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叨，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甘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甘棠镇环城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郑信禄，镇长。 委托代理人余幼芳，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绍叨因诉被上诉人福安市甘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棠镇政府）不履行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甘棠镇政府邮寄《甘棠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甘棠镇政府债权情况）》。申请公开：“根据甘棠镇西门村委会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村货币资金收支公开表》中的短期借款：收到向镇政府借款2笔（40万、5万）的记载，特申请甘棠镇政府公开该45万元的债权情况的政府信息，包括：1.该2笔（40万、5万）借款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2.甘棠镇政府将该2笔款项借给西门村委会的用途、依据、批准文件和借款合同”。被告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你所申请甘棠镇西门村委会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村货币资金收支公开表》中的短期借款的记账凭证等信息，该信息属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不予公开。”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甘政〔2018〕592号答复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因此，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的被告甘棠镇政府的债权详细信息包括借款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借款用途、依据、批准文件和借款合同，属于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所作出的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绍叨的诉讼请求。 陈绍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甘棠镇政府作出的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判令其在法定期限内公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甘棠镇政府将本级政府资产45万元出借给西门村委会，制作或获取的借据、批准文件、借款合同等信息，不是行政机关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内部事务信息，而是其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且属于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行政单位财务规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甘棠镇政府将本级政府资产45万元出借给西门村委会，系政府资金支出行为，属于履行法定职责行为。且该行为对外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不是内部事务行为，而是应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甘棠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申请后，因该信息属行政机关的内部管理信息，遂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并依法送达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对有关证据的认证意见和事实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甘棠镇政府作出的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向乡（镇）人民政府公开债权债务信息而引发的诉讼。甘棠镇政府以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属于内部管理信息为由，不予公开，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 1.从法律规定来看，200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五）乡（镇）的债权债务、筹资筹劳情况；…….”根据上述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债权债务信息，属乡（镇）人民重点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上诉人要求当地乡（镇）人民政府公开相关信息符合法律规定。2.从内部管理信息的特征来看，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正式、准确、完整的，申请人可以在生产、生活和科研中正式使用，也可以在诉讼或行政程序中作为书证使用。因此，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上述精神亦被2019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吸收，在该条例的第十六条亦作了规定。一般认为，行政机关内部的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行政机关内部事务的信息可不予公开。内部管理信息是与公共利益无关的纯粹的行政机关内部的事务信息，对于此类信息不公开，主要是因此类信息对行政机关的决策、决定不产生影响，不公开不影响公民对行政权的监督，公开后对公民无利用价值。本案中，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乡（镇）人民政府债权债务信息显然不符合内部管理信息的特征。3.从乡（镇）人民政府与村委会的关系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根据上述规定，镇政府与村委会并非行政隶属关系，村委会不是乡政府的内设机构，其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信息，不属于乡镇人民政府因内部管理而产生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证据线索证明镇政府与村委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信息，被上诉人以内部管理信息为由不予公开明显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所提诉求虽为请求撤销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并判令被上诉人公开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但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诉人所申请的全部信息，故本院仅要求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依法作出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福安市甘棠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甘政〔2018〕592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 三、福安市甘棠镇人民政府应在法定期限内对陈绍叨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福安市甘棠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黄冰凌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陈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 ……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