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和，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荣，女，195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燕(上诉人赵庆和、张庆荣的儿媳)，女，1977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燕，女，1977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怡，女，2008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法定代理人：曹海燕，系赵宝怡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世纪路中段206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女，该局工作人员，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庆和、赵宝怡、张庆荣、曹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海燕、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茜、冯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庆和、赵宝怡、张庆荣、曹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杜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一方面对人身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竞合问题进行了一定的规定，但条文意思含糊不清，具备较大的不明确性，无法作为人身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不能兼得的依据;另一方面，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是否包含用人单位的“雇员职工”，无论在理论界和实务界均存在争议，尚无定论。案涉交通事故中，曲家俊(被上诉人的司机)负主要责任，系实际侵权人，系因职务行为，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才由曲家俊转嫁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来说，曲家俊作为实际侵权人，实际系“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本案交通事故亦符合“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情形。故，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二、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依法不得将二者混同；三、针对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是否可以兼得的问题，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均未作出明确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和人身损害赔偿双重赔偿。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已经转化为工伤保险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被上诉人已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承担了赔偿责任，所以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赵庆和、赵宝怡、张庆荣、曹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1428225.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长生生前系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警察。2014年11月17日15时48分许，赵长生在执行公务中乘坐曲家俊驾驶的被告所有的辽B2206警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季驾驶辽Ｂ×××××号大型客车相撞，造成赵长生死亡。该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曲家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长生等乘车人无责任。2014年12月30日，大连市公安局政治部出具《人民警察因公牺牲证明书》，证明赵长生系因公牺牲。原告赵庆和、张庆荣、曹海燕、赵宝怡系赵长生的父母、妻子、女儿。2015年1月8日，四原告与被告达成《赵长生同志善后处理协议》，主要内容为：因《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具体实施细则暂未出台，待辽宁省、大连市具体办法下发应当追溯给付的情况下，由被告为赵长生同志家属办理相关手续；赵长生同志家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应当享有的赔偿及抚恤待遇等，总计1700000元，其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事故赔偿金、保险理赔金、意外伤害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英烈救助金、特别补助金和特别慰问金及社会各界救助金等，由被告一次性先行垫付；被告先行垫付的所有款项，在资金办理到位后归被告所有。赵长生家属同意在善后处理完毕后，将交通事故赔偿金、工亡补助金、救助金等所有款项的权利全部转让给被告，赵长生同志家属将无条件配合被告办理相关工作；赵长生家属在领取被告先行垫付款项后，不再向被告或其他部门及相关个人提出任何其他要求。诉讼过程中，原告曹海燕认可收到1700000元。另查，四原告与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民政局因行政不作为纠纷一案，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与大连市普兰店区民政局履行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法定职责。经一、二审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辽02行终198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与大连市普兰店区民政局作出行政行为，并驳回四原告对人身意外伤害险和交通事故责任赔偿金的起诉。其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行终198号行政判决另查明，本案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收费项目为工伤基金的赵长生工亡补助、丧葬费568320元。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25日函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要内容为：一、大连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伤保险制度建立于1998年1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关于大连市机关事业单位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市级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大人社发〔2013〕187号）等规定，本市机关公务员被认定为工亡的，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二、本市工亡警察享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受《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规定的一次性抚恤金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赵长生在执行公务中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车辆的驾驶员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原告虽然有权向辽Ｂ×××××号大型客车主张30%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但被告的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已经转化为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行终198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大连市工亡警察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不受《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规定的一次性抚恤金影响，即本案原告除按照《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规定享受赵长生因公牺牲的一次性抚恤金外，还可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从双方签订的善后处理协议来看，虽然被告否认收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但协议约定被告支付的1700000元已经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事故赔偿金、丧葬费等，原告亦承诺在领取被告给付的款项后，不再向被告或其他部门及相关个人提出任何要求。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已经给付完毕，再要求被告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庆和、张庆荣、曹海燕、赵宝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4元，由原告赵庆和、张庆荣、曹海燕、赵宝怡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赵长生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因单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其近亲属在工伤保险赔偿之外能否再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承担人身损害侵权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应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则工伤保险的设置本身就有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的设置目的。本案死者赵长生系被上诉人单位在编警察，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单位公务用车的驾驶员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车辆驾驶员对车内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赵长生的侵权责任因职务行为而由单位承担，进而转化为单位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上诉人不能在本案中再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侵权损害赔偿实行损益相当原则，即所受损害和所获赔偿应该相当。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达成善后处理协议，向上诉人赔偿了170万元，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该170万元包含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事故赔偿金、保险理赔金、意外伤害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英烈救助金、特别补助金和特别慰问金及社会各界救助金等。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170万元的赔偿数额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现上诉人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再行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庆和、赵宝怡、张庆荣、曹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4元，由上诉人赵庆和、赵宝怡、张庆荣、曹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