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4065号原告：李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鹤，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倩云，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慧敏，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李爽诉被告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在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倩云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李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邓敏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倩云、方慧敏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姓名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消除侵权行为影响，办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信息变更备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资深金融业从业人员，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前提下，从2016年10月起，擅自使用原告姓名以及基金从业资质、金融行业工作简历等资料，将原告变更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负责人。根据有关规定，私募基金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公司高管都需要相应的资质证书和从业经验，并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以及法律风险。被告作为募资额达到几百亿体量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却擅自使用原告的姓名，在原告指出其侵权行为后仍继续使用，其恶意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给原告及家庭带来了潜在的法律风险。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50万元变更为赔偿500万元。被告辩称：1、被告使用原告姓名，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负责人变更为原告的过程，原告是知晓并同意的；2、现未能变更的部分仅为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备案信息，未能变更的原因，是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因监管政策原因造成。原告在离职后，被告一直与中基协就变更系统的法定代表人事项进行沟通，再没有获得可报送变更的确认信息时，就积极为该变更事项进行准备，包括聘请律师事务所就该变更事项提供法律服务，并依法变更了工商信息。据了解，中基协暂停了该事项的变更导致无法在系统中变更。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和精神损害8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后，被告要求对原告提出的500万元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被告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7日，认缴注册资本1亿元，唯一股东为深圳市前海雪松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经查被告的变更信息，2016年10月24日被告进行了第5次工商信息变更，原执行董事、负责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首席代表、合伙事务执行人）由程莉变更为原告李爽；2018年11月1日被告进行了第6次工商信息变更，李爽卸任了被告的执行董事、负责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首席代表、合伙事务执行人），变更为刘斌。经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中查询，被告于2015年8月20日登记成为“其他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编号P1021250，登记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劲；而高管信息中，仍登记原告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并将原告的工作履历进行公示，反映从2016年10月至今，原告任职在被告的投资决策委员会任职法定代表人，通过考试取得了基金从业资格。同时登记公示的其他高管为监事刘湖源，合规风控宁丹，总经理、执行董事、信息填报负责人刘斌。原告在起诉时称，被告未经其同意，从2016年10月开始，擅自使用原告姓名以及基金从业资格、金融行业工作简历等资料，将原告变更为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负责人。原告举证证据为：2016年7月18日，原告与深圳市前海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离职证明》，可以反映该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聘请原告担任深圳分公司副总经理，劳动合同期限2016年7月18日到2019年7月18日，约定待遇为“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工资24500元+绩效工资12000元+提成工资”；2018年3月20日原告从该公司辞职，该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原告离职前工作岗位是深圳第七营销中心总经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否认擅自使用原告名字，表示原告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是经过其同意的。被告举证是：证据1、一段10秒视频，被告表示这是一段原告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接受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广州分行一名工作人员问话的视频。工作人员问：“李总你好，你作为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是否知晓并同意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广州分行开立募集账户和托管账户”，李爽回答：“知晓并同意”。证据2、2016年10月20日，李爽签署的《声明承诺函》，内容主要是原告担任被告的执行董事、风控总监职务，郑重声明本人没有八种违反法律规定、证券市场禁入的情况，并声明担任被告合规风控智联，没有在国内其他公募基金管理公司担任基金经理，现在被告处也不从事投资业务。证据3、由原告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北山路派出所给原告开具的《公民无前科劣迹证明》，并注明“此证明仅限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使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原告均无异议，原告认为，其实际工作单位深圳市前海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的唯一股东深圳市前海雪松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集团，2016年10月，深圳市前海雪松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接手被告后，需要按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要求提供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的资料进行备案，原告仅是应深圳市前海雪松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要求签署了一些材料，但并没有实际到被告处任职。原告认为，其提供个人资料仅仅用于被告公司申请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进行备案，申请完毕后被告应在2017年1月进行变更，原告不可能授权将名字一直给被告使用。又查，被告辩解，因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缘故，其未能在该协会办理对原告的变更备案手续，被告证据为：1、从搜狐新闻截屏打印财经新闻，内容反映在2018年1月16日私募机构收到协会AMEBRS系统的最新补充意见，包括“其他类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的实际控制人等变更，暂不办理”、“16日，部分私募机构收到协会AMEBRS系统的最新补充意见：暂不办理其他类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除QDLP试点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重大事项变更申请”、“为促进私募投资基金回归投资本源，按照相关监管精神，暂不办理其他类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申请（除QDLP等试点机构）”。2、2018年8月30日，被告与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关于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申请私募基金管理人重大事项变更之专项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内容是被告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办理《私募基金管理人重大事项变更专项法律意见书》。3、2018年11月9日、30日，由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咨询”专用电子邮件（pf@amac.org.cn）发给被告代理人褚倩云的询问电子邮件，协会告知，从2018年2月起，协会不办理其他类私募基金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4、被告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填报资料的截图，说明在2018年12月27日向协会报送了分子机构、子公司信息及关联方信息变更/高管变更，并在2019年1月17日通过系统查询发现已变更（即增加了监事刘湖源，合规风控宁丹，总经理、执行董事、信息填报负责人刘斌），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由于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原因无法变更。对被告上述举证，原告对搜狐新闻中财经新闻真实性不认可，发文单位并非协会或其授权部门，其内容也与原告主张变更法定代表人、合规风控负责人等主张不符；而变更网站公示的法定代表人信息，并不需要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书》；而被告是在本案受理后，才在协会网站增加了刘湖源、宁丹、刘斌等人。再查，原告在本案中提出了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就损害赔偿提供的证据为：1、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吴贵琴（行政部职员）、赵斌（员工）、朱婷（人力资源部职员）、张某（财务）、林伟龙（常务副总裁）等人在2018年2月—9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内容是双方就被告将原告在工商管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络系统中卸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等进行沟通，被告在2018年3月、7月给原告发来两份协议书，被告多次承诺尽快办理，并在2018年7月提出如果两个月没有办妥，愿意一次性补偿原告200万元。2、被告在2019年1月4日给原告寄送的顺丰快递未开封邮件，经当庭开封验证，为U盾一个、广东省数字证书认证中心密码机密函件一份。原告表示，在2017年到2019年1月期间，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私人银行U盾等物品拒不返还，只是在诉讼过程中才返还。3、原告与某一猎头公司人员在2018年9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原告与被告财务张某在2018年1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页，可以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在其他公司担任高管（包括但不限于法定代表人、风控负责人、投资总监等职务），导致就业受阻。4、原告与某猎头公司、汉能集团的高管微信语音聊天的记录视频，可以证明原告在2018年8月与上述公司汉能集团达成合作意向，但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无法就职，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原告上述证据，被告对微信聊天截屏并无异议，但认为不完整，被告表示虽然这些聊天对象是被告员工，但他们并不能够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相关的谈判，而两份协议最终也没有签署；对将U盾、数字证书寄还原告并无异议；对原告与猎头公司员工、汉能集团高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也无法认定他们的身份，而原告与张某的聊天记录仅是表明其就业受阻，这些均只是原告单方陈述。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110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111条规定：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并无劳动关系、股权关系等直接关系，原告在2016年10月24日到2018年11月1日期间成为被告执行董事、负责人（法定代表人、首席代表、合伙事务执行人），原告在起诉时称“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原告姓名以及基金从业资质、金融行业工作简历等资料，将原告变更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负责人”并不属实，经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就职工作单位深圳市前海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唯一股东深圳市前海雪松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集团，原告愿意提供个人资料、提供《公民无前科劣迹证明》、主动签署《声明承诺函》，主动在银行工作人员面前承认其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双方虽对此未提供合同依据，但本院相信应是原告接受其原工作单位深圳市前海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安排，到被告处挂职法定代表人。那么，从2016年10月24日到2018年3月20日原告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是原告自愿行为、授权行为，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2018年3月20日原告从深圳市前海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离职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连接点已断，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反映，原告向被告不同层级的工作人员均提出了将其卸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合规风控负责人的要求，但被告始终未在合理期限内解决。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原告在2016年10月将其身份授权给被告使用可在2018年3月20日之后继续延续使用，被告理当在合理期限内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否则，继续使用将构成非法使用他人姓名的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原告举证及说明，被告在2018年3月20日之后仍在两处使用原告名字，其一是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中没有将原告卸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二是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中没有将原告卸任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才办理了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手续，至今未能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中将原告卸任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工作。被告认为未能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将原告名字除去，并非其不作为，而是基于政策要求无法办理。本院对此认真审核了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被告没有提供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的相关文件或规定，但通过搜狐财经网站、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客服的回复邮件均可确认暂时不能办理相应业务属实，本院确认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从2018年1月至今“暂不办理其他类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除QDLP试点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重大事项变更申请”属于事实。在此情况下，被告虽然未能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撤下原告名字，但在2019年1月采取了补救措施，增加了诸如监事、合规风控、总经理的资料，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积极方式申请将原告名字从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撤下，因客观原因不能变更，被告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在2019年1月之后未变更的过错。但如果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有关政策改变，被告应当及时变更，否则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可以确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名字的时间为2018年3月到2019年1月期间，除去必要的30天变更时间，实际侵权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4月20日到2019年1月17日共计约9个月。对侵权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被告提交的两份协议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实际签署，不能成为本案赔偿的依据。而被告主张的500万元赔偿损失额明显缺乏核算或法律依据，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也无法认同。本院对此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被告侵犯原告的姓名权，并未造成原告的就业困难，仅是对原告担任更高职务（如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基金或资管公司的合规风控）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根据原告在其原单位深圳市前海XX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水平（每月固定收入4万元。提成工资与绩效挂钩，不属于考虑范围），以该收入的50%作为侵权损害赔偿的依据是较为合适的。因此本院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8万元（4万元/月×50%×9个月）。另外，如前所述，被告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网站可以变更原告李爽姓名之日及时变更，本院确认应在30日内办妥变更手续，如未及时变更，每超过一日的，赔偿原告李爽666.67元（20000元÷30天），直至完成变更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被告使用原告姓名权是前期原告同意，后期不及时变更，此情况不足以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原告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因侵犯原告李爽姓名权赔偿原告损失18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深圳市利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的网站可以变更原告李爽姓名之日起三十日内办妥变更手续，未按时办理的，每超过一日，赔偿原告李爽666.67元/日，直至完成变更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86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48000元，被告负担2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豫军人民陪审员  黄任德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詹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