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乃辉，男，1976年5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文盲，务工，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长清，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锦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乃辉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闽0982刑初2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乃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及上诉材料，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份，同案犯张忠良、**加、林培和、夏子章（四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经策划共同出资租用福鼎市桐城街道流美小区7-9号民房，添置床具、情趣用具，安装视频监控设备，设置秘密通道、收银台、食堂等设施，设立“8号公馆”卖淫场所，招引兰颜群（另案处理）纠集多名卖淫女性和招嫖人员进入该场所，采取对卖淫女性统一编号管理、统一提供避孕用具、统一结算嫖资和散发招嫖名片等方式，以单次性服务人民币698元或898元（币种下同）不等的价格组织卖淫女性在该场所卖淫。期间，张忠良认为被告人朱乃辉人脉较广、能为逃避查处疏通关系，遂提议朱乃辉入股“8号公馆”。2017年3月12日，朱乃辉投资100000元至“8号公馆”（其中80000元系张忠良向其承诺的“8号公馆”2017年3月份前的分红款）。入股后，朱乃辉亲自或指使其女友庄某从张忠良处领取分红款共计三十余万元。2017年9月26日16时许，福鼎市公安局对“8号公馆”进行检查，当场抓获23名卖淫女性和7名嫖娼人员。经查，“8号公馆”卖淫场所在经营期间，卖淫收入共计7135166.83元;仅2017年9月1日至9月25日间，该场所招揽嫖娼人员达2889人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犯张忠良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乃辉为谋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组建卖淫场所，仍投资入股领取分红款，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朱乃辉组织卖淫的场所卖淫女性达二十三名，卖淫获利达7,135,166.83元，组织卖淫犯罪情节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四）项、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乃辉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0元。二、继续向被告人朱乃辉及其他同案犯追缴本案卖淫犯罪所得人民币7,135,166.83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乃辉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其参与投资“8号公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主观上不明知“8号公馆”组织卖淫，客观上没有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应改判其无罪。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原判认定组织23人卖淫有误，应纠正为28人，且原判以朱乃辉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有误，应按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计算判决执行期限，建议更正后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同案犯张忠良、**加、林培和、夏子章（均已判决）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经策划共同出资租用福鼎市桐城街道流美小区7-9号民房，添置床具、情趣用具，安装视频监控设备，设置秘密通道、收银台、食堂等设施，设立“8号公馆”卖淫场所，招引兰颜群纠集多名卖淫女性和招嫖人员进入该场所，采取对卖淫女性统一编号管理、统一提供避孕用具、统一结算嫖资和散发招嫖名片等方式，以单次性服务698元或898元不等的价格组织卖淫女性在该场所卖淫。期间，张忠良认为上诉人朱乃辉人脉较广、能为逃避查处疏通关系，遂提议朱乃辉入股“8号公馆”。2017年3月12日，朱乃辉投资10万元至“8号公馆”。入股后，朱乃辉亲自或指使其女友庄某从张忠良处领取分红款共计三十余万元。2017年9月25日，“8号公馆”卖淫人员数量达28人。次日福鼎市公安局对“8号公馆”进行检查，当场抓获13名卖淫女性和7名嫖娼人员。“8号公馆”卖淫场所在经营期间，卖淫收入共计7135166.83元;仅2017年9月1日至9月25日间，该场所招揽嫖娼人员达2889人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庄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朱乃辉女友，其于2017年3月12日受朱乃辉指使用尾号1029建行账户向张忠良尾号8625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朱告诉其张是开足浴店的，该足浴店上个月分红8万元，加上这2万元，算投资10万元，朱让其不要多问其他事情。该2万元是其借给朱投资的，后朱有将该2万元还给其，还钱时朱的朋友费某也在场。同年4月至9月间其在朱乃辉指使下从张忠良处领取了分红款220200元，每次拿到钱后朱都是让其先把钱存在其尾号1029建行账户，到时朱叫其汇给谁就汇给谁。其中，4月其从张处领到6万余元；5月其从张处领到59900元，其转了5万给朱乃辉尾号8800银行账户；6月其从张处领到66700元，9月其从张处领到33600元。期间，其还按朱的安排转了30050元给宋某，转了3万元给张某31，转了1万元给陈某1。2017年8月张忠良给朱3.5万元现金分红款，其在场。2017年9月，朱告诉其，张忠良开的按摩店被抓，需要钱做关系，朱自己是“8号公馆”的暗股，所以要出10万元给夏子章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朱供出来。2017年10月，朱让其拿10万元给夏子章。2018年6月，朱告诉其张忠良要去自首，朱作为暗股要出15万，朱还交代，如果其被抓不要把朱让其去张处拿钱的事供出来。 2.证人宋某、张某31、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分别收到朱乃辉安排庄某转账给他们的30050元、3万元、1万元。其中宋某、张某31并不认识庄某。 3.证人费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朱乃辉曾当其面给庄某2万元。 4.证人韦某1、黄某1、杨某、蔡某、吴某1、林某、蒋某、袁某、汪某、何某1、陈某2、曾某、张某32、兰某、周某证言，证实她们到“8号公馆”应聘的情况。 5.证人黄某2、张某3、黄某3、王某、冯某、韦某2、谭某、何某2证言，证实其在“8号公馆”提供卖淫服务，都有自己的编号，该场所有对她们进行统一管理及发放避孕套等。 6.证人包光骅、陈某3、朱某、张某34、薛某、吴某2、陈某4、贾某证言，证实其有到“8号公馆”嫖娼被当场抓获。 7.同案犯周圳、张忠良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纸质上钟单、提取笔录、照片、现场照片、同案犯周圳、郭永强、***、钟阿清、钟希建、周前进供述，证实“8号公馆”现场情况、当场抓获人员情况、以及2017年5月24日起至同年9月26日间，“8号公馆”场所卖淫收入共计7,135,166.83元的事实。 8．庄某建行转账记录，证实庄某尾号1029建行账户于2017年3月12日向张忠良尾号8625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5月12日收到ＡＴＭ存款59900元，5月13日转账5万给朱乃辉尾号8800银行账户；6月12日收到ＡＴＭ存款66700元，6月23日转账30050元给宋某；7月4日转账1万元给陈某1；8月25日转账3万元给张某31。 9.同案犯杨仁劝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端午节左右，朱乃辉带两个朋友通过张忠良的安排到“8号公馆”嫖娼，其带该二人进去。 10.同案犯张忠良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间，其经与**加、夏子章、林培和商议，决定四人按约定股份比例共同出资对“8号公馆”进行装修，添置床具，安装视频监控设备，设置秘密通道、收银台、食堂等设施，设立“8号公馆”卖淫场所，并由其招引兰颜群纠集多名卖淫女性和招嫖人员进入该场所，采取对卖淫女性统一编号管理、统一提供避孕用具、统一结算嫖资和散发招嫖名片等方式，以单次性服务人民币698元或898元不等的价格组织卖淫女性在该场所卖淫。经统计，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8号公馆”卖淫收入共计7135166.83元。期间，该场所被查，其找朱乃辉打招呼后就没再被查。其认为朱乃辉人脉较广，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其与夏子章曾提议朱乃辉入股“8号公馆”，朱乃辉表示让他女友庄某入股。2017年3月12日，朱乃辉投资10万元至“8号公馆”，其中8万元系“8号公馆”2017年3月份前的分红款折抵，朱乃辉实际只出2万元由庄转账至其银行账户上。该10万元占“8号公馆”20%的股份。朱乃辉入股后，“8号公馆”再也没被查处过直到案发。在此期间，朱乃辉亲自或指使其女友庄某从其处领取分红款共计三十余万元。如2017年8月，其分红3.5万元给朱乃辉，庄某也在场。2017年4、5月，朱乃辉曾安排两个朋友到“8号公馆”嫖娼，杨仁劝接待了朱的两个朋友。朱乃辉有帮“8号公馆”打理过关系，肯定知道“8号公馆”是卖淫嫖娼的场所。 11.同案犯夏子章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其与张忠良、**加、林培和商议，决定四人按约定股份比例共同出资对“8号公馆”进行装修，作为卖淫场所用于提供卖淫服务，张忠良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及招引兰颜群负责卖淫活动。2017年3月，为了使场所顺利经营不被查处，其与张忠良经商议决定招引朱乃辉作为场所暗股并参与分红。张与朱乃辉共占50%股份，朱乃辉的分红由张给。因为朱乃辉是暗股，2017年10月，张两次让其找朱乃辉拿10万元请律师，朱乃辉让庄某把钱交给其。张去投案的前几天要求其与林培和、暗股朱乃辉每人出15万元作为张家庭开销，其又找朱乃辉拿了15万元交给张。 12.同案犯**加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张忠良、夏子章、林培和商议，决定四人按约定股份比例共同出资对“8号公馆”进行装修，作为卖淫场所用于提供卖淫服务。张忠良占股40%，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及招引兰颜群负责卖淫活动。为了使场所顺利经营不被查处，其与张忠良等人经商议决定分别退出部分股份给暗股用于疏通关系。“8号公馆”被查处后，夏子章等人有去找暗股拿钱，其也出了10万给夏子章。 13.上诉人朱乃辉供述，2017年7月，其有带两个浙江朋友到张忠良开的“8号公馆”按摩店嫖娼，杨仁劝接待了其两个朋友。2017年9月底10月初，夏子章来找其，其拿了10万元给他。二十几天后，夏子章再次找其要10万元，其让庄某把10万元交给夏子章。张忠良投案前几天，夏子章打电话给其要求庄某每年给张忠良出5万元，庄要出15万元，其准备了15万元交给夏子章。庄某有从按摩店分红，所以她要出这些钱。 14.同案犯张忠良等人刑事判决书，证实张忠良等人因本案被判处刑罚。 15.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朱乃辉于2018年8月9日被抓获归案，于同年9月5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16.户籍证明，证实朱乃辉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上诉人朱乃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朱乃辉主观上不明知“8号公馆”组织卖淫，客观上没有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原判认定其参与投资“8号公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其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第一，同案犯张忠良供述2017年4、5月，朱乃辉曾安排两个朋友到“8号公馆”嫖娼，杨仁劝接待了朱的两个朋友。朱乃辉有帮“8号公馆”打理过关系，肯定知道“8号公馆”是卖淫嫖娼的场所。同案犯杨仁劝的供述佐证了张忠良供述的朱乃辉曾安排两个朋友到“8号公馆”嫖娼的事实。朱乃辉亦供认2017年其有带两个浙江朋友到张忠良开的“8号公馆”按摩店嫖娼，杨仁劝接待了其两个朋友。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朱乃辉主观上明知“8号公馆”是张忠良等人经营的卖淫嫖娼场所。 第二，证人庄某证实，其借款2万元给朱乃辉用于投资张忠良开的足浴店，并按朱的指使将该2万元转账给张忠良，还证实该足浴店上个月分红8万元，加上这2万元，朱乃辉算投资10万元。同案犯张忠良供述为逃避公安机关查处，其与夏子章曾提议朱乃辉入股“8号公馆”，朱乃辉投资10万元至“8号公馆”，其中8万元系“8号公馆”2017年3月份前的分红款折抵，朱乃辉实际只出2万元由庄转账至其银行账户上，朱乃辉入股后，“8号公馆”再也没被查处过直到案发。张忠良的供述印证了庄某陈述的朱乃辉入股10万元到“8号公馆”的事实。该事实还能得到银行转账记录、同案犯夏子章、**加供述的佐证。此外，证人庄某证言、同案犯夏子章供述还共同证实“8号公馆”被查处后朱乃辉作为暗股三次出资共35万元用于疏通关系等事宜，朱乃辉亦供认将该35万元交给夏子章。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朱乃辉作为暗股入股“8号公馆”的事实。 第三，证人庄某证实，2017年4月至9月间其在朱乃辉指使下从张忠良处领取了分红款现金220200元并将分红款存在其尾号1029建行账户，按朱乃辉的指示处分款项转账给宋某等人。证人宋某等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同案犯张忠良的供述均印证了庄某陈述的事实。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朱乃辉领取了“8号公馆”的分红款。 综上，朱乃辉主观上明知张忠良等人在“8号公馆”组织卖淫，仍投资入股领取分红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组织23人卖淫有误，应纠正为28人的意见，经查，查获的记录本证实2017年9月25日“8号公馆”卖淫人员数量达28人。次日福鼎市公安局对“8号公馆”进行检查，当场抓获13名卖淫女性。原判认定该事实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以朱乃辉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有误，应按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计算判决执行期限的意见，经查，原判已裁定将朱乃辉的刑期起止日期更正为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8年12月7日止。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乃辉伙同他人组织卖淫，卖淫人员23名，共同非法获利7,135,166.83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原判认定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君君 书记员翁旭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