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静，女，198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远，四川周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航，四川周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88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朝兵，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15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201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3（杨某1、杨某2父亲），男，1988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僧，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福，女，1969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袁静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1、杨某2、刘僧、杨天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袁静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某与翠屏区老年公社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养老中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3、杨某1、杨某2、刘僧、杨天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某与养老中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罗培芳、陈晓萍、吴定英三份证言不能证明刘某上班的事实，养老中心与刘某从未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属于不连续、不稳定、即时结算工资的劳务关系；2.养老中心从2019年2月起就正式停止经营，场地转让给第三人曾义使用，与刘某在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 杨某3辩称，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对证明刘某与养老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概然性；袁静不能证明养老中心从2019年2月起停止经营。一审判决确认刘某与养老中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养老中心与刘某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杨某3、杨某1、杨某2、刘僧、杨天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养老中心于2017年3月21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袁静，经营场所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金苑宾馆内，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农产品、日用百货、销售，家庭服务，健身服务，健康咨询服务。于2019年5月15日注销登记。 杨某3、杨某1、杨某2、刘僧、杨天福的亲属刘某（公民身份号码：5115211989××）于2018年3月经陈晓萍介绍到养老中心工作，从事保健品销售和为老年人服务工作。养老中心与刘某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会保险。 2019年5月8日7时35分许，刘某在翠柏大道高庄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当晚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9年9月5日，杨某3向宜宾市翠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确认刘某与养老中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7日，宜宾市翠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翠劳人仲案［2019］0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某与养老中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1.袁静通过微信于2018年10月8日向刘某转账2000元，11月11日转账3523元，2019年1月31日转账1160元（备注13天工资）；2.养老中心员工工资有基本工资、全勤、绩效奖励等组成；3.微信群名为“宜宾～老年公社”，主要用于养老中心工作安排、汇报。成员包括李智（袁静丈夫）、静儿（袁静）、淡如水（曾义）、刘某等。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3月、4月份该群还在工作交谈（领蜂胶、老年人领取牛奶名单等）,刘某最后于2019年4月28日在该群发言；4.证人陈某的工分表显示，截至2019年4月29日亦在养老中心签到存积分；5.刘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丈夫杨某3、长子杨某2、次女杨某1、父亲刘僧、母亲杨天福；6.证人陈某、王某陈述称，养老中心一直在经营，直至其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养老中心已被注销，故养老中心的债务应当由其经营者袁静承担。关于曾义的身份问题，现无直接证据证明曾义系养老中心的合伙人，且本案系确认刘某与养老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便曾义与袁静是合伙人，其也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诉讼主体，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除杨某3外，杨某2、杨某1、刘僧、杨天福虽未参加仲裁，但五人均系死者刘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案裁判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参与本案诉讼，本案当事人均系适格主体。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人格上的从属性、组织上的从属性、经济上的从属性）特征。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养老中心属于个体经济组织，符合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刘某生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袁静作为养老中心的经营者，其聘用刘某从事保健品销售和为老年人服务工作，从2018年3月入职至2019年5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期间，接受养老中心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刘某从事的劳动为养老中心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刘某与养老中心之间在前述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袁静提出2019年初至5月养老中心停止经营的陈述意见。首先，袁静未举证证明其申请注销养老中心的日期，本案只能参考工商登记的注销日期（2019年5月15日）；其次，袁静虽提供其与曾义的场地转让等相关证据，但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2019年3月、4月亦在交谈工作的事实不符，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初至5月养老中心停止经营；此外，证人陈某的工分表亦证实其还在养老中心接受服务，足以证明未停止经营。综合全案证据，即便有场地转让的事实，养老中心还在利用个体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的身份从事与其经营范围有关的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并未停止，故对袁静提出养老中心2019年年初至5月停止经营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刘某与养老中心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某3一方提供刘某去世后养老中心的老人为刘某亲属捐款的名单以及刘某工作笔记、培训资料，拟证明刘某在养老中心工作，单位对其进行了专业知识的培训。袁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捐款名单无捐款人签字，亦未记载捐款时间，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能确认；工作笔记是刘某自己学习的记录，非养老中心发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捐款名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工作笔记、培训资料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证明是刘某在养老中心工作期间产生，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判决关于袁静通过微信于2018年10月8日向刘某转账2000元以及刘某在微信群“宜宾～老年公社”最后发言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的事实认定不当，转账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8月10日，最后发言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某与养老中心自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诉讼证明活动实际上是围绕本证展开的，反证由其性质决定，是用以挑战本证的证明效果。对于事实审理者而言，核心是在即使有反证的情况下对本证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判断。对本案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杨某3一方应承担证明责任，其提供的养老中心工商登记信息表、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杨某3一方进行的本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袁静主张养老中心与刘某系劳务关系，但袁静所示之证据与杨某3一方提供的证据两相比较，其反证并未导致本证的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反证目的并未实现。需要强调的是，杨某3一方提供的养老中心工商注销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陈某的工分表足以证实养老中心在注销之前仍在经营，即便有场地转让的事实，养老中心仍在利用个体工商户的身份从事与其经营范围有关的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并未停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刘某与养老中心在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袁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