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吴某无需返还彩礼；上诉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对审理查明的事实含糊其词，对双方在婚后三天即产生矛盾未作说明，绕过双方矛盾焦点不予陈述。事实情况是，婚后三天杨某及其家人以各种形式直接或间接地追问返还给付的彩礼，未达到其目的，上诉人在其家中如坐针毡，无法安身。更为恶劣的是，2019年5月30日杨某及其家人以非法拘禁的方式迫使上诉人交出彩礼，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达几个小时，最后在上诉人的家人报警、派出所介入的情况下才悻悻作罢。上诉人对此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不仅不予调查，且对相关证据不予质证。之后，杨某及其家人持续用不正当的手段骚扰上诉人的父母及亲属，且被派出所治安拘留后屡教不改。2019年8月27日杨某的家人纠集一伙社会闲杂人员在上诉人的父母家闹事，将上诉人的父母困在家中并打砸家中物什，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为避免更大的损失，上诉人的父母迫于无奈，在违背自己真实意志的情况下与杨某的家人签下彩礼返还的协议，并当场给付了100,000元。原判认定该100,000元是上诉人用微信支付给杨某，与事实不符，根本没有认定的依据。原判对杨某及其家人持续用非法手段骚扰上诉人的父母及其他亲属丝毫未提，反而认定了其他不实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是本案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离婚，一审法院在杨某未提起反诉、未交纳反诉费的情况下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判判决上诉人返还杨某彩礼及“三金”，依据是双方家人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双方不是上诉人与杨某，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杨某经过政府登记结婚，且婚后在一起共同生活，只是没有建立起深厚的夫妻感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返还杨某彩礼。杨某为达到结婚目的而给付的“三金”，属于赠与，不应当返还。从杨某及其家人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其是多么的强势，不讲道理，信奉“拳头”主义，上诉人作为一名女性在婚后没有得到家庭幸福感，得到的是杨某及其家人的埋怨、谩骂、殴打，在没有安全感的家庭中生活是无法生存下去的，迫不得已只有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以期得到公正的判决。法律不应纵容用非法手段获取的利益，更应保护弱者的权益，案外人签订的协议由于是非法手段获取不应得到支持，该协议是无效协议。上诉人的家人保留向杨某请求返还100,000元的权利。杨某辩称，吴某说的都是假的，被上诉人没有打过她，没有动过一次手，她在被上诉人家里天天吵闹。吴某到被上诉人家的第一天就买药吃，说吃药才会怀小孩，在药店签假名“阿风”，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大家都叫她“阿风”，后来住了一天我们就去拿结婚证。订婚时给了现金188,000元、金子20,600元，三个媒人都在场，媒人拿了6,000元，媒人是吴某的舅舅和另外两个人，都是女方的人，录像里也有。媒人晚上九点到被上诉人家敲门，后来被上诉人就打电话给吴某，双方谈的时候吴某要被上诉人回来，被上诉人就从浙江回来了。被上诉人到家就喊上姨父和媒人去吴某家，买东西花了1,200元，她说同意，双方也谈好了礼钱。到过门那天被上诉人早上去吴某家，她说没钱用了，被上诉人就给了600元，到东乡后彩礼给了188,000元，金子20,600元，领证后买药花了700多元，酒席花了13,500元。后来被上诉人的母亲打送给她妹妹的女儿2,000元。吴某拿了证后就在被上诉人家说要吃药。吴某说被上诉人在家没事，要被上诉人去外面打鱼，被上诉人就出去了。结果她又说没钱，要被上诉人给她钱，被上诉人就给了1,000元。她在家里闹，跟被上诉人的嫂子和母亲都闹，闹到后面她就报警了。被上诉人有一天晚上叫她出去一起打工，她说要把药吃完再出去，还要挑一个好日子，结果她父亲在外面出事了。没出事之前她还问被上诉人要了1,000元，说不够路费，第二天又打了500元。后来她爸爸出事，说要买东西吃，被上诉人又通过微信给了800元。被上诉人结婚后三天就去浙江打工了，吴某在被上诉人家待了一个多月，一直没去打工。被上诉人喊她出来打工，说要挑个好日子，又要给路费，后来她爸爸出事了，她就和她妈妈去了哈尔滨。被上诉人就一直没打电话给她，她也没有主动联系被上诉人，一直到5月10日、11日来浙江。来了后第一天就问被上诉人要钱，被上诉人又给了1,000元。双方在浙江住了将近一个月，也一直吵吵闹闹，后来她就一个人回去了。吴某回去后在被上诉人家没住3天，被上诉人的母亲还到处找她。被上诉人是在海上打鱼的，吴某2019年7月3日向浙江公安机关告被上诉人非法打鱼。被上诉人3日被公安机关抓进去了，吴某5日就来法院起诉离婚。经马圩镇政府和一审法院调解，吴某都不同意，还是要起诉离婚。被上诉人不希望离婚，没打她还说被上诉人打了她，她现在就是天天逼被上诉人离婚。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离婚的事情，被上诉人四十多岁娶媳妇不容易，怎么会离婚呢。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与杨某离婚；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杨某2019年2月22日经人介绍相识，同月26日订婚，同月28日领取结婚证；婚后三天双方就产生矛盾，5月30日双方家庭矛盾升级，报警110寻求解决，8月27日双方又因彩礼等事宜发生争执并报110解决。经村委会调解，双方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吴某同意归还杨某一方“三金”总计20,600元、归还彩礼160,000元，调解当日付100,000元，剩余礼金60,000元及“三金”在七日内归还。调解协议达成后，吴某仅微信支付了100,000元给杨某的父母，余款60,000元及“三金”未付。另查，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亦无共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是人民法院处理婚姻关系案件的唯一标准。吴某、杨某经人介绍六天内即登记结婚，婚前未经了解，属草率结婚，结婚后又因彩礼等发生激烈矛盾，导致婚姻关系无法维系，故吴某诉请离婚应予准许。双方就彩礼及“三金”在有关部门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予支持，余款60,000元及“三金”应当归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准予吴某与杨某离婚。二、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某礼金款60,000元及“三金”（如“三金”不能归还实物则给付购买“三金”款20,600元）。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吴某提出异议如下：1.双方亲属调解时我不在场，110在场，我没有微信支付100,000元，应该是我父母支付，我不知道。2.双方6月份的时候有共同财产，杨某出去每天卖鱼的钱，每天有2,300元至2,400元。3.大概是5月30日，杨某借给他姑姑10,000元。杨某提出异议如下：1.对“8月27日双方又因彩礼等事宜发生争执并报110解决”有异议，那天没有发生争执，只是我方认为我们是一次性给他们彩礼钱的，为什么他们只给我100,000元。2.双方亲属调解时我也不在场，我在浙江省三门县被关起来了，治安拘留。100,000元是吴某的父母现金支付给我父母的，当初188,000元也是给她父母的。3.我借了别人30,000元，吴某在浙江和我一起生活的时候，买渔网那些。4.吴某和我每次说话都在录音。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吴某、杨某均表示调解时本人没有在场，经查，调解协议书上确无两人签字，且杨某主张100,000元是吴某的父母现金支付的，故原判认定“8月27日双方又因彩礼等事宜发生争执并报110解决。经村委会调解，双方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吴某同意归还杨某一方‘三金’总计20,600元、归还彩礼160,000元，调解当日付100,000元，剩余礼金60,000元及‘三金’在七日内归还。调解协议达成后，吴某仅微信支付了100,000元给杨某的父母，余款60,000元及‘三金’未付”的事实不够严谨，应予调整。本院认定相关事实为：“8月27日双方家庭又因彩礼等事宜发生争执并报110解决。经村委会调解，双方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吴某的父母同意归还杨某一方‘三金’总计20,600元、归还彩礼160,000元，调解当日付100,000元，剩余礼金60,000元及‘三金’在七日内归还。调解协议达成后，吴某的父母支付了100,000元给杨某的父母，余款60,000元及‘三金’未付”。2.杨某主张8月27日双方没有发生争执，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双方提出的其他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二、吴某应否向杨某返还彩礼及返还多少。一、关于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由此可见，杨某要求吴某返还彩礼的前提是双方离婚，故杨某在离婚诉讼中提出要求吴某返还彩礼并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而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就彩礼返还问题均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审理，吴某在一审庭审中亦提出彩礼返还问题应列为本案一审庭审争议焦点，故本院对吴某主张原判判决彩礼返还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提出的财产分割争议金额及彩礼返还金额未超出200,000元，一审法院未通知杨某预交彩礼返还金额涉及的案件受理费，亦未有不当。二、关于吴某应否向杨某返还彩礼及返还多少本院认为，吴某与杨某婚前缺乏了解，在短暂相处后草率结婚，婚后三天即产生矛盾，双方在浙江一起生活亦不到一个月，双方的家庭也因彩礼等导致矛盾升级，由此可见双方没有建立夫妻感情，没有共同承担家庭义务，尚未形成稳定的家庭纽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吴某应当返还彩礼。针对彩礼返还争议，双方亲属最终在村委会的组织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属于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该调解协议存在违背协议主体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故该调解协议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吴某辩称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由于彩礼的收受主体包括吴某的父母，在双方离婚诉讼已经由一审法院受理的情况下，吴某的父母对彩礼返还作出意思表示，吴某表示对此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原判根据双方调解协议判决彩礼返还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此外，杨某在二审调查问话后提出追加补偿其及其母亲精神损失费20,000元、补偿礼金利息10,000元的诉求，因该两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且超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范 宣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刘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