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浮云街道新华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5148480063R。 法定代表人：宋建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鼎飞，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雨恒，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忠，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 上诉人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启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案涉工程认定为实行单项目结算的工程，工程款归实际施工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云和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5破2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重整计划》，该计划对全体债权人均有法律效力。该重整计划第6页载明，对于实际施工人承建但未完项目（指未完工、未结算或未支付工程项目）实行单项目结算，工程款权益归属实际施工人。同时，该重整计划第8-9页明确载明，未完项目包括丽水科赛纳小镇D-30-1一期工程、台州羽山商业广场工程等8个项目，并不包含案涉的项目。2019年1月8日，管理人向投资人移交相关材料时，也明确载明了未完工项目，但并不包含案涉项目。2019年4月8日，管理人向相关单位发出告知通知，载明的未完工项目也不包含案涉工程项目。上诉人认为认定实行单项目结算的未完项目必须以破产裁定和管理人认定为准，云和县人民法院破产裁定和管理人均未认定案涉工程属于实行单项目结算的未完项目，一审法院没有法律依据在个案中通过判决形式认定案涉工程属于单项目结算项目。二、因为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总承包一级资质，而当时张启忠只是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内部职工，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所以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工程与云和县中医院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而一审法院中认为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张启忠自行扣除了3%税费和2%管理费，认定错误。因为按照国家政策规定，税费是明确的，管理费应以合同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张启忠支付308275元，认定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启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并非上诉人的内部职工。双方约定答辩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承接工程，施工完成后，通过上诉人与发包方结算工程价款。因此，答辩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适用重整计划中关于实际施工人施工项目“项目工程款及由实际施工人交纳的保证金权益归属实际施工人，项目债权由实际施工人享有及承担”的结算原则。二、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由上诉人向发包方结算，上诉人已实际取得工程款，其应按照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云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破产裁定仅是对重整计划内容的合法性及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上诉人以云和县人民法院破产裁定和管理人未认定案涉工程项目属于实行单项目结算的未完项目而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重整计划中对案涉工程的遗漏也不能排除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享有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082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至2012年7月期间，原告张启忠以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的名义与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分别签订了四份工程承包合同，承接云和县中医医院门诊科室医疗用橱订制，氧气管道呼叫系统安装工程，门诊楼、东面楼、北侧病房水电安装和弱电安装等四个工程项目。合同分别约定了工程的工期、造价（工程造价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以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自己购买材料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1年8月12日至2012年8月23日，案涉四个工程项目陆续竣工并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此后，案涉四个工程项目经云和县审计局直属分局审核，最终审定造价共计为324500元。2019年10月28日，云和县中医医院分四笔汇给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款共计324500元。至此，原告所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由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结算完毕。另认定，原告自认其与被告约定工程款由被告与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结算后，扣除3%的税和2%的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7月进入重整计划执行期。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其中规定，对于实际施工承建但未完项目（指未完工、未结算或未支付工程款项目）的实行单项目结算的原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启忠无资质而借用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签订了四份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张启忠系实际施工人，其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其施工的四个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结算，其工程总价款也由案涉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汇给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对原告请求按照约定由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其公司目前尚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债权人不得行使权利以及该工程不属于未完成的工程，不属于单项目结算的意见，该院认为云和县人民法院事裁定书批准的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中确定的对于实际施工承建但未完成的项目指“未完工、未结算或未支付工程款项目”。本案案涉工程虽然在被告重整期间就已完工验收，但未结算项目工程款，根据重整计划确定“项目工程款及由实际施工人交纳的保证金权益归属实际施工人，项目债权债务由实际施工人享有及承担”的结算原则，本案被告已收取的案涉工程款应归属实际施工人即原告张启忠所有。原告自行按总结算款中扣除相关税费后，向被告主张归还308275元的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启忠工程款人民币3082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24元，减半收取2962元，由被告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启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浙江省建筑市场监管与诚信信息系统页面截屏一份，待证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证据2、实际施工人会议记录，待证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债权。被上诉人张启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发过工资、交过社保；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参加会议，被上诉人也不知道上诉人破产，没有申请债权。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仅依据浙江省建筑市场监管与诚信信息系统页面截屏，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与其是否参加实际施工人会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其内部职工，但却不能提供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等凭证，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亦不能说明除了被上诉人之外是否存在公司其他人员参与案涉工程的承包、管理或施工的情况，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代表的名义与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分别签订了四份工程承包合同，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的管理和施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四份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已从发包方云和县中医医院领取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扣除3%税费和2%管理费后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税费应按国家政策规定，管理费应以合同为准，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不属于其破产重整计划载明的未完工项目，不应进行单项目结算，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重整计划中明确未完项目是指未完工、未结算或未支付工程款项目，案涉工程即是重整计划批准时的未结算、未支付工程款项目，符合重整计划载明的单项目结算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重整计划第8、9页载明的8个未完项目不包括案涉项目，说明案涉工程不属于重整计划所确定被告单项目结算的未完项目，经审查，重整计划第8、9页即第四部分“重整之后新银河公司的经营方案”“（二）战略投资人提出银河公司重整后的经营方案”“3.项目工程”中罗列了8个未完项目，该部分与重整计划第三部分“银河公司重整计划”“（四）由实际施工人施工项目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上述8个未完项目并非对实际施工人施工项目的限缩解释，而是对重整后经营方案的规划，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4元，由上诉人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