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4民初9118号原告：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东方南路50号国家大学科技园1号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09723120XA。法定代表人：付敬德，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壹杰，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海亮，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告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宇公司）与被告叶海亮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信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张壹杰，被告叶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叶海亮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浙温劳人仲案（2019）526号仲裁裁决认定原告需要向被告支付年终绩效奖裁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对于是否向被告发放年终绩效奖有自主决定权。被告叶海亮系被告公司股东，并任公司副总经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原告公司章程规定，副总经理的报酬事项应当由董事会决定。公司董事会是否支付高级管理人员除正常薪资以外的奖金，是公司法赋予董事会的权利。被告作为公司原副总经理，系公司高管，故而董事会对其作出不支付年终奖励的决定，应受公司法而非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且，原被告的《聘用合同》第三条亦明确约定，工资和绩效次月发放，年终奖金由公司根据工作实绩、工作态度和年终考核结果确定，即公司对年终奖金有自主决定发放的权利。原仲裁裁决按被告的在职时间酌情认定原告公司年终奖的行为，侵犯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自主决定权。二、被告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约、违规、违法行为，原告对其考核结果为不予以发放年终奖的决定合法、有效。1、被告已经足额从原告公司领取2018年的绩效奖金。2018年1-11月其合计领取项目奖金（绩效）33593.51元，按部门年终项目结算时，其实际全年应发项目奖金为32456.81元（其中质检绩效12220.13、管理绩效17200元），超发了1136.70元。2、被告2018年度在公司任职期间出现多次重大工作失误。被告在任职期间工作态度散漫、业绩下滑，且因其个人重大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其下属员工薛峰向公司借款10万元未追回；其负责的“瑞安市海岛岸线调查报告编制”项目第一次验收未能通过，造成项目在2018年返工后重新进行验收，尾款至今未能收回；“城区园林绿化资源普查”项目，因成果质量问题，2018年大面积返工，造成项目一再延期，尾款至今未能收回，且该客户丢失；“瑞安市马屿镇无违建一户一档调查建库”项目和“瑞安市高楼镇无违建一户一档调查建库”项目，多次被客户向公司投诉，尾款至今未能收回。3、违反《聘用合同》《浙江信宇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员工保密协议》。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公司董事长提出离职并从当日起擅自旷工。同年11月9日，注册成立浙江度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35%股权并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业务内容与原告公司基本一致。11月15日才向公司提交书面辞职报告，11月16日公司批准离职。但从其旷工开始至今，被告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公司董事和数据一部（航遥部）负责人期间的工作均未与原告办理离职交接，导致原告公司业务一度出现工作混乱，严重影响正常经营。被告离职后，原告经业务清理发现被告尚存在于2018年10月17日私自侵占公司工程款2万元，并将原告公司已经完工的铁路S1线2.5维地图制作项目以自己新成立的公司名义承接，并擅自使用原告公司工作成果的事实。综合以上，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聘用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5款第7款，第七条。《浙江信宇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员工保密协议》第三条第6款的规定。《公司法》第147、148条的规定。基于以上原因，对其考核结果为不予以发放年终奖的决定合法、有效。三、仲裁裁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告就原告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及金额的事实进行举证。虽然被告提交了2016年、2017年年终奖发放的事实，但从发放金额来看，显然存在较大幅度的差别，并没有事先约定的固定标准，而系原告依据高管的工作实绩、工作态度、年终考核决定。因此，2016年、2017年存在年终奖发放的事实与被告在2018年能获得年终奖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而年终奖金有别于工资，本质上系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在年度中所取得工作业绩的鼓励与奖励，是用人单位正常支付劳动者工资之外的报酬，就此用人单位具备决定是否发放与以何标准发放的自主权。本案中，被告在仲裁过程中始终未能针对其与原告公司就2018年终奖事宜达成任何约定，及其符合发放条件、及计算标准进行提举证据。在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年终奖与原告公司的客观情况不符，并且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劳动仲裁裁决错误，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叶海亮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被告叶海亮辩称，一、被告并不存在擅自旷工。2018年被告与公司大股东出现意见不合，公司大股东多次以没有较好完成负责或领导的项目为由要求被告离职。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公司大股东及董事长提出离职请求并提交相关工作的交接建议和离职绩效结算建议。2018年11月1日同付建德等四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明确被告离职，2018年11月15日被告应原告要求提出书面辞职报告。二、原告诉称被告在2018年任职期间出现多次重大工作失误与事实不符。信宇公司提交2018年高管考核中列举大部分项目均非答辩人负责或分管领导，这个可以与信宇公司提交劳动仲裁提供的项目绩效清单比较。起诉中提到下属员工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提到的“瑞安市海岛岸线调查报告编制”和“城区园林绿化资源普查”项目是2016年的项目，于2017年一次性通过测量验收，并不存在过失。瑞安市马屿镇和瑞安市高楼镇项目均为2017年的项目，顺利通过复查，且并非被告直接负责的项目。三、被告不存在违反《聘用合同》、《浙江信宇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员工保密协议》。被告同他人共同成立浙江度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11月9日，是在11月1日与信宇公司实际控制人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明确离职之后。本人在职期间不存未经信宇公司同意兼职公司以外的任何职务情况。信宇公司声称答辩人侵占公司工程款2万元，系项目未最终结算开发票，客户个人自行垫付的预付款，后续客户公司最终支付后要退还的，所以该款项暂未交公司财务。离职后来也与付敬德口头对接过，该款从本人补发绩效中扣除。该款沟通好了，随时都可以返还，不存在该款丢失或者其他损失的情况。四、信宇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被告作为公司副总的绩效是生产管理人员(质检人员)的1.2-1.5倍。而通过信宇公司提供的16年、17年年终绩效明细，2016年被告作为高管补发绩效为171400元，年终奖为6000元，2017年补发绩效为328890元，年终奖13000元。而信宇公司声称已经发放的绩效，实际上只发本人参与数据一部具体项目实施的绩效，而未对本人做为高管的绩效进行发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叶海亮于2016年入职原告信宇公司，任副总经理。2016年2月20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待遇为基本工资加奖金（按公司内部核算标准执行），次月15日发放工资和绩效；年终奖金由公司根据工作实绩，工作态度和年终考核结果确定。被告叶海亮于2018年11月15日向原告提交辞职报告，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同意其辞职。被告2016年、2017年年终待遇包括：直接参与生产、管理的工作量按生产人员的标准年终结算的绩效工资（奖金）、按公司净利润考核发放的年终绩效奖金、年终奖金等。2016年年终结算被告补发工资为171400元，年终奖13000元，税后合计支付180284元。2017年年终结算应发绩效328890元，年终奖6000元，税后合计支付324344元。2018年1月至11月原告已实际支付被告工资76679.57元，其中包含直接参与项目的工作量绩效工资（奖金）33593.51元。原告《规章制度》第二十四条规定，技术人员、一般人员离职的，其基本工资于离职后30日内结清，其未结绩效作为对公司的违约赔偿。第三十八条第4项规定，项目完成后结算绩效，下月的15日发放应得绩效的90%，10%部分作为质量风险抵押，每6个月发放一次，延迟6个月。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根据当年财务状况和经济效益决定年终奖金的发放额度，原则上达到净产值的3%-5%。附件一：项目费用、绩效核算办法（执行时间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其中规定，生产管理、质检、公司高管“年终绩效”按公司净利润考核发放。2018年2月，原告出台《2018年生产经营承包方案》，生产经营实行部门承包经营，项目费用按相应比例由部门承包，但对高管的待遇未作明确规定。2019年9月18日，被告叶海亮、案外人林泽华向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温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浙温劳人仲案（2019）5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即原告信宇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即被告）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6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叶海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申请人林泽华的仲裁请求。2018年10月18日，原告信宇公司出台《中高级管理人员薪酬制度（试行）》，规定副总经理基本工资10万元，保底绩效14万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聘用合同》、《浙江信宇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员工保密协议》、《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微信聊天记录、辞职报告、（2019）浙0302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度生产经营承包方案、叶海亮2018年度工资明细，被告提供的《中高级管理人员薪酬制度（试行）》（浙信测绘字[2018]6号）以及微信发布截图、《浙江信宇测绘信息有限公司规章制度》（2015年12月修订）、2016年及2017年终结算表、股份转让协议、薛峰领款凭证予以证实。另原告提供的董事会决议、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度绩效考核指标、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度绩效考核得分，被告质证对存在异议，认为系原告为诉讼而制作，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2019）浙0302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提供的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命名第五批“基本无违建乡镇（街道）的通知”，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本院不作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叶海亮作为原告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往年年终待遇包含年终绩效和年终奖。因原告的《规章制度》附件明确规定2016年公司高管“年终绩效”按公司净利润考核发放，且2016年、2017年均有支付，2018年原告的生产经营部门承包实施方案中又未取消高管的该部份奖励而另作安排。原告在被告离职后出台中高级人员薪酬制度（试行），规定副总经理的保底绩效14万元。同时考虑2018年1至11月原告已向被告发放的薪资数额与往年收入存在较大差距。因此，被告叶海亮请求支付该部分年终绩效奖金，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原告诉称其可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绩效奖金，本委认为其《规章制度》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未结绩效作为对公司的违约赔偿”的主体为技术人员、一般人员，并不包括公司高管，原告又不能证明可不予发放年终绩效奖励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其可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年终绩效奖金，不予采纳。原告还主张，被告叶海亮在其任职期间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取消其一切奖励。被告叶海亮并不认可原告主张事实。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原告取消被告叶海亮的年终绩效奖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未证明年终绩效奖金的具体计算方式或金额，温州仲裁委酌情认定年终绩效奖金为60000元，被告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数额，结合被告叶海亮2018年的在职时间，已发放工资情况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年终绩效奖金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1990年1月1日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发布）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叶海亮6000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浙江信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伟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周温熙?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关于工资总额的组成》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5.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而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和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6.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法院将依情节轻重限制义务人的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身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