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进,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莲,女,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岗,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召秀,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周昌进因与被上诉人王兴莲、洪岗、刘召秀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昌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义务帮工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300673.13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刘召秀与其丈夫洪顺武（已亡）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刘召秀与洪岗作为房屋的法定继承人，系本案房屋修缮的直接受益人与最终受益人，也是被帮工人，所以上诉人周昌进所受的伤害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本案房屋修缮的真实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刘召秀的房屋与他人房屋共墙，因他人房屋拆除，导致刘召秀的房屋外墙没有屋檐，为防止雨水冲刷致房屋损坏，所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三个叔爷义务帮工对屋檐进行外接。上诉人周昌进进行无偿义务帮工，在刘召秀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转让或者委托管理的情况下，作为受益人的刘召秀及洪岗应当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刘召秀陈述该房屋一直由王兴莲使用并堆放农产品，且洪岗主张曾以口头、书面的形式均放弃过该房屋的继承权，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召秀与洪岗的辩解实为推卸责任给王兴莲一人，该辩解不应得到法院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刘召秀与洪岗不承担上诉人受伤的任何责任，对义务帮工的上诉人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受伤后，王兴莲承担了两万元左右的费用，刘召秀承担了上诉人七万多元的治疗费用，证实二人明知自己是赔偿主体，是对周昌进义务帮工行为的肯定。综上，三被上诉人应连带承担上诉人受伤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承担30%的责任，认定错误、显示公平。涉案房屋系砖混结构，屋檐平台为预制板，外观上非常结实。事后查看现场了解，预制板板孔和房屋连接处由木棒打入孔中，因木条断裂导致预制板整体脱落。上诉人受伤也是屋顶预制板整体脱落摔下导致受伤，不是因自己不慎踩滑或者跌落受伤。因房屋修建时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上诉人无法得知，预制板整体脱落也是上诉人无法预知的，一审法院不能因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医疗费主张不予支持，认定不清；释明由上诉人另案主张给上诉人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医疗费用主张，事实清楚，计算依据明确，且对被上诉人垫付部分并未主张。现剩余医疗费上诉人无力结清后另行主张，法院应将治疗费一并纳入本案一起解决。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义务帮工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300673.13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王兴莲辩称，自己赶集回来路上提出需修房子，且准备请专业人士，周昌进说自己会做，让我的亲戚帮忙。周昌进和我之间是互相帮助。第二天由于天快下雨，我没有叫亲戚来帮忙，但周昌进就拿着工具来了，然后我就喊了亲戚来帮忙。周昌进摔伤了，都是我送去医院的。对方的亲戚、镇上干部让我凑钱来协商，我去找亲戚凑钱，然后又把所有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对方的家属都说医治出院就不需要我赔偿。洪岗辩称，涉案房屋是我父母于1996年修建，并非砖混结构，是砖砌体结构，二十年没有居住，也无人打理，杂草丛生,十年前就发现外墙有脱落。1999年我出了事故，父母就外出，我就寄宿在外公处。房屋常年是我伯母在使用，拿来堆放柴草及晒玉米使用。房屋不准备使用了，已经遗弃，我家伯父也知道这个情况。父亲去世后，我提出放弃继承房屋。我和我母亲不认识上诉人，更没有让上诉人帮忙修建房屋。周昌进与我伯母认识，经常互相帮忙，是伯母王兴莲叫的帮工人。周昌进帮助的主体是我伯母，并非我母亲。维修房屋是周昌进在想办法、出主意。意外发生后，伯母送周昌进去人民医院抢救。当时对方当事人的儿子说，抢救后出院了就不需要赔偿。当时我伯母借钱为其治疗，我们凑了7万多元。我伯母说凑钱后，抢救了人，就不需要赔偿，而不是周昌进说的凑钱就表示我们有责任。一审中提及我已经放弃房屋的继承，所以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适格被告。被帮工人是我伯母，受益人也是我伯母。上诉人周昌进是成年人，对于陈旧房屋应该有自身保护意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昌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王兴莲、洪岗、刘召秀立即连带赔偿周昌进因帮工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300673.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兴莲、洪岗、刘召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重庆市垫江县永平镇秋桥村3组的房屋登记为洪武顺所有（刘召秀之夫、洪岗之父），该房屋已近二十余年无人居住，后王兴莲（洪武顺与其夫系兄弟关系）将该房屋用于堆放柴草。2018年6月1日，在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人授权许可的情况下，王兴莲邀请周昌进及洪文强、洪文其、洪文才去修缮涉案房屋。2018年6月2日11时许，周昌进在修缮房屋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周昌进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7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47天。2019年4月15日周昌进再次入住重庆市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6日出院。2018年11月5日，受周昌进的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15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昌进截瘫，双下肢肌力4级，伤残程度为七级；三个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伤残程度为八级；四处横突骨折，影响功能，伤残程度为十级；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伤残程度为十级）及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15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昌进的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21000元；被鉴定人周昌进的误工时限为24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90日）。鉴定费1900元。诉讼中，洪岗对周昌进提交的鉴定意见部分，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周昌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20日，因洪岗未在指定的期间缴纳鉴定费用，该做对该案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昌进还用去人血白蛋白费用共计1470元，门诊费6915元，胸腰外固定矫形器3200元。周昌进夫妇次子周某（2004年5月8日出生）尚未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周昌进为满足王兴莲生活需要，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无偿为其提供劳务，王兴莲对周昌进的帮工行为没有表示拒绝，是周昌进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周昌进与王兴莲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王兴莲应对周昌进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周昌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修缮近二十余年无人居住，且高达七米的房屋有可能坠落的风险，仍没有对其自身安全采取保护措施，忽视自身安全，未完全做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可以减轻王兴莲的赔偿责任。周昌进主张由刘召秀、洪岗承担本案责任，但在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近二十余年无人居住，加之，刘召秀、洪岗并未邀请周昌进修缮房屋，也并不知晓周昌进修缮房屋，其对周昌进受伤并无过错，故对周昌进请求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王兴莲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由周昌进自行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对周昌进方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论述：1、医疗费8385元（1470元+6915元），对于周昌进主张的住院医疗费，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本人已实际支出该部分医疗费，故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周昌进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同理，如被告方有垫付住院医疗费，可另行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昌进主张372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14400元（120天×120元/天），对周昌进主张的超出120天的护理费，因其在举证时限内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24000元（240天×100元/天）；5、残疾赔偿金126785.20元（13781元/年×20年×46%）；6、被扶养人生活费10789.28元（11977元/年÷12个月×47个月×46%÷2），周昌进主张47个月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酌情认定1000元；8、鉴定费19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9000元，此次事故给周昌进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周昌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参照事故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9000元；10、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11、残疾器具辅助费3200元。综上，周昌进共计损失为203979.48元，应由被告王兴莲赔偿给周昌进142785.64元，由周昌进负担61193.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兴莲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给周昌进142785.64元；二、驳回周昌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905元（周昌进已预交），由周昌进负担871.50元，由王兴莲负担2033.5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二是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应否承担30%的责任；三是对于尚欠垫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现有证据证明，刘召秀虽然系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但其已经将房屋交与王兴莲无偿管理使用二十多年，王兴莲是本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使用人，其对案涉房屋有修缮义务。王兴莲在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雇请他人修缮房屋，系履行房屋管理人职责，其可告知房屋所有人，亦可不告知，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召秀、洪岗知情，也不能认定刘召秀、洪岗授意王兴莲对案涉房屋进行修缮，因此，刘召秀、洪岗与周昌进没有提供帮工与被帮工的意思表示合意，未产生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不应对周昌进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周昌进得知王兴莲需要修缮房屋时，系为王兴莲帮工，其他帮工人也系王兴莲邀请，因此，在本案中，周昌进为义务帮工人，王兴莲为被帮工人，按照侵权责任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周昌进在帮工的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应当由被帮工人王兴莲承担周昌进受伤的民事责任。洪岗不是该房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直接受益人，更不是雇请周昌进帮工的人，因此，洪岗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是否应当承担30%责任的问题。义务帮工在广大农村邻里间普遍存在，当事人之间的无偿互助应当提倡，也应当肯定，但是帮工人应当量力而行。本案上诉人周昌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对多年失修房屋进行修缮具有危险性，但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尚欠垫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中，因周昌进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本人已实际支出该部分医疗费，故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要求周昌进补强证据后另案主张。本院认为，一审中周昌进虽然提交了门诊治疗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为本次受伤所治疗费用并已实际支付，且被上诉方对周昌进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事实和费用也不予认可，二审中，周昌进也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要求周昌进在补强证据后另案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昌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上诉人周昌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