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水发，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浩，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俐君，女，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区高新大道62号中诺工业楼第十六层16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77704974N。 法定代表人：卢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竞毅，广西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上诉人在收取的450000元中有100000元是案外人杨某支付的。其与被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债的主体，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的450000元均为被上诉人所支付，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属于营利法人，其资金的收取与支付应当符合国家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提供具体、确凿的证据加以证实债的存在、债的标的额以及债的变更。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的关系理解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认定案外人杨某支付的100000元为被上诉人所支付，实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款45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该事实已被另案的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且上诉人曾就该案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亦被裁定驳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450000元工程款。其中，上诉人林浩收到250000元，上诉人林俐君收到100000元，上诉人林水发收到100000元。 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341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原告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广西梧州某投资有限公司订立《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广西梧州某投资有限公司将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工程发包给原告。同年3月7日，原告又与被告林水发、林浩、林俐君订立《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工程发包给三被告，并对合同各项权利义务作出相应约定。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于2017年6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于民事起诉状中具状诉称“三原告对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工程已完成了施工临时工程、土方开挖、水泥搅拌桩等工程量，工程价款共1375000元，按合同约定，原告申请领取80%款，已经开票1100000元，被告祥宁公司只向原告支付了450000元，尚欠925000元未支付”等内容，请求法院确认《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由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某投资有限公司连带返还保函及反担保费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集体意外伤害保险金、检测费、项目经理（五大员劳动保险补助）费用及管理费合计319396.12元，且连带支付窝工费用、土方开挖（弃土运距3KM包干、场内利用）款、水泥搅拌桩（398条）款、办公生活及文化福利建筑款、其他施工临时工程款、粘土运回存放（取土运距8KM包干）款、压力水箱面便道款、进场道路石渣款及装水电、线路、备石料九车款合计1466147.58元。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40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祥宁公司应返还的费用合计应为293294.8元（50000元+160280.8元+8014元+10000元+65000元=293294.8元）。因被告祥宁公司已付工程价款为450000元，而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三原告应得工程价款为43291.38元（12200元+1500元+29591.38元=43291.38元），被告祥宁公司以超额支付的工程价款抵销应返还费用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由此，被告祥宁公司所付价款已能足额清偿工程价款及返还各项费用（450000元-43291.38元=406708.62元，406708.62元-293294.8元=113413.82元），故三原告主张被告祥宁公司仍需支付工程价款及返还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判决：确认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与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订立的《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驳回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其他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桂04民终1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于2019年5月17日生效。2019年3月12日，原告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本案起诉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林水发、林浩、林俐君返还工程价款113413.82元；被告林水发则以上文答辩理由进行抗辩，并提供其与案外人杨某订立的拟转包案涉工程的《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承建经营转让协议》以证实其抗辩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本案三被告就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工程已经收取原告支付的450000元工程价款的事实，既有其于（2017）桂0403民初781号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与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梧州某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起诉状中所作自认予以证实，亦有该案生效裁判加以证明，故对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林水发以450000元之中有100000元系案外人杨某支付为由提出抗辩，但其提供的相应依据为其与案外人关于转包案涉工程之协议，不能证实与原告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之间存在关联性，亦不足以推翻其上述自认及生效裁判确认事实，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又根据（2017）桂0403民初781号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案涉《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本案原告就案涉工程需支付工程价款为43291.38元、需返还费用为293294.8元，其已付价款为450000元，故其超额支付的工程价款应为113413.82元（450000元-43291.38元=406708.62元，406708.62元-293294.8元=113413.82元）。现三被告没有合法根据，至今未向原告返还超额工程价款，显属不当，应据实将该笔113413.82元工程价款返还予原告。由此，原告对应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被告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价款113413.82元给原告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减半收取计1284元（原告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林水发、林浩、林俐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共同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林水发是上诉人林浩、林俐君的父亲；2.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复印件一份、《收据》复印件三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三上诉人的工程价款合计为350000元，而并非450000元；3.《梧州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承建经营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林水发已将梧州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工程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杨某，转让价款为100000元；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上诉人林俐君的银行账户清单一份，拟证明案外人杨某按照《梧州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承建经营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100000元给上诉人林水发。5.日期为2016年9月5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林浩收到了100000元材料款。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申526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上诉人就（2019）桂04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包括了对被上诉人向其支付4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提出异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三上诉人的再审申请；2.日期为2016年9月5日的《材料款支付审批表》复印件一份；3.《收据》复印件一份；4.《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2、3、4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6日已经向上诉人林浩支付材料款100000元。 针对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共同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第2页，证实上诉人林浩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50000元，而上诉人只提供150000元的收据，没有提供另外100000元的收据，被上诉人在2016年向上诉人林浩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上诉人林浩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50000元加上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林水发、林俐君支付的两笔工程款100000元，被上诉人共向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50000元。且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是经过上诉人林水发签字确认的，上诉人林水发对此是予以认可的。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没有意见。 针对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林水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上诉人林浩、林俐君经本院通知没有参加询问亦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二人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林水发提供的证据，证据1能够证明三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虽然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但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三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事实，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为上诉人林水发与案外人达成的相关协议及该协议的履行情况，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能够证实上诉人林浩收到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工程款，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为三上诉人不服本院作出（2019）桂04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所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上诉人林浩支付涉案工程款100000元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上诉人林浩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于2017年1月20日分别向上诉人林浩和上诉人林俐君支付工程款150000元、100000元，于2017年3月21日向上诉人林水发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不服本院作出（2019）桂04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桂民申526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113413.82元。 本案中，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主张其三人收到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350000元，并非为450000元，其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和三份收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就涉案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曾于2017年6月21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审理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403民初7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高旺防洪堤高旺泵站及体育场泵站项目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认定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支付工程款450000元，该450000元工程款在扣除应付工程款43291.38元以及相关费用293294.8元后，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再向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支付其他费用。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经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来看，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和三份收据仅能证实其三人收到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三笔工程款合计350000元，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总共只是向三上诉人支付了350000元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9月5日的《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款支付审批表》、上诉人林浩于2016年9月5日出具的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则证实，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除了在2017年1月20日分别向上诉人林浩和上诉人林俐君支付工程款150000元、100000元以及在2017年3月21日向上诉人林水发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外，还于2016年9月6日向上诉人林浩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三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50000元。因此，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应向被上诉人广西祥宁水电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13413.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水发、林浩、林俐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覃楚楚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