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键平，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廷高，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永泰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志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松岗沙浦围股份合作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兢，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办事处。负责人：高涛，系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星星，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永泰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鑫公司”）、深圳市松岗沙浦围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沙浦围公司”）、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松岗街道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洲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判决沙浦围公司将设备搬迁费41669元、二次装修补偿费19147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8922元支付给洲普公司；3.决松岗街道办和永泰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中，松岗街道办向法庭提交了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联的《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洲普公司承租的厂房测绘编号为SPW-B-613、SPW-B-667。据此计算，设备搬迁费为41669元、二次装修补偿费为19147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8922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不予查清，显然是遗漏事实。2、一审判决承认洲普公司有装修损失，却将设备搬迁费41669元说认定为装修损失，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从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的租赁关系来适用法律，却把本案国家征收所产生的拆迁补偿排除在外，就本案来看，既有租赁关系也有侵权关系。洲普公司不明白，截止本案一审，洲普公司因为国家征收而受到损害起诉到法院，已经过了5次判决，法院却从未判决真正的侵害人沙浦围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因国家征用而发生的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支付给洲普公司。1、国家征用土地作建设，势必会涉及到征用土地上房屋及设备的搬迁。洲普公司是实际的被搬迁人，洲普公司是正常生产的工厂，工厂里有设备，这些设备的搬迁是要支付费用的。从设备的拆解、吊装、运输、安放，洲普公司请专业的人员进行搬迁共花费了7万余元。国家补偿的搬迁费，是给搬迁的人，洲普公司支付了搬迁费，应当补偿给洲普公司。2、洲普公司对承租的厂房进行了装修，这些装修添附于被拆迁的厂房，国家因为看到有二次装修，按规定评估其价值，给予补偿。一审时，永泰鑫公司作为出租方，确认洲普公司进行了二次装修，一审判决也予确认。因为该装修是洲普公司出资形成，依法应补偿给洲普公司。洲普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装修支出为165000元，而二次装修评估为191479元，这差额如何形成。从洲普公司提供的装修图纸可知，这165000元是硬装修，而二次装修评估包括了软装修，如：灯具、招牌等，并不矛盾。实际洲普公司硬装修和软送修达230000余元，总评估值为191479元，是合理的范围。3、国家征用时洲普公司系正常生产经营，因搬迁再过渡到重新生产，需要一定的时间，按评估报告应当给予临时安置补偿费18922元。这是对洲普公司的安置费用，应支付给洲普公司。四、松岗街道办对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松岗街道办代表国家作为征收主体，明知洲普公司就是实际的被搬迁人，应当将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给洲普公司，但却将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付给沙浦围公司而又没有能力叫沙浦围公司转支付给洲普公司，显然是有过错，是导致洲普公司经济损失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应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五、永泰鑫公司对于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也应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永泰鑫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协助洲普公司对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追讨，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另庭审补充称，上诉状数额有变更，二次装修补偿费为173692元，其他内容上诉状内容一致。沙浦围公司辩称，一、同意松岗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二、沙浦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为本案是租赁关系，而沙浦围公司并未对洲普公司出租厂房。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松岗街道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清楚查明了纠纷主体问题，松岗街道办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首先对本案纠纷性质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进行查明，查明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为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双方签订了《房产租赁合同》，永泰鑫公司为出租方。松岗街道办与沙浦围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已有生效民事裁定书对洲普公司与松岗街道办、沙浦围公司的关系作出认定，明确松岗街道办、沙浦围公司与洲普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故，松岗街道办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2、清楚查明征收补偿相关问题，松岗街道办与沙浦围公司依法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了补偿款。2013年7月23日，松岗街道办就涉案物业依法与房屋权利人沙浦围公司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书》，松岗街道办并按征收补偿协议支付了房屋本体补偿及附着物、室内装饰装修、搬迁补助、临时安置、停产停业、设备搬迁费、奖励金等款项。3、查明关键事实，租赁合同无效。鉴于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厂房已经取得房地产权证书或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关键事实认定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进而按无效合同规则处理相关事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松岗街道办依法实施房屋征收活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与被征收人结清了全部权利义务松岗街道办承担租赁合同纠纷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洲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泰鑫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洲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泰鑫公司将拆迁补偿损失（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共20万元支付给洲普公司；2、判决永泰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泰鑫物业管理公司）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约定洲普公司向永泰鑫公司承租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围社区龙头工业区第1、2栋第一层建筑面积为1060平方米厂房，每月租金为15200元，租期为三年即从2012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止。2013年7月14日，松岗街道办与沙浦围公司就深圳地铁11号线（松岗段）征地拆迁签署《征地补偿协议书》，并于2013年7月23日向沙浦围公司支付了补偿款。松岗街道办就拆迁物业委托深圳市格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公司进行了专项评估，深圳市格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公司委托深圳深圳市同致诚德明资产评估公司对洲普公司的拆迁补偿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拆迁倾向补偿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1699元。另查，沙浦围公司于2000年12月1日与案外人蔡某签订了合作建厂合同书，约定由沙浦围公司提供场地作为新建合作厂房的用地，蔡某向沙浦围公司一次性缴纳890450元。双方合作兴建的厂房即为案涉厂房，该厂房兴建完毕后，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均归案外人蔡某所有。基于上述政府征收行为，沙浦围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与蔡某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双方协议《合作建厂合同书》于2013年6月30日终止效力。此后，在沙浦围公司收到松岗街道办支付的补偿款后，沙浦围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26日、2013年11月8日向蔡某支付了11198612元以及5565658元。再查，洲普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王键平的名义曾于2016年向宝安法院提起的诉讼，要求沙浦围公司支付20万元拆迁费用，并由松岗街道办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宝安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键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协商一致约定租赁房屋，双方之间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洲普公司为承租方，出租方为永泰鑫公司，并非沙浦围公司与松岗街道办，且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6民初26203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对洲普公司以及沙浦围公司、松岗街道办之间的关系亦已作出认定，明确该沙浦围公司、松岗街道办与洲普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沙浦围公司以及松岗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永泰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厂房已取得房地产权证书，或建筑规划许可，因此，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永泰鑫公司实际使用了洲普公司的房屋，其在使用期间所交纳的房租应作为占有使用费对洲普公司作了补偿。洲普公司所主张的对房屋所作的装修，应当属于在履行无效合同中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过错予以分担。根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各自应当承担的审查合同是否有效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过错损失。洲普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证明装修补偿价值为41669元，该评估报告客观真实，虽然该评估报告为2012年作出，已过一年的有效时间，但涉案物业已拆除，不具有重新评估的可行性，考虑到物价上涨指数，原审法院酌定装修补偿价值为人民币50000元，永泰鑫公司应当支付洲普公司装修损失25000元（50000元×50%）。至于洲普公司所诉求的停产停业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该部分诉求的依据为松岗街道办与沙浦围公司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并非本案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此，洲普公司上述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永泰鑫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洲普公司装修损失人民币25000元；二、驳回洲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洲普公司承担1881元，永泰鑫公司承担2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涉案房产由永泰鑫公司自案外人蔡某处承租。本院认为，洲普公司在2019年3月29日一审开庭程序中确认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永泰鑫公司将拆迁补偿损失（设备搬迁费、二次装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共20万元支付给洲普公司；2、判决永泰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此后于2019年4月22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损失部分增加为“设备搬迁费41669元、二次装修补偿费19147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892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洲普公司于一审开庭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况，本院仅就洲普公司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超出部分洲普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洲普公司请求沙浦围公司与松岗街道办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松岗街道办与沙浦围公司因深圳地铁11号线征地拆迁事项达成《征地补偿协议书》，松岗街道办将补偿款项支付给沙浦围公司系履行该协议书的行为。又因沙浦围公司就拆迁部分面积曾与案外人蔡某签订《合作建厂合同书》，该合同解除后沙浦围公司将补偿款项支付给合同相对方蔡某，亦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洲普公司与以上主体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该公司如认为上述主体因履行合同原因损害其利益，应首先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否则，在松岗街道办及沙浦围公司均已各自按约定履行完毕其对于合同相对方的义务后，洲普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沙浦围公司与松岗街道办另行对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洲普公司与永泰鑫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沙浦围公司明确涉案物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洲普公司请求永泰鑫公司赔偿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争议之处在于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由于涉案厂房所在区域在进行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对建筑物、附属物价值及相应的安置补偿费用进行了专项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对被征收主体沙浦围公司进行了补偿，洲普公司作为相关物业的实际使用人，亦可以该评估结果作为衡量洲普公司实际损失的依据。针对洲普公司各项请求，本院认为：一、设备搬迁费。永泰鑫公司一审确认其出租的厂房内没有设备，故搬迁设备均为洲普公司所有，依照评估结果可以认定洲普公司遭受的设备搬迁损失计41669元。二、二次装修补偿费。评估报告中关于二次装修价值分别为：编号SPW-B-613厂房为103314元、SPW-B-667厂房为70378元。虽然其中记载的二次装修权利人为沙浦围公司，但永泰鑫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洲普公司承租房屋后进行了二次装修。现由于涉案装修物及厂房均已经拆除，客观上无法区分评估报告所列明的装修项目是由哪一主体完成，本院根据洲普公司承租房屋用途等情况，酌定洲普公司二次装修损失价值12万元。三、临时安置补助费。洲普公司为涉案厂房实际使用人，安置补偿损失系洲普公司遭受，本院亦参照评估结论予以认定，即18922元。综上，本院认定洲普公司损失金额合计180591元。因本案征地拆迁事宜造成的相关损失已由政府部门予以赔偿，且沙浦围公司称已经将相应的赔偿款项全部支付给蔡某。洲普公司作为被拆迁物业实际使用人的损失180591元，应当由永泰鑫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永泰鑫公司在本案中向洲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其与蔡某的租赁合同关系另行向蔡某请求支付相应赔偿款项。综上所述，洲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永泰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损失合计人民币180591元；三、驳回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承担396.44元，深圳市永泰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75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承担396.44元，深圳市永泰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753.56元。深圳市永泰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之数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洲普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