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法定代表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欣禾，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秀，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龙，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慕凌云，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涛（慕凌云之夫），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龙、慕凌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慕凌云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慕凌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投保人宋崇涛所签，亦没有提供证据使合同签字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认定投保单上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二、即使合同签字不是宋崇涛本人签的，人保公司对宋崇涛的委托代理人的免责条款的提示效果作用于宋崇涛。宋崇涛在一审中自认多年以来一直是委托友邦汽修的刘增友购买保险的，刘增友并不是人保公司的代理人，而是宋崇涛的代理人，人保公司对刘增龙的免责条款的提示效果及于宋崇涛。且刘增友作为汽修行业从业人员，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应明显高于非专业人员，人保公司将投保单中签字上方“投保人声明”部分用加粗字体显示明显区别于其他内容，应当视为履行了明确说明免除责任的义务。至于刘增友是否向慕凌云明确解释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是属于投保人委托刘增友购买保险的固有风险，不应转移给人保公司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张云龙、慕凌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人保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不应被认可。宋崇涛作为拥有多辆工程车及家用车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购买保险需要本人签字，其在委托刘增友购买保险时就应当视为认可刘增友的签字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积极配合车损理赔更是确认了刘增友代为签字的保险合同的效力，因而人保公司向宋崇涛的代理人刘增友提示说明免责条款的行为有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三、停运时间过长超过合理期限，停运损失不应全部支持。鲁Ｋ×××××出租车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无法营运，购买新车完成车辆更新手续，正常一到二周时间即可，张云龙耗时26天不符合常规，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超过合理期限的营运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人保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免除责任条款的义务，免除责任对投保人生效，停运损失属于免赔的间接损失，应由慕凌云、张云龙承担赔偿责任。张云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理，请求依法维持。慕凌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理，保险合同系人保公司的代理人办理的，并未向慕凌云送达过，合同上的名字也不是本人所签，对具体的条款内容均不知情。张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车辆运营损失6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张云龙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车辆运营损失81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11时10分，慕凌云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齐鲁大道与海滨路交叉口向南左转时，与沿齐鲁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张云龙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并认定慕凌云负事故全部责任。现慕凌云以本次事故造成张云龙停运损失为由将慕凌云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后因鲁Ｋ×××××号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慕凌云申请追加人保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查，鲁Ｋ×××××号车辆所有权人为王振宽，其与威海市联运有限公司旅游小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签订《威海市区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约定王振宽以鲁Ｋ×××××号轿车与联运公司合作从事巡游出租汽车经营；2017年4月27日，张云龙与王振宽签订《出租汽车客运承租经营合同》，约定张云龙承租鲁Ｋ×××××号出租车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涉案事故发生后，王振宽重新购置鲁Ｋ×××××号车承继鲁Ｋ×××××号车从事客运出租营运，仍由张云龙承租，该车道路运输证发证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再查，慕凌云之夫宋崇涛作为投保人为鲁Ｋ×××××号小型轿车投保保险，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慕凌云及宋崇涛均不认可人保公司交付了有上述约定的保险条款，对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亦不认可投保单中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对签字之真实性，人保公司并不申请鉴定。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事故造成张云龙的停运时间和停运损失。为此，张云龙提交了如下证据：1、联运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鲁Ｋ×××××出租车于2019年1月27日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无法营运，2019年2月18日完成车辆更新手续恢复正常营运。该证明无出具人或经办人员签名。2、联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鲁Ｋ×××××出租车于2019年1月27日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无法营运，2019年2月22日完成车辆更新手续恢复正常营运。该证明无出具人或经办人员签名。3、联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出具的计价器营运统计表一份，内容显示鲁Ｋ×××××号车于2018年10月1日到2019年1月1日的营运金额、行驶里程等统计数据，表下手写注明此统计为鲁Ｋ×××××车数据。无出具人或经办人员签字。经质证，慕凌云、人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慕凌云对证明中所载停运时间有异议且统计表中的车牌号与事故车牌号不一致，人保公司则认为张云龙无法据此证实其营运损失。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无争议事实，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联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相矛盾，且无出具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鲁Ｋ×××××号车道路运输证是职权机关发出的，其发证日期可证明鲁Ｋ×××××号车投入营运的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故张云龙的停运时间可据此确认为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21日。联运公司出具的计价器营运统计表无出具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方不予认可，该统计表记载的应为毛收入，不能证实张云龙主张的营运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鲁Ｋ×××××号车辆驾驶人慕凌云负事故全部责任，理应对张云龙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鲁Ｋ×××××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虽然张云龙并不主张保险赔偿，但秉承节约诉讼成本之基本原则，可合并处理涉案事故的保险赔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2、张云龙合理营运损失。关于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从保险条款的约定来看，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约定在免责条款之中，保险公司能否主张免赔应关键在投保时，是否对上述免赔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从本院已经调查的情况来看，虽然投保单中有“毕崇涛”签字，但投保人毕崇涛并不认可，保险公司亦未就签字之真实客观性继续举证，至此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就其中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之内容不能约束本案慕凌云和张云龙，即人保公司应当对张云龙的营运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云龙的合理营运损失，本案中张云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张云龙的营运纯收入情况，但事故受损车辆确实从事出租汽车营运，且造成张云龙停运26天（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21日），故张云龙的营运损失可参照上年度交通运输业行业收入95843元计算为6827.17元（95843元/年÷365天×26天）。综上所述，张云龙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张云龙营运损失6827.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张云龙的指定账户开户名：张云龙；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3）。二、驳回张云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关系到被保险人主要的合同权益，应当对免责事项进行单独、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有“宋崇涛”字样，但宋崇涛否认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应当对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单上“宋崇涛”的签字申请鉴定，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签名系宋崇涛所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人保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至于宋崇涛在汽车修理厂购买保险，人保公司主张该修理厂人员系投保人宋崇涛的代理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营运损失的数额问题，人保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停运时间超过合理期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