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139号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江，山东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阿县曙光小区6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天和公司）因与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信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为由，认定本案不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认定为借款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且，削足适履地错误适用法律，以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出资数额及资金流向为由，认定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客观存在的能够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的证据根本无视，对证据内容无一言半语的评价，更谈不上释法说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一审判决结果当然错误，应当撤销。二、事实上，依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及之后的开发房地产事实过程，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3年9月3日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摘牌成功这一条件成就之后，被上诉人恒信公司作为出借人向上诉人天和公司借款的合同关系也就不复存在，双方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在合作开发中依约定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确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根据。据此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5444970元，符合合同法所确定的约定必守相关规定。 被上诉人恒信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实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上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既没有提供资金，也没有提供土地使用权，只是因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921.5万元。依据2005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5号)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房地产合作开发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361.5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将未销售的4套住宅及11套商铺卖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未将4套住宅及11套商铺卖给被上诉人，而是卖给了马某、张某、赵某、陈某、于某。上诉人违约将该房屋卖给他人，双方关于买卖4套住宅及11套商铺的协议实际上没有履行，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该购房款。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也不拖欠上诉人其他任何性质的款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361.5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超面积分成款1829970元的诉讼请求于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上诉人没有参与被上诉人的案涉项目开发及投入，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房地产合作开发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主张被上诉人独立开发取得的利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超面积分成款1829970元的诉讼请求于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房地产项目合作欠款54449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原告天和公司(甲方)与被告恒信公司(乙方)经介绍人赵某介绍，就位于聊城市嘉明经济开发区，占地约34亩，规划建筑面积30300平方米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签订“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1.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及车间拆迁补偿，前期工程费用等总计1020万元人民币。2.购买甲方未销售房屋(1-2-102、1-5-601、2-1-101、2-4-502及7#-17#商铺)需支付430万元人民币。共计1450万元人民币。二、该项目分两期，一期1#、2#住宅及商铺(面积约为11231平方米)的建设、配套、绿化、税金等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完成，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二期工程(面积约为19000平方米)的建设、配套、绿化、税金等由乙方负责完成，其投入由乙方负责，其收益归乙方所有。如果二期建筑面积不足18500平方米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甲方按每平方米500元人民币赔偿给乙方。如果小区总面积超过30300平方米，超出部分乙方按每平方米500元人民币付给甲方。三、在乙方通过挂牌取得该宗土地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一期工程的合同变更、按揭贷款、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所涉及的各种费用及税金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再向乙方缴纳任何费用。四、甲方负责协调有关部门，在签订协议后由国土资源部门按程序办理，该宗土地进行挂牌交易，并保证乙方通过挂牌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挂牌价格为727.2万元，如超出该价格，超出部分乙方在支付甲方余款中扣除，乙方负责向国土资源部门缴纳土地挂牌的土地出让金。(其中政府收益167万在乙方向甲方支付的1450万元中扣除)。五、如果乙方未能通过挂牌拿到该宗土地，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土地款及生产车间拆迁费用921.5万元，从支付日起计息，由甲方按月息1.8%支付乙方利息，并在挂牌结束后七日内还本还息。甲方用未销售房屋(1-2-102、1-5-601、2-1-101、2-4-502及7#-17#商铺)及应收房款做担保。…(九)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921.5万元。土地摘牌后剩余全部款项361.5万元由乙方作为已售房款向银行支付监管账户的贷款首付，一期工程竣工后，甲方应在银行监管账户中留出规定比例的保证金，剩余资金在办理完一期按揭贷款到账后十日内由双方签字认可才能动用一期房屋贷款资金。”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921.5万元整(即玖佰贰拾壹万伍仟元整)。用于支付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土地款。本借款协议自昌隆纺织公司签署土地回收协议之日起生效。在该地块由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摘牌成功后，借款收据换成‘收取土地拆迁补偿金的收据’，同时本借款收据作废。在该地块由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摘牌后，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中第一条中第二款作废。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28.5万元整(即伍佰贰拾捌万伍仟元整，含政府收益￥167万)”。2013年9月3日始，恒信公司参加该宗土地的公开竞价，并竞得该宗地使用权。2013年9月24日，出让人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与恒信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恒信公司取得了合同项下编号为2010-02，坐落于嘉明经济开发区，总面积为201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地土地出让总价款为1272万元。2013年12月30日，恒信公司取得了聊城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聊国用2013第391号)。后恒信公司陆续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在该宗土地上开发建设了恒信阳光里程居住小区工程。施工方为东阿县曙光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天和公司以恒信公司应支付该房地产项目合作欠款为由，提起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5月20日，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与聊城市昌隆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将该公司使用的上述宗地收回。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天和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恒信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采取诉讼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不能证实天和公司方具备上述规定的情形。在法律性质上，不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且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天和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具体出资数额及资金流向，故天和公司要求恒信公司支付欠款5444970元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5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天和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天和公司与聊城市昌隆纺织有限公司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拟证明：天和公司在双方合作开发之前即运作、投资购买涉案项目土地。2.天和公司、嘉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聊城昌隆纺织有限公司三方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拟证明：天和公司在双方合作开发之前即运作、投资购买涉案项目土地。3.天和公司、山东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拟证明：天和公司在双方合作开发之前即运作涉案项目土地开发。4.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天和公司在双方合作开发之前因运作、购买涉案项目土地而与案外人诉诸法律，为双方的合作费尽心力。5.天和公司2012年11月26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变更查封措施申请书》，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解除查封达到挂牌出让基本条件而在司法机关进行了大量工作。6.天和公司2013年3月10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变更查封措施申请书》，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解除查封达到挂牌出让基本条件而在司法机关进行了大量工作。7.天和公司2012年1月28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解封申请》，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解除查封达到挂牌出让基本条件而进行了大量工作。8.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解除查封达到挂牌出让基本条件而进行了大量工作，终于在2013年1月28日解除了查封，为恒信公司拿地排除了法律障碍。9.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2年6月29日向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解除查封达到挂牌出让基本条件而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大量工作，解除了区法院对涉案土地的查封，为恒信公司拿地排除了法律障碍。10.天和公司2013年3月4日向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关于注销昌隆纺织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中部分土地的申请》，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达到挂牌出让基本条件而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大量工作，在长达2年时间联系不到涉案土地证书持有者之后，又申请国土部分注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为恒信公司拿地排除了法律障碍。11.聊城市国土资源评估中心2013年9月26日《关于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土地开发项目拍(挂)出让土地评估费的说明》，拟证明：天和公司参与了涉案项目土地的评估工作，并交纳评估费。12.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预算单位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和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拨款审批表》、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文件《关于拨付聊土拍(挂)字【2010】第02号土地费用的报告》、土地储备中心和国土局及嘉明管委会相关领导会签确认的《土地储备费用明细表》、聊城市财政局文件《关于聊土拍(挂)字【2010】02土地费用通知》、聊城市国土资源局、聊城市昌隆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具的《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土地补偿款收据》，拟证明：由于天和公司购买了涉案项目土地并支付了相关补偿费用，是涉案项目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国土部门依法将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直接支付给了天和公司，这也证明天和公司与恒信公司进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具有土地使用权方面的合作基础条件。13.聊城市国土资源局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成交确认书》，拟证明：在天和公司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之后，恒信公司终于顺利摘牌涉案土地，从而天和公司与恒信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关系因条件成就而成立，借款收据依约作废，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14.聊城日报社对2010-02号土地公告费的《证明》及支付公告发票，拟证明：天和公司参与土地出让公告活动，并缴纳2500元公告费。15.聊城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向聊城市天和公司收取的规划费2000元的证明、发票，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土地的规划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并交纳相关费用。16.聊城市国土资产评估中心出具的《土地评估费说明》及发票，拟证明：天和公司参与涉案土地的评估活动并交纳评估费25000元。17.聊城市地理信息中心《测绘费说明》、测绘费6000元发票，拟证明：天和公司参与涉案土地的测绘活动，并缴纳测绘费。18.聊城市东昌府区顺达拆迁服务中心关于开发项目拍(挂)出让土地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拆迁委托费的说明及拆迁委托费发票，拟证明：天和公司参与了涉案项目土地的拆迁工作，并交纳拆迁委托费。19.天和公司与聊城市规划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二期3-7#住宅楼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涉案项目二期工程建设进行过规划设计方面的工作。20.天和公司与聊城市建审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签订的《建筑工地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二期3-7#楼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证书、天和锦绣香江二期3#楼图纸审查报告、天和锦绣香江二期4#楼图纸审查报告、天和锦绣香江二期5-6#楼图纸审查报告、天和锦绣香江二期7#楼图纸审查报告、聊城市伯阳给水工程勘察设计所有限公司《天和小区给水管网设计施工图》，拟证明：天和公司为整个涉案项目建设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21.收款单据，拟证明：2009年8月4日天和公司向聊城市昌隆纺织有限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2009年12月16日天和公司向聊城市昌隆纺织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拆迁补偿款52.9万元；2010年5月11日天和公司代昌隆纺织有限公司向白家洼村委会缴纳的土地拆迁补偿费13.6万元、2010年5月17日天和公司代昌隆纺织有限公司向白家洼村委会缴纳的土地拆迁补偿费35.84万元；天和公司向嘉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缴纳的规划费：2009年9月2日40万元、2009年10月20日5.628万元、2009年10月23日10万元、2009年11月9日70万元；天和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2万元、聘请律师服务费1.5万元；天和公司付聊城市规划建筑设计院3-7#楼图纸设计费11.8万元；天和公司付图纸审查中心3-7#楼图纸审查费4.47万元；天和公司向聊城市勘察设计协会缴纳的勘察设计费3000元；天和公司付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4.75万元；2011年5月30日天和公司付自来水公司施工费10万元、2011年9月17日付自来水公司施工费5万元、2010年5月17日付自来水公司施工图纸设计费6300元；天和公司因涉案项目于2010年2月3日缴纳的土地勘探费6000元。22.证人赵某的证言，拟证明：天和公司与恒信公司合作的过程，在天和公司付出大量心血和巨资后，涉案项目以恒信公司名义摘牌成功，双方的法律关系由此成为合资、合作开发关系，恒信公司不履约是不诚信的行为。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经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形成，依法不属于新证据；2.以上证据是在一审开庭之前形成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以上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放弃了举证权利；3.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资、合作法律关系；4.被上诉人拿到的案涉土地是被上诉人通过参加聊城市国土局，通过挂牌方式取得，出让人是聊城市国土局，而不是上诉人，挂牌前上诉人做的工作是为了聊城市国土局达到挂牌条件，而不是为了上诉人能够拿到案涉土地，挂牌为土地的竞价出让方式，被上诉人不一定能够竞得；5.双方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协议，时间为2011年5月6日，上诉人举证证明缴纳的相关规费在2001年5月6日前，且不能证明是为了案涉项目所缴纳，案涉项目的拿地环节、土地规划环节、工程规划环节、工程发包建设环节等，均是被上诉人独立对案涉土地进行房产开发，上诉人没参与投资，也没参与管理，故双方不存在合作开发法律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7月22日，天和公司与案外人聊城市昌隆纺织有限公司（称昌隆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一、昌隆公司将约计32亩（以测绘为准）的土地转让给天和公司。二、土地转让价格每亩15万元，地价约计480万元，地上附属物总计160万元（其中40万元待工程结束后根据盈利情况付款），以上合计640万元。三、天和公司于2008年12月已付购地款50万元，2009年7月经天和公司与嘉明工业园管委会、昌隆公司三方协商，天和公司同意代昌隆公司偿还欠嘉明工业园管委会土地出让金102.9万元、欠白洼村土地款358万元，以抵顶昌隆公司土地款。四、本块土地变更性质、挂牌等手续，昌隆公司应积极配合天和公司，出具相应的证件办理相关手续。2010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0）聊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和公司与昌隆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一、二、三项内容为有效，其余无效”。 2011年5月6日，天和公司(甲方)与恒信公司(乙方)就上述土地项目合作，签订《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一、1.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及车间拆迁补偿，前期工程费用等总计1020万元人民币。2.购买甲方未销售房屋(1-2-102、1-5-601、2-1-101、2-4-502及7#-17#商铺)需支付430万元人民币。共计1450万元人民币。二、该项目分两期，一期1#、2#住宅及商铺(面积约为11231平方米)的建设、配套、绿化、税金等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完成，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二期工程(面积约为19000平方米)的建设、配套、绿化、税金等由乙方负责完成，其投入由乙方负责，其收益归乙方所有。如果二期建筑面积不足18500平方米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甲方按每平方米500元人民币赔偿给乙方。如果小区总面积超过30300平方米，超出部分乙方按每平方米500元人民币付给甲方。三、在乙方通过挂牌取得该宗土地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一期工程的合同变更、按揭贷款、房产证等相关手续，所涉及的各种费用及税金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再向乙方缴纳任何费用。四、甲方负责协调有关部门，在签订协议后由国土资源部门按程序办理，该宗土地进行挂牌交易，并保证乙方通过挂牌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挂牌价格为727.2万元，如超出该价格，超出部分乙方在支付甲方余款中扣除，乙方负责向国土资源部门缴纳土地挂牌的土地出让金。(其中政府收益167万在乙方向甲方支付的1450万元中扣除)。五、如果乙方未能通过挂牌拿到该宗土地，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土地款及生产车间拆迁费用921.5万元，从支付日起计息，由甲方按月息1.8%支付乙方利息，并在挂牌结束后七日内还本还息。甲方用未销售房屋(1-2-102、1-5-601、2-1-101、2-4-502及7#-17#商铺)及应收房款做担保。六、因甲方一期开发的1#、2#楼而造成的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及与业主发生纠纷所发生的赔偿等费用由甲方负责。七、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取得昌隆纺织厂921.5万元的土地补偿和地上物赔偿的收据，并保证政府返还的上述补偿金560.2万元在挂牌交易结束后七日内转给乙方。八、甲方负责办理小区的规划审批手续，费用按一期、二期的面积比例分摊。九、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921.5万元。土地摘牌后剩余全部款项361.5万元由乙方作为已售房款向银行支付监管账户的贷款首付，一期工程竣工后，甲方应在银行监管账户中留出规定比例的保证金，剩余资金在办理完一期按揭贷款到账后十日内由双方签字认可才能动用一期房屋贷款资金。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十一、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承担另一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十二、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 2018年6月25日，涉案恒信阳光里程小区工程经综合验收备案，总建筑面积为33959.94m2。其中，天和公司建设的5#楼、6#楼（即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楼、2#楼）建筑面积分别为5250.36平方米、6529.48平方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2.上诉人主张的项目合作欠款5444970元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问题。根据天和公司二审提交的与昌隆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恒信公司于一审期间也已提交），能够证明上诉人天和公司就涉案项目土地取得相关权益。上诉人天和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还能够证明天和公司在涉案土地项目运作、拆迁补偿、前期规划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也投入了巨额资金。这是双方就涉案土地项目能否合作开发的必要前提。双方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签订的《借款协议》，既载明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也对合作成功的利润分享及合作不成的风险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构成要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双方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同关系。根据恒信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营业执照及企业资质证书，能够证明恒信公司系依法设立并具有开发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据此，涉案《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项目合作欠款5444970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该项目分两期，一期1#、2#住宅及商铺(面积约为11231平方米)的建设、配套、绿化、税金等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完成，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二期工程(面积约为19000平方米)的建设、配套、绿化、税金等由乙方负责完成，其投入由乙方负责，其收益归乙方所有。如果二期建筑面积不足18500平方米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甲方按每平方米500元人民币赔偿给乙方。如果小区总面积超过30300平方米，超出部分乙方按每平方米500元人民币付给甲方。”应理解为恒信公司施工的二期工程建筑面积若超过19069（30300-11231）平方米，超出部分恒信公司应支付天和公司每平方米500元的利润分成。根据一审时恒信公司提交的《聊城市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收备案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为33959.94平方米，扣除天和公司施工的一期工程建筑面积11779.84平方米，即恒信公司施工的二期工程建筑面积为22180.1平方米，超过双方约定的面积19069平方米部分为3111.1平方米，恒信公司应向天和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555550元。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涉案土地由恒信公司摘牌后，双方签订的《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中第一条中第二款作废，恒信公司欠天和公司人民币528.5万元，扣除政府收益167万元，恒信公司还应支付天和公司361.5万元。综上，恒信公司合计应支付天和公司款项为5150550元。 关于双方《天和锦绣香江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其他事项，因当事人均未在本案中提出明确诉求或者抗辩，如有纠纷，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合作项目欠款5150550元；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57元，由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339元，由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914元，由东阿恒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678元，由山东省聊城市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家红 审判员  关 淼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邴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