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陕0111刑初25号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秦余娃，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捕前暂住西安市未央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3日经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蓝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惠妍，陕西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贺少博，陕西沃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灞检捕诉刑诉[2019]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余娃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余娃及其指定辩护人秦惠妍、贺少博到庭参加诉讼。为补充证据，公诉机关于2020年1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2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秦余娃在西安市未央区XX村一小商店门口独自饮酒，当日13时许遇到素不认识在XX村内开废品收购站的被害人辛某甲到小商店门口洗手，被告人秦余娃欲请辛某甲喝酒、喝水，辛某甲不予理睬朝自己的废品收购站走，被告人秦余娃辱骂辛某甲并尾随辛某甲到废品收购站辛某甲处，继续滋扰辛某甲，后辛某甲身感不适，拨打110报警，辛某甲女婿李某闻讯赶到废品收购站后拨打120急救，120医生到达现场后，经抢救无效，辛某甲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辛某甲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而猝死，生前遭受他人辱骂，建议参与度为10%，系死亡的诱发因素。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秦余娃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罪，认为被告人具有认罪认罚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秦余娃当庭供认当时其喝酒喝多了后脑子不清醒，请辛某甲喝酒喝水是想交朋友，没有骂对方，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秦余娃的语言在于拉近乎，谈不上辱骂，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2.认为在病理性醉酒的情况下犯罪一般不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属于生理性醉酒还是病理性醉酒没有鉴定；3.辱骂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不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没有故意和过失，认为本案属于民事侵权行为，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秦余娃在西安市未央区XX村一小商店门口独自饮酒，当日13时许，在XX村内经营废品收购站的被害人辛某甲到小商店门口洗手，二人素不相识，被告人秦余娃欲请辛某甲喝酒、喝水，辛某甲不予理睬并回自己的废品收购站，被告人秦余娃辱骂辛某甲并尾随至废品收购站辛某甲住处，继续滋扰辛某甲，后辛某甲身感不适，拨打110报警，辛某甲女婿李某闻讯赶到后拨打120急救，120医生到达现场后辛某甲已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后医生告知家属辛某甲已去世（殁年61岁）。经法医学鉴定：辛某甲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而猝死，生前遭受他人辱骂，系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0%。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6月13日13时29分公安机关接110报警称在西安市未央区XX路和XX路十字路口废品站有人醉酒闹事，民警出警赶到现场，报警人李某称“一名醉酒男子与其岳父发生争吵，导致其岳父心脏病突发，导致死亡”。经公安人员调查，系醉酒男子秦余娃酒后滋事，辱骂尾随被害人，引发被害人死亡。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区分局于2019年6月14日决定对秦余娃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中心现场位于XX南村村内一十字路口东南角的民房院落内，该院落为独门独院，出租给被害人辛某甲开设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大门朝西开，院内堆放大量废品杂物，院内东侧有三间砖混结构的平房，由南向北依次为卧室、杂物间、厨房，卧室为单间布局，卧室内放有单人床、电器、家具，单人床上可见一具仰面躺在床上的男性尸体，地面放置一垃圾桶，桶内可见一娃哈哈矿泉水瓶、卫生纸等杂物。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他是西安市XX医院120分站医生，2019年6月13日13时53分他接到120调派，在XX南村，有个老人心脏病发作急需救治，他到现场后老人在床上躺着，瞳孔散大，无呼吸，无心跳，颈动脉无搏动，已无生命体征，他为老人做了心肺复苏、电除颤，做完后一直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现场告知家属患者已死亡，并签字确认。120调派记录、公民死亡证明书能够与此相互印证。4.辛某乙证言证明，2019年6月13日13时23分，他在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三队的家里休息，他父亲辛某甲打电话说有个醉汉在其家门口闹事，他从电话里听到有争吵的声音，很嘈杂，之后电话就挂断了，他就给他姐辛某丙打电话说“有个人跟咱爸吵架，你赶紧去看看”。之后他就开车去他父亲那里，大概13时50分左右他到达后发现有个醉汉在屋外待着，他没有理直接进屋里了，醉汉也跟着他进来了，进屋后他发现他父亲躺在床上，他姐夫李某在给他父亲做心肺复苏，他把醉汉赶出屋子，并上去帮他姐夫，他姐辛某丙也就来了。当时他父亲已经没有意识了，又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又过了十几分钟120的医生也来了，医生给他父亲做了心肺复苏和电除颤，做完后告知他们他父亲已经死亡。后来他们和醉汉都去了派出所。他父亲有高血压，心脏也不是很好，心律失常，有心脏病。5.辛某丙证言证明，2019年6月13日13时23分，她弟辛某乙给她打电话说有个人和她爸吵架，让她赶紧去看看，她接完电话后就让她老公李某赶紧去看，李某骑电动车过去了，她在家刷锅就没去。13时43分李某给她打电话说“你快点过来，咱爸有点不舒服”，她就跑着去她爸的住处，大概用了3分钟左右，她到了后看到她爸躺在床上，她叫了几声叫不醒，这时一名醉汉男子从门口进来，她就让其出去，她老公和她弟就给她爸做心脏按压，她就打了120和110，后来警察和120来了，说她爸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她爸在未央区XX渔场路经营一个废品回收站，以前有心率失调的疾病和高血压。6.李某证言证明，2019年6月13日13时许，他小舅子辛某乙给他媳妇打电话说他岳父和人吵架了，他媳妇让他去看看，两家距离大概200米，他用了两分钟左右，大概13时27分到他岳父住处，看见一名上身赤裸的陌生醉酒男子在废品站门口，他岳父也站在那里，醉酒男子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一直跟在他岳父后面讲话，有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因为说的是方言，他也听不懂，像是喝多了。醉汉想进他岳父住处，他岳父就把其往外推，醉汉骂其岳父，他过去把二人拉开，他岳父给他说：“我去上厕所，从这个醉汉身边过去，这个醉汉拿瓶水给我喝我没喝，他就骂我，骂得很难听”，说醉汉缠了其一小时左右，其只知道该男子在附近居住，不知道是干啥的。醉汉给他岳父说“你报警我也不怕，我坐过二十八年牢，你小心我出来杀了你”。110出警民警给他岳父打电话问具体地址，他岳父说不清楚就让他给民警说，他岳父就进到房子，醉汉也跟着进去了，隔壁卖水的女的来了，他就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问完他也进到房子，他岳父在床上坐着，醉汉坐在他岳父对面的小板凳上抽烟，还拿了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还一直在跟他岳父讲话，他岳父一直没有理，没过几分钟他岳父说其心脏不舒服，让他赶紧打120，他打完120后就给他媳妇打电话让赶紧过来。他岳父就用手捂着胸口，呼吸也变得急促，他赶紧把他岳父扶着躺在床上。过了一两分钟他媳妇过来了，醉汉就出去在门外面来回转，没有说话，也没有干别的，他感觉他岳父已经喘不上气了，他媳妇叫他岳父，他岳父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他就赶紧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做了三分钟左右，他看没有什么反应也就不做了，他岳父心脏部位也感觉不到心跳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让醉汉蹲在门口。后120来后进行抢救，他岳父没有生命体征，120就离开了。后来警察就把他们和醉汉带回派出所了。他岳父一个人居住在其经营了两三年的废品收购站里面。2010年左右他岳父查出来有心脏病和高血压，因为一直吃药从来都没有犯过病，也没有治疗过。他是在电视上见过心肺复苏，才照样子给他岳父做的。7.证人董某某证言证明，她在XX渔场路东边开了一个卖水和啤酒的小商店，南边100米是废品站。2019年6月13日10时50分左右，商店门口来了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小瓶太白白酒，坐在她商店门口喝，有顾客来买水，男子就站在顾客开的车旁边，她就让其回去，其不回去，一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13时左右，收废品的老头去她商店东边的厕所，回来时在她商店门口的水龙头处洗了手和脚，要回去时，喝酒男子起身从她店门口拿了一瓶脉动，说要请老头喝水，老头摆了摆手要走，醉酒男子骂老头“妈了个皮，请你喝水你还不喝”。老头说“你再骂一句”，男子就骂老头，具体骂的啥她没有听清，她上前劝老头回去，说“这个人喝酒了，你不要理他”，老头就往废品站走，男子就跟着老头走了，她上前从男子手里把她的脉动要回来，男子一直跟着老头走，嘴里一直唠叨着，听不清说什么，她回到店里看见凳子上放着钥匙和手机，她就跑过去给男子送去了，看到醉酒男子和老头还一直在争吵，她就回去了，后来警察和120来了，说老头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8.证人冯某某证言证明，她在未央区XX村经营一家杂货店。2019年6月13日上午，一个男子来她店里买了一瓶200毫升50度扁瓶洞藏太白酒，还买了一盒猴王烟，男子买完酒就坐在她的店门口喝酒，过了十几分钟才离开。9.被告人秦余娃供述证明，2019年6月13日10点半，他在XX南村废品站西南角200多米远的五金店，买了一瓶200毫升50度的太白洞藏白酒和一盒烟，买完后他在五金商店门口待了四十分钟左右，把白酒喝完了，喝完之后他把酒瓶子扔了，然后他走到废品站隔壁卖水的地方买了一瓶矿泉水，他在卖水的那里坐了二十多分钟，这时收废品的老汉到卖水的那里的水龙头处洗手洗脸，他就让老汉喝酒，老汉不理他，他又让老汉喝水，老汉也不理他，他就对老汉说“狗锤子，水也不喝酒也不喝”，老汉啥也没说，就进其住的房子里了，他就跟着老汉进房子了，他想着进去坐一下、谝一下，他进去后对老汉说“帅哥，收酒瓶子不”，老汉没有理他，让他滚出去，他没有出去，他坐在老汉房子里的凳子上，他当时酒喝多了口渴，就把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老汉又让他出去，他感觉老汉情绪有点激动，他说等他把水喝完再出去，老汉就坐在床上开始打电话，他也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后来老汉女婿就来了，老汉就躺在了床上，他正准备走，警察来了就把他带到派出所了。他和老汉一共见过两次，没有矛盾，他认为他不是骂人，是谝闲的话。10.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证明，辛某乙、辛某丙、李某、董某某分别辨认出秦余娃就是和辛某甲发生争吵的人；秦余娃辨认出辛某甲就是其喝酒后骂的人，秦余娃指认了其当日10时购买酒的商店，指认XX渔场路遮阳伞下的凳子是其喝酒的现场，指认废品回收站门口和室内是其与老人争吵的地方。11.抓获经过、传唤证证明，民警于2019年6月13日现场传唤秦余娃，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12.陕西XX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毒鉴字第734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病鉴字第124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辛某甲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及常见毒物，经尸体解剖检验，发现辛某甲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左冠状动脉主干、前降支、左旋支病变III级，右冠状动脉病变IV级伴钙化，可引起心肌急性缺血缺氧，导致急性心电紊乱或心功能衰竭而突然死亡；生前遭受他人辱骂，导致情绪激动，心跳加速，使心肌需氧量增加，加剧心肌缺血而致心电活动紊乱而猝死，为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0%；辛某甲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而猝死，生前遭受他人辱骂，系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0%。1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她和秦余娃是夫妻关系，没住在一起。2019年6月13日早8时许，秦余娃给她打电话说其早上骑共享单车去老板店里干活，到店里发现老板带着人到阎良干活去了，还说老板把他给忘了，她就安慰其，说干不成活就在家里休息。当天午饭后14时许，秦余娃给她打电话，说其在派出所门口，正说着她老板叫她干活，她就挂断了，她下班后给秦余娃回电话就一直没人接。秦余娃能喝七两白酒，喝酒后老在她跟前发脾气、骂她，在其他人跟前也是酒喝完后就发点脾气，骂骂咧咧的，但是了解的人都知道其是个好人，但喝完酒就这样。14.证人裴某某证言证明，他叫秦余娃干过三四次活，干活时秦余娃挺老实的，活干得还可以。秦余娃爱喝酒，喝完酒耍酒疯，酒后不打人，但骂骂咧咧，老骂人。他最近一次联系秦余娃大概是六月中旬，之前秦余娃干活过程中爱喝酒，中午都喝酒，他们干得是高空作业，比较操心，所以他就不叫其干活了。后来秦余娃说其把酒戒了，他才又开始让其干活。1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秦余娃酒后无事生非，辱骂、滋扰被害人，引发被害人所患冠心病急性发作而猝死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的辱骂、滋扰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诱发、引起的作用，二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认为其不是辱骂被害人，是谝闲的话之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的基本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秦余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秦  蕾人民陪审员  嵇锦梅人民陪审员  张彩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雅珍 附：本案涉及下列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          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二）          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三）          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          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五）          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六）          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