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ＸＱ。负责人：杨卫，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中路360号凯旋大厦3、4、5、8、9楼及附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0546747214。负责人：李华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洁，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茹玺，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晓龙，男，纳西族，1985年6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周，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阳，女，穿青人，1987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分公司）、被上诉人和晓龙、原审被告王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人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诚泰财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洁、田茹玺，和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周，王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原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给王阳，并对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进行了特别说明；在保单原件上也载明了保险条款并说明免责事由，保单原件已经在投保时就已交付给王阳。2.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和晓龙系醉酒驾驶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商业险的赔付条件更为严格，酒后驾驶等行为不光是商业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也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保险的存在应当是为驾驶人员的过失行为提供保障，而不是为违法犯罪行为提供保障。诚泰财保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和晓龙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提示，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应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上诉人对自己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阳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并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诚泰财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诚泰财保分公司已垫付的保险赔款230,951.19元，其中由中国人保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内承担保险责任，剩余部分由和晓龙、王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4日，和晓龙与王阳登记结婚。2016年12月8日，王阳为车牌号“云Ａ×××××”的“凯迪拉克”牌轿车办理了机动车道路行驶登记手续，其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4日21时20分，和晓龙醉酒驾驶车牌号为“云Ａ×××××”的轿车，超速行驶至昆明市兴旅路银海泊岸小区工地门前路口时，追尾在路口停车等候放行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出租汽车的右后部，造成了出租汽车驾驶员段焰焜、乘客龙运君、李荣国、张帮毅、陈自烈受伤以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月15日，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出具了昆公交认字﹝2017﹞第003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造成张帮毅重伤二级、李荣国轻伤一级、龙运君轻伤二级、陈自烈轻微伤、段焰焜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和晓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段焰焜、龙运君、李荣国、张帮毅、陈自烈均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云Ａ×××××”出租汽车由昆明联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运营管理，该车在诚泰财保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车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每车累计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乘客龙运君、李荣国伤愈出院后于2018年7月17日以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分别作出（2018）云7101民初121、122号民事判决，判决诚泰财保分公司向龙运君支付保险金216,952.5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046元，合计220,998.59元，向李荣国支付保险金9,811.0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41.5元，合计9,952.58元。2018年12月11日，诚泰财保分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分别向龙运君、李荣国支付款项220,998.59元和9,952.6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和晓龙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垫付了受伤乘客龙运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63,150.66元、李荣国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12,769.78元，龙运君、李荣国在（2018）云7101民初121、122号案件中均未主张二人住院期间的上述医疗费用，诚泰财保分公司向龙运君、李荣国支付的保险金中不包含上述医疗费用。中国人保分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于2017年12月4日向此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位受伤较重的乘客张帮毅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和晓龙与王阳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诚泰财保分公司是否有权向和晓龙请求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和晓龙醉酒并超速驾驶机动车追尾出租汽车，致使出租汽车上的驾驶员及乘客多人受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中受伤的乘客龙运君、李荣国向昆明联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及诚泰财保分公司主张权利，诚泰财保分公司已按生效决分别向龙运君、李荣国支付保险金216,952.59元和9,811.08元。诚泰财保分公司自向龙运君、李荣国支付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有权代位昆明联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和晓龙请求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因合同无约定，诚泰财保分公司不能对另案案件受理费行使代位求偿权。关于诚泰财保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诚泰财保分公司依法仅能在其已经履行保险赔偿的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诚泰财保分公司行使权利的范围不包括利息损失。关于诚泰财保分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诚泰财保分公司在本案中未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其也向法庭明确表示未实际产生律师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和晓龙已经支付医疗费用的问题，该院认为，和晓龙垫付的医疗费用并未包括在诚泰财保分公司向龙运君、李荣国支付的保险金之中，因此，该医疗费用由和晓龙承担，不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或抵销。第二，关于中国人保分公司是否应当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既投保了交强险又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事实均无异议。中国人保分公司作为涉案肇事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事故发生在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内，中国人保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结合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各个伤者的伤情轻重状况、中国人保分公司已经向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伤乘客张帮毅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以及部分受伤乘客已经诉至法院的实际情况，该院认定中国人保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按照10%的比例向诚泰财保分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11,000元，剩余90%的部分为预留给其他被侵权人的份额。关于中国人保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中国人保分公司已将该保险条款送达涉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也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责任免除”和“免赔率”内容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对驾驶人有饮酒驾车情形则免除其责任以及“免赔率”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保分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结合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各个伤者的伤情轻重状况以及部分受伤乘客已诉至法院的实际情况，该院认定中国人保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按照10%的比例向诚泰财保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100,000元，剩余90%的部分为预留给其他被侵权人的份额。对诚泰财保分公司的损失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侵权人和晓龙承担。第三，关于王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和晓龙、王阳婚后购买涉案肇事车辆，二人均有权在无须征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使用该车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阳在涉案事故发生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和晓龙存在醉酒驾车的情形，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或王阳对此次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形，也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王阳对此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该院对诚泰财保分公司提出由王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按照10%的比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保险金11,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按照10%的比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保险金100,000元；3.和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损失115,763.67元；4.驳回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4,475.24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288.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各方当事人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各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国人保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中国人保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中，和晓龙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中国人保分公司作为涉案肇事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人保分公司关于对涉及酒后驾驶的保险事故，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中国人保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保险人对于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条款，应向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在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和晓龙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虽然为法律所禁止，但和晓龙对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反并不必然导致中国人保分公司赔偿责任的免除。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人保分公司在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时，其应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保分公司声称已将保险条款送给王阳，并对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进行了说明，王阳持有的保单原件能够证明，但王阳对此予以否认，而中国人保分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中关于驾驶人有饮酒情形则免除保险人责任以及“免赔率”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理据充分。中国人保分公司关于已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进行了特别说明，一审判决其为和晓龙酒后驾驶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诚泰财保分公司已付保险金的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并结合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及各个伤者的情况，判决中国人保分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10%的比例赔偿，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按10%的比例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年玉审判员  李 宴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龙汐书记员闵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