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刑终37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麟，女，1978年3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初中文化，赣州市广播有线电视台广告部销售经理，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同年9月22日因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金寿，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晟任（曾用名林山峰、林文森），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会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会昌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1日因刑期届满被取保候审。 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麟、林晟任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赣0702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对附带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曾麟、林晟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卢某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曾麟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赖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曾麟及其辩护人罗金寿、被害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2016年9月30日凌晨，被告人林晟任携带油漆、塑料喷枪、手套等物品来到美佳团购家具店，用砖头砸碎窗户玻璃，往店内喷射油漆，致店内财物收到污损。经鉴定，受损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7199元。2017年2月22日林晟任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并做了如实供述。2017年9月7日，林晟任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人民币719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30日早上，她和丈夫到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店面，发现窗户玻璃被打碎，窗下有罐未使用完的油漆和一把喷水枪，店内很多货物被喷上油漆。监控录像显示，一个人用水枪通过窗户朝店内喷油漆。何某还提供了被油漆喷洒了的物品清单。 2、现场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2016年9月30日8时许，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油漆桶和喷射器，并依法进行扣押。 3、现场方位示意图显示了案发现场的地理方位。 4、现场照片显示了被污损财物的外观特征。 5、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污损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7119元。 6、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林晟任辨认，确认被告人曾麟，确认其作案的现场是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美佳家具店。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6月，她丈夫林晟任与曾麟刚认识，曾麟让林晟任帮忙买土鸡和土鸡蛋。她买好后带到赣州给了曾麟。当时，曾麟没有给钱。之后，她不清楚曾麟是否给钱林晟任。 8、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扣押被告人林晟任的手机一部。 9、微信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6日，被告人曾麟通过微信转账500元给林晟任。 10、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2日，经电话传唤，被告人林晟任到案。 11、缴款凭证证实，2017年9月7日，被告人林晟任的家属代其预缴赔偿款人民币7199元。 12、被告人林晟任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他与曾麟是好朋友。约2016年8月30日，他陪曾麟到赣江派出所，调解与何某之间的纠纷。同年9月30日凌晨，他携带一桶油漆、一个塑料喷枪和一双手套开车到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美佳家具店。下车后，他穿上雨衣，捡到砖头将美佳家具店的窗户玻璃砸碎，然后用喷枪往店里喷油漆。之后，他将油漆、喷枪留在现场，扔掉雨衣和手套，就开车离开了。 被告人林晟任还称，2016年7月，曾麟告诉他，与美佳家具店的老板娘有矛盾，让他帮忙“整”一下，让老板娘开不了店。同年7月6日，曾麟通过微信转给他500元，让他安排帮忙的人吃饭，他一直没有去。喷完油漆的第二天，他向曾麟汇报了此事，曾麟说要去看一下。这件事之后，曾麟还多次让他去“搞”美佳家具店老板娘，但他没有去，曾麟说就算他不去，也会叫别人去做。 13、被告人曾麟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她和何某关系不好。2016年8月底，赣江派出所对她们两人的纠纷进行调解。当时，林晟任也来到现场。林晟任问她怎么回事。她与林晟任说了与何某之间的矛盾，她表现很气愤。林晟任表示有办法帮她出气。她叫林晟任不要去。事后，林晟任告诉她，她往何某的店里喷了油漆。她没有给林晟任报酬。2016年7月6日，她转账500元是林晟任帮其购买土鸡蛋和土鸡的钱。土鸡蛋和土鸡是林晟任的妻子从会昌带到赣州送给她的。 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麟指使被告人林晟任实施该起作案，并支付被告人林晟任500元报酬的意见。被告人曾麟在侦查期间及在法庭上均予以否认，仅有被告人林晟任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对这一指控，不予支持。 （二）被害人何某、卢某夫妇在赣州市章贡区小南门22号经营美佳团购家具店，被告人曾麟居住在小南门20号。双方因故产生嫌隙，并多次引发矛盾纠纷。2016年6月28日7时21分，被告人曾麟路过美佳团购家具店时，用其电动车钥匙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停放在该处的电动车划坏。同日10时40分，曾麟再次经过美佳团购家具店，将店门口的广告牌划破。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164元。2017年9月20日，曾麟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人民币16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身份证、营业执照、结婚证复印件、交款凭证、治安调解协议书、监控视频图片，价格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曾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曾麟在法庭上对上述事实也无异议。 （三）2017年2月19日晚，为报复被害人何某，被告人曾麟指使李某1将美佳团购家具店的摄像头（无法估价）损坏，并支付李某1好处费人民币15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微信记录提取笔录及所附照片，监控视频，归案情况说明材料，以及被告人曾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麟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被告人林晟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被告人经传唤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林晟任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曾麟对被害人做了部分赔偿，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林晟任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曾麟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她划电动车、广告牌，仅形成轻微划痕，未达到毁坏的程度；2、在李某1实施故意毁坏财物行为时她已经叫方堃通过电话制止了李某1，但李某1为了向她勒索报酬仍然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曾麟未能有效地阻止李某1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她有自首情节没有法律依据，她根本就没有供述任何犯罪事实。请求二审宣告她无罪。 曾麟的辩护人提出：1、价格鉴定结论违反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原审判决以曾麟多次毁坏财物追究其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曾麟的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1、曾麟与李某1事先进行了商议，事中未能有效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该起共同犯罪既遂的刑事责任；2、本案价格鉴定意见由具有资质的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3、曾麟归案后不如实供述其罪行，不能认定自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上诉人曾麟与被害人何某、卢某系邻里纠纷，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多次任意损毁被害人的财物，经公安机关处理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认定曾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林晟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造成损失达7199元，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曾麟如实供述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犯罪事实，且系自动归案，虽然曾麟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拒不认罪，但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曾麟与李某1系共同犯罪，未有效制止李某1实施犯罪行为，应当承担既遂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林晟任犯罪事实部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2018）赣0702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第二项，即“判处曾麟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林晟任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2018）赣0702刑初1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曾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晓敏 审 判 员  林欣茹 审 判 员  刘廷轩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