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青藏高原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洛羊镇倪家营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6787053896。 法定代表人：杨亮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文，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滋升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经济开发区（天下粮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26757516033。 法定代表人：李光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亮，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南国农测土配方施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王家营跑马山云南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896047110。 法定代表人：杨亮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文，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亮宾，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洛羊镇倪家营1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文，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青藏高原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滋升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滋升公司）、原审被告云南国农测土配方施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农公司）、杨亮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滋升公司对青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应对滋升公司因交付质量问题产品给青藏公司造成的损失的事实和责任承担，全面给予认定和作出处理；不能只认定和处理行政机关作出处罚所产生的部分损失，对因交付质量问题产品造成的其他损失，也应给予认定和作出处理。案涉不合格的被退回和没有销售的“鑫丹利”复合肥料700袋（50公斤袋），“青藏高原藏秘”（以下简称“藏秘”）1250袋（40公斤袋），上诉人只能变价处理，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23900元[（鑫丹利700袋×（合同进价112元袋-处理价30元袋+700袋×（合同进价71.2元袋-处理价18元袋）]。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和双方《委托加工合同》，滋升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滋升公司交付的是不合格产品，上诉人应当拥有先履行抗辩权，具有拒绝支付不合格产品货款的权利。3.一审法院拒绝受理上诉人的反诉，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青藏公司辩称，1.本案是滋升公司诉请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有关赔偿损失及损失认定的反驳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若青藏公司认为滋升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造成损失，其应当提起反诉或者另案诉讼，故青藏公司诉称产品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理由不成立。2.青藏公司履行抗辩权应当以滋升公司交付不合格产品后作出拒不交付货款，但青藏公司在滋升公司催收后表明愿意支付货款的行为明确表明其放弃先履行抗辩权，现在又以先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拒不受理上诉人反诉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反诉。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反诉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国农公司、杨亮宾共同述称，原则上同意青藏公司的上诉意见。 滋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藏公司、国农公司、杨亮宾支付滋升公司的复合肥货款93590.00元，并从2012年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青藏公司、国农公司、杨亮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滋升公司与青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至2013年期间，青藏公司在滋升公司处陆续购得鑫丹利、藏秘等系列品牌复合肥用于销售。同时，青藏公司陆续向滋升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 2010年12月3日，滋升公司生产的鑫丹利复合肥经大理州综合技术检测中心检测为不合格产品。2011年1月18日，大理州洱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销售鑫丹利复合肥的经营者段芳行政处罚31500.00元。2011年4月14日，滋升公司生产的藏秘复合肥经云南省祥云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检测为不合格产品。2011年7月7日，青藏公司向云南省祥云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减轻处罚。2011年7月8日，云南省祥云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青藏公司行政处罚10000.00元。2013年1月6日，青藏公司将鑫丹利、藏秘复合肥被行政处罚的发票通过EMS特快专递（单号EV551616237CS）方式送达给滋升公司。 2013年11月27日，滋升公司与青藏公司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日青藏公司欠货款136840.00元、罚款43250元，累欠93590.00元。 2018年7月13日，杨亮宾向滋升公司出具欠货款凭条一张，载明"杨亮宾欠四川滋升肥业有限公司复合肥货款93590元，大写：玖万叁仟伍佰玖拾元整"。右下方欠货款处有杨亮宾签署的姓名。此款，青藏公司至今未付。 青藏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杨亮宾，经营范围为肥料的研发、生产、推广及销售等经批准的项目。国农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9日，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杨亮宾，经营范围为配方肥的研发、推广及应用等经批准的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滋升公司与青藏公司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复合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达成后，滋升公司按照约定向青藏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是青藏公司却未按约定适格履行付款义务。因此造成本次讼争的责任在青藏公司。 对滋升公司提出的请求青藏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滋升公司与青藏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进行了对账。青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亮宾于2018年7月13日向滋升公司出具欠货款凭条，对未付货款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滋升公司提出的请求青藏公司给付货款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滋升公司提出的请求青藏公司给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经部分予以支持。即青藏公司给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货款935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 对滋升公司提出的请求国农公司、杨亮宾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如前所述，滋升公司是与青藏公司达成的复合肥买卖合同，交易双方是滋升公司与青藏公司。青藏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杨亮宾。公司法中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虽然杨亮宾向滋升公司出具了欠货款凭条，但是本案中滋升公司的交易对象是青藏公司。杨亮宾系青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滋升公司出具欠货款凭条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青藏公司承担。因此，对滋升公司提出的请求杨亮宾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滋升公司提出的请求国农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青藏公司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原告提供的鑫丹利、藏秘品牌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被当地行政机关进行了处罚，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共计123900.00元'和'被告青藏公司还有超过8万元的包装袋在原告处'的主张。关于滋升公司提供的鑫丹利、藏秘品牌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被当地行政机关进行了处罚问题。首先，从滋升公司、青藏公司陈述一致的事实和双方提供的对账单来看，滋升公司提供的复合肥产品大部分是合格产品。其次，青藏公司在知悉滋升公司提供的鑫丹利、藏秘品牌复合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双方仍然在继续交易。最后，青藏公司在受到当地行政机关的处罚后，已经将罚款转嫁给了滋升公司，并且滋升公司在应收货款中对行政罚款作了相应扣减。对青藏公司主张的损失和包装袋的问题。对此，因为滋升公司、青藏公司双方争议较大，所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交易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滋升公司给付货款93590.00元。二、青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滋升公司给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本金935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滋升公司对国农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滋升公司对杨亮宾提出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滋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70.00元、保全费1270.00元，共计2340.00元，由青藏公司负担。此款，滋升公司已预交，由青藏公司在给付货款时直接支付给滋升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杨亮宾于2018年7月13日向滋升公司出具的《欠货款》所欠货款93590元，是青藏公司与滋升公司因多次销售多次付款后累计结算后的尚欠货款，与青藏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两批不合格复合肥的价款并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藏公司虽上诉主张称，一审法院拒绝受理青藏公司的反诉请求，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的事实，故青藏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青藏公司是否应对杨亮宾出具的《欠货款》向滋升公司支付货款93590元。 本案中，滋升公司向青藏公司出售的复合肥，虽然涉及2010年12月3日以及2011年4月14日的相关复合肥被行政机关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并被罚款，但滋升公司出售的大部分复合肥是合格产品。青藏公司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在滋升公司处陆续购得鑫丹利、藏秘等系列品牌复合肥用于销售。青藏公司也陆续向滋升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复合肥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付。杨亮宾于2018年7月13日向滋升公司出具的《欠货款》载明：杨亮宾欠四川滋升肥业有限公司复合肥货款93590元。该货款是青藏公司与滋升公司之间因多次销售多次付款滚动累计结算后的尚欠货款，与上诉人所称的两批不合格复合肥并不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杨亮宾作为青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滋升公司出具《欠货款》的行为，系代表青藏公司对尚欠滋升公司复合肥货款的确认行为，且该尚欠货款已经扣减了因不合格复合肥被行政机关处罚的罚款，故应认定为双方就青藏公司尚欠复合肥货款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杨亮宾代表青藏公司与滋升公司结算尚欠货款，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青藏公司承受。青藏公司应依据《欠货款》向滋升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3590元。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欠货款》判决青藏公司支付滋升公司货款9359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云南青藏高原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