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千山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坝乡上玉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57801907219。法定代表人：张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8年1月25日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学，男，1951年12月20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博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1号1栋10层10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9103022H。法定代表人：陈少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永，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千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博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博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改判对四川博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博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张杰承担工程款法律适用错误。2013年8月24日，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与四川博艺公司签订了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等，该合同的主体是四川博艺公司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工程完工后，四川博艺公司法人陈少博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法人张杰签订了《欠款协议》，张杰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签订《欠款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签订《欠款协议》的依据是《施工合同书》涉及的工程款，一审判决由张杰个人承担该笔工程款属法律适用错误，违背了法律规定，公司债务应由公司以自身的全部财产对外担责，与张杰无关。二、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不应承担四川博艺公司诉请的工程款。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就公司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与四川博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及附件，根据《施工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双方对通风设备品牌、规格、型号、数量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四川博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牌、规格、数量进行施工，以至于该套设备安装完毕后无法正常运行，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也多次要求四川博艺公司整改和更换，虽四川博艺公司前来维修过两次，但因为安装设备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达不到生产要求而无法正常生产，四川博艺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且给道真千山药业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将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包工包料与四川博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四川博艺公司应当对购买安装的设备以及施工的质量承担责任，该工程安装以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一直未能生产。本案虽然是工程欠款，但该欠款的来源是工程安装所欠，如果安装的设备不合格，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有权拒绝或者主张减少支付欠款。因此，在四川博艺公司未按照《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的品牌更换前，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欠款。三、四川博艺公司应当赔偿给道真千山药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本身是专业的工程，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的设备完工后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该验收必须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验收，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只能算是竣工，并不能证明该工程已经验收且符合国家标准，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相关工程验收合格，并移交正常使用，如果四川博艺公司移交的工程能够正常使用，判决支付工程款对道真千山药业公司而言相对公平，但本案中四川博艺公司移交的工程根本无法使用，且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增加的工程本就是《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是因四川博艺公司安装不合格导致增加的项目，属于补救措施，总工程价款系重复计费。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四川博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已查明张杰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的关系，且明确约定了还款利率标准；三、工程款的支付是以工程竣工合格为前提，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四、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在一审时已撤回关于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四川博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立即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101400元（以2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8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361400元；二、张国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4日，四川博艺公司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签订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四川博艺公司包工包料为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建设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工程内容有：1.灌装车间净化工程部分；2.吹瓶间空调净化工程部分；3.更衣间、配料间、参观走廊等房间彩钢隔断装饰工程部分；4.配料间、前处理间送排风工程部分；5.地坪涂装部分，工程总价款1800000元，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都作了相应的约定，另附有工程预算报价表，该表上列明了建设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品牌。工程施工建设过程中，双方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简称增1、增2、增3），增加了灌装间增加净化空调系统部分、增加参观走廊部分、吹瓶间增加排风系统、地坪增加部分，增加合同价款120000元、46000元、39000元、28000元，列明了相应的报价表，其他权利义务与主合同一致。工程完工后，四川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博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明确主合同及增1、增2地坪增加部分合同总价款1966000元，四川博艺公司于2014年8月2日完工且全部验收合格，竣工资料齐全，备案完成，经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批准按照合同要求予以结算，协议体现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尚欠四川博艺公司478000元。2017年8月18日，四川博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博与张杰签订一份《欠款协议》，明确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欠四川博艺公司工程款260000元，转为张杰个人对四川博艺公司的欠款26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欠款利息计算方式：月利率2%，以《欠款协议》签订日开始计息，每月支付利息52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四川博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博在所有权人处签名，欠款人处有张杰的签名，还款担保人处有张国学签名，《欠款协议》签订后张杰支付了利息2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博艺公司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签订的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四川博艺公司按照协议进行施工建设完工后，四川博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少博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签订了《欠款协议》，明确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尚欠四川博艺公司工程款260000元，故对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尚欠四川博艺公司工程款26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还款协议》约定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应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0000元转由张杰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四川博艺公司要求张杰支付工程款26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四川博艺公司要求张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欠款协议》约定了自欠款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5200元）每月支付利息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均有约定，应按约定计算，四川博艺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18日起到起诉之日止，因张杰已支付了20800元（折合后为4个月）利息，应予减除，四川博艺公司于2019年7月起诉，取整月计算，即张杰应支付（23月-4月）×5200元/月=98800元利息，故原审法院支持张杰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利息98800元。《欠款协议》将付款义务转由张杰承担，故要求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国学在《欠款协议》上还款担保人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张国学应对张杰向四川博艺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博艺公司要求张国学对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道真千山药业公司辩称四川博艺公司所建的工程没有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四川博艺公司完成的工程应当经过验收合同后交付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双方没有明确的验收报告，但在2015年1月26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中有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于2014年8月2日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内容，应视为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对建设的工程已验收合格，故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提出四川博艺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设备未按约定的品牌安装，部分设备未安装，灌装间空气净化不达标、吹瓶间恒温不稳定，导致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的工厂不能正常生产，补充的增1、增3协议的增加价款应包括在主合同内等辩解意见，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仅提供几张照片，无法证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的工厂不能正常生产及不能生产的原因是四川博艺公司建设的工程不合格所致，补充的增1、增3协议，因双方对工程款已经予以结算，视为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已经认可增加的项目并接受增加费用的事实，故道真千山药业公司的此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博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0元、利息98800元。张国学对以上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支付责任；二、驳回四川博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0元，减半收取3360元，由张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是否欠付四川博艺公司工程款；二、张杰是否应承担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主张由四川博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一，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与四川博艺公司签订《热灌装生产线通风、净化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三份《补充协议》后，四川博艺公司于2014年7月完成了工程施工。根据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四川博艺公司于2014年8月2日完工且全部验收合格，竣工资料齐全，备案完成，经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批准按照合同要求予以结算”之约定，四川博艺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已经道真千山药业公司验收合格并已办理结算。根据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与四川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博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欠款协议》第一、二条之约定，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应于2018年8月18日前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至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提出四川博艺公司安装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无法正常生产使用，不应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因案涉工程完工后，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与四川博艺公司已办理工程结算，且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已由道真千山药业公司验收合格，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与四川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博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欠款协议》第一条“原道真千山药业公司所欠四川博艺公司的工程款260000元，因道真千山药业公司不能按照2015年1月26日签定的《工程结算协议》约定付款。现转为张杰个人对四川博艺公司的欠款260000元”之约定，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对四川博艺公司所负的债务已转移由张杰个人承担。因《欠款协议》签订后，张杰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了四个月利息20800元，故张杰还应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对于张杰提出其不应承担向四川博艺公司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四川博艺公司更换设备、返还234140.42元工程款并赔偿损失84266元。因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反诉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黔0325民初1629号民事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在二审中提出要求四川博艺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道真千山药业公司、张杰、张国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上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千山药业有限公司、张杰、张国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