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敏，女，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系袁敏母亲，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河，安徽杨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英，女，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汉，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朋琴，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文，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袁敏因与被上诉人何志英、张学汉、张玉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袁敏支付何志英190000元；2.袁敏支付何志英190000元后，何志英配合袁敏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及理由：一、张学汉、张玉文不是本案适格的原、被告。1、张学汉无权对袁敏提起诉讼。涉案房屋为袁敏、何志英共有，张学汉基于与何志英的夫妻关系享有房产权利，该权利必须在明确何志英的份额后才能确定，一审中，何志英、张学汉明确表示，两人不需要再行分割，从事实和法律角度，张学汉无权提起诉讼。2、张玉文非涉案房屋登记的共有人，其基于与袁敏曾经的夫妻关系，享有权利，只有在何志英与袁敏确定财产份额后，才能确定其权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何志英首付款为90000元，加上争议22357元的一半，其首付为101178元，占房款总额比例的19%，何志英其后没有还款，一审判决袁敏赔偿20%，超出其应得的份额。2、何志英、张学汉诉请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该房屋仍然存在，并未因袁敏的原因转让、灭失，一审判决袁敏赔偿何志英、张学汉3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3、何志英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与袁敏均有还款义务。自2015年3月起，袁敏因交通事故停止偿还银行还贷，一审法院作出（2015）六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敏偿还贷款，何志英、张学汉承担连带责任，但何志英、张学汉没有偿还贷款，而由袁敏向父母借款进行偿还，涉案房屋价值分割基准点应为2015年3月。根据2016年6月26日《房天下》网站数据，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相类似房屋成交价格1070000元，2015年涉案房屋市场价格更低，一审法院按照现值1500000元价值分割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对袁敏明显不公。4、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权利，基于其诉，无诉便无讼，无诉讼便无裁判，在张玉文无诉、未缴纳诉讼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张玉文取得实体权利，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与相关的实体法互相矛盾，一审判决袁敏向张玉文支付补偿款450000元，超越了法律规定。5、在袁家耕、王秀红诉袁敏、张玉文借款纠纷的案件中，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袁家耕、王秀红出借给袁敏116691.8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确定该款为家庭生活所负债务，并非共同还贷部分，而张玉文在该案判决后并未偿还此款，夫妻共同还贷部分不应包括116691.8元，其相应部分增值张玉文也不应该享有。张玉文获得房屋价值补偿的计算基准点不应是诉讼时，而是停止还贷时。何志英、张学汉答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1、从涉案房屋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共有人同意抵押担保承诺书等书证，均可证明张学汉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袁敏对此是知情且认可的。涉案房屋有何志英夫妻共同出资及共同还贷，故张学汉对涉案房屋享有直接的财产权利，包括对涉案房屋分割、起诉的诉权。张学汉符合起诉条件。2、张玉文在何志英、袁敏共同购房后不久，即与袁敏结婚，婚后两人与何志英夫妇共同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直到全部偿清。因此，张玉文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利。本案起诉前，张玉文与袁敏于2019年3月1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已经生效，故有必要将张玉文列为共同被告，既保障了张玉文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也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二、对于何志英、张学汉的财产分割份额问题。当初买房时，原计划以张玉文名字购买，但因张玉文出海不在家而无法签订合同，后袁敏提出由其贷款，当时向工商银行借款包括抵押都是由张学汉、袁敏一起去办理，所有购房款都是由其一家出资，袁敏仅出资50000元。涉案房屋登记袁敏、何志英为共同共有，何志英、张学汉依法应得到涉案房屋50%的份额，一审法院仅分割了20%份额给何志英、张学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损害了何志英、张学汉的利益。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按照1500000元价值进行分割，是公平的，袁敏认为涉案房屋分割价值时间节点为停止还贷的2015年3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分割给何志英、张学汉的份额过少，未考虑何志英、张学汉在2015年3月之前与张玉文夫妻共同还贷的事实，以及未考虑涉案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增加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张玉文辩称：一、关于其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基于其与袁敏婚姻关系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归还涉案房屋贷款的事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利，至何志英、张学汉本案起诉时，其与袁敏经法院判决已经离婚，从事实和法律上均不宜将其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利与袁敏的财产混同。同时，其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也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节约司法资源。二、袁敏主张其未提起反诉、未交纳诉讼费，一审判决其取得实体权利程序违法的意见，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逻辑上存在矛盾。袁敏也是本案被告，既未反诉，也未交纳诉讼费，而一审也判决其取得实体权利，袁敏该观点不能成立。三、在袁家耕、王秀红诉袁敏、张玉文借款案件中，一审（2017）苏0116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2018）苏01民终931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116691.8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贷款本息应视为其与袁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归还，其依法享有此部分还贷款项及相应财产增值部分的补偿。四、袁敏认为其获得房屋的价值补偿应是停止还贷时间，无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其与袁敏在离婚诉讼中，其已支付袁敏50000元经济帮助金的事实，在本案针对涉案房屋财产分割又再次偏向袁敏，损害了其依法可以获得的财产补偿。希望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公平、公正判决。何志英、张学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学汉、何志英、袁敏、张玉文对共有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房屋依法分割（该房屋建筑面积88.52平方米，现市场价值约1500000元左右）；2.本案诉讼费由袁敏、张玉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汉、何志英系张玉文父母，张玉文、袁敏曾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23日，何志英、袁敏与南京新城意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购买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532357元，首付款162357元，商业性贷款370000元。2011年2月22日，袁敏与张玉文登记结婚。2011年3月1日，袁敏、张玉文开始按月归还贷款，于2012年3月5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息200000元，于2014年4月15日一次性归还贷款30000元，于2014年4月18日一次性归还贷款10000元，于2016年12月1日一次性归还贷款115456.8元，自此贷款本息还清，上述按月还贷及一次性还贷合计本息425305.44元。2012年12月20日，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何志英与袁敏，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建筑面积为88.52平方米。2019年3月13日，袁敏与张玉文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双方离婚，婚生女张瑾萱由袁敏抚养，该判决己生效，目前涉案房屋由袁敏及女儿共同居住使用。庭审中，何志英、张学汉、袁敏、张玉文均同意涉案房屋作价1500000元，何志英、袁敏同意分割涉案房屋。关于首付款162357元的支付情况。何志英主张其支付110000元，袁敏支付50000元，其中90000元有汇款记录为证，其余20000元系现金支付；袁敏称认可何志英出资90000元，其余72357元为袁敏以现金方式出资。综上，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为何志英出资90000元、袁敏出资50000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为22357元。双方均主张系己方现金出资，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认定首付款中的22357元系双方共同出资。关于归还贷款本息425305.44元的情况。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为2012年3月5日一次性归还的贷款本息200000元，何志英、张学汉主张其中100000元系其出资并委托张玉文存入袁敏账户用于归还贷款，并提供存款凭证一张。张玉文对该主张予以认可，称该存款凭条系其交给何志英、张学汉；袁敏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款系其与张玉文共同归还。虽存款凭条原件由何志英、张学汉持有，但根据存款凭条反映的内容及双方还贷时的特殊关系，该存款凭条仅能证明2012年3月5日袁敏还贷账户存款10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款系何志英、张学汉出资，故何志英、张学汉主张该款系其出资还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学汉、张玉文是否为涉案房屋分割的适格主体；二、何志英、张学汉、袁敏应分得涉案房屋的具体比例；三、袁敏应当支付张玉文的补偿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何志英购买涉案房屋及其登记，均发生在其与张学汉婚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虽然未将张学汉登记为共有人，但何志英在涉案房屋名下的物权应当系其与张学汉共同享有，故张学汉与何志英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主体适格；张玉文虽然不是涉案房屋共有人，但鉴于袁敏归还贷款均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主要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或共同举债，而袁敏与张玉文已离婚的现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袁敏补偿张玉文的问题，避免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何志英、张学汉、袁敏共同共有涉案房屋，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双方的生活实际需要等情况，酌定何志英、张学汉分得涉案房屋20%，袁敏分得80%。根据涉案房屋的性质、袁敏及其女儿居住使用的现状，涉案房屋以折价分割方式为宜。袁敏愿意取得涉案房屋，应当向何志英、张学汉折价赔偿，按照双方协商的价格及一审法院酌定的分配比例，袁敏应当向何志英、张学汉折价赔偿300000元（1500000元×20%）。关于争议焦点三，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在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双方婚后共同还贷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由产权登记一方对一方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根据袁敏、张玉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贷款本息金额，综合涉案房屋增值情况，充分考虑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令袁敏支付张玉文补偿款4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志英、张学汉房屋折价赔偿款300000元；二、袁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玉文补偿款450000元；三、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房屋归袁敏所有，何志英、张学汉、张玉文在袁敏支付上述款项后，三日内配合袁敏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00元，由何志英、张学汉负担1840元，张玉文负担2760元，袁敏负担4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已调查但未列明的事实：何志英、张学汉围绕涉案房屋的购买及抵押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①《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落款抵押人签字栏为袁敏、何志英、张学汉；②《共同还款承诺书》，落款承诺人签字栏为袁敏、何志英、张学汉；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落款抵押人签字栏为袁敏，抵押物共有人签字栏为何志英、张学汉。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涉案房屋购买时间发生于上诉人袁敏与被上诉人张玉文结婚前不久，涉案房屋的贷款归还发生在该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但在袁敏与张玉文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原家庭成员之间房屋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被上诉人何志英、张学汉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条件已成就。关于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涉案房屋在当初购买及办理产权登记时，仅为何志英与袁敏二人，但从家庭内部关系来说，张学汉与何志英为夫妻关系，房屋的购买及登记处于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关借款、抵押等手续均有张学汉的签名，张学汉与何志英具有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因此，何志英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系张学汉与何志英共同享有。张玉文并未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而张玉文与袁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家庭收入共同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袁敏相应房产份额所对应的升值利益，理应与张玉文共同分享；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何志英、张学汉已提起本案分割之诉，张玉文应当参与涉案房屋的财产分配。因此，袁敏主张张学汉、张玉文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份额比例问题。涉案预售合同载明房屋总价款532357元、首付款162357元。何志英首付款出资无争议部分90000元，加上有争议部分的一半11178.5元（22357元/2)，共计101178.5元，占总房款比例19%、占首付款出资比例62.3%。从首付款出资比例来看，何志英夫妻的出资要高于袁敏，一审法院酌定何志英、张学汉获得房屋份额比例按20%进行确定，并无不妥之处。袁敏上诉要求按19%比例确定何志英、张学汉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本院不予支持。何志英、张学汉主张袁敏仅出资50000元，依据不足，且二审亦未上诉，其二审要求按50%比例确定份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袁敏支付张玉文450000元，张玉文虽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现其二审要求改判，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房屋价值分割的时间节点问题。袁敏上诉要求以2015年3月停止还贷的时间点作为房屋价值的估算点，对此，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涉案房屋分割时间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其次，何志英、张学汉在购房之初对应总房款20%的出资义务已完成，剩余80%房款出资义务人为袁敏，袁敏在2015年3月因交通事故停止偿还银行贷款导致被银行追索的责任，不应由何志英、张学汉承担。第三，夫妻间的债务存在着债务混同问题。在袁家耕、王秀红与袁敏、张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袁敏向袁家耕、王秀红借款116691.80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系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袁敏本案要求以2015年作为房屋价值估算时间节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确认的1500000元进行作价归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袁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