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红坊圩经济委员会大楼（红坊镇企业管理站）1幢四层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72962686A。 法定代表人：李斌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标，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予闽，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5号第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2624191。 法定代表人：孙碧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莲，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榕，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因陈万贵受伤之出的各项费用664669.1元的70%即465268.37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第二、三条的约定，上诉人仅是出租机械设备给建安公司，其合同义务只是协助建安公司招聘塔吊操作人员、并代收、代支付塔吊设备操作人员工资，并未参与出租后的日常使用及管理。同时该合同第六条规定，当机械设备出现故障或发生异常情况时应及时通知双方相关人员，机械设备停止使用。本案在工地发生事故后并未重新停工检修，建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塔吊不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建安公司未尽到安全生产责任义务导致现场施工人员受伤，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相应责任。2.陈万贵起诉建安公司的一、二审诉讼中，华盛公司均否认倪敏勇、邓文焱、塔吊司机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客观性，一审法院以谈话录音作为定案证据错误。 建安公司辩称，1.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客观真实合法，可以体现邓文焱、付武坤是上诉人委派至莲塘小区工地的塔式起重机特种作业人员。2.上诉人提供的特种设备维修、保养记录为其自行制作，仅能证明检测时的情况，不能证明事发时起重机是合格的。3.上诉人作为莲塘小区工地塔式起重机的专业分包人不仅在陈万贵受伤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同时其行为还违反合同有关投保建机财产综合险的规定，构成违约，对陈万贵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万贵受伤赔偿费用共计534879.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判令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预支的陈万贵受伤赔偿款计13万元，并向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就其Ｑ7Ｚ80塔式起重机在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备案手续，备案编号闽ＦＡ-Ｔ00453。2016年9月7日，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起重机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将包含上述起重机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给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租赁、安装、拆卸、维修、保养服务，及根据甲方实际需求提供特种作人员配套服务。合同对甲乙双方共同安全职责约定本着谁违章谁承担责任的原则，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机械设备安全操作规程，严禁违章指挥，违章操作，严禁强令工人违章冒险作业，严禁机械设备带病运转；在分包期间，由乙方指派的作业人员应当遵守甲、乙双方有关的劳动纪律，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服从及配合甲方项目部正常的施工安排，为甲方项目提供优质服务，同时有权拒绝甲方提出的违章指挥和违章作业；甲乙双方均有义务对进入施工现场的操作人员、安装（拆卸）人员、维修保养人员进行安全教育、监察，确保安全设施到位。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与义务进行约定。2017年2月14日，陈万贵在庞世斌的召集下在龙岩市新罗区担任钢筋工。2017年3月30日19时许，陈万贵在工地1号楼三层绑扎钢筋时被从塔吊滑落的水泥料斗砸伤。陈万贵住院期间，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医疗费214388.7元、护理费39150元。2018年1月2日，陈万贵以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庞世斌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2018年9月11日，该院作出（2018）闽080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陈万贵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护理费用、后续治疗费、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98795.4元，扣除已付146806元尚应支付的226989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535元、司法鉴定费8800元。陈万贵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2019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9）闽08民终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履行了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本案有争议的事实：砸伤陈万贵的水泥料斗是什么原因从塔吊上落下。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系塔式起重机滑钩导致塔式起重机所吊的混凝土料斗砸伤陈万贵。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认为法院生效判决仅认定陈万贵被塔吊滑落的水泥料斗砸伤，不能证明是涉案的塔吊起重机滑钩的原因导致水泥料斗砸伤陈万贵。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与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均提供了倪敏勇、邓文炎、塔吊司机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双方认可塔吊司机所述内容。在录音中塔吊司机陈述：当时就是滑钩，当天司机上班中途也有一、两次滑钩。倪敏勇：那个溜钩，那天晚上前面也有溜过。塔吊司机：对啊，但不是很严重，那一晚已经是有点溜了。倪敏勇：你当时有没有跟华盛讲？塔吊司机：没有。平时也有出现溜钩的情况，我们就以换挡性质来控制他的稳定性，一档一档减下来，那一斗确实减不下来，他自己哗啦、哗啦就往下掉，不是我故意要往下下钩，下钩也下不了那么快。从塔吊司机的陈述可以认定塔式起重机滑钩导致塔式起重机所吊的混凝土料斗砸伤陈万贵，不是司机操作不当所致。 一审判决认为，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作为龙岩市新罗区工程1＃楼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根据《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甲乙双方共同安全职责约定严禁强令工人违章冒险作业，严禁机械设备带病运转。塔吊滑钩的水泥料斗砸伤在工地1号楼三层绑扎钢筋的陈万贵，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对该塔吊起重机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并确保塔吊起重机能够正常工作，对陈万贵的受伤负主要责任，对陈万贵的损失应承担70%的责任。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陈万贵的雇主未尽到注意义务，安排员工在塔吊下方工作，对陈万贵的受伤负次要责任，对陈万贵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因陈万贵的受伤支出的费用为医疗费214388.7元，护理费39150元，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护理费用、后续治疗费、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398795.4元、受理费3535元、司法鉴定费8800元计664669.1元。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64669.1元的70%为465268.37元。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与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陈万贵的受伤均存在过错，属共同侵权人。陈万贵以其与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由提起赔偿诉讼，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有赔偿责任。现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归还预支陈万贵的赔偿款1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其余赔偿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塔吊司机陈述水泥料斗的原因系塔吊滑钩，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张系塔吊的操作人员不当致使水泥料斗滑落而砸伤陈万贵，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因陈万贵受伤支出的各项费用664669.1元的70%为465268.37元；二、驳回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0元、减半收取为5270元，由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0元，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690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华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与龙岩市华盛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均提供了倪敏勇、邓文炎、塔吊司机的谈话录音，可以认定双方认可塔吊司机所述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并不认可这份录音谈话的真实性，而且从塔吊司机的陈述可以认定塔吊司机操作不当所致事故的发生。建安公司对一审认定“陈万贵在工地1号楼三层绑扎钢筋时被从塔吊滑落的水泥料斗砸伤”有异议，认为应当是1号楼塔式起重机滑钩导致塔式起重机上所吊的混凝土料斗砸伤。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一体化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万贵的受伤是否是由于华盛公司的机械设备故障造成的。根据分包合同第二、三、五、六条的约定，华盛公司提供机械设备给建安公司使用，负责机械设备的安装、维修、保养服务并建立检查、维修档案。当机械设备出现故障或者发生异常情况时，应及时通知双方相关人员，机械设备应立即停止使用，华盛公司应组织人员及时排除故障之后方可重新投入使用。本案中，华盛公司提供的《特种设备维修、保养记录》《塔式起重机定期检查表》可以证明华盛公司履行了维修、保养义务，无法证明案涉塔式起重机在事故发生前存在故障或出现异常情况，且在事故发生后直至工程完成案涉塔式起重机仍在正常使用。建安公司以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主张案涉塔式起重机事发前存在安全隐患，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通知华盛公司维修的义务；其以谈话录音作为证据主张陈万贵的受伤是由于塔式起重机滑钩造成的，因华盛公司对该谈话录音提出异议，建安公司又未能提交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就事故系滑钩产生而形成的其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建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华盛公司承担陈万贵受伤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40元，均由厦门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