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351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5670264719（1/1））。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新舟路137号。法定代表人：刘小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超，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20115797115533H）。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1009号6幢。法定代表人：汪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明，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精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本院于同日收案引调，案号为（2018）浙0212引调6910号。后因调解未成，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孙丽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欧标公司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超、欧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中精公司起诉称：中精公司与欧标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供销合同》，约定合同标的额为367000元，合同签订后首付40%，发货前再付40%，剩余20%余款安装结束后1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收到预付款后25天内交货。中精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40%的预付款147000元，并告知欧标公司所有的货物是出卖给第三方，务必在25天内交货。之后中精公司一直询问货物的生产进度，但欧标公司一直无法告知，经多次催问，欧标公司才告知其以外销为主、内销为辅，因此需要先生产外销的货物，之后才能生产中精公司订单的货物。中精公司为了督促欧标公司尽快生产，又于2015年6月23日付款46000元，7月3日付款50000元。至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5年7月5日，欧标公司仍旧未能生产完毕合同项下的货物。中精公司于2015年7月6日、7月7日通过电话、QQ发函的方式告知欧标公司其履约不能的行为会给中精公司造成的损失。至2015年7月30日欧标公司仍未能生产完毕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中精公司通过邮件及书面告知函的形式通知欧标公司因其无法按时交货导致第三方提出解约，因此造成的损失由欧标公司承担。欧标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中精公司，要求中精公司支付货款244800元。但该诉讼中，欧标公司未将涉案合同起诉在内，中精公司虽主张涉案合同项下的已付款应直接抵扣之后合同的货款，但并未被采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115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将该243000元视为被告履行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供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S150609-086）时支付的货款，该部分货款在本案诉争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诉讼”。中精公司认为，欧标公司收到货款后未按约生产交货，经催告后仍未履行，致使中精公司与第三方解除合同并造成损失，中精公司不得不解除与欧标公司之间的该份合同。为此，请求判令（变更后）：1.解除中精公司与欧标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供销合同》；2.欧标公司返还中精公司货款147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4936元（以14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为44936元）。欧标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中精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第一，中精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7月3日分别支付的46000元、50000元并非涉案合同款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民终10380号判决书已认定此两笔款项为双方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供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S150617-094）的合同款，已另案处理。第二，中精公司未能先行支付40%货款，欧标公司才未及时交货。欧标公司按照中精公司要求生产货物，并且已经全部完工。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中精公司应于发货前再付40%货款，然其并未及时支付该笔货款，故欧标公司未能及时发货。此外，即使欧标公司未及时发货，也系一般违约，中精公司应当与欧标公司协商解决。第三，中精公司未履行解除合同通知义务，其要求解除合同，应当支付剩余合同款220000元。欧标公司依据中精公司的要求完成货物生产后，要求交付货物并要求中精公司支付货款，然中精公司却单方面一再拒收。中精公司从未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时隔三年多才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欧标公司基于合理信赖完成合同货物，且货物系根据中精公司特定要求制造、无法外售，中精公司拒收货物、拒不付款、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会给欧标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欧标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若中精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且法院予以支持，则未收取的合同款就是欧标公司的损失，中精公司应当进行赔偿。为此反诉请求判令：1.继续履行合同，中精公司支付欧标公司剩余承揽款220000元；若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则中精公司赔偿欧标公司损失220000元。中精公司就上述反诉请求答辩称：第一，欧标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中精公司于合同履行期到期之日2015年7月5日的次日即通知欧标公司其逾期交货之事，之后又多次联系跟进本案货物的生产情况，至2015年7月30日欧标公司仍旧无法生产出本案货物。欧标公司明知中精公司购买该货物是为出售给第三方，其行为致使中精公司无法交货、第三方客户提出解除合同、中精公司订立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中精公司即通知退货，并书面函告欧标公司客户提出拒收，要求欧标公司承担责任。不论是与欧标公司人工联络沟通还是书面寄送告知函，中精公司都已于2015年7月30日通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欧标公司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应在3个月内提出，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第二，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25天交货，中精公司在到期后询问欧标公司是否有生产合同项下货物，被告知尚未生产，那么在此情况下，中精公司自然行使不安抗辩权，仅支付小额货款，待确认欧标公司有货后再行支付款项。不存在欧标公司陈述的因中精公司不付款其才不交货的情况。中精公司收到该批货物转手卖出给第三方即可获得十多万的利益，没有理由拒收货物。第三，本案的发生本就是欧标公司无法按时生产出合同项下的货物所导致，欧标公司是否有损失也不确定，中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欧标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9日，中精公司（甲方）与欧标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XS150609-086的《供销合同》一份，约定：中精公司委托欧标公司生产货架、阁楼附件等货物，优惠后总价为367000元，合同签订后首付40%，发货前再付40%，剩余20%的货款在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25天；等等。同日，中精公司通过网银汇款和交付承兑汇票向欧标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47000元。2015年7月30日，中精公司员工兰彬向欧标公司员工于建宁发送电子邮件称“平台延期了，客户要退货”，并附件发送《告知函》。《告知函》记载：编号为XS150609-086的《供销合同》交货到期时间为2015年7月5日，欧标公司因故无法按时交货，至今已经延期25天，现客户提出拒收，延期交货所造成的损失由欧标公司负责承担。2016年9月15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受欧标公司委托向中精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称欧标公司已按涉案合同约定将货物制作完成，但中精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发货前应支付的40%货款，故再次通知中精公司在7日内支付货款，以便其安排发货；同时催告要求支付其他合同款项。9月18日，该邮件经中精公司签收。2017年5月26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再次受欧标公司委托向中精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催告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笔40%货款。次日，该邮件经中精公司签收。庭审中，欧标公司认可中精公司委托其生产的涉案货物是为供应给第三方。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欧标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中精公司支付货款244800元及违约金（该诉讼请求不涉及涉案《供销合同》）。经一审、二审审理，该案判决已生效。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在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又陆续签订了七份《供销合同》，编号分别为XS150617-094、XS151201-171、XS151214-184、XS160103-003、XS151222-172、XS160121-021、XS160347-047,合同金额分别为146000元、137500元、215000元、53000元、482000元、33800元、9500元；就该七份合同，欧标公司共交付货物1073300元，中精公司付款828500元（包括2015年6月23日、7月3日分别支付的46000元、50000元，且该两笔付款系支付XS150617-094号合同项下的货款），欠款244800元，即欧标公司诉请要求中精公司支付的货款。在该案审理中，中精公司主张以涉案合同项下的已付款抵偿后续合同的款项，但未被法院采纳，一审、二审法院就涉案合同已支付的合同款（147000元）均未作处理。以上事实由中精公司提供的《供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S150609-086）、网银交易凭证（打印件，金额为67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电子邮件（含附件《告知函》，落款日期2015年7月30日）、（2017）苏0115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欧标公司提供的（2018）苏01民终103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律师函》、顺丰面单、物流信息（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和当事人陈述，涉案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本案立案案由有误，本院依法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供销合同》系中精公司与欧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精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欧标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37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欧标公司应在收到预付款后的25天内即2015年7月5日前交货，且欧标公司应在发货前通知中精公司再支付40%的承揽款。但在本案中，欧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交货期限内完成货物生产并通知中精公司付款。虽欧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视频用以证明其依约完成涉案货物制作，但一方面中精公司对视频所涉货物是否是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持有异议，而欧标公司未举证证明；另一方面，该视频拍摄于2019年5月23日，即使视频所拍摄的货物确是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也无法确认货物生产完毕的时间，即不能证明欧标公司按约定期限完成货物生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2015年7月30日中精公司曾发函给欧标公司，提出欧标公司未按约交货、已延期25天，欧标公司未作回复表示异议，这与欧标公司主张的其按期完成货物生产相悖，不合常理。虽欧标公司在2016年9月、2017年5月两次向中精公司发函称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已完工并催告支付合同约定的40%合同款，但两次发函时间距约定交货期已逾一年多，不能证明欧标公司按约完成货物生产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欧标公司未按约完成货物生产，构成违约。因2015年7月30日中精公司向欧标公司发送的《告知函》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此认定中精公司已通知欧标公司解除合同，因此本院对中精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经其通知自2015年7月30日起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该《告知函》可做催告交货之认定，欧标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付款并交货，构成根本违约；而且，欧标公司明知中精公司委托生产涉案货物是为转卖给第三方，即使欧标公司现能交付货物，时隔多年中精公司的合同目的也已难以实现。因此，中精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本院认定涉案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欧标公司之日2018年12月24日起解除，欧标公司应返还已付款147000元并支付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但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中精公司有权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罚息利率计算利息，计6278.4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本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欧标公司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中精公司继续支付承揽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S150609-086）自2018年12月24日起解除；二、被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返还承揽款147000元，并支付利息6278.44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47000元承揽款未返还部分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原告浙江中精工业器材有限公司负担772元，被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3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反诉原告南京欧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丽人民陪审员  王梦佳人民陪审员  顾成通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代书 记员  戴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