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平，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米德，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沙门镇大岙李村铜桥南路122号，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真真，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米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黄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被上诉人陈米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706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2.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以物抵债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并非是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书中，双方特别注明“整个买卖过程中甲方（上诉人）未收到乙方（被上诉人）任何购房款项，出现的双方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是甲方为配合乙方办理银行贷款所需，不具真实性。”从以上文字，不难看出，上诉人是为了还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以自己的房屋贷款（因上诉人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无法贷款，故以被上诉人方的名义贷款），而并非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进行以房抵债。2.还款计划书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应被上诉人要求所书写，该欠款并未实际发生。3.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欠款25.5万元，但对于25.5万元是如何组成并未查清，只是以一句“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数额与实际欠款数额大致相当”据以判决，实属错误。4.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在实际审理中出现了多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多个法律关系揉合在一起，在未查清欠款的情况下，以借贷关系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建平补充下列上诉意见：1.原审对于江苏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给连云港汉森公司20万元工程款没有认定，汉森公司是被上诉人的。2.对于黄建平给付陈米德的3万元现金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陈米德辩称，1.涉案债权债务因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款项不能及时足额清偿，双方便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协议书。且通过双方包含各自的配偶共同参与了房屋的过户手续，且以物抵债行为已完成，试想若上诉人不是以物抵债的房屋冲抵所欠债务的情况下，不可能在2018年向被上诉人出具相关的欠条。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总债权由原来的20万、30万及工程款65.5万元，合计115.5万元，若没有该以物抵债房屋的冲抵，不可能形成尚欠25.5万的欠条，否则上诉人应当向法庭举证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0万元款项的相关凭证。另外，在被上诉人为了办理上诉人房屋过户手续时，因上诉人房屋所欠贷款尚未结清，便由被上诉人在银行贷款了60万元，代为偿付了37.1万元，上诉人虽贷款了60万元，但实际被上诉人只收到22.9万元，且60万元贷款目前是由被上诉人偿还本息，至今还没有还完，如果加上代垫款项37.1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就达到了152.6万元。鉴于上诉人已偿还30多万元，加之冲抵债务的房屋90万元，于是上诉人便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5.5万元的欠条，且该欠条也是由上诉人自己梳理清算得出的，并由其本人亲笔所写，因此该还款的计划书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欠款项的最终确认。只要上诉人没有在该欠条形成之后没有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款项，上诉人的任何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的书面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又提出中成公司的20万元和3万元现金问题，我们认为该20万元先前已在一审中予以说明，该款项是马涧工程二期所发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万元现金经与被上诉人核实，也没有该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陈米德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建平向陈米德返还欠款25.5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黄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黄建平因建设工程需要向陈米德借款30万元及20万元保证金，后又因工程欠陈米德爆破款65.5万元，合计115.5万元。因黄建平无力还款，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经协商，黄建平将其名下位于朝阳两套房屋以总价150万元以物抵债。因在办理中的因素，黄建平仅将其中的206房屋抵债给了陈米德，折价价款90万元。后又经陈米德多次催要，黄建平在2018年7月2日以书面方式确认其尚欠陈米德25.5万元，并承诺15天左右还清。现借款期限届满，黄建平拒不履行还款义务。黄建平一审辩称，1.陈米德、黄建平之间并不存在陈米德诉状中所称的以物抵债的情形，黄建平因欠陈米德工程款，且黄建平因为进入失信人员名单无法从银行贷款，所以经过双方协商，黄建平同意将黄建平所有的房屋拿出来以陈米德妻子张某2的名义去银行贷款，以偿还所欠陈米德的工程款。因为只有将房屋过户后才能从银行贷款，所以将房屋过户至陈米德妻子的名下，但其实际目的是用该房屋贷款以偿还所欠陈米德的工程款，并非是以物抵债；2.陈米德、黄建平双方的账目并未结算清楚，所写的2018年7月2日的还款计划是陈米德用欺骗的手段获取的，并不是黄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账目还需要进一步进行核对。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黄建平将其承接的连云港新海至徐圩港区公路工程A1施工标段路堑边坡综合治理工程的爆破开挖工程交给陈米德进行实际施工。2014年11月5日，陈米德向黄建平交付了上述工程的保证金20万元，黄建平出具了收条；同日，黄建平因工程需要向陈米德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案涉爆破工程施工，黄建平在工程施工期间陆续分多次向陈米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5月3日，经双方结算，黄建平尚欠陈米德的工程款为655416.16元。2015年11月16日，黄建平及其妻子张某1（甲方）与陈米德及其妻子张某2（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共两套房屋以总价150万元卖给乙方，所有过户等税费由乙方支付，甲方将产权过户在张某2名下。乙方垫付甲方两套房的贷款共62万元，甲方欠乙方爆破款65万元，两项合计127万元抵冲房款，剩余房款23万元用于甲方以后付乙方工程爆破款。整个买卖过程中甲方未收到乙方任何购房款，出现的双方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是甲方为配合乙方办理银行贷款所需，不具真实性。此房由甲方暂居住。同日，黄建平及其妻子张某1作为卖方、陈米德妻子张某2作为买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了206室房屋买卖的相关事项，并于当日办理了过户手续，房屋登记于张某2名下。2015年11月17日，张某2将以上述206室房屋抵押贷款取得的60万元汇给张某1，张某1将该60万元款项转给为双方办理房屋买卖及代垫206室房屋所欠银行贷款的某房屋中介公司人员张金华，张金华在扣除其代垫的37.1万元银行贷款及相关费用后，将剩余的22.9万元款项支付给张某2。之后，以张某2名义办理的案涉房屋的贷款一直由陈米德夫妻偿还。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黄建平分别于2015年9月2日给付陈米德2万元、2015年9月30日给付陈米德5万元、2016年2月4日向张某2汇款15万元、2016年2月5日向张某2汇款5万元、2016年3月29日向张某2汇款5万元、2017年2月22日向张某2汇款7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9万元。陈米德称，该部分款项是黄建平支付的陈米德夫妻为206室房屋过户前尚欠的银行贷款以及办理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黄建平则称，因双方并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只是因为黄建平由于征信问题无法从银行贷款，故将206室房屋暂过户至张某2名下以便办理银行贷款并用于偿还所欠陈米德的部分欠款，所以，上述汇款是交给张某2用于偿还以张某2名义申请获得的银行贷款。陈米德、黄建平在庭审中还一致确认，该206房屋在变更所权人登记时的剩余房贷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37.1万元。该房屋一直由黄建平占有、居住至今。2018年7月2日，黄建平向陈米德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欠陈米德款计划15天左右还清（余额25.5万元）。另查明，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共两套房屋面积分别为76平方米、132.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米德、黄建平之间既有借款关系，也有爆破工程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因存在的两种法律关系，频繁出现相互往来款项，因此，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应当结合借款事实及爆破工程施工付款的事实予以结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5年5月3日，陈米德、黄建平一致确认黄建平欠陈米德借款30万元、工程保证金20万元、工程款655416.16元，共计1155416.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1月16日陈米德、黄建平及其配偶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依据该协议书，黄建平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转让给张某2所有，用以抵偿所欠陈米德欠款95.3237万元[150*132.5/（76+132.5）]。抵偿后，黄建平尚欠陈米德202179元（1155416-953237）。综上，鉴于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黄建平向陈米德的还款39万元与涉案206室房屋在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时剩余房贷及产生的相关费用37.1万元大致相当及双方存在长期多笔款项相互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日还款计划中的欠款金额25.5万元与实际欠款金额大致相当，系双方经结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合法有效，黄建平应当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黄建平未按约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陈米德要求黄建平给付欠款25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平辩称不存在以物抵债及还款计划系被欺骗出具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米德欠款25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6元（陈米德已预交），由黄建平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陈米德。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米德陈述本案还款计划书中欠付25.5万元的由来，上诉人黄建平共借我115.5万元，减去90万元房屋冲抵款，还剩25.5万元，上诉人给我39万元，在我银行贷款里面已经帮他代垫了37.1万元，相差1.9万元。房屋我们双方谈90万元，房屋评估是86万元，里面有4万元差额，双方退一步2万元，与1.9万元相差1000元，也就是上诉人给的39万元和被上诉人代垫的款项37.1万元还有房屋2万元相互抵冲，所以相当于115.5万减去90万，故最后出具了25.5万元还款计划书。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以物抵债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25.5万元及利息是否适当。2.一审法律适用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黄建平因欠付被上诉人陈米德借款、工程保证金、工程款共计1155416.16元，于2015年11月16日，由上诉人黄建平和其妻子张某1与被上诉人陈米德和其妻子张某2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转让给陈米德、张某2，用以抵偿黄建平所欠陈米德欠款。同日，206房屋过户登记于张某2名下。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协商通过将黄建平欠付陈米德欠款抵冲房款的方式，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涉案206室房屋过户至张某2名下，表明黄建平向陈米德抵冲欠款的真实意愿。当事人的上述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一审判决黄建平给付陈米德欠款25.5万元及利息是否适当。2018年7月2日，黄建平向陈米德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欠陈米德款计划15天左右还清（余额25.5万元）。黄建平上诉称该还款计划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应被上诉人要求所写，该欠款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该还款计划内容系黄建平所写，黄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如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应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进行处理，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而黄建平在2018年7月2日出具还款计划后，并未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现黄建平称该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还款计划内容，明确系黄建平欠付陈米德款项余额25.5万元，并非新发生的欠款。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建平应给付被上诉人陈米德欠款25.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建平此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审中上诉人黄建平提出江苏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给连云港汉森公司20万元工程款和黄建平给付陈米德的3万元现金没有认定的补充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本院不应理涉。且被上诉人陈米德认为20万元是马涧工程二期所发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黄建平未提供证据证实给付陈米德3万元现金，陈米德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黄建平此项补充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建平提出一审法院以借贷关系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陈米德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对黄建平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建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由黄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袁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