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峰，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古港镇燕塘村。投资人：邱忠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龙，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文峰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以下简称万达烟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8月2日《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与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足于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1、该《结算协议》是在华日公司的住所地，由被上诉人的投资人邱忠平亲笔书写。该书证显示的合同主体和欠款主体均是华日公司,上诉人仅是在“华日公司代表”处签名的,邱忠平同时在《结算协议》上签名确认了上述事实。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两车烟花爆竹运送至华日公司的仓库。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发送该两车烟花爆竹有《运输许可证》,而上诉人是没有烟花爆竹经营资质的个人,公安机关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烟花爆竹运输许可证》。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两车货款合计50多万元，至结算时变成了30多万元，期间是华日公司会计打款过来。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上诉人认为,有《结算协议》所证实的合同主体和欠款主体,上诉人无须另行举证;相反,被上诉人要推翻其在《结算协议》上所确认的事实,则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把被上诉人应负的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显然是偏袒一方。三、一审没有围绕万达烟花厂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万达烟花厂在诉状中的诉请有三个理由，从材料上反映华日公司可能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遗漏了诉讼主体。四、原审判决在诉讼费分担方面显失公平。万达烟花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钟文峰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根据万达烟花厂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协议》以及钟文峰向万达烟花厂支付部分货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明万达烟花厂与钟文峰存在事实上的烟花爆竹买卖关系。第一、虽然钟文峰在与万达烟花厂签订《结算协议》时，在其签名前冠以“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代表的名义，但经万达烟花厂查证，“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没有进行过工商登记注册，也就是说该企业根本不存在。钟文峰以不存在的企业“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万达烟花厂购买烟花产品，实质上是钟文峰个人的买卖行为。第二、钟文峰辩称其系“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代表，在一审过程中却并未提交授权委托书或其他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钟文峰与万达烟花厂签订的《结算协议》上亦没有加盖该公司印章，仅仅只有钟文峰的亲笔签名和捺印，因此也应认定是钟文峰的个人行为，与“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第三、自2014年8月2日双方签署《结算协议》后，向万达烟花厂支付货款的也系钟文峰个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钟文峰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至于钟文峰所提烟花爆竹是否运至华日公司仓库和钟文峰辩称其为个人不可能出具《烟花爆竹运输证》都与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无任何关联性。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举证责任分配公平，钟文峰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条的规定，若钟文峰对一审法院结合证据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就应该提出充足的证据来反驳。现钟文峰对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或者说是反驳万达烟花厂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万达烟花厂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万达烟花厂的合法权益。万达烟花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文峰支付万达烟花厂货款297000元以及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2、钟文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烟花厂系烟花生产销售的企业。2012年，万达烟花厂投资人邱忠平通过从事烟花销售朋友的介识认识了钟文峰。之后，钟文峰于2014年左右向万达烟花厂提出，在万达烟花厂处购买烟花产品。万达烟花厂经考虑后予以了同意。2014年1月左右，万达烟花厂按钟文峰要求通过代办托运向钟文峰发送了两车烟花产品。钟文峰收到烟花产品后，于2014年8月2日与万达烟花厂进行了核算，经核算，双方出具了核算协议。该核算协议内容如下：2014年8月2日止，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共欠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货款计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340,000元），此款限2014年12月30日前无条件壹次性付清；3、库存产品与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无关，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不再承担任何方面的风险责任；4、以上约定的协议是在无产品质量的情况下签订;5、双方确定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一方违约时，生产供应方地法院解决。特立此协议为据。协议尾部，邱忠平在生产供应方代表处签名予以认可，钟文峰在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代表处签名予以认可。诉讼中，万达烟花厂陈述钟文峰在核算后支付了货款43000元，尚欠货款297000元未予偿付，钟文峰陈述钟文峰系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职工，在与万达烟花厂就业务进行结算后，钟文峰于2016年6月30日、2017年1月8日代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分别支付了20000元共计40000元货款。万达烟花厂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核算协议载明的“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是应钟文峰请求书写的，该业务系钟文峰的个人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钟文峰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万达烟花厂按照与钟文峰的约定向钟文峰提供烟花产品，双方虽在结算协议中备注载明了：“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但钟文峰没有提供证明其系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职工，亦没有在与万达烟花厂的业务往来中，向万达烟花厂提供其作为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代表人身份的委托书，同时亦没有向法庭提交烟花产品的运输证用以证明买方真实身份，双方的核算书中亦没有盖注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公章或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钟文峰虽陈述其系受广东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货款，但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应认定钟文峰系该买卖关系的购买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烟花产品爆竹产品的生产、经营、运输实行许可证制度，买卖双方均须有相应的资质。钟文峰作为个人并不具有烟花爆竹买卖的资质，故万达烟花厂、钟文峰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因其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有一定的过错，其中钟文峰明知自己没有烟花销售的资质，仍予以购买，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因涉案买卖项下的烟花产品已交付，钟文峰实际享有了涉案烟花产品，且无法返还恢复原状，故钟文峰对欠付万达烟花厂的烟花款项仍应予以支付。考虑万达烟花厂没有审查钟文峰的购买资质即与其发生业务，具有一定过错，故从过错责任及公平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万达烟花厂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钟文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货款297000元；二、驳回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00元，由钟文峰负担6500元，浏阳市万达出口烟花厂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主体的确定问题。从本案证据可知，本案的交易过程为钟文峰联系万达烟花厂购买烟花产品，后钟文峰以华日公司名义与万达烟花厂进行结算，结算之后钟文峰又以个人账户向万达烟花厂支付部分货款。钟文峰上诉主张其购买烟花系代表华日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交易的购买主体是华日公司，钟文峰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但本案中钟文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易时或在结算协议上签字时获得了华日公司的授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华日公司员工，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结合钟文峰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的事实及之后支付货款的事实，应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系万达烟花厂和钟文峰。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本案中万达烟花厂并未向华日公司主张权利，钟文峰也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系华日公司的员工或在购买烟花产品时获得了华日公司的授权，故华日公司不属于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三、一审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支持了万达烟花厂的部分诉讼请求，其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文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钟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