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奥斯特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564118386，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石庄华特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林维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辉，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易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306908513J，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山东老屯汽车配件城北区29排10-11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奥斯特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易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易联公司承认欠款。2019年1月28日奥斯特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易联公司张成收催款，张成收回复“没钱啊”、“我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再给你们做垫付的”等，对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对此未进一步调查核实。2、奥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欠款金额为69943.96元。2016年2月对账后，双方于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仍有交易往来，部分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可证明运货真实发生，奥斯特公司还将每期发货清单以电子形式发送给易联公司，易联公司予以了确认，期间支付了部分货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发货事实。易联公司虽付款达100余万元，但仍低于发货金额，结欠货款69943.96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奥斯特公司已履行《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交货义务，不存在未按约履行义务的情形，且已提供对账单、发货清单、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查，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易联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1、聊天记录仅说明双方有过业务往来，不能作为有效的欠款证据。聊天记录中易联公司张成收回复“没钱啊”，当时临近春节，这是应对供应商催款的习惯性回复，张成收虽系法定代表人，但未经财务人员对账前并不清楚究竟谁欠谁。《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有特别约定，如果双方不再合作，奥斯特公司必须回收易联公司的库存产品，并返还易联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后奥斯特公司单方面毁约取消合作，对易联公司的50多万元库存也始终不予回收，这些产品在合作终止后不能正常销售，只能打折消化，至今还有15万元库存，所以张成收才回复“我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再给你们去做垫付的”。2、奥斯特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其单方面制作，易联公司不予认可。3、合作期间是奥斯特公司先行违约，承诺的市场支持从未兑现，还结欠易联公司发票。奥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联公司向奥斯特公司支付货款69943.96元；2.判令易联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69943.96元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易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奥斯特公司与易联公司签订了《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约定易联公司向奥斯特公司采购奥斯特品牌的汽车用滤清器或其他汽车零配件，并约定了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奥斯特公司按照要求向易联公司供货，2018年12月经奥斯特公司与易联公司双方对账，易联公司确认尚欠奥斯特公司应收账款69943.96元。奥斯特公司多次向易联公司催要货款，易联公司均百般推诿不予支付。奥斯特公司催要无果，故向法院起诉。易联公司一审辩称:对奥斯特公司诉请的金额有异议，对账单上的78340.16元金额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2018年10月19日双方已经终止合同，双方曾在2016年签订过合同，易联公司是奥斯特公司的代理商，奥斯特公司是供应商，供应的是滤清器，易联公司不欠奥斯特公司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奥斯特公司与易联公司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书》，约定：奥斯特公司选择易联公司作为奥斯特公司产品的区域经销商，负责奥斯特公司指定区域内奥斯特公司生产的“OST”汽车用滤清器或其他汽车零配件的对外推广、销售和指定售后服务；奥斯特公司决定易联公司负责经销的区域范围以及经销奥斯特公司产品的数量、规格、价格和其他条件；奥斯特公司为易联公司设定一定期间内的经销指标或目标，按照约定向易联公司收取产品货款；奥斯特公司仅对易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对除易联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开具发票；奥斯特公司按照约定及时、足额的交付产品，保证产品质量合格，在同等条件下，向易联公司销售奥斯特公司产品的价格实行优惠价格；易联公司从奥斯特公司以优惠价格采购产品，利用易联公司自身对外销售赚取合理价差或利润；易联公司收到货物后必须签字或盖章回传奥斯特公司；易联公司应按约及时向奥斯特公司支付产品货款；奥斯特公司指定易联公司经销奥斯特公司产品的区域范围为山东省济南市；本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协议有效期内，奥斯特公司给易联公司设定的经销目标具体为易联公司采购奥斯特公司产品总金额不少于80万元，完成目标，奥斯特公司给予易联公司采购全额的2%作为返点奖励；货款支付方式为奥斯特公司向易联公司发货后，于次月5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奥斯特公司将上月对账单以传真或快递方式给易联公司，易联公司应于2日内对账，对账确认无误后，易联公司需将对账单签字或盖章后拍照回传至奥斯特公司销售内勤，并将货款在当月10号前支付到奥斯特公司指定账户（易联公司未按约及时对账的，以奥斯特公司账单所列金额为准），不得延迟，如易联公司不能按时将规定的货款支付到奥斯特公司指定账户，奥斯特公司有权拒绝发货。促销活动产品，易联公司需先向奥斯特公司支付货款后，奥斯特公司才予以发货。协议签订后，双方发生了业务往来，由奥斯特公司向易联公司供应汽车用滤清器和其他汽车零配件。协议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继续发生了业务往来，但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关于对账情况，2016年2月双方进行对账，易联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2月结欠奥斯特公司货款27144.59元（2016年1月份、2016年1-2月对账单）。奥斯特公司提供2016年1月-12月对账单、2017年1月-2018年10月的对账单（均为单方自制，未经易联公司确认），证明易联公司截至2016年12月结欠货款82084.16元、截至2018年10月结欠货款69943.96元。易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货款已结付清。关于付款情况，2016年至2017年4月，易联公司陆续向奥斯特公司付款共计100余万元。关于开票情况，奥斯特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4张，开具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19日、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月17日，总计金额169552.7元。易联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认为货款已经结清。关于送货情况，奥斯特公司提供了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的发货清单（单方自制，未经易联公司确认）、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未经易联公司确认），发货清单与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并不一一对应，也未经易联公司确认，易联公司不予认可。关于催款情况，奥斯特公司提供工作人员与张成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载明2019年1月28日奥斯特公司向张成收催款“张总，麻烦你帮忙安排货款，就剩一点尾款了”，张成收回复“没钱啊”“我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再你们做垫付的，奥斯特的库存还有15万元，一直在打折处理，钱还没有收回来呢？你们的库存的钱收回来，我自然会给你们的，这样都给你们做垫付了”，张成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一般情况下经销商都会欠供应商货款，他收到短信后都会说没有钱，具体要和会计接洽，双方对账是财务对账，对具体的账目他是不清楚的。以上事实，由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对账单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发货清单复印件、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奥斯特公司诉请要求易联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0月的货款69943.96元及相应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奥斯特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份、2016年1-2月对账单（当期应收27144.59元）及增值税发票（开票日期最晚2017年1月17日），易联公司均予以认可，但上述金额远低于易联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4月向奥斯特公司付款的金额。2、奥斯特公司提供的有争议的对账单、发货清单、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均为其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奥斯特公司向易联公司发货的事实、易联公司结欠奥斯特公司货款的事实及具体金额。易联公司对上述奥斯特公司的自制材料亦不予认可。3、奥斯特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截图能够证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产生争议，但不能证明易联公司结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奥斯特公司应另行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往来情况，但奥斯特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奥斯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计2268元，由奥斯特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奥斯特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易联公司尚结欠其货款69943.96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奥斯特公司向易联公司主张货款，但所提供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易联公司尚结欠其货款69943.96元。1、双方对2016年1-2月对账单及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开具的4张增值税发票无异议，可以确认截止2016年2月底欠款为27144.59元以及此后往来中已开票169552.7元，但这部分远低于2016年至2017年4月的已付款100余万元，只能反映双方存在上百万元业务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最终欠款金额。2、奥斯特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12月对账单、2017年1月-2018年10月对账单、2016年3月-2017年4月发货清单、2016年3月-12月期间8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均系单方面证据，不具有充分证明力。其中：（1）2016年1月-12月对账单和2017年1月-2018年10月对账单未经易联公司签字确认，并不能依据这些由奥斯特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认定欠款金额。（2）2016年的8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仅系奥斯特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无收货人签收，不能证明交货事实，且即使按奥斯特公司自制对账单中载明的对应日期的发货金额计算，这些货物总额也仅有209496.2元。（3）2016年3月-2017年4月发货清单系奥斯特公司制作的表格，不能证明交货事实，虽然从奥斯特公司举证的×××聊天记录看，其曾将其中的2017年1月15日发货清单、2017年2月6日发货清单、2017年2月15日发货清单、2017年2月24日发货清单通过×××发给易联公司，但易联公司并无收货回复，且这些货物总额也仅有211878元。据此，即使以上2016年的8份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和2017年×××发送的4次发货清单确已发货，所能反映的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发货总额也仅有421374.2元，仍然远低于100余万元的已付款总额，不足以证明有欠款。3、奥斯特公司举证的聊天记录，无法确定欠款。（1）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这段聊天记录中，奥斯特公司的催款并未提及具体金额，易联公司虽没有明确否认欠款，但其对为何这样回复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另本院注意到双方于2017年4月后已终止往来（无发货、无付款），奥斯特公司在自制对账单中记载“2018年10月19日打折8万元”，没有证据反映通知过易联公司，如果易联公司认可的欠款就在8万元以下，那么经该次折让处理，尾款实际已全部了结，而其不知情之下未否认欠款，也是可能的。（2）2019年5月16日聊天记录中，奥斯特公司催款时提到具体欠款金额69943.96元，易联公司紧接询问聊天对方是否奥斯特公司财务，有表达质疑的意思，按理奥斯特公司对简单的身份询问可立即回复，顺理成章作进一步的对账催款沟通，但此后的聊天记录缺失，无论是因有不利内容而奥斯特公司不愿提供，还是当时确未作回复和后续沟通，仅凭现有内容不能认定易联公司已经确认欠款69943.96元。综上所述，奥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奥斯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