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玟，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颖，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广涛，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何玟因与被上诉人邱广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川18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判决支持何玟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广涛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玟、邱广涛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于2015年1月13日经雨城区法院调解，确认离婚，并确认雅安天卓工矿机械店所有货物归何玟所有。2015年3月15日邱广涛在离雅安天卓工矿机械店不远处承租了康藏路535号房屋，用于经营天卓矿山机械店（该店系新成立的铺面）,之后，双方协商，由何玟将自己分配所得的雅安天卓工矿机械店货物进行清点后折价85万元处理给邱广涛，何玟同意后双方进行货物清点、搬运和移交，货物运送陆陆续续进行了7天左右，在所有货物运送完毕后，由邱广涛在其拉走的货物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整个拉货过程，邱广涛均在场并亲自进行了清点。2、何玟向法庭提交的货物清单，有明确的标的物及货款价格，其实质具有两个性质，既是何玟向邱广涛供应货物的买卖清单又是双方对货物价款进行结算的证据，并不是单一的送货单或是结算单，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邱广涛欠付货款的事实。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邱广涛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3、根据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何玟向法庭提交的庭审笔录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邱广涛将属于何玟所有的货物拉到了其自己经营的铺面，而所有的货物也已经由邱广涛进行了出让、处置，并获得了相应的收益。二、一审过程中，何玟不仅向法庭提交了邱广涛签字确认的欠款清单，还提交了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中，最关键的证据系邱广涛被签字确认的欠款清单，并且邱广涛在另案的庭审笔录中，对该清单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应当认定为其对欠何玟款项的确认。虽然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但何玟同时对其未能提交记账详单凭证原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证人证言对该份清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时，何玟的举证责任已经结束。邱广涛若想反驳何玟的主张，就必须提供其不欠何玟货款或者已支付货款的证据，或者其为什么只是对何玟提交清单的签字认可，内容不予认可的合理解释及相应的证据，显然其无法提供。同时，何玟申请了证人出庭，依据证人的陈述，足以证明邱广涛拉走何玟货物的事实，故应由邱广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本案关键事实进行核实和查明，仅依据简单的证据举证规则进行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这些合理怀疑进行事实查明，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可以查明事实，保护何玟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何玟的上诉请求。 邱广涛辩称，何玟、邱广涛之间从未有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双方在2017年离婚案中并未提及该事实。清单上的内容并不是邱广涛所写，签字的笔迹虽然是邱广涛的，但也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复印的，即使是原件也不能证明什么。请求驳回何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何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广涛立即支付何玟8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玟与邱广涛曾是夫妻。因感情不和，何玟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双方于2015年1月13日达成离婚协议。该协议内容有：何玟与邱广涛离婚；婚生子邱天卓由何玟抚养，并随其生活；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雅安市雨城区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33-028〉及川Ｔ×××××号小车、雅安天卓工矿机械店所有货物归何玟所有；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何玟承担，上述房屋按揭贷款由何玟负责偿还；由何玟于2015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邱广涛财产折价款500000元。 2015年5月，何玫、邱广涛登记复婚。2018年4月17日，何玫、邱广涛再次离婚。 本案审理过程中，何玟提交的一份清单复印件载明：“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及其余配件若干，约合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整。邱广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前述规定，何玫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负有举证责任。首先，对于何玫提交证明合同成立的清单，邱广涛抗辩清单上数量与事实不符，部分货品系事后补加上去，该证据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同时何玫申请证人亦不能证实清单上的货物是否属实，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清单上的货品存在疑点；其次，清单复印件上载明：……,及其余配件若干，约合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整。现邱广涛亦不认可该批货品为850000元，故何玫、邱广涛对该清单货品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基于以上原因，何玫的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何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何玫负担。 二审中，何玫提交如下证据：1、空压机购销合同、出库凭证；雨城区法院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14日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2018年4月11日的执行笔录。拟证明2015年3月将该机器出卖给邱广涛，并记录在清单中最后一行，由邱广涛所有并进行处置，证明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的真实性及何玫已经将设备折价卖给邱广涛。2、香河县长城风动工具厂销售清单、雨城区法院2018年2月1日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欠条。拟证明2015年3月将该机器出卖给邱广涛，并记录在清单中的第八行，邱广涛在开庭陈述店里有何玫的货。在离婚前由邱广涛向债权人出具的欠条，在双方离婚约定归何玫所有后，向债权人补签字确认在转让给邱广涛之前归何玫所有。证明该货物在转让之前由何玫所有在转让后由邱广涛所有并进行处置，证明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的真实性及何玫已经将设备折价卖给邱广涛。3、2015年2月4日结算单、2016年8月9日邱广涛出具的欠条、雨城区法院2019年6月17日庭审笔录、录音。拟证明案涉设备于2015年3月出卖给邱广涛并记录在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中。通话录音中债权人付某在邱广涛店里看到很多设备在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中都有记载，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已折价卖给邱广涛。4、销货清单三张。拟证明2015年3月将设备出卖给邱广涛后，2015年4月至10月期间，邱广涛又陆续出卖给第三人，并且该部分设备在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中有记载。 经邱广涛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于空压机，其实是2台，拉回来就出卖了一台，还有一台作为双方离婚前的共同债务，已经另案抵其他债务了。对证据2，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录音不予认可，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中，邱广涛提交照片，拟证明在双方复婚后曾支付何玫母亲款项。经何玫质证认为，照片不能证明邱广涛的证明目的，没有转账支付凭证，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何玫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何玫所诉在2015年4月（双方登记复婚前）将分配所得的雅安天卓工矿机械店货物进行清点后折价85万元处理给邱广涛，请求邱广涛给付该货款的事实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对邱广涛提交的照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何玟主张在2015年4月双方复婚（2015年5月）前将其分配所得的雅安天卓工矿机械店货物进行清点后折价85万元处理给邱广涛，请求邱广涛给付该款的事实，应当由何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何玟提交的一份载明有“拉给邱广涛的货（清单）……,及其余配件若干，约合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整。邱广涛。”内容的清单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何玟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出具该清单的具体时间。邱广涛虽认可该清单复印件上“邱广涛”的签名笔迹系邱广涛本人笔迹、该清单上的物品确实存在，但邱广涛否认其拉走清单上的货物。其次，从该清单复印件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或者双方存在货物及款项的结算关系。再次，在邱广涛申请执行（2015）雨城民初字第329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何玟提出执行异议，何玟认可双方曾口头约定，以店内货物折抵未执行款，已实际交付货物，但该清单复印件中并未载明有此内容，若何玟当时认为以货物折抵未执行款45万元，现何玟又主张要求邱广涛给付85万元货款，二者的基础法律关系又不同，何玟当时以货物折抵未执行的款项（以货抵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抗辩，其现在本案中又主张邱广涛给付85万元货款，实则主张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显然又相互矛盾。何玟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及申请的证人以及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何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顾 望 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