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虎，男，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强，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 法定代表人：苏京增，系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木，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飞，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陈明虎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村民委员会、陈朝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强、被上诉人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朝飞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内容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建立工商企业等社会资本通过流转取得土地经营权的资格审查、项目审核和风险防范制度。工商企业等社会资本通过流转取得土地经营权的，本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收取适量管理费用。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主管部门规定。并非一审法院引用的条款。即使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不必然导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直在履行。由上诉人的缴费证明以及《李村镇关于陈明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第三项、调查核实情况证明上诉人一直承包此块土地。一审当庭上诉人口头申请对上诉人承包地进行现场勘验。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认定，并且也没有对现场进行勘验，程序上存在错误。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上诉人的承包地范围内，对上诉人构成严重的侵权行为。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陈明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在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二、判令二被告将土地恢复原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8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明虎和被告陈朝飞均系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村民。1991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原告陈明虎承包经营北沟河路以东的土地：北至老井以南50米，南至砖厂坑地，东至沙丘，西至北河路。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991年12月25日至1994年12月25日，每年的承包费用为500元。该承包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未再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后原告从2001年开始向被告后留村村委会参照上述承包合同承包费每年交费500元直至2007年，又在2014年向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缴纳500元。2015年5月21日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以村民代表大会的表决形式作出收回原告陈明虎承包的上述土地的决议。2015年6月21日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与被告陈朝飞签订了《协议》约定陈朝飞承包：1、路西老砖密坑；东至作药库路，南至长身地北头路，西至坑边，北至现原告陈明虎的猪圈。2、河路东地；东至现堆沙边，南至劳武煤矿路，西至北河路路边，北至案外人陈明高承包地南边。还约定承包期为两年，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承包费为每亩260元/年。庭审中被告陈朝飞提交了盖有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的承包费收款收据4张，分别为2015年7月1日5200元，2016年7月15日5200元，2018年7月3日3120元，2019年5月26日4700元。 本案被告后留村村委会起诉本案原告陈明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法院于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以1991年至1994年期间的原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原告陈明虎与本案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因合同到期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的问题。1994年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原、被告之间因没有再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故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本案原告陈明虎作为被告后留村村委会方集体组织成员，在没有承包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占有使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如无该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则属于无权占有，属于侵权行为而非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本案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对于（2015）西民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原告及本案被告后留村村委会均未提出上诉且已生效。 本案原告起诉本案被告后留村村委会，要求撤销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与本案被告陈朝飞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法院于作出（2016）冀05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6）冀05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5）西民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审理认定，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于1991年12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农村家庭承包外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在1991年12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1994年12月25日止，截至1994年12月25日该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因合同到期已经终止。1994年12月25日之后，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均承认双方没有对涉案土地再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故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不再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01年开始原告向被告后留村村委会每年交纳承包费500元直至2007年，其后又在2014年向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500元，被告后留村村委会接受该费用应视为同意原告陈明虎占有使用，2015年5月21日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以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收回了1991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承包的土地，原告陈明虎在此之后如继续占有使用原承包土地的行为应属于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据原告提交的控告、信访等材料及其自行手绘的承包土地范围图和其他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陈朝飞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承包土地是否包含在原告原承包土地范围内，亦无法证明在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以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收回原告原承包土地后，2015年6月21日被告后留村村委会与被告陈朝飞签订的《协议》存在恶意申通，损害原告利益。综上事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答辩中主张，原告本诉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将其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冀0503民初154号民事案件原告为本案原告陈明虎，被告为本案被告后留村村委会，本案被告陈朝飞不是上述民事案件的被告，故对被告后留村村委会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陈明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计160元，由原告陈明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明虎提交证据：1、2019年12月11日后留村村委会给其的一份通知，证明村委会认可其承包土地的事实。2、2012年2月10日后留村村委会给其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上诉人方在承包土地上的建筑是合法的，需安装地表一块。3、上诉人方缴纳承包费的9份单据，证明上诉人方曾在1991年、1992年、1993年、2001年、2002年（1月份、2月份）、2007年（8月份）交的承包费是2005年和2006年的、因为其他事项抵顶2007年承包费。4、2015年后留村村委会公开栏照片，证明33户没有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被上诉人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后留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1、一审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7日，该份证据出示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1日，该证据已超举证期间，该证据不应采纳。同时该通知单没有写上承包地任何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案涉地块存在土地承包关系。2、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公章与其他材料上的公章不一致，证明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应采信。同时证明上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具体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证明内容。3、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且未说明合法理由，已超举证期限。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承包村委会的时间已经进行了确定，在1994年12月25日承包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的时间为有权占有，未缴纳承包费的则无权占有，该事实的前提是上诉人与村委会已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所提交的单据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有权占有的时间相对应，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4、照片已超举证期限，一审未提交，且未说明合法理由。该照片内容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留村村委会1991年12月25日签订《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土地承包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对此生效的（2015）西民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书已予认定：陈明虎与后留村村委会之间的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之间因没有再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1994年12月25日后陈明虎继续占有使用原承包地的行为性质可根据其缴纳相关费用与否区分为有权占有与无权占有。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12年2月10日、2019年12月11日村委会通知及费用单据和照片，并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权。被上诉人后留村村委会一、二审中均陈述关于涉案地块，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已无承包关系，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亦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其上诉请求不成立。2019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不妥，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明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陈明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连婧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