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粉珍，女，1970年2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熙、许潇文，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英，女，1968年10月2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福建省莆田市人，户籍地为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现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宣威市务德镇庶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英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广培，云南铭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粉珍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林秀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52218.0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确认双方系劳务关系，本案发生的劳务关系是个人与单位之间的，而侵权责任法对此劳务关系没有作任何规定，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应当按照《人损解释》第11条规定处理本案。2、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赔偿，上诉人系跌入工地现场的深沟致伤，而现场没有任何警示，上诉人已尽了一般常人应尽的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分担责任。3、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计算错误，计算过程显失公平，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上诉人未主张医疗费，一审径行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违法判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仅为38781.09元，2017年12月3日、4日的10128.8元门诊费和购买药品的费用无证据证实系用于医治上诉人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属于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为打工所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个月工资表计算误工费错误，应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派人护理的行为与陪护相去甚远，一审判决将护理人数擅自变为两人，认为双方各派一人参与护理，最后还要在上诉人应得款项中扣除护理费荒谬。上诉人受伤后经多次脑部手术，遭受的损害足以造成精神创伤，一审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一审判决计算方法错误，计算的医疗费错误，从上诉人应得费用中扣减费用错误。4、被上诉人林秀英作为发包人、分包人，明知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仍让上诉人从事该项劳务活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林秀英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系断章取义，并作了个人观点的扩大解释。本案双方并未形成劳务关系，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雇用上诉人在料场卸货，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责任都属冤枉，仅仅出于人道，答辩人才没有上诉而已。答辩人的卸货场地系经过验收合格且安全的，多年来都在该地卸货（土豆），唯独上诉人摔伤，其有重大过错，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场地不安全，其已尽到一般常人应尽的义务纯属纸上谈兵。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赔偿的损失额计算错误纯属乱说乱讲，应予以驳回。林秀英系答辩人公司的管理人员，上诉人不是其雇佣做工，属于错列的当事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公平正义。杨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总计252218.03元。具体为：1、误工费87416.03元（计算方法：58494元/年/360天×538天=87416.03元）；2、护理费7350元（计算方法：150元/天×49天=73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计算方法：100元/天×49天=4900元）；4、营养费1000元；5、交通费800元；6、残疾赔偿金133952元（计算方法：33488元×20年×20%=133952元）；7、鉴定费1800元；8、后续治疗费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判令被告林秀英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6000元，营养费变更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粉珍在受伤前系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的季节工，双方未签订合同。2017年11月28日，原告杨粉珍在前往公司堆料场从货车上卸洋芋的途中，跌入水槽中受伤。当天原告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颞叶、额叶脑挫裂伤；2、右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枕骨左侧骨板骨折；5、头皮血肿；6、右手背皮肤挫擦伤；7、两肺下叶炎××变；8、胸椎骨质增生。2017年11月30日转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支付了从宣威到昆明的救护车使用费1800元。经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并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骨折，双××××变，双侧胸腔积液，双下肺部分肺不张。2017年12月4日进行了右侧额颞叶脑内血肿、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右侧额颞顶去骨瓣减压手术，于2017年12月22日出院。2018年6月11日原告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6月22日在该院进行颅骨修补术。2018年7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出院后3月复查。原告受伤后的医疗费支付情况，2017年11月28日到宣威市泽卫生院治疗，支付门诊费241.80元；同日又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付门诊费127元、住院医疗费6094.71元；2017年11月30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付门诊费1844元、住院医疗费22807.27元；2017年12月3日、4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期间，支付门诊费10128.80元；2018年6月11日第二次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治疗2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973.82元，2018年6月22日支付门诊费300元。2017年12月9日、12月14日，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为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分别支付6300元、1680元。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派公司员工石某对原告进行护理。2019年5月20日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粉珍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伍仟元。2017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林秀英签订协议，确认了原告系在被告堆料场受伤的事实，被告自愿承担包括两次手术费在内的因治疗引起的费用，同时承诺将按国家相关规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承担了医疗费用，但对其他赔偿责任未履行。为此，原告杨粉珍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不申请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石某的证言、被告林秀英代表公司与原告方签订的协议均证实原告是去为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卸洋芋的途中受伤。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与原告杨粉珍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杨粉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杨粉珍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被告林秀英的行为是代表公司，被告林秀英与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之间的行为是委托关系，受委托人林秀英对原告杨粉珍的损害后果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住宿费发票名称一栏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并且原告方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原告的营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记载：“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出院后3月复查”。因此，原告的营养费可每天酌情支持30元。关于原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受伤前在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上班，其误工费应按其受伤前2017年7至9月份的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杨粉珍受伤前一年在宣威市务德镇庶乐村委会庶乐村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属一般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所垫付的费用，应在原告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本次事故全部损失为：1、医疗费用：57517.40元（公司已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49天×100元/天=4900元；3、护理费：49天×150元/天×2人（原、被告双方各一人）=14700元；4、误工费：538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87元/天=46806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6鉴定费：1800元；7、后期治疗费：5000元；8、残疾赔偿金：10768×20年×20%=43072元；9、救护车使用费1800元（公司已垫付），10、人血白蛋白7980元（公司已垫付）；11、营养费49天×30元/天=147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5345.40元。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与上述计算标准不一致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185345.40元×60%=111207.2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已垫付的费用：医疗费57517.40元+护理费7350元+救护车使用费1800元+人血白蛋白7980元=74647.40元，应在原告获得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除已垫付的费用外，由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再赔偿原告杨粉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费中的人民币36559.84元。二、被告林秀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3元，减半收取2541.50元，由被告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杨粉珍负担54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门诊收费票据为记账联，非发票联（收据联），且未盖有医院印章，也未补充证据证明其支出费用的真实性，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由被上诉人垫付的门诊费即2017年12月3日、4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期间支付门诊费10128.80元及2018年6月22日支付门诊费300元不予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效门诊收费票据，由被上诉人垫付的上诉人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两次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门诊费1529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事后签订的协议和证人证言可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依法承担责任。上诉人杨粉珍受损场所系被上诉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的卸货场，无证据证实该场所存在不安全隐患，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季节工，对该场所应当有所了解，由于其未尽到通常一般人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损，过错明显，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分担40%的责任恰当，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属农村居民且生活于农村，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按上诉人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作为误工费的计算参考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住院治疗的实际伤情，一审判决已支持了由一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应属恰当。被上诉人在治疗期间购买药品人血白蛋白有正规发票为据，上诉人否认但未举证反驳，一审认定为此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门诊费有误，一审认定的垫付医疗费57517.4元应纠正认定为46773.6元。上诉人提出医疗费计算错误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损伤后果较轻，未提供其精神严重受损的证据，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连同已确认的由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医疗支出费用一并计入总的赔偿额，又按责任比例计算上诉人应得赔偿数额，再减去被上诉人已先行垫付的费用，其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林秀英的行为后果由被上诉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承担，其非本案赔偿责任人，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正确。除医疗费费用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均予以认定，上诉人总损失确认为174602元，被上诉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74602元×60%=104761元，扣除已垫付费用63904元，还应赔偿4085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粉珍各项费用408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1.5元，由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杨粉珍负担5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云南云淀淀粉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杨粉珍负担3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刚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