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霞，局长。委托代理人史小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玉磊，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华，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李命锋，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幸福，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代理人陈亨利，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龙港办事处冯庄村215号。法定代表人周振华，职务经理。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周振华诉其工商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29日，第三人港华农业公司委托刘欢向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州机场分局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首次股东决定、公司章程、住所使用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材料，要求准予设立登记。2017年3月29日，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郑州机场分局作出准予第三人公司设立登记的决定，将原告登记为第三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7年4月5日被告向第三人港华农业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领取人为刘欢。后原告以发现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登记为第三人港华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诉至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设立登记。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港华农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以下涉及原告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1.2017年3月29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周振华”的签名；2.2017年3月29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申请人签名或盖章处“周振华”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3月8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以上两处“周振华”的签名均不是周振华书写。另查明，因行政机关机构改革，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单位整合组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由其继续行使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第三人港华农业公司申请公司设立时向被告提交的材料中原告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即该公司向被告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存在虚假，故被告将原告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行为所依据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3月29日将原告周振华登记为第三人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工商登记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13340元，共计13390元，由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上诉称：请求：1.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61号行政判决，或者改判。2.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13340元，共计13390元，由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明显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该费用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等侵权人承担。三、上诉人在受理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时，只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这些材料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负有审查义务，而材料是否真实完全是申请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对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作出的准予设立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如认为身份信息被冒用可以提起民事诉讼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进行救济。被上诉人周振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原审中，通过被上诉人周振华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且提交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签字处并非被上诉人周振华本人所签，工商登记材料系虚假，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周振华登记为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经理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错误登记行为应予以撤销。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二）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该条规定工商登记机关并非完全的形式审查主义，另根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因申请人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应受行政法所调整。根据2012年3月7日发布的62号《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内容可以看出，该通知的发布依据的上位法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尤其在该通知中对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作出明确规定，同时本案属于公司登记设立行政许可行为，而非以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引发的民事行为，故本案应属于行政案件而非一般民事侵权纠纷。三、原审法院判定的由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的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该项上诉请求。1.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具有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把属于诉讼费用范畴的内容作出了明确的列举式的规定，其中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既然“鉴定费用”被《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在“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中，那么“鉴定费用”应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判决结果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适用法律正确。2.鉴定费用的产生是因为上诉人拒不更正而产生，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因申请人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起不是积极核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而是简单将审查责任推给法院，被上诉人为了完成举证责任，迫不得已选择了鉴定，增加了鉴定费用，鉴定费用的产生是因为上诉人拒不更正而产生，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邓幸福述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1.原审第三人邓幸福身份证遭到冒用，邓幸福不认识被上诉人，对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的设立也毫不知情。2.原审判决未处理邓幸福诉求，邓幸福不应承担诉讼及鉴定费用。被上诉人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没有述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有关公司的工商登记行为其性质属于行政许可，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对该登记行为不服所引起的诉讼，应当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具体到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虽然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在申请设立登记时依照相关规定向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材料，上诉人也在对其提交的材料审查后才予以登记的，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但根据相关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申请公司设立时向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被上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即该公司向上诉人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存在虚假，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依据该虚假材料所作出的将被上诉人周振华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登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该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受理费、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但本案所涉上诉人的错误登记行为，系因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虚假签名材料所致，因此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应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上诉人在承担以上费用后，可向郑州港华农业有限公司追偿。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赵晓涵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