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美丽，女，1959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69年9月2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国，男，1970年6月20日。上诉人孔美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张秀国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美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孔美丽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日晚18：45分左右，我与爱人武庆出门溜狗。在小区外，李晶家一只狗向我跑来。李晶当时在200米外对我们喊，让我们抱起狗。我抱起来后，她家狗朝武庆扑咬，但未咬到。武庆问李晶为何不拴狗，她反问我们为何不拴。武庆说我家狗不咬人。李晶扭头走了，还说我有钱，咬了赔你们。武庆上去理论中，她家狗从后面咬了我，血流不止。武庆拿棍去打狗，李晶才把狗套上。武庆打没打到狗我没看到，我看到狗挣脱绳子跑了。李晶的白狗在小区加我已咬3人。至于就近就医，邻居陪我们去的医院，可以证明。李晶、张秀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孔美丽的上诉请求。孔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李晶、张秀国赔偿医疗费1945．33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衣物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18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瑞湾家园小区外西侧，孔美丽及爱人武庆在遛狗过程中，遇到正在遛狗的李晶。李晶饲养的田园犬“美妞”将孔美丽左臀部咬伤，田园犬“美妞”已办理狗证，登记的养犬人姓名为张秀国。李晶与张秀国系同居关系。事发当晚，孔美丽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进行治疗，孔美丽伤情为三级，暴露程度为严重，分别于2019年8月3日、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24日接种狂犬病疫苗。2019年8月2日、3日，孔美丽在北京潞河医院花费医疗费1699．88元。2019年8月4日，孔美丽在北京地坛医院进行伤口换药，花费医疗费81．45元。2019年8月10日，孔美丽在北京地坛医院换药、接种疫苗花费医疗费130．45元。2019年8月13日，孔美丽在北京广仁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伤口换药，花费医疗费24．7元。2019年8月24日，孔美丽在北京地坛医院接种疫苗花费医疗费83元。另查，李晶系精神残疾一级，张秀国、李晶均称李晶主要是抑郁症。李晶表示知道其诉讼行为的意义和目的。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有：双方对孔美丽及其爱人武庆是否存在过错有争议。李晶主张武庆拿着棍子打狗，狗才将孔美丽咬伤；孔美丽主张其被狗咬伤后，武庆才拿棍子打狗但是没有打到。对此，一审法院调取了2019年8月3日孙河派出所询问笔录和监控视频。询问笔录中记载李晶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为：“因为我知道我家狗曾经跟别人家的狗打架，所以我赶紧跟对方说你们把狗抱起来，同时我把我家的狗用犬绳栓起来了。对方抱着狗继续向前走，我牵着我家狗往回走，这期间对方男的一直在骂我，骂的很难听，我也跟他理论并骂他，当我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时候，对方男的从路边捡了一根木棍，指着骂我，并且朝着我走过来，他说‘今天我不打死你就打死你的狗’。对方女的也跟在他旁边一直骂我，看到对方拿着棍子一直朝我挥舞，我的小狗也一直叫，其中一只叫做‘妞妞’的田园犬朝对方女子屁股咬了一口……我家狗咬对方女子屁股之后，对方男的用棍子打妞妞四五下，我在护着我家狗的时候，对方棍子打到我左脚脚面、右侧大腿和左侧后腰位置”。孔美丽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为：“我知道她的其中一条白色的狗喜欢咬人，我听说这前她的这只狗已经咬过别人了。我的丈夫就把我家的狗抱起来了，可是那只白色的狗就跑过来要咬我们的狗，我就捡起了一根路边的木棍递给了武庆，武庆一边躲一边用脚和木棍打这只狗，我丈夫并不想和对方较劲就准备离开了，可是对方嘴里骂骂咧咧，和自己狗说还要咬我们，这时我丈夫就不干了，就去和她理论，我上前去劝阻，这时那只白色狗从后边咬了我的左侧臀部一口。”武庆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为：“我知道她的其中一条白色的狗喜欢咬人，我听说这前她的这只狗已经咬过别人了。我就把我家的狗抱起来了，可是那只白色的狗就跑了过来要咬我的狗，我妻子就捡起了一根路边的木棍递给了我，我一边躲一边用脚和木棍踢打这只狗，因为对方是女性，我并不想和对方较劲就准备离开了，可是对方嘴里骂骂咧咧，对方还和自己狗说还要咬我们，这时我就很生气就前去和她理论，我妻子上来劝阻，这时那只白色狗从后边咬了我妻子孔美丽的左侧臀部一口，然后那只狗就逃跑了。”通过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孔美丽、武庆、李晶均知晓李晶的田园犬“美妞”曾经咬过人，即孔美丽、武庆、李晶均知晓李晶的狗存在危险性。视频监控显示，监控器地点位于首开琅樾G区北门，在2019年8月2日18时45分左右，李晶牵着拴着狗绳的狗与人争吵，武庆拿着木棍朝李晶方向跑过来，武庆向李晶和狗举起木棍后又放下，武庆和李晶继续争吵，孔美丽抱着狗过来对武庆进行劝阻，孔美丽拉着武庆离开，但李晶与武庆继续争吵，武庆拿起木棍指向李晶，李晶用手抓住木棍的另一端，武庆与李晶拉扯过程中，孔美丽走到李晶与武庆中间对武庆进行劝阻，李晶的狗在孔美丽身后咬了孔美丽的左侧臀部，孔美丽被咬伤后，武庆拿起木棍试图再次打狗，李晶护着狗，武庆一手抓住李晶的狗绳，一手拿木棍多次试图打狗。孔美丽、李晶、张秀国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均认可。综合双方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视频内容，可以认定武庆和李晶争执过程中，武庆拿着棍子指向李晶和狗，李晶的狗将孔美丽咬伤，武庆和李晶对孔美丽被狗咬伤均具有过错。关于孔美丽主张的医疗费。孔美丽提交医疗费票据、挂号凭证、费用清单予以证明。李晶、张秀国认为地坛医院距离事发地近，潞河医院距离事发地较远，对孔美丽在三家医院打疫苗的事实不认可，对中成药和西药不认可。综合双方意见，一审法院对孔美丽提交的2019年8月7日在北京地坛医院门脉高压症专病专症门诊挂号单以及2019年8月13日在北京广仁中西医结合医院化验费用清单、发票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对孔美丽提交的其他票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采纳。关于孔美丽主张的交通费。孔美丽提交停车费票据予以证明，孔美丽称是自己开车去医院的。李晶、张秀国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孔美丽主张的营养费。孔美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晶、张秀国不同意支付。关于孔美丽主张的衣物损失。孔美丽提交照片证明伤情，照片中显示孔美丽的裤子被咬破且有血迹。李晶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支付衣物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事发前李晶的狗拴着狗绳，可以认定李晶对狗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但是，李晶和孔美丽、武庆在明知李晶的狗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争吵，武庆还拿着木棍跑向李晶，武庆和李晶还拉扯木棍，在这种情况下，狗容易被激怒进而伤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武庆和李晶对于孔美丽被狗咬伤均存在过错，武庆先拿着木棍跑向李晶，才导致双方发生激烈的争执并拉扯木棍，故一审法院酌定武庆对孔美丽被狗咬伤承担60%的责任，李晶和张秀国作为狗的饲养人共同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责任承担问题上，虽然孔美丽向李晶、张秀国请求损害赔偿，未向武庆主张损害赔偿，但如果李晶、张秀国作为动物饲养人向孔美丽承担100%责任后，就武庆应当向孔美丽承担的60%责任，李晶、张秀国还需向武庆进行追偿，这样势必会造成诉累；而且，武庆与孔美丽系夫妻关系，事发时二人均在现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直接将武庆对孔美丽承担60%的责任直接扣除更加妥当。关于孔美丽主张的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算，一审法院对其中的2019．48元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孔美丽虽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孔美丽自行驾车看病势必会发生相应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孔美丽的就医次数酌定为500元。关于营养费，孔美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衣物损失，孔美丽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孔美丽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晶、张秀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孔美丽医疗费八百零七元七角九分、交通费二百元、衣物损失六十元，共计一千零六十七元七角九分；二、驳回孔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晶与孔美丽、武庆作为成年人，均具有认知能力，但三方在均了解李晶的狗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情况下，李晶与武庆仍发生直接冲突，导致孔美丽受伤。武庆和李晶对此均存在过错，而武庆先拿着木棍跑向李晶，是导致双方争执并拉扯木棍的诱因。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及赔偿数额，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孔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美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