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强，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登记住址吉林省靖宇县，现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春，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玲，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强与上诉人杨志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强上诉请求:改判杨志春赔偿22710元（赔偿数额增加3217.5元）；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程序性费用由杨志春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国强与杨志春系雇佣关系，杨志春作为雇员，未尽到善良车辆管理人应尽的义务，对本案单方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负全责，应赔偿雇主的损失。虽然事故发生于7月2日，车辆开始维修日是7月14日，但是7月2日至7月14日是根据法院安排等待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的时间，并非王国强故意拖延不维修车辆，且杨志春也未能举证证明王国强存在故意拖延等情形，故应支持王国强从7月2日事故发生至8月19日维修结束共48天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维修期间35天的停运损失错误。综上，按一审判决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杨志春应增加赔偿停运损失费3217.5元(13天×825元/天×30%)。 针对王国强的上诉，杨志春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得到赔偿的前提是合法营运，挂靠的车辆投入运输经营属于非法营运，如果非法营运也能得到停运损失赔偿的话，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立法宗旨，因此不应支持王国强停运损失。此外，营运损失仅是车辆修复期间的合理损失，并不包括其他时间的损失。其他意见同杨志春的上诉意见。 杨志春上诉请求：改判杨志春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改判数额为1949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由王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杨志春具有重大过失缺乏证据支持，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在王国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认定车辆侧翻的原因系杨志春操作不当错误。杨志春是按照现场工作人员的安排，在指定地点操作卸货，属正常操作。王国强车辆经过改装，不符合要求；该车核载16吨，实际装载60吨，严重超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车辆装载的是大石块，在卸货到一半时因为石块的重量加上相互挤压卸不下来，导致石块重量聚集到一起发生侧翻，以上因素都有可能促成车辆侧翻，不能主观认定车辆侧翻是驾驶员所致，更不能在车辆侧翻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认定杨志春具有重大过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国强未能举证证明车辆侧翻原因，不能认定杨志春具有重大过失。二、王国强所提交的损失证据不符合证据标准。首先，王国强未实际支出拖车救援费。经杨志春了解，王国强是找司机申加利将车辆开回至修车厂，实际支付申加利350元的费用，王国强并未实际支付5200元施救费用。在王国强未实际提交支付记录和正规发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项损失。王国强伪造证据，杨志春保留追究伪造证据责任的权利。其次，对于车辆维修情况，王国强既没有明确说明解释更换三个修理厂的原因，也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维修的具体情况，杨志春对三次维修情况不予认可。在王国强提交的维修证据相互矛盾，且不能证明维修项目和明细的情况下，只有提供更换的零部件才能足以证实车辆进行了维修。再次，对于维修时间王国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且其在8月3日就在相关微信群内公开找司机工作并售卖车辆，王国强主张车辆实际维修到8月19日，杨志春不予认可。此外，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的调查笔录，属于王国强的举证范围，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虽然杨志春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但是该份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后其作出的证言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调查笔录的内容太过简单。在调查笔录与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的情况下，王国强未就相互矛盾的情况做出说明，一审法院直接做出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三、杨志春在事故中受伤，有医疗费、误工费损失，且王国强未支付杨志春劳务费，该部分费用应由王国强支付。 针对杨志春的上诉，王国强辩称，杨志春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认可。1.关于施救费用，王国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2.车辆维修时间一审已查明。3.杨志春对停运损失的主张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4.涉案事故是因杨志春在卸车时违反操作规程，在没有下车检查路面的情况下将正在卸车的车辆开入坑中，导致车辆侧翻，王国强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杨志春存在重大过失，应对事故负全责。 王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春赔偿王国强车辆维修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200元；2.案件受理费等均由杨志春负担。诉讼过程中，王国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45420元。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国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件一份、机动车行驶证原件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强系涉案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2.王国强代理人与杨志春的对话录像及事故现场监控片段录像，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由杨志春驾驶涉案车辆，因其操作不当，发生车辆侧翻，后杨志春逃离现场，未及时施救车辆，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证据3.《评估报告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车辆损失及日停运损失；证据4.施救费收据原件两份，用以证明因事故救援支出费用5200元；证据5.维修厂证明原件三张，用以证明车辆维修时间共计48天；证据6.道路运输证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 杨志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其中通话录像不能确定双方身份，视频监控系复制件；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评估报告显示，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三次现场勘验，王国强应当举证证明该三次勘验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王国强主张营运损失，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当提交相关机构的发票；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评估报告相矛盾，维修时间过长；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 应王国强申请，一审法院对出具车辆维修证明的刘杰、张淑敏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两份。 王国强对该两份调查笔录均无异议。 杨志春对该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内容与之前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和证据6，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证据2内容真实，通过对话内容，能够确定在事故发生时由杨志春驾驶涉案车辆，同时能够认定杨志春卸货时未确认路面是否平整的情况下，发生本次事故。2.证据3系一审法院根据王国强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证据4尽管系收据，而非发票，但能够证实王国强施救费的支出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根据维修厂证明及调查笔录，能够认定王国强车辆实际维修的事实；同时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涉案车辆维修开始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而非王国强主张的7月2日，在刘杰处维修的时间为7月15日至7月27日，共计13天；在刘加玉的日照市东港区兴达汽车修理厂维修的时间为7月27日至8月2日，共计7天；在张淑敏处维修开始的时间为8月4日，8月19日结束，共计16天；因7月27日在刘杰处维修时间与刘加玉处维修时间重合，应当扣除一天，综上，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35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志春系王国强雇佣的驾驶员，王国强系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 2019年7月2日，杨志春驾驶王国强所有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从五莲县运输石子至莒南县石子厂，在卸车时，因违反操作规程，未确认路面状况，致使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车辆毁损严重。事发后，杨志春未进行施救，弃车离开现场。 事发后，王国强自行将车拖至维修厂维修，支出救援机械费2700元、拖车救援费2500元，维修车辆时间共计35天。 同时查明，应王国强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损失及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8月7日，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1.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损失价格为30900元；2.车辆日停运损失价格为825元。王国强为此支出评估费2200元。 另查明，王国强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日照经济开发区和顺物流有限公司运营，该车为普通货运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志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志春作为王国强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事故，造成王国强车辆损失，杨志春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负事故责任，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次事故发生在雇佣期间，且杨志春系为王国强利益从事雇佣活动，王国强作为雇主在杨志春活动中能获取比杨志春更大利益，且抗风险能力强于杨志春，因此，应当减轻杨志春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杨志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王国强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问题。1.车辆损失费。根据《评估报告书》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为30900元。2.停运损失费。根据《评估报告书》意见日停运损失价格为825元，结合维修时间35天，一审法院认定为28875元。3.施救费。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国强支出救援机械费2700元、拖车救援费2500元，共计52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 64975元，根据杨志春的赔偿比例，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492.5元。杨志春对王国强主张的损失，除予以简单的否认外，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未能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志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国强损失19492.5元。二、驳回王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元（王国强变更诉讼请求后应收数额），减半收取467.5，由王国强负担180.5元，杨志春负担287元。评估费2200元，由王国强负担1540元，杨志春负担660元。 二审中，杨志春提交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车票原件一份及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强并未找专业机构救援，而是找到替班司机将车辆从莒南县开回至日照市山东路修车厂，在该录音中，申加利（申伟）详细描述了当时的具体情况、开回的路线和开回的地方，另有当天的车票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王国强提交救援费收据的虚假性。证据2.杨志春与王国强于2019年7月16日通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强在此时并未缴纳鉴定费，也并未进行实际修理，且王国强称该车自开回来一动也没动，一审法院认定维修时间为7月15日与事实不符。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录像及截图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强在微信中身份的真实性，同时证明2019年8月3日前涉案车辆已经维修完毕，王国强在微信群中公开转卖，一审法院认定维修时间到8月19日与事实不符。证据4.杨志春因该事故受伤治疗花费的票据和病例，用以证明杨志春因涉案事故造成多处软组织损伤，在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坪上中心卫生院实际支出医疗费300元，后在家休养多天。经质证，王国强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确认是否是申加利本人的通话，通话中明显有一问一答的排练的现象；王国强微信转账的款项是支付的替班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车票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杨志春主张的该通话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有异议，不能证明通话时间，也不能证明2019年7月16日车辆没有维修。双方之间存在多次类似的通话，此次通话应该是法院通知鉴定前双方进行的协商。对证据3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视频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是杨志春开翻的，杨志春在车辆发生事故后擅自离开现场，未尽雇员应尽的义务，双方后期的协商并不能证明车辆没有维修；王国强于2019年8月3日在微信发布的卖车信息不能证明当时车辆已经修好，事实上2019年8月3日在上一家维修厂维修完毕后，王国强组织了试车，但车辆不能达到上路标准，所以才有了2019年8月4日至8月19日的维修，鉴定结论也能够证明；王国强发布卖车信息是想在车辆维修好之后能够尽早出手。对证据4杨志春医疗费用不予认可，其在一审未主张该权利，也未提出反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对于杨志春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通话录音，不能确认通话人员的身份及通话内容的真实性；虽然微信转账时间为涉案事故发生当天，但不能确认该转账与涉案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杨志春提交的车票不完整，下半部分经过裁剪，不能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王国强对于证据2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该次通话发生于2019年7月16日，杨志春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次通话的具体日期，故其仅以该证据证明尚不足以证明2019年7月16日涉案车辆尚未修理。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维修厂的相关证明及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不能仅以王国强发布卖车信息的时间认定车辆维修完毕的时间。 王国强二审述称，车辆施救时用了一辆吊车、一辆装载机和一个挖掘机，车辆被扶起后，试车已经开不了了，后来王国强找了拖车将车辆拖回来。关于车辆修理情况，在第一个修理厂进行钣金整形、喷漆和换配件等，在第二个修理厂进行了大箱整形、喷漆等，第三个修理厂主要是修理液压部分，以上修理在一个修理厂无法全部完成。 关于车辆改装及超载情况，杨志春主张涉案车辆原为燃气车辆，后来改装为燃油车辆，对车辆侧翻可能有影响；该车还更换铁板进行了加固，加固后车辆的安全性能降低。对于上述主张杨志春均无证据予以证明，王国强对车辆经过改装和超载均予否认。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国强一审提交的事故现场监控片段录像和对话录像能够证明杨志春驾驶涉案车辆卸货时，因操作不当，未确认路面是否平整，发生车辆侧翻。杨志春主张涉案车辆超载且经过改装，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超载和改装情形，且车辆侧翻系改装、超载所致。一审认定杨志春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对王国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王国强一审主张其支付5200元施救费用，并提交收据予以证明，杨志春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关于维修时间和停运损失，一审根据维修厂证明及调查笔录，认定王国强车辆实际维修时间，并根据实际维修时间计算王国强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杨志春主张其因涉案事故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损失，及王国强未支付其劳务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国强亦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杨志春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上诉人王国强负担50元，上诉人杨志春负担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