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239号-6。法定代表人：吴经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鸿浩，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有力，女，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贝雅娣，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权益分部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有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卓越公司无须向高有力支付工资500元、延时加班工资689.6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583元。上诉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员工手册》作为劳动合同附件，被上诉人已经全文知悉并签名确认，且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人事岗位员工参与了《员工手册》制定过程。上诉人依据该《员工手册》规定及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补充规定》，对被上诉人的多项工作失职行为减发劳动报酬，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无须补发工资。2.被上诉人仲裁请求支付2018年延时加班及休息日加班工资，上诉人举证的2018年8-12月《考勤汇总表》虽未经被上诉人签名，但与经被上诉人签名的2019年1-4月《考勤汇总表》的形式一致、数据接续吻合。上诉人提交的经被上诉人签名确认的2018年9-11月《员工工资表》上明确载有“节假加班”一栏，一审判决却机械认定其中不包括休息日加班。上诉人举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加班已通过调休、补休及发放加班报酬的形式补偿完毕，不应再支付加班工资。3.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人事岗位员工，负有对单位员工的工资、社保及公积金标准核算及申报的职责，并负有保管包括党组织公章在内的单位公章、印鉴的职责。被上诉人在履职期间，未经单位负责人审批核准，擅自将其名下住房公积金缴费标准无故提高，并将其他数名员工的社会保险缴费标准无故调整变动，同时利用职务便利以擅自加盖党组织公章的虚假文件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严重违背岗位常识和职业道德，营私舞弊，违反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同时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此外，在离职交接中经上诉人核查，陆续发现被上诉人在职期间还存在公车私用发生交通事故隐瞒不报、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私人存放公款现金等情形，另外其离职后持续以虚假不实情况恶意向有关部门投诉举报，造成上诉人经营管理秩序及商业社会声誉严重受损。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多项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高有力答辩称：1.上诉人卓越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未通过民主程序制定，该《员工手册》对被上诉人不适用。2.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未经领导批准擅自调高公积金缴费基数的情况，被上诉人所做的涉及社保、公积金缴纳金额的工资表都是经单位领导正常审批的，并且，上诉人为员工缴纳的社保、公积金基数远远低于法律规定的应缴纳基数数额。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出现的一些差错已及时得到更正，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规章制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延时及双休日加班工资，上诉人认可加班事实存在但辩称已经支付，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越公司无须向高有力支付未足额发放2019年1月的工资500元；2.判令卓越公司无须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的延时加班工资689.6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元；3.判令卓越公司无须向高有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583元；4.判令高有力赔偿卓越公司损失6819.28元。一审法院查明，高有力于2014年8月26日入职卓越公司，从事财务出纳兼人事行政工作，高有力在职期间实行周休两天的工作制，考勤方式为打卡考勤。卓越公司的公章保管人为高有力。2018年5月25日，高有力将其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调高至4635元。2019年2月12日，卓越公司以高有力在工作中出现重大失误为由，扣除了高有力2019年1月份的绩效工资500元。2019年4月16日，卓越公司以高有力在履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书面通知解除了与高有力的劳动合同；同日，卓越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面向其辖区的总工会进行了报告，报告中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卓越公司出示的据以解除和高有力之间劳动合同的依据系南京奥林匹克博物馆《员工手册》，高有力于2018年2月27日在该《员工手册》上予以签名。南京奥林匹克博物馆和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吴经国。卓越公司、高有力一致确认卓越公司向高有力发放了2018年的年终奖金5500元。2019年6月，高有力以卓越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1.2019年1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500元；2.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延时加班工资1418元、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818元；3.2019年的年终奖金2963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880元。卓越公司应诉后，以高有力在职期间存在擅自将其公积金缴费标准提高、将其他多名员工社保缴费标准无故变动等为由向该仲裁委提出了反申请，要求：1.赔偿损失6819.28元；2.返还办公室笔记本电脑、手机、电子门禁等物品。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作出了如下裁决：1.卓越公司支付高有力2019年1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500元；2.卓越公司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延时加班工资689.6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元；3.卓越公司支付高有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583元；4.高有力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5.高有力返还卓越公司的办公笔记本电脑、手机、门禁卡等物品；6.对卓越公司的其他反申请不予支持。一审中，就高有力在申诉中主张的加班费事宜，经一审法院询问，高有力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书中所载明的加班事宜，即：2018年9月19日延时加班2小时、2018年9月20日延时加班2小时、2018年9月25日延时加班2小时、2018年9月26日延时加班1.5小时、2018年10月10日延时加班2小时、2018年10月11日延时加班2小时、2018年10月18日延时加班1小时，2018年9月16日休息日加班1.5小时、2018年10月20日休息日加班3小时以及2018年11月12日休息日加班3小时。卓越公司认可高有力存在延时加班以及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但其表示，高有力的延时加班以及休息日加班均制作有考勤汇总表，高有力的延时加班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已经通过卓越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中列具的“节假加班”予以了补偿。卓越公司并为此出具了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考勤汇总表》和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的《员工工资表》予以证实；卓越公司出示的《考勤汇总表》上记载了高有力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的情形，但高有力仅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考勤汇总表》上签字予以了确认，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2019年4月的《考勤汇总表》上没有高有力的签字确认。《员工工资表》虽有高有力的签字确认，但该表中列具的工资组成中有关加班部分仅有“节假加班”一栏，没有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就高有力在申诉中主张的经济赔偿金事宜，因双方没有就高有力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出示证据，为此，经一审法院询问，高有力表示认可该裁决书载明的计算方式，即为：(离职前12个月工资的平均数6400元+2018年年终奖12个月的平均数)×5个月×2倍。卓越公司对高有力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6400元没有提出异议。就卓越公司在反申请中主张的赔偿损失事宜，其提交了高有力出具的《关于近期相关工作问题的说明》以及公积金、社保缴费记录截屏证实高有力存在工作失职导致了损失。但高有力对此并不予认可。就卓越公司在反申请中主张的返还办公笔记本电脑、手机、电子门禁等物品的事宜，高有力在仲裁审理以及一审中均表示愿意返还。以上事实有卓越公司手册、公章保管单、交接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报告函、考勤汇总表、员工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和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卓越公司提交的南京奥林匹克博物馆《员工手册》对高有力是否适用？虽然高有力在《员工手册》上予以签字，但该《员工手册》作为卓越公司用于管理的规章制度，其中有关劳动报酬、劳动纪律、休息休假等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卓越公司在实施前并没有依法提交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意见，也并非系与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该《员工手册》对高有力并不适用，卓越公司以高有力违反该《员工手册》的规定为由未足额发放高有力2019年1月工资500元，缺乏法律依据，高有力为此主张卓越公司支付2019年1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焦点之二：高有力主张2019年的年终奖金是否应当发放的问题？因卓越公司、高有力双方并没有就年终奖金进行过约定，卓越公司也没有对发放高有力年终奖金进行过相关的承诺，为此，对高有力主张的2019年终奖金296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焦点之三：高有力主张的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是否应当予以支付的问题？高有力主张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卓越公司认可高有力在上述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并为此出具《考勤汇总表》和《员工工资表》证实其已经支付了延时加班费和休息日加班费，但卓越公司出示的上述期间的《考勤汇总表》并没有高有力签字，《员工工资表》虽有高有力签字，但表中就加班工资载明的是“节假加班”，为此，对卓越公司所述已经支付高有力延时加班费和休息日加班费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高有力在职期间的考勤记录由卓越公司掌握，在其未能提供高有力在上述期间的具体考勤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高有力在庭审中所主张的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延时加班12.5小时、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休息日加班7.5小时予以支持；又因卓越公司、高有力双方没有就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进行过约定，为此，结合卓越公司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卓越公司应当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延时加班工资为：6400元/174小时×150%×12.5小时=689.66元、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为：6400元/174小时×200%×7.5小时=551.72元。双方争议焦点之四：卓越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卓越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高有力在职期间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而卓越公司所出示的规章制度系《员工手册》，根据前面的论述，该《员工手册》对高有力并不适用，卓越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和高有力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其次，虽然高有力在工作中存在有失职行为，但卓越公司并不能证实高有力的相关失职行为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亦属于违法解除；其三，因卓越公司违法解除和高有力之间的劳动合同，高有力为此主张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高有力在职年限以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工资标准、2018年的年终奖金标准，卓越公司应当支付高有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6400元+5500元/12个月）×5个月×2倍=68583元。双方焦点之五：高有力调整公积金及其他员工社保缴费基数的行为是否对卓越公司造成了损失？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高有力在职期间虽然存在工作失职的情形，但卓越公司并没有就高有力失职情形造成公司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为此，对卓越公司要求高有力赔偿损失6819.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越公司主张的要求高有力返还办公笔记本电脑、手机、电子门禁卡等物品的问题？因高有力在一审中表示愿意归还卓越公司办公笔记本电脑、手机、电子门禁等相关的物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有力2019年1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500元。二、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延时加班工资689.66元、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元。三、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有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583元。四、高有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办公笔记本电脑、手机、电子门禁卡等物品。五、驳回南京卓越运动博物馆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反申请请求。六、驳回高有力的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卓越公司应否补发高有力2019年1月工资500元；2.卓越公司应否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10月延时加班工资689.66元、2018年9月至1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元；3.卓越公司应否支付高有力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583元。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卓越公司未提交《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该公司举证的《员工手册》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依据。卓越公司以高有力违反《员工手册》为由扣发高有力2019年1月份工资500元，缺乏依据，已扣的500元工资应予补发。对卓越公司不予支付高有力2019年1月工资5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卓越公司既已认可高有力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存在延时加班和休息日加班的事实，那么有无支付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或者安排补休、调休的举证责任理应由卓越公司承担。卓越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10月的员工工资表上虽有“节假加班”一栏的工资，但高有力称此项为法定节假日工资，并非延时和休息日加班工资。经查，2018年9月、10月份确实存在法定节假日，2018年11月份无法定节假日，卓越公司提交的11月份员工工资表中无“节假加班”项目，并且卓越公司没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高有力支付过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或者采取其他补偿方式，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卓越公司应当支付高有力2018年9月至10月延时加班工资689.66元、2018年9月至1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551.72元，并无不当。对于卓越公司不予支付高有力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卓越公司以高有力存在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高有力的劳动合同。卓越公司应当对高有力是否存在上述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卓越公司诉称高有力存在未经领导批准擅自调高自己的公积金缴费基数、擅自调整其他员工的社保缴费基数，以及擅自动用党支部公章加盖虚假文件加入党组织等违规事实。高有力对卓越公司主张的上述违规事实均不予认可，称调整公积金之事是经过领导同意并签字确认的，调整其他员工的社保缴费基数是依据相关规定进行的，个人入党经过领导同意且程序合法。对此，本院认为，高有力的工资构成及数额并不是高有力一人所能决定的，卓越公司诉称高有力擅自调高自己的公积金缴费基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调整员工的社保缴费基数属于高有力工作职责范围，并且调整后的公积金、社保缴费基数均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卓越公司诉称高有力擅自动用党支部公章加盖虚假文件加入党组织，一无证据证明，二应由相关党组织处理。因此，卓越公司所称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卓越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判决卓越公司支付高有力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583元，并无不当。对卓越公司不予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卓越公司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