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来法，男，193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诸暨市，现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敏，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暨杰，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康，诸暨市应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俞暨尧，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苗凤（系俞暨尧妻子），住诸暨市。 上诉人俞来法因与被上诉人俞暨杰、原审第三人俞暨尧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0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来法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681民初2023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合法的，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已经实际履行9年，应为有效。俞暨尧是在俞暨杰及其家属的授权下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且交付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原件、房屋钥匙，上述行为由该协议的执笔人俞春江当场打电话给俞暨杰进行核实，系俞暨杰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定办法》第三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包括普通成员和特殊成员；根据该办法第四条规定，已实际取得和保留宅基地、林盘地、自留地等土地使用权的普通成员等同与其他法律法规所称的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由于上诉人取得和保留宅基地，具有该村户口，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选举权，系该村党支部党员，因此上诉人作为次坞村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是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所禁止购买农村土地、房屋的“城镇居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转让行为没有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原成员之间的转让，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的。二、上诉人已不持有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审法官庭审前与次坞新村村委书记确认过该事实，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实际情况不符。由于涉案房屋陈旧残破，原是隔壁邻居房屋拆除后遗留下来的危房，随时存在坍塌、毁损的风险。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维护长达近十年之久。由于俞暨尧、俞暨杰对涉案房屋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取回房屋，上诉人在双方争议没有解决前明确表示不再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维护，对今后的房屋安全等问题不再负责，故已经将建设用地许可证、房屋钥匙交给村民委员会，由村里对涉案危房进行监管。2019年10月9日，次坞镇次坞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确认了该事实，该收条已提交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庭审中，俞暨尧、俞暨杰对该收条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已没有归还建设用地许可证、腾空房屋的事实基础。三、一审法院忽视基层群众组织工作，切断与基层组织的工作联系不利于解决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是或曾是次坞村村民，涉案房屋位于次坞新村，涉案协议是村委干部帮助书写。本案发生后，次坞镇次坞新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组织，积极支持调解工作，缓和村民矛盾。村民委员会接收建设用地许可证、房屋钥匙，也是履行对村里危房监管的职责。一审法院与村委会都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组织，工作的本质是为了解决矛盾。一审法院忽视村委会工作，作出与事实不符、与次坞新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不符的判决，将矛盾全部转移到上诉人身上，不利于平纷止息。 被上诉人俞暨杰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授权俞暨尧及其家属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是通过祖传分家得到的房子，现由哥哥俞暨尧管理，但是其没有处分该房屋的权利。该协议是在违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被上诉人没有接到过村里的电话，也没有授权委托俞暨尧进行房屋转让，协议上面的手印和签字不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过司法鉴定，但是后来其没有缴费撤回了申请。据了解上诉人是服兵役后转业到供销社工作，户籍应该是居民。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其当兵之前祖传得到的。上诉人作为党员是在党支部有选举权，因为党员都要回原籍参加党组织，但是在村里是没有选举权的。故上诉人属于城镇居民，不能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已不持有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将其交给了村民委员会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该土地使用证交付给村委会是为了获批地基建房；且村委会出具收条的时间是在本案一审两次庭审以后，判决书下达之前，说明这也是上诉人为了逃避腾空案涉房屋所使用的一个手段。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俞暨尧辩称，其在2008年出过车祸，存在一定的精神障碍，是没有权利处分其弟弟俞暨杰的房子的。 俞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俞来法与俞暨尧所签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俞来法返还俞暨杰坐落于诸暨市外祠堂的一间二层楼房房屋及俞暨杰诸集建（92）字第080112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3.判决俞来法立即返还腾退出属于俞暨杰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暨杰原系诸暨市村民。1992年1月9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向俞暨杰颁发了诸集建（92）字第081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俞暨尧系俞暨杰的哥哥。俞暨尧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人体损伤为九级伤残。俞来法原系诸暨市村民，1975年退伍转业，在次坞镇供销社工作，且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时已非本农村集体组织成员。2010年2月27日，俞暨尧与俞来法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俞暨尧将位于诸暨市外祠堂的45.22平米的房屋转让给俞来法；转让款项为人民币3000元，当场一次性支付。2018年4月2日，俞暨杰因物权纠纷向该院起诉，后又撤回起诉。2018年12月，俞暨杰再次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俞暨杰主张俞暨尧与俞来法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庭审中俞来法同意解除房屋转让协议。因原审第三人与俞来法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对合同解除均不持异议，且原审第三人也自愿返还购房款3000元，并支付银行利息，故合同确认无效，并由原审第三人返还房款及支付利息。俞来法辩称庭审前已将涉案房屋建设用地许可证、房屋钥匙交村民委员会，因俞来法履行义务的相对方系俞暨杰，故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俞暨尧与俞来法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俞来法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俞暨杰诸集建（92）字第081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腾空坐落于诸暨市诸集建（92）字第08112号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三、俞暨尧应返还俞来法购房款人民币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2月2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俞暨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俞来法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俞暨杰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起诉状一份、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浙0681民初168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及于2019年11月19日到庭参加诉讼的开庭传票一份，共同证明上诉人已经对案涉房屋以无因管理的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且在有其亲笔签名的诉状中明确要求解除其与俞暨尧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上诉人俞来法发表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无关。向法院提起诉讼是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起诉是因为本案的审理还没有结束，当时上诉人也考虑到以损害赔偿的案由起诉可能更合适。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分析认证认为，以上证据为上诉人提起的另案诉讼且已经撤回起诉，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实体结果的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俞来法、原审第三人俞暨尧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时已非诸暨市集体组织成员，故该案涉房屋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能够恢复原状的应当恢复原状，结合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自愿返还购房款3000元并支付银行利息，以及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案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并腾空房屋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已将涉案房屋建设用地许可证、房屋钥匙交给村民委员会，已没有向被上诉人履行上述事项的事实基础的抗辩，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并非上诉人履行义务的相对方，上诉人不能以将案涉房屋建设用地许可证、房屋钥匙交给村民委员会为由拒绝履行相应的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俞来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俞来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洪习川 书记员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