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成洪，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富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25号6厅628室。法定代表人：徐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彩红，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第三人：徐根富，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陆成洪因与无锡市富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振公司）、原审被告何彩红、原审第三人徐根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成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富振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何彩红并未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系其本人签名，但一审法院在未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欠条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真实存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富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显属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陆成洪与何彩红连带支付货款109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9日，何彩红向其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钢材款109000元，后经催讨，其与陆成洪不但不还，还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8月30日出具了无款可取的空头支票。因上述欠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一直共同经营铁艺生意，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查明：陆成洪、何彩红系夫妻，自2000年初来到无锡从事铁艺生意。徐根富原系富振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机械及配件、金属材料、建筑材料、五金交电、百货的销售）法定代表人，现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陆成洪、何彩红认识徐根富多年，向其采购钢材。富振公司的。审理中，富振公司提供署名为何彩红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徐老板材料款壹拾伍万玖仟元正（¥159000元正）欠款人：何彩红2013.2.92014.1.29付伍万承兑余欠款：壹拾万玖仟元正（¥：109000元）。”富振公司主张欠条上字迹均由何彩红书写，何彩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未对何彩红字迹与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庭审时则对此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何彩红本人在庭审中经本院多次询问均表示不记得欠条上的字是否由其书写。因何彩红未当庭否认欠条上的签名，一审法院不予启动鉴定程序。富振公司为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还向本院提供了2份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及证人季某的证言，转账支票的出票人为惠山区长安艾奎斯金属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并加盖该厂财务专用章及何彩红私章。庭审中徐根富陈述：上述支票系其2018年春节前与无锡市平顺五金加工厂的人一同至何彩红厂里要债，因为盯着才拿到现金支票，第一张10000元数字小写由何彩红书写，其余部分由富振公司会计书写，日期署为2018年4月30日，但经过10天账户没钱就作废了，第二张25000元系其当着何彩红的面书写，支票都是当着何彩红的面敲的财务章和私章，因为何彩红不会敲，二张支票均因账户没钱未取到款项。何彩红承认其中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转账支票上的金额小写部分由其书写，当时徐根富与无锡市平顺五金加工厂的人一同来讨债取得。证人季某向本院作出如下证言：其经常为徐根富送货给何彩红、陆成洪，其于2015年底、2016年底均就109000元债务帮徐根富向何彩红、陆成洪讨要，2016年底去位于长安的厂里要债时何彩红、陆成洪都在，但其没有讨要成功。对上述证言徐根富予以认可，陆成洪不予认可，并表示季某一直跟着徐根富，其已认识十几年，其自己都不知道欠条的事，季某不可能知道。何彩红于2006年4月26日设立个体工商户无锡市虹红楼梯店，后被吊销；陆成洪于2008年6月11日设立个体工商户惠山区长安陟轩铁艺制品厂；何彩红于2013年7月9日设立个体工商户锡山区东亭衡逾鼎铁艺制品经营部，登记注册地址锡山区东亭锡沪东路182号；陆成洪、何彩红于2014年9月29日成立奥登堡无锡铁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无锡市弗兰克铁艺发展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地址锡山区东亭锡沪东路182号，陆成洪、何彩红为该公司股东；何彩红于2015年4月23日设立惠山区长安艾奎斯金属制品加工厂。关于二被告的工作，何彩红在庭审中首先陈述“我跟在陆成洪后面给他打理，他做什么我做什么，做铁艺的”，其后又陈述“各做各的，以前是跟在他后面，现在各做各的，2000年以前跟在他后面”。2018年5月4日，徐根富通过支付宝将支票照片拍给何彩红，5月7日，何彩红通过支付宝向徐根富发送信息“赶紧账上没有，陆成洪在连云港那里等了”。2018年7月30日，何彩红又在微信上向徐根富发送信息“徐总，所有的债务陆成洪还，我就一个租的店面！自己做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振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何彩红与陆成洪的夫妻共同债务；四、富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富振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虽然欠条出具对象为“徐老板”，双方一致确认该“徐老板”系徐根富，徐根富系富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富振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金属材料的销售，徐根富与何彩红、陆成洪发生业务往来应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徐根富本人亦表示本案债务由富振公司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富振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富振公司主张的债务真实存在。何彩红本人在庭审中从未否认过欠条中的签名及字迹，经该院多次询问均表示不记得。富振公司已经提供欠条，而何彩红本人当庭未否认上述欠条的真实性，还在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徐根富表示债务由陆成洪偿还，即其承认结欠债务，该院对本案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方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据此认定何彩红结欠富振公司货款109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债务属于何彩红与陆成洪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何彩红、陆成洪均从事铁艺生意，陆成洪、何彩红还于2014年9月29日共同设立了奥登堡无锡铁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且何彩红于2013年7月9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锡山区东亭衡逾鼎铁艺制品经营部与奥登堡无锡铁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同为锡山区东亭锡沪东路182号，可见当时何彩红与陆成洪共同经营铁艺生意。其次，从2018年5月7日何彩红与徐根富的支付宝聊天记录上看，何彩红表示陆成洪在连云港等钱，可见双方仍然处于共同经营状态中。再次，结合陆成洪自认认识徐根富十几年，也与其发生钢材买卖业务，证人亦陈述2015年、2016年底至何彩红厂里讨债时陆成洪也在场，可见陆成洪与何彩红共同经营铁艺生意。最后，何彩红在庭审中最先陈述“我跟在陆成洪后面给他打理，他做什么我做什么，做铁艺的”，其后又陈述“各做各的，以前是跟在他后面，现在各做各的，2000年以前跟在他后面”。前后陈述不一致，而后面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院采信其在先陈述。以上，根据上述事实，依法认定本案债务系陆成洪与何彩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陆成洪、何彩红共同偿还。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何彩红于2018年向富振公司（徐根富）出具转账支票，虽然富振公司未取得款项，但该事实能够证明富振公司在2018年向何彩红主张了债权，诉讼时效依法可以重新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何彩红、陆成洪应共同向富振公司偿还货款109000元。至于富振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何彩红、陆成洪应共同向富振公司偿还货款109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计1240元，保全费1074元，合计诉讼费2314元，由何彩红、陆成洪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针对一审中富振公司提供的出票人为加工厂、加盖该厂财务专用章及何彩红私章的转账支票，二审法院询问上诉人该厂谁在控制，转账支票开具是何情况。对此，陆成洪称：其是加工厂负责人，转账支票不知道怎么开出去的，其账上没有反映，且富振公司应该提供发票给其。对于二审法院提出的加工厂支票由谁保管的问题，陆成洪称：以前都是其老婆手上，因为欠条这个事情打官司，其就自行保管锁保险箱了。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案件的相关事实涉及到专门性问题，且审判人员无法通过一般的举证、质证方式予以查明的，则应当向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一方进行释明，考虑通过启动司法鉴定的方式查明相关事实。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陆成洪对富振公司提交的货款结算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并非由何彩红出具，并向一、二审法院申请对欠条的笔迹是否为何彩红所书进行鉴定。但是，鉴于如下因素：1.欠条原件载明的内容与作出的形式均较为完整；2.双方历史上存在多次的交易关系；3.何彩红本人在一审时均未向审判人员当面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且在法院询问时称是否为本人出具已经遗忘；4.陆成洪作为负责人、何彩红作为财务会计的加工厂在出具欠条之后将两张转账支票交给富振公司，但支票未能兑现；5.何彩红在2018年5月、7月通过微信向徐根富表示债务由陆成洪偿还，其中亦涉及转账支票未能兑现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全案证据，足以认定欠条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该认定，与二审中陆成洪陈述加工厂的相关情况亦能够相互印证，并不矛盾。据此，不予准许何彩红、陆成洪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为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陆成洪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陆成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