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员，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荷珍，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萍，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员因与被上诉人王荷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荷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荷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纠纷背景。杭州荣毅/锦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汽车租赁应收账款转让”理财产品的主要销售公司(该理财项目方为浙江之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理财产品收益规则规定：投资一年期只有投资累计100万元以上才有10%的年化收益，投资半年期只有累计投资100万元以上才有9%的年化收益。购买者为了收益最大化，在不满足100万元起投点的条件下，纷纷委托业务员代持。2019年7月初，理财产品全面出现到期产品无法及时兑付的问题，不愿意续签的购买者纷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业务员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王荷珍与王文员之间在理财延付出现前没有任何借贷合意，理财延付后，王荷珍偷录对话也不能证明有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3月4日，王文员为王荷珍出具收条，载明“王文员收到王荷珍款项存入公司，期限为6个月”。同日，王文员购买了32万元的理财，期限也是6个月。至此，王荷珍没有任何迹象和证据来否定收条去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2019年7月初，理财公司全面延付，王荷珍在王文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刻意引导进行录音，力图证明该款项是借款，但王文员在录音里多次陈述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放在公司买理财。此外，在案涉理财产品销售的众多业务员的语言习惯里，“存”已经演变为业务员为客户代买理财的惯称，在双方的日常交谈习惯中也是该意。2.王文员借款去投资没有任何利差，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忽略王荷珍庭审时承认王文员在出县收条、签订案涉理财合同后曾打电话告诉其收益是0.9%的关键事实。王荷珍在诉状中主张的年利率为0.7%，经过庭审调查，王荷珍当庭承认收条写完以后，王文员打电话告诉其收益是0.9%。其实双方对该利率的认知有共同的误解，即双方均分不清7%与0.7%，9%与0.9%，实际上收条中的本意是收益为7%，而合同签完以后，王文员发现实际是9%的年化收益，并将该事实告知了王荷珍，但由于认知水平有限，说成是0.9%。因此，收条上实际为9%的年化收益与理财产品中9%的年化收益相一致，也即王文员借款没有任何利差，王文员利用自己的收益资格向王荷珍借款给其最高收益有悖常理。即便收条是借款凭证，0.7%的利率非常可疑，几乎相当于是王文员免费使用王荷珍的款项，这也与现实中双方并不熟悉的关系相矛盾。且若是借款，王文员向王荷珍的借款和王文员去买理财是两码事，王文员没有必要在签完合同再特意打电话告知王荷珍利息是0.9%，王荷珍也没有必要对该事实作出表态。案涉理财合同的原件在王荷珍处，若是借款，王荷珍为何会持有王文员的理财合同。3.王文员家境优渥，根本没有借贷必要。王文员系萧山本地拆迁居民，是用家庭的拆迁补偿款来买理财，无论是生活还是理财，根本没有向王荷珍借款的必要。三、王荷珍对案涉款项是借名买理财而非借款一直是知情并认可的。2019年3月4日，王文员向王荷珍出具收条后，就为王荷珍代买理财，并把购买记录通过微信截图发给王荷珍，王荷珍回复认可。事后，王文员也已把理财合同原件交付王荷珍，王荷珍确认收到。一审判决载明“合同也在被告处”属于表述错误，理财合同原件是在王荷珍处。王文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整个代买过程，王荷珍对此始终是认可的。 王荷珍答辩称，一、关于纠纷背景。王文员称购买者为了投资收益最大化而委托业务员代持，是其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依据。若存在业务员帮助若干客户代持的情况，涉及的金额应该非常庞大，且业务员为规避自身风险，不可能不与客户签一个书面协议。二、关于利差。1.王荷珍与王文员是同村居民，以前关系也比较亲密，并非王文员所说两人并不熟悉，正因两人关系较好，所以王荷珍才会因不好意思拒绝王文员而帮其完成业绩，前后共计三次借款给王文员，一次通过王文员购买理财。王荷珍借款给王文员或者通过王文员购买理财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利息，而是出于熟人关系帮助王文员完成业绩。2.虽然王文员打电话告知利息是0.9%，但王荷珍当时已经明确这是王文员的事情，跟王荷珍没有关系。综合以上两点，若王荷珍要买理财，根本不会为了两个点的利差而选择委托理财的方式，王荷珍自己曾购买过20万元的理财。三、关于本案理财合同。因相关公司出现兑付困难，王荷珍去王文员家催讨借款，王文员说其没钱，钱在公司，并拿合同给王荷珍看，王荷珍因此才拿到合同。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王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文员返还王荷珍借款3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的利息1120元，以及支付以320000元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后王荷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文员返还王荷珍借款3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0.7%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王文员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和珍现金32万，存入我公司，到期6个月年息0.7%元，到期9月4号。（叁拾贰万）”，王文员在底部收款人处签字，王荷珍在底部出款人处签字。同日，王荷珍分两笔分别向王文员转账300000元、20000元，合计转账320000元。 同日，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王文员作为受让方，浙江正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服务方，签订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编号：2YQY190304-1-69），约定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持有的部分在合同约定转让期限内的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给王文员，转让价款为320000元。 2019年3月11日，浙江正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确认函一份，确认三方于2019年3月4日签署编号为2YQY190304-1-69的转让协议，即王文员受让了编号为2018HSZL00005-ZL-01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部分应收账款收益权。本次受让权益对应的转让金额为320000元，期限6个月，年化回购溢价率为9%，暨于2019年9月4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将支付回购价款。其并确认收到王文员缴付的金额320000元。 2019年7月20日，王荷珍与王文员进行通话，通话过程中，王荷珍称：“还有件事情就是上次我3月4日我借你的34万，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王文员回复：“跟你说拿不来，我手头上哪里有钱给你。”王荷珍称：“这个是我借给你的钱，你是准备怎么处理？”王文员回复：“借的钞票也在那里，全部是合同，我现在能去哪里拿呢？”王荷珍称：“这笔钱是我借给你的呀！”王文员回复：“借给我钱，我也是放在公司里的，我们是有合同的，合同不是已经给你了。现在一分钱都不给拿出来。”王荷珍称：“你现在怎么是这个说法了，我是将钱借给你的，是把钱转给你的。”王文员回复：“你打给我了，这个钱又不是我自己花掉了。”王荷珍称：“到期是9月4日，到时候你怎么说？”王文员回复：“9月4日到，公司里都不肯出，我能怎么办。”王荷珍称：“难道我的钱你不准备还我了？”王文员回复：“钱放在公司里，又不是我借来，我自己在用的，这些道理你总要懂。现在公司不给，如果公司7月份给了，我9月份就一定能拿了，现在是这个政策全部都没得拿。哪怕你现在在上吊寻死，一个也没得拿”王荷珍称：“文员，你现在怎么这样了，底都没有了，这笔钱我是怎么借你的，你自己心里是多么清楚的，我是怎么借你的。”王文员回复：“借我，我怎么会忘记。”王荷珍称：“你刚才怎么还想赖了，我现在问你准备怎么处理？”王文员回复：“现在是7月份都没有的拿，9月份也没有，现在一个都没有的拿，那我9月份怎么可能可以拿到。”王荷珍称：“难道我借你的钱要公司来还我了？”王文员回复：“我是要到公司退出来给我，我才能还了，我现在又没有钱的，我的钱都放在公司里了。” 另，2018年7月5日，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王荷珍作为受让方，杭州宇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服务方，签订汽车租赁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编号：GMYL180705-1-69）。约定弘晟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持有的部分在合同约定转让期限内的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给王荷珍，转让价款为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荷珍、王文员均确认交付的款项为320000元，王文员收到该款后即向王荷珍出具收据一份，内容包括金额、期限及利息。虽然收据中写明“存入我公司”，王文员亦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作理财关系，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王文员收到该款后作为合同相对人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并非王荷珍签订相关合同，王文员亦未提交由其出面签订相关合同的依据；另，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年化回购溢价率为9%，但收据中约定的利率为年息0.7%，该约定利率显低于日常标准，应系双方之间的笔误，但与合同约定的年化利率9%亦不相符合。鉴于王文员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故对王文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荷珍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文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荷珍借款3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0.7%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元，减半收取3058元，由王文员负担。王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王文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由王文员负担。该款王荷珍已预交，由王文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文员支付。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文员辩称案涉32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王荷珍委托其代购代持理财产品的款项，但王文员未能提供双方就此达成的协议等有效证据证明王荷珍有委托其并以其名义购买理财产品的意思表示，王文员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根据王荷珍提供的向王文员账户转账的凭证、王文员出具的记载款项金额、期限、利率的收据及与王文员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结合王文员在收到案涉款项当天系以自己名义购买同等金额理财产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王文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王文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