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3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代兴，男，汉族，1973年10月27日生，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人，住师宗县。法定代理人：秦聪英，女，汉族，1976年2月5日生，文盲，农民，师宗县人，住址同上，系张代兴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孝，云南规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查聪花，女，汉族，1971年2月26日生，文盲，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查焕青，又名查怀青，男，汉族，1971年8月10日生，初中文化，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永福，男，汉族，1970年7月25日生，文盲，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碧旭，男，汉族，1991年5月24日生，初中文化，农民，师宗县人，住师宗县。上诉人张代兴、查聪花、查焕青、查永福因与被上诉人秦碧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代兴上诉请求：一、撤销师宗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上诉人张代兴的经济损失中住院期间护理费（46+25）天×160元/天×2人=22720元、一次性护理费20年×（160元/天×365天）×100%=116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由被上诉人查永福赔偿上诉人张代兴（因上诉人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847075.28元的60%，即1108245.168元；3、由被上诉人查聪花赔偿上诉人张代兴（因上诉人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847075.28元的10%，即184707.528元；4、由被上诉人查焕青赔偿上诉人张代兴（因上诉人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847075.28元的10%，即184707.528元，除已赔偿的3000后，还应赔偿181707.528元；5、由被上诉人秦碧旭赔偿上诉人张代兴（因上诉人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847075.28元的10%，即184707.52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上诉人张代兴的责任划分过高，对被上诉人查永福的责任划分过低；一审判决费用计算标准错误。查聪花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3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查焕青分包给秦碧旭施工的事实知情的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等人承担被上诉人母亲赡养费及继子女的抚养费于法无据，且支持的赡养费、抚养费年赔偿总额已经远远超出张代兴的年生活消费支出总额。查焕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由上诉人承担责任；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代兴受伤的相关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选任过失”，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查永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3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从滑轮架上摔落致伤是由于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碰至悬挂滑轮架的钢绳所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确认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时同时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秦碧旭未作答辩。张代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师宗县人民法院判决四被告支付原告1、医药费172427.28元；2、住院期间购买医疗器材费（护理垫、纸巾、睡衣、轮椅、气床垫、电动吸痰器、吸痰管、镊子等）3077元；3、伤残赔偿金215360元；4、误工费160.7元×70天=11249元；5、护理费160.7元／天／人×2人×77天=24747.8元；6、伙食补助费100元×30天=3000元；7、营养费50元×30天=1500元；8、后期医疗费：45000元；9、鉴定费2600元；10、交通费3000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0元；12、生活护理费160.7元／天／人×365天／年×20年=1173110元；13、赵欣慧抚养费（16岁：9123元／年×2年÷2元）9123元；14、赵兴泽抚养费（14岁：4年×9123元／年÷2人）18246元；15、赵欣艳抚养费（13岁：5年×9123元／年÷2人）22807.5元；16、卿素荣赡养费（70岁：10年×9123元／年÷2人）45615元，共计人民币1850862.5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请求部分变更为:伙食补助费变更为71天合计7100元，营养费变更为71天合计3550元，总金额变更为185701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被告查聪花与被告查焕青达成口头建房协议。约定由被告查聪花（房主）将其房屋的主体及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被告查焕青施工建设，按280元/㎡的标准支付工程款。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告查焕青即组织其工人进行施工。房建主体工程完工后，被告查焕青将又该房屋的装修部分分包给被告秦碧旭施工，并约定按95元/㎡的标准支付被告秦碧旭，被告秦碧旭承包后，雇佣原告为其做工（贴瓷砖等工作），工钱300元/天由被告秦碧旭支付给原告。2019年5月15日，原告在提供劳务（在二楼外侧贴墙砖）过程中，被告查永福驾驶一辆车牌号为云0319991号方向式绿色拖拉机在帮被告查聪花运送罗马柱(被告查聪花向被告查永福购买的)卸货后，在返回时因其货箱后门未关，碰到原告施工用的固定架子的钢绳，导致架子晃动，原告从滑轮架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师宗现代医院、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1、右侧颞顶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2、多发性大脑挫裂伤；3、重症××；4、运动障碍；5、颅底骨折右侧蝶骨骨折；6、创伤性脑疝；7、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左侧蝶窦筛窦骨折；9、双侧胸腔积液并肺不张；10、右锁骨骨折；11、右侧第3-12及左侧1-4肋骨骨折；12、第1-5横突腰椎骨折；13、第12横突胸椎骨折6-10胸椎棘突骨折；14、腰骶椎骨骨折；15、右髋臼骨折；16、坐骨骨折；17、肾上腺出血；18、低蛋白血症；19、手术后颅骨缺失；20、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共住院71天（其中师宗现代医院住院1天、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70天），共用去医疗费171970.78元（其中师宗现代医院用去医疗费2159.35+1544.5=3703.85、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86158.98+18443.71+54162.74+850+32+4.5+8.5+775.5+775.5+9+183+1550.5+775.5+775.5+775.5+110+775.5+550.5+1550.5=168266.93）；2019年5月19日，原告到曲靖开发区科健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吸痰罩用去120元；2019年5月26日，到曲靖开发区科健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一次性封闭式吸痰管用去120元；2019年5月30日，到曲靖开发区科健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一次性封闭式吸痰管用去120元；2019年6月9日，到云南浩洲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购买气垫床、注射器用去345元；2019年6月16日，到云南浩洲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购买轮椅用去820元；2019年7月3日，到曲靖市靖森商贸行购买护理垫用去60元；2019年7月4日，到曲靖市靖森商贸行购买护理垫、湿纸巾等用去158元；2019年7月24日，到曲靖市锦鸿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电动器、吸痰管、钳子用去680元（上述物品及器材合计2423元）。2019年7月25日，原告的损伤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曲珠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原告张代兴本次颅脑损伤属壹级伤残；2、双侧肋骨骨折属玖级伤残；3、腰椎横突骨折属拾级伤残；4、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为45000元人民币；5、张代兴本次的损伤属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共用去鉴定费2600元。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查焕青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支付医疗费3000元。还查明，2019年1月8日，原告张代兴与秦聪英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其名下未生育子女。张代兴之母卿素荣出生于1949年3月18日，张代兴之父张永棉已故，其共有兄弟三人，长兄张代军(1969年10月16日出生，2000年病故)、二兄张代林（1972年5月4日出生）。张代兴面下的子女有:长子张云萍（1995年12月29日出生）、次子张云涛（1995年12月29日出生），现均已成年；秦聪英面下的子女有：长女赵欣慧（2002年6月11日出生）、次女赵欣艳（2006年8月15日出生）、长子赵兴泽（2005年7月3日出生）。再查明，被告查焕青将该房屋的装修部分分包给被告秦碧旭施工，其承揽费分别由被告查聪花、查焕青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护理费等费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制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制人对定制、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案原告系在被告秦碧旭的组织下为被告查聪花装修房屋，其提供劳务的行为系在被告秦碧旭的组织下，并在其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原告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被告查永福（第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受伤。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查永福（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被告秦碧旭（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秦碧旭（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查永福（第三人）追偿。故被告秦碧旭、查永福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50%责任为宜）。被告查聪花作为定制人将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查焕青施工，被告查焕青又分包给被告秦碧旭施工，被告秦碧旭亦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被告查聪花对被告查焕青分包给被告秦碧旭施工的事实知情并未提出异议，被告查聪花、查焕青均存在选任有过失，其应与被告秦碧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承担10%责任为宜，即被告查聪花承担10%、被告查焕青承担10%、被告秦碧旭承担10%）。本案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未注意安全防范，其也有一定的过错，对其损害后果应适当减轻四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0%的责任为宜）。对原告主张的赡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因伤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该费用系原告的法定义务，因其丧失劳动能力，可以以其名义主张卿素荣的赡养费。对于抚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办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原告与秦聪英系再婚（双方于2019年1月8日登记结婚），已形成了法律上的继父子父女关系，故其主张被告支付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护理费请求，护理费是护理人员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妥当。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受伤，使其及家人在精神上及心理上造成一定的痛苦，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的请求，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查聪花、查永福分别提出赡养费应由被赡养人主张、导致本案的发生不是由其行为所致等抗辩主张，均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未依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171970.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23元、误工费11360元（71天×16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8720元（46×160元/天×2人+25×160元/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71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215360元（20年×10768元/年）、营养费3550元（71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45000元、一次性护理费720000元（20年×36000元/年×100%）、交通费1200元、卿素荣赡养费45615元（10年×9123元/年÷2）、长女赵欣慧抚养费9123元（2年×9123元/年÷2）、长子赵兴泽抚养费18246元（4年×9123元/年÷2）、次女赵欣艳抚养费22807.50元（5年×9123元/年÷2）、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00075.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附录B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秦碧旭、查永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代兴（因原告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650037.64元（1300075.28元×50%），被告秦碧旭承担该部分损失后，可依法向被告查永福追偿；二、由被告查聪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代兴（因原告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0007.53元（1300075.28元×10%）；三、由被告查焕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代兴（因原告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0007.53元（1300075.28元×10%）；扣除已赔偿的3000元后，还应赔偿127007.53元；四、由被告秦碧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代兴（因原告张代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0007.53元（1300075.28元×10%）；五、驳回原告张代兴对被告秦碧旭、查焕青、查聪花、查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代兴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代兴之子张云萍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及《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用于证明上诉人张代兴已于2019年10月21日因案涉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代兴在一审判决宣判后于2019年10月21日因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案涉事故给上诉人张代兴造成的伤情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内容来看，应该推断案涉事故与张代兴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张代兴作为一审原告提起的本案之诉的损害后果应该予以变更，而随着损害后果的变更，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亦应依法变更，本案各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提出的相应上诉请求现难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需要终结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张代兴的权利义务承继者虽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愿意继续参与本案诉讼，张代兴以前的诉讼行为全体继承人予以认可；但因张代兴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中，涉及多项带有明显人身权属性的诉讼请求及争议，其中就包括追索赡养费、抚育费的诉讼请求及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以及解除收养关系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死亡的。故本案应依法终结诉讼，上诉人张代兴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诉讼。上诉人张代兴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不予退还。审判长 陈 宁审判员 陈志刚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