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银水，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珏塘村。 法定代表人：何益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银水因与上诉人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栖农开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1日建德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珏塘经合社）与灵栖农开公司的法人代表何益春签订了低丘缓坡开发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位于建德市朱塘坑的山地由何益春租赁开发，开发面积约650亩，租赁期限2010年1月1日至2053年12月31日，前三年不支付租金，第四年开始每年按每亩12.8元交纳租金。2017年8月24日何益春以灵栖农开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山地整体转租给赖银水。双方约定，灵栖农开公司在案涉山地原有的果树、苗木赖银水不得毁损，油茶树、李子树产生的果实归赖银水所有。转租年限2017年8月25日至2027年8月25日，租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每年租金40000元，第一年减免10000元，每年的12月10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另外，双方还约定2020年后允许灵栖农开公司随时将案涉山地产权整体转让，双方租赁合同自动解除，但保证让赖银水将当年种植的植物收割完成。合同签订后，赖银水在案涉山地种植了150亩覆盆子，并于2017年12月9日支付灵栖农开公司第一年租金30000元。2018年4月26日，珏塘经合社为积极推动山改地实施，与灵栖农开公司的法人代表何益春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收回案涉山地的使用权，案涉山地上原有的房屋、道路、电力供水设施、种植物等全部归珏塘经合社所有，由珏塘经合社自行处置，珏塘经合社共补偿灵栖农开公司1500000元（不包含赖银水种植的覆盆子补偿款），双方还约定赖银水所种植的经济作物由珏塘经合社与赖银水自行沟通协调赔偿解决，此赔偿与灵栖农开公司无关，灵栖农开公司不再承担责任。2018年5月14日，珏塘经合社与赖银水签订了珏塘覆盆子补偿评估合同，双方确认赖银水种植在案涉山地的覆盆子总株数为11262株（包含死株53株，死株活株按同等价格补偿）。双方一致同意由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对覆盆子补偿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包含覆盆子采购、抚育等一揽子价格，最后形成的评估报告中所列补偿价格为覆盆子总体补偿价格。双方约定由珏塘经合社联系评估公司开展评估事宜，评估费用由珏塘经合社承担。2018年5月27日，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诚价（2018）评字第63号评估报告书，确认每株覆盆子的补偿价格为8.65元。赖银水认为评估的补偿价格过低，没有接受补偿方案，后珏塘经合社在没有支付原告赖银水补偿款的情况下，将案涉山地的全部种植物铲除。2018年6月28日，赖银水以财产遭受损害为由诉至原审法院。2018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182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判决珏塘经合社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赖银水赔偿款147416.3元，并驳回赖银水的其他诉讼请求。赖银水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9）浙01民终92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建德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依法履行了生效判决。赖银水认为，珏塘经合社仅是对其所种植的经济作物即覆盆子进行了赔偿，但灵栖农开公司违约的行为给其造成的对其养护案涉山地上原有的李子树和油茶树的相关投入损失以及预期可得收益还未获得赔偿，租金也还未返还，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灵栖农开公司赔偿赖银水各项损失114100元（含工资、生产资料等）；2、判令灵栖农开公司赔偿赖银水一年预期可得收益432000元；3、判令灵栖农开公司返还赖银水租金3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灵栖农开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赖银水与灵栖农开公司之间所订立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灵栖农开公司在没有与赖银水签订解除转租合同情况下，单方面即于2018年4月26日与珏塘经合社签订合同，终止了案涉山地承包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赖银水租赁案涉山地后，种植了150亩覆盆子，并依约享有灵栖农开公司在案涉山地原有的油茶树、李子树的果实收益权，其养护油茶树、李子树投入了一定的人力、财力，灵栖农开公司的违约行为对赖银水造成了损失，并导致赖银水无法取得正常履行合同可获得的利益。但赖银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以及正常履行合同后具体可获得多少预期收益，原审法院根据赖银水诉请、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赖银水实际租赁经营案涉山地的时间、行业通常养护成本、赖银水已实际取得的收益等等因素，酌情确定赖银水损失（含预期可得收益）为25000元。租赁合同终止，出租人应返还承租人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本案中，2018年5月14日赖银水与灵栖农开公司之间所订立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已终止，故灵栖农开公司应返还赖银水租金18986元。 综上，对于赖银水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判决：一、灵栖农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赖银水赔偿款25000元；并返还赖银水租赁款18986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赖银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61元，由赖银水负担8661元，由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宣判后，赖银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赖银水在2017年8月24日通过协商，与灵栖农开公司达成租种合同，租种培育灵栖农开公司在航头镇钰塘村朱塘坑承包流转的所有土地及附着物(土地面积650亩)，因钰塘村山改田，2018年4月26日，灵栖农开公司未与赖银水商议，单方面与钰塘村中止合同，给赖银水造成巨大损失。赖银水对此与灵栖农开公司协商，未达成一致的赔偿协议，诉于法院解决。依据合同法第8条、第113条，应赔偿赖银水对300亩油茶、60亩李子园的培育管理的各项工资，用去的生产资料及一年的亩产最低收入。赖银水从2017年9月开始至2018年4月底的6人工资(其中包括种植覆盆子)171000元应减半计算85500元，雇用当地老邓等人开荒工资22540元，用去的生产资料6060元，李子园60亩、油茶300亩，按年产值基本收入的一半1200元/亩(年产值2400元/亩)计算，计432000元。以上各项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量过于笼统、轻挑、不合理。一、赖银水所提供的证据，8张考勤表是其自己的出勤天数，不可能由他人来作，3张收款收据、3张收据便条，以上14张作为证据，依据证据法第十一条应合法有效的。灵栖农开公司对证据提出质疑，但没有任何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就否定证据是不合法理的。二、赖银水提供的建德市林业局、财政局文件证明300亩油茶园，灵栖农开公司提出的油茶苗的死亡、补植，那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没有300亩油茶。植物的年产值，依据土地管理法，不是按某一阶段性来计算的，是按年平均产值计算的，李子树、油茶一般市场规律平均年产值2400元/亩，赖银水请求减半计算，应属合理。对于60亩李子园，300亩油茶园，一审法院确定的，养护成本，可预期收入，两项相加25000元的赔偿金过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没有市场规律，违反公平公正。三、赖银水诉求返还30000元租金，由于灵栖农开公司的违约，造成赖银水全部损失，依据合同法，应足额返还。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赖银水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灵栖农开公司承担。 针对赖银水的上诉，灵栖农开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赖银水所有的主张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赔偿的标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赖银水要求灵栖农开公司支付工资、生产资料，又要求灵栖农开公司支付基本收入没有相应依据，不能重复计算。合同签订后，土地已使用了部分时间，现灵栖农开公司同意退还剩余的未使用租赁土地期间的租金。 宣判后，灵栖农开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灵栖农开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灵栖农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理由是灵栖农开公司在没有与赖银水签订解除转租合同的情况下，单方面与珏塘经合社签订合同，终止了案涉山地承包协议，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灵栖农开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灵栖农开公司与赖银水间土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珏塘村山改地项目的开展，系政府征收行为，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珏塘经合社已经多次同赖银水协商征收补偿事宜，赖银水也明知系政府征收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灵栖农开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与珏塘经合社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后，赖银水也于2018年5月14日和珏塘经合社签订了关于覆盆子的评估补偿合同。灵栖农开公司认为政府征收行为不以灵栖农开公司意志为前提，灵栖农开公司不存在过错。政府征收行为灵栖农开公司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且不能克服，应当属于不可抗力。故灵栖农开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而且赖银水也在和珏塘经合社商讨征收补偿款事宜并签定了相关协议，一审法院仅就从灵栖农开公司与珏塘经合社签订终止协议在赖银水签协议前而认定灵栖农开公司违约，判令灵栖农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赖银水损失(含预期可得收益)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虽然赖银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以及正常履行合同后具体可获得多少预期收益，但酌情确定赖银水损失(含预期可得收益)25000元。灵栖农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赖银水损失为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灵栖农开公司无需支付，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赖银水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未认可。一审法院对赖银水提交的证据认定情况分三种：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以及无法确认证明对象。赖银水未能举证证明其养护了案涉的油茶树、李子树，也无证据证明油茶树、李子树的亩数及产量，进而也就无法证明其具体损失及预期收益的情况。在赖银水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举证规则，判令赖银水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驳回赖银水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赖银水损失为25000元无相应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赖银水养护油茶树和李子树投入了人力、财力，因灵栖农开公司的行为导致赖银水产生了损失，并且无法取得正常履行合同可获得的果实收益权，故酌情认定灵栖农开公司应支付赖银水损失(含预期可得收益)25000元。从一审法院的表述来看，一财力，即生产成本，预期可得利益指的是果实收益权。但一审认定的赖银水的损失指的是养护油茶树及李子树所投入的人力，为赖银水的生产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赖银水需自行负担生产成本，而后才能享有果实收益权。不存在说由灵栖农开公司支付赖银水的生产成本，最后果实贩卖的可得利益还由赖银水享有，这是完全不合乎逻辑的。故一审法院不能判令灵栖农开公司既支付其具体的损失金额，又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此外，灵栖农开公司无需赔偿赖银水的预期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的约定，只有在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才需要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且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灵栖农开公司要赔偿预期利益，必须是灵栖农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灵栖农开公司与赖银水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系政府征收，灵栖农开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无需承担赖银水预期可得利益。退一步来说，即使灵栖农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需要赔偿赖银水预期可得利益，灵栖农开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也无法预见需要赔偿赖银水的本案中主张的油茶树、李子树的预期可得利益。一审庭审明确案涉的油茶树及李子树的所有权人系灵栖农开公司。从灵栖农开公司与赖银水签订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来看，灵栖农开公司并未就租赁期内油茶树和李子树可能产生的果实向赖银水收取任何费用。实际上，灵栖农开公司在承包经营案涉山地时，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李子树都已经老化，基本上无产量，油茶树未成熟，没有进入盛果期，也基本无产量。因此灵栖农开公司才会以每年4万元的租金转租给赖银水，且第一年减免1万，并免去了自《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将近4个多月的租金。而且《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约定的是灵栖农开公司案涉山地上原有的果树、林木赖银水不得损毁，并没有要求赖银水去养护灵栖农开公司原有的油茶树及李子树，李子树、油茶树也不需要养护。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灵栖农开公司将租赁期间李子树、油茶树可能产生的果实无偿赠送给赖银水，至于果实有多少产量或者说有没有果实以及赖银水是否养护与灵栖农开公司无关。而且赖银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养护了油茶树及李子树，即便是养护了也是赖银水的个人行为，与灵栖农开公司无关。养护作物本身就存在风险，颗粒无收的情况也大量存在，赖银水主张的只要养护就能够有产量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因此，灵栖农开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根本无法预见在无偿赠送的情况下，因为政府征收行为，赖银水无法获取果实利益还需要灵栖农开公司来赔偿。灵栖农开公司和珏塘经合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了43年的租期，珏塘经合社补偿灵栖农开公司油茶树及李子树的青苗补助费也仅考虑铲平时的一个价值，并未补偿灵栖农开公司预期利益。因此，灵栖农开公司无需赔偿赖银水主张的预期利益。一审判决认定赖银水损失含(预期可得收益)2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灵栖农开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灵栖农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灵栖农开公司的上诉，赖银水发表答辩意见称：珏塘经合社已赔偿给他们150多万了，不存在政府征收他们就不需要承担责任的说法。赖银水租赁土地支付40000每年的租金，灵栖农开公司是从中盈利的。油茶树、李子树没有收入，是因为灵栖农开公司没有维护。灵栖农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赖银水没有放肥料、没有去看过。灵栖农开公司应承担一切责任，赔偿赖银水的损失。珏塘经合社只赔偿了赖银水覆盆子的损失，其他都没有赔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赖银水与灵栖农开公司签订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灵栖农开公司与珏塘村经合社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导致赖银水与灵栖农开公司的《低丘缓坡开发转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灵栖农开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终止系不可抗力所致，与法不符；故原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灵栖农开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当属正确。赖银水承租案涉山地后，种植了150亩覆盆子，并依约享有灵栖农开公司在案涉山地原有的油茶树、李子树的果实收益权。关于覆盆子的损失，已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处理，本案不作审查。关于油茶树、李子树果实利益的损失，赖银水既主张灵栖农开公司赔偿其工资、生产资料等投入的损失，又主张灵栖农开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灵栖农开公司抗辩认为赖银水既主张投入损失，又主张产出损失，系重复计算；本院认为，灵栖农开公司的异议成立；根据案涉转租合同的约定及双方陈述，赖银水的实际损失即为油茶树、李子树在相应期间内的果实损失。对该损失的大小，赖银水虽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赖银水已经租种案涉土地一定时间、灵栖农开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对赖银水可享有的果实利益构成一定的损害，结合案涉转租合同中有关“2020年后允许甲方随时整体产权转让”的约定，以及赖银水租种案涉土地的时间及通常收益状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灵栖农开公司赔偿赖银水25000元，尚属合理。因案涉转租合同提前终止，赖银水有权要求灵栖农开公司返还其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但其要求返还全部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所作处理正确。 综上，赖银水、灵栖农开公司的上诉事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上诉人赖银水负担8953元，杭州灵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