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益胜，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俊，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5幢38号。法定代表人：郑素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益胜因与被上诉人毛俊、宁波德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益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毛俊、德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德源公司系金茂小学工程的总承包方，德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全部分包给毛俊，毛俊将其中的外墙真石漆劳务分包给了袁益胜。因发包方要求每个分包方派遣两位负责人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其中钮跃作为德源公司派驻现场的安全员，毛俊作为劳务分包方也是要求进驻施工现场进行管理的。但毛俊没有去现场管理，而是雇佣袁益胜作为代班帮其进行现场管理，并承诺每月支付3000元费用。袁益胜在施工活动中，每天负责召开安全施工会议、到发包方处参与监理例会、生产会议、协调会等，已经实际履行了代班的工作职责。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查明该事实。故袁益胜认为，毛俊应当支付代班费用135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9日的清单是最终结算清单，认定错误。该清单仅能证明毛俊向袁益胜己经支付或即将支付的费用，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因为三方对于袁益胜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没有作出最终的认定，且毛俊、德源公司需要因工程延期对袁益胜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金额尚未确定，故该份清单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吊篮移位费用实际发生，且清单由德源公司派驻现场的负责人签字确认，应当由德源公司支付。毛俊辩称，袁益胜要求毛俊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益胜与毛俊在2019年1月29日，由袁益胜亲笔书写承诺书，就南京经贸小学外墙涂料、外墙真石漆民工工资已经结算完毕，这是袁益胜作出的确认，该承诺书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双方均予以认可。袁益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德源公司辩称，一、其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袁益胜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关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其公司同意毛俊的意见，已经进行结算，不存在需要支付的问题，袁益胜要求其公司支付工程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袁益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益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毛俊支付工程款13500元；二、判令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三、判令毛俊、德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袁益胜确认清单一份，清单载明：真石漆18500平方×18=333000元，平涂2000平方×12=24000元，雨水管420×5=21000元，中拉管415×14=5810元，点工19×280=5320元，吊篮移位120×150=18000元，合计407130元，扣房租9890元，借支3000元，房租押金1800元，借支＋点工316020元，合计330710元，剩76420元＋3700元。同日，袁益胜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袁益胜承包安徽俊亭劳务有限公司的内外油漆轻工班组，因我安徽俊亭劳务有限公司春节期间发放给各承包内外墙油漆轻工班组工程款，请各班组如实发放到民工手里，如发现没有发放给民工，我安徽俊亭劳务有限公司将承包人起诉到法院；承包南京金茂小学外墙真石漆民工工资已清。该承诺书中的“袁益胜”和“承包南京金茂小学外墙真石漆民工工资已清”的内容系手写，袁益胜认可该两处内容均是其本人书写。2019年4月23日，袁益胜与毛俊因袁益胜向毛俊讨要工资发生纠纷至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双方自愿接受调解；袁益胜称毛俊尚欠72500元工程款（工资）未付，毛俊称应付的工程款（工资）已全部支付完，只剩15000元的维修款未支付，前提是袁益胜必须维修工作完成后才能支付，否则，要从维修费中扣除；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中，三方一致认可德源公司系金茂小学工程的总承包方，德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全部分包给毛俊，毛俊将其中外墙真石漆的劳务分包给袁益胜。袁益胜与毛俊一致认可：2019年1月29日的清单是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对于清单中的费用，毛俊主张已付清，袁益胜主张房租9890元不应当扣除，房租押金应扣除900元，除该两笔费用之外的其他结算费用均已付清。对于其要求毛俊支付的13500元，袁益胜陈述：涉案工程现场应当有两个负责人，但当时只有钮跃一人，毛俊让其代班另一个负责人，并称每月支付其3000元费用，其代班4.5个月，故毛俊应支付其13500元。针对其该主张，袁益胜提交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复印件6份。毛俊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原告承包涉案真石漆工程，本身就有责任去参加例会，并非是因为代班现场负责人而参加会议，其从未要求袁益胜代班现场负责人，更未承诺过每月3000元的费用。袁益胜对于要求德源公司支付的120000元，陈述：1.工人租房租金14000元。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工人没有地方住宿，德源公司承诺支付房租由其租房供工人住，租房时的确是德源公司支付的租金，但结算时德源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扣除了租金14000元；2.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德源公司要求其将现场的吊篮移位，并承诺200元/次，其负责的吊篮移位数量是149台，德源公司已支付18000元，尚有11800元未支付；3.德源公司对其施工的真石漆和平涂的工程量计算少了，分别少计算工程款14400元、3600元；4.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已施工的真石漆墙面损坏，德源公司要求其二次施工，因损坏原因并非其施工所致，故真石漆第二次施工价款15000元应予计算；5.德源公司工期延误，导致完工时间从7月份拖延至9月份，其原本与工人商定的工资300元/天，因延期导致施工阶段跨越了高温的8、9月份，按原定的300元/天工人不愿意施工，最终增加至350元/天，导致其多支出人工工资6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23800元，现其仅主张120000元。袁益胜对于要求德源公司承担120000元给付责任的依据，陈述：房租是德源公司支付的，其向毛俊反映房租不应由其承担，但毛俊称德源公司已将房租从他工程款中扣除，故其也要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吊篮移位费用，德源公司向其承诺是149台、200元/次；关于人工工资差额，当时其跟建设方说涉案工程亏损其无法做下去，建设方当时跟德源公司的项目经理说其施工很辛苦的，为了完工有时晚上还加班，德源公司的项目经理说公司亏一点儿无所谓，不会让施工队亏损；关于真石漆二次施工费用，建设方承诺给德源公司费用，故其主张德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其主张德源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依据，袁益胜陈述：因为其年底要把工资支付给工人，如果德源公司不付钱，其贷款也要把工人工资付掉，因为其已承诺工人工资已全部领取。袁益胜针对要求德源公司支付120000元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钮跃出具的移机次数清单照片打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钮跃确认的移机次数是149次，单价是200元/次，而毛俊与其结算的吊篮移机是120次，150元/次。证据2：照片打印件8份，证明因停工导致工期延误，其通过晚上加班施工的方式赶工期，对于墙面污染的部分进行了二次施工。毛俊、德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系微信群聊，根据钮宏森的聊天内容，袁益胜是对未完成的或者是不合格的墙面进行修补，不能证明是加班赶工期；对于袁益胜所说的钮跃确认的清单，如有原始载体，其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袁益胜的陈述，该份清单是钮跃出具给毛俊的，委托袁益胜交付给毛俊。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袁益胜在涉案工程中的所有施工费用均经袁益胜确认。对于钮跃出具的清单，袁益胜陈述，其在与毛俊结算之前已提交给毛俊，包括其主张的真石漆二次施工、人工工资上涨的问题，在与毛俊结算时其均已提出，但毛俊称已经承包给其了，这些都是其自身的事情，因结算时临近春节，工人都在找其要求，其只能先签字。对于钮跃签字确认的清单，钮跃到庭陈述：其当时是签过一个单子，数量是一百四十几个，具体数量记不清了，但其并没有去现场测量，现场没有那么多，这个属于其工作失误，当时合作的都比较好，没想到会发生诉讼，且吊篮第一次进场是吊篮方安装的，不算移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益胜以毛俊让其代班现场负责人并承诺每月支付其3000元为由主张毛俊支付代班负责人费用13500元，就其该主张，袁益胜虽提交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但会议纪要只能证明其参加会议，不能证明毛俊让其代班现场负责人，袁益胜亦未举证证明毛俊承诺每月支付其3000元，现其主张毛俊支付该135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袁益胜认可的结算清单及陈述，涉案工程是毛俊分包给其的，其与毛俊就其施工部分已进行最终结算且已付清。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房租、吊篮移位、真石漆二次施工费用、工人工资其在结算时亦均已提出。其亦已出具承诺确认涉案工程民工工资已清。袁益胜就涉案工程与其合同相对方毛俊结算后又主张德源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且其要求德源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的依据亦不能成立。对其主张德源公司支付1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袁益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袁益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袁益胜提交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光盘及文字整理稿1份、工作联系单1张及照片打印件9页。相应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4日下午，袁益胜发送微信给毛俊称，“那你自己说一个月给我3000块，你给我了吗，你一分也没有给我”，毛俊回复袁益胜“你那3000元一个月的话……你听我讲，你3000元我是答应你的，三个月，我讲的，我始终讲三个月，我答应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但是还有你讲的吊篮那个钱，你那个钱要的我说实话，有点高，而且你自己也要用，你要凭良心……”毛俊质认为，与袁益胜微信聊天的微信账号确实是毛俊的，但袁益胜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不全面，不能清楚地反映案件客观事实；袁益胜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其分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毛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称认可存在1.5万元未付，也就是袁益胜工程质量问题的扣款；袁益胜主张的每月3000元代办费没有事实依据，袁益胜参加工作例会也是工程管理的要求，同样为袁益胜的义务，袁益胜的此项诉讼请求超过了上诉请求范围。德源公司对袁益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并非新证据，录音只截取了其中一段，无法反映真实情况，也不能证明袁益胜的证明目的，双方已经结算清楚，毛俊也在录音中否认了要支付3000元一个月的说法；工作联系单中没有签字和盖章，照片未显示时间、地点，不能证实工期延误，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光盘、录音整理资料、照片打印件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袁益胜要求毛俊支付135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袁益胜要求德源公司支付12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袁益胜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向毛俊主张的13500元实际是毛俊请其代为参加例会的报酬。袁益胜称其实际代班4.5个月，故相应报酬共计13500元。但袁益胜就此仅能提交会议纪要证明其参加了相应例会，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毛俊曾与其就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根据袁益胜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毛俊认可请袁益胜代班并就此向袁益胜支付3个月的费用，每月按3000元计算的事实，而相应微信聊天发生在2019年1月29日双方结算之后，并无证据显示该报酬已计入双方在2019年1月29日结算的款项内，故本院对于袁益胜关于4.5个月共计13500元报酬的主张中，与毛俊自认所对应的3个月9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但袁益胜直至本案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实其关于另1.5个月共计4500元款项的主张，对袁益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益胜主张德源公司支付其工人租房租金、吊篮移位费、真石漆和平涂施工工程款以及因工期延误而多支出的工人工资等共计120000元，但其就案涉工程已与毛俊完成结算，相应吊篮移位、真石漆和平涂施工、房租、借支、点工等涉及的款项已明确列入结算清单中，袁益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德源公司之间尚存在上述未结款项，一审法院对袁益胜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益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1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毛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袁益胜支付9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袁益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计1525元，由上诉人袁益胜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毛俊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袁益胜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毛俊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李 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伯庙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