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玲，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军，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霞，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锋，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南，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芳，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南，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玲因与被上诉人李锐锋、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1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锐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并非一审判决简单认定的资金往来。1、一审对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未仔细核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锐锋转账1258000元，而被上诉人李锐锋向上诉人转账1583003元。因上诉人原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且为被上诉人公司即将接纳的股东之一，故双方之间必然会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大量的资金往来必然是有着不同的原因。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最终合计，便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借款不存在，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3月-2018年9月的银行流水单大部分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之前。依据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在2018年8月的通话记录当中，被上诉人仍未还清30万元的借款，在2018年8月之后的银行流水当中也并未有还款30万元的记录。故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之间自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整个的银行流水记录的合计，来认定该笔30万元的借款不存在，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李锐锋以及证人景某之间的三角债务关系进行审查，在判决当中也未有对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一审中证人景某就自身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进行了陈述。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当中并未就证人出庭作证进行描述。即便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作出的判决当中也应当对程序问题进行描述。2018年6月上诉人从证人景某处借得30万元，而后转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皆与证人景某的证言相印证。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债务关系进行审查认定。该三角债务关系的审查关乎整个案件事实的认定，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导致该案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已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借款事实存在，确认双方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单仅仅是为混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该流水单并未取得上诉人一方的认可。且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当中对方户名一栏隐去了真实的名称，难以确认某一笔款项确系转入了上诉人的账户。故依据优势证据原则，上诉人一方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一方，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我方的证据予以认定，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二、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孙芳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锐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8年6月成立，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建立夫妻关系。故该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且被上诉人李锐锋设立的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兰州华茂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孙芳系该公司股东，持股45%（李锐锋持股55%）。从持股比例来看，二被上诉人对于公司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很有可能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李锐锋、孙芳辩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李锐锋经营的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前员工，两人之间也是朋友关系，自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两人之间存在倒账关系，不存在借款事实。本案证人景某与李锐锋并不认识，不存在三角债的情况，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是开庭当日提出，依法对证人证言也不应当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借款的具体数额，且通过对账，李锐锋发现其多向上诉人支付30余万元，李锐锋仍保留向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的权利。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7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并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4日，张晓玲向李锐锋转账1258000元，李锐锋向张晓玲转账1583003元。另查明，李锐锋与孙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晓玲仅提交了向李锐锋转账300000元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晓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0元，已减半收取计3440元，由原告张晓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晓玲提交其在兰州银行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交易明细和其在中国银行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交易明细各一份及依据上述交易明细汇总的清单三份，拟证明李锐锋给张晓玲转账1799579元，张晓玲给李锐锋转账1418600元，但李锐锋的转账中有948956.95元是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扣除后张晓玲给李锐锋多转账300000元，与本案借款金额相互印证；从张晓玲、景某、李锐锋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三方之间发生的三角债有七次，除第一次没有转给李锐锋外，其他都是张晓玲转给李锐锋用于公司支出，而本案的300000元，就是李锐锋没有将款项转给张晓玲引起的纠纷。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李锐锋向张晓玲的转账金额大于张晓玲向李锐锋的转账金额，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张晓玲提交其与李锐锋的微信转账明细及支付宝转账明细各一份，拟证明支付宝转账中，张晓玲多转给李锐锋395603元，与第一组证据相加，张晓玲共多转给李锐锋60多万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支付宝转账中还有一些上诉人转给其他人的，不应计算在被上诉人李锐锋账里。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张晓玲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公司前员工王娟霞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王娟霞当时担任被上诉人公司财务工作，王娟霞认可30万元借款的事实，该笔款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另一工作人员处理的，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管，经常会向被上诉人李锐锋转账用于公司经营。二被上诉人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录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其与被上诉人李锐锋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18年8月张晓玲与李锐锋对本案借款再次确认，李锐锋承诺尽快还款。二被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未申请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二审释明，二被上诉人对该录音仍不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锐锋之间是否存在300000元的借款关系，李锐锋是否应当向张晓玲偿还300000元借款。李锐锋对张晓玲提交的张晓玲在中国银行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该交易明细显示张晓玲于2018年6月14日收到景某转款350000元，张晓玲于2018年6月14日、6月15日分六次向李锐锋转款共计300000元，该转款记录与张晓玲提交的其与李锐锋于2018年8月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300000元借款的真实存在。2018年6月15日后，张晓玲的中国银行账户显示虽然李锐锋向张晓玲转账12笔，共计133646.95元，但这些款项均备注为客户定金、安宁区奖励、保证金等，且张晓玲提交的该交易明细与李锐锋一审提交的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一致。因此，被上诉人李锐锋并未提供其已偿还该300000元借款的证据，对上诉人要求李锐锋偿还300000元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上诉人主张的72000元的借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李锐锋的电话录音中虽提到该300000元借款有利息及违约金，但并未明确说明利息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视为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锐锋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上诉人孙芳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贷发生在李锐锋与孙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芳未举证涉案300000元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即使该借款用于李锐锋设立的兰州百年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日常经营，因该公司李锐锋持股55%，孙芳持股45%，孙芳亦未举证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孙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晓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锐锋、孙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晓玲借款本金3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合计10320元，上诉人张晓玲负担2064元，被上诉人李锐锋、孙芳负担8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关涛审判员徐晓曦二○二○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