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芷湘路203号。 负责人：周义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春，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俞连法，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嵊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春、原审被告俞连法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康源嵊州公司负责人周义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源嵊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对上述4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明确，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康源嵊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要求撤销。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装饰、装修，已经履行完全部义务。2.针对中央空调、橱柜门等安装、装修，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俞连法之间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并没有参与上述安装、装修，也未授权原审被告俞连法从事上述行为，这种行为都是俞连法的个人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俞连法个人承担。3.从款项交付来看，案涉款项全部都是支付给俞连法的，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述款项，俞连法收取款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装饰、装修，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俞连法达成口头协议，完全是另一个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相对方来承担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吴文春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俞连法系康源嵊州公司工作人员，吴文春认为后半部分装修也包括在装修合同之内，因看重康源嵊州公司的实力才与俞连法达成协议，康源嵊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俞连法未作答辩。 吴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7万元，并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清偿完毕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75000元（暂算至2019年5月20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份，被告康源嵊州公司在原告的新购买房屋的地方招揽装修生意，据原告陈述，俞连法代表该公司与他洽谈。5月20日，原告先预交给康源嵊州公司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8日，原告吴文春与被告康源嵊州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预算协议书”，协议书包含三个部分，一是预算编制说明；二是客户施工配合说明；三是材料等级、规格、参考价及装饰工程预算书。预算编制说明中写明“公司任何员工给客户的承诺以盖公章的书面说明为准，任何口头承诺均无效”。第三部分中“直接费合计”预算126940元，加上设计费、远程管理费、工程管理费、跟单服务费等，总计工程造价预算为152413元。协议签订当天，原告交给康源嵊州公司首期工程款38000元，2018年9月3日交给康源嵊州公司二期工程款36000元，2018年12月5日交给康源嵊州公司三期工程款35312元，2018年12月5日交给康源嵊州公司增项项目款2000元，以上合计加上定金，原告一共交给康源嵊州公司款项为121312元。原告于2018年7月9日、7月29日、8月6日、8月11日、8月12日和8月21日又分别汇入被告俞连法个人款项40000元、7246元、50000元、9500元、5500元和7000元，共计119246元，其中2018年7月9日的40000元，是用于购买三菱一拖五的空调机。2018年8月21日，俞连法对原告承诺：“从此不加任何费用，客户可以拒绝增加费用”。2018年11月15日，俞连法对原告作出承诺：保证在2018年12月20日前装修完工交付原告使用，如有延迟按每日500元计算违约金，但最后俞连法未按时装修完成，尚有厨房、衣柜移门、柜门、西门子双门电冰箱、筒灯、美缝等未安装，上述费用按俞连法自己计算需要17166.24元，现原告已自行找人装修除空调以外的上述未完工的工程。由于空调供应商与俞连法存在着经济纠纷，致使原告房屋的空调只安装了室内机，室外机至今没有安装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文春与被告康源嵊州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预算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俞连法以康源嵊州公司的名义负责装修。尽管被告俞连法与原告的材料清单往来中写明是“代购材料”，但都是被告俞连法个人在负责实施。按照被告康源嵊州公司在协议书中的“说明”：“公司任何员工给客户的承诺以盖公章的书面说明为准，任何口头承诺均无效”，除了被告康源嵊州公司收到原告121312元的装修款外，被告俞连法从原告处收到的119246元款项，都是俞连法以个人名义接收，包括对原告在装修过程中的各项承诺，被告康源嵊州公司都没有加盖公章确认。为明晰、平衡康源嵊州公司与俞连法的责任，在被告俞连法接收的款项中没有完成的装修，应由被告俞连法负责承担。现原告除空调以外的工程已自行装修，则被告俞连法应退归除空调外未完成项目的款项17166.24元。考虑到房屋空调室内机已安装，为减少双方损失，可允许被告俞连法在一定时间内安装与室内机品牌、机型相匹配的室外机，否则应全额返还原告已收的空调款40000元。鉴于原告对与被告康源嵊州公司签订合同的信任，被告康源嵊州公司对被告俞连法个人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对原告负连带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俞连法支付每日500元的违约金，被告俞连法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确实过分高于原告造成的损失，该院酌情总违约金以5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该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俞连法提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康源嵊州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俞连法退还给吴文春装修款17166.24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元，合计22166.24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限俞连法在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完成对吴文春房屋室外机的安装，室外机的品牌及机型应与室内机相匹配。三、如果俞连法未履行本判决第二项内容，则俞连法返还给吴文春空调款40000元，室内机拆除后归俞连法所有；限双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对上述4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计1600元，财保费720元，合计2320元，由吴文春负担1320元，俞连法负担1000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本案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文春与康源嵊州公司签订装饰工程预算协议书，俞连法具体负责装修,吴文春亦向康源嵊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21312元。后吴文春又与俞连法达成口头协议，吴文春向俞连法个人汇付共计119246元，俞连法完成部分装修项目，并表示尚有价值17166.24元项目未完工。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即吴文春与康源嵊州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吴文春与俞连法个人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此，吴文春在一审中亦明确，俞连法完成第一个合同约定内容后，又与吴文春达成口头协议。吴文春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俞连法签字确认的7万元代购清单时表示，该份清单的内容不在预算中，即没有安装到位的款项是与康源嵊州公司没有关系的，是与俞连法另外协议的内容。俞连法向一审提交代购清单（2页）和付款凭证（6页），吴文春质证认为，其系以买断的形式与俞连法签订的口头协议。俞连法提交康源嵊州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时，吴文春质证认为，其起诉康源嵊州公司是基于与康源嵊州公司签订半包装修合同，其余半包合同是与俞连法签订的口头协议。本案证据亦表明，尚有部分未完工项目系吴文春与俞连法之间的合同内容，吴文春对本案两个合同关系事实是清楚的，因此，一审以吴文春对与康源嵊州公司签订合同的信任为由，判令康源嵊州公司对俞连法未完工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康源嵊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康源嵊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俞连法退还给吴文春装修款17166.24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元，合计22166.24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如果俞连法未履行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则俞连法返还给吴文春空调款40000元，室内机拆除后归俞连法所有，限双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吴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计1600元，财保费720元，合计2320元，由吴文春负担1320元，俞连法负担1000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吴文春负担（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百元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