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大道391-A402室。法定代表人：陈逍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国，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永康，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进大道西路86号（10号房）。负责人：姚文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塘人民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常达分公司）、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归还。1、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逍骁与被上诉人建工常达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伟的通话录音，合法真实，应予以采信。姚文伟是案涉借款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有往来的直接经手人，对当时的借款和全部往来款最为清楚。在电话录音中，姚文伟明确表示案涉100万元借款确实没有归还，且其他往来款与该笔100万元没有关联。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在原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一方也承认向姚文伟进行了询问，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原审法院却在未通知姚文伟出庭作证或通过其他方式进一步审查核实的情况下，仅因姚文伟未出庭作证，直接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显然与事实相悖。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往来款与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首先，原审中双方提供的相关往来账目是不全面的，双方的往来有部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工常达分公司之间的银行往来，还有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建工常达分公司指定向其他单位划款的情况。而且，双方的往来不仅仅通过单位账户，还有通过单位负责人和主办会计等的资金往来，还包括很多未入账的承兑汇票。因此仅从双方的银行账目往来无法查清双方真实资金往来。再者，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是围绕着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中起诉的100万元借款，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所有往来款。双方的往来款数字十分巨大，目前的证据无法真实、客观的反映双方全部的往来。况且，这些往来款也与本案的100万元并无关联，根据姚文伟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显示，该笔100万元借款至今尚未归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借款的交付以及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抗辩已经归还借款后，上诉人又提供了相应的录音证据，证明该款并未归还，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主张。但是，原审法院依旧认为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对方尚未归还案涉借款，要求上诉人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建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建工常达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玉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利息94.5万元（按年利率18%从2014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合计194.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中玉宇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支票存根、收据，证明玉宇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交付给建工常达分公司的事实。2、借款协议书，证明建工常达分公司与玉宇公司就案涉100万元的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并约定了利息。3、（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玉宇公司曾于2015年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后玉宇公司申请撤诉，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准予玉宇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玉宇公司的本次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4、玉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逍骁与建工常达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伟的通话（光盘、文字整理稿），证明1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已支付，但借款本金未归还的事实，同时证明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与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关联。建工常达分公司、建工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对证据2，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认为在（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玉宇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原件及复印件中玉宇公司印章的位置并不一致，所以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关联性，玉宇公司并未向建工常达分公司交付借款协议书中所载的借款；对于印章位置不同，玉宇公司解释，借款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故盖章位置不一致。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无异议，但认为玉宇公司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证人证言，姚文伟应到庭作证，且姚文伟与玉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邹剑云是老同学，双方共同经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通话记录不能证明玉宇公司的举证目的。法院对玉宇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因姚文伟未到庭，无法证明该录音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法院不予确认。建工常达分公司、建工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往来清单、往来凭证、（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案件庭审笔录、玉宇公司在（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案件中提交的明细分类账，证明建工常达分公司交付给玉宇公司的款项为1662.2万元，收到玉宇公司的款项为890万元，建工常达分公司付出的款项远超出玉宇公司交付给其的款项数额，2011年12月1日后，玉宇公司即未再给付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款项，而建工常达分公司在其后支付了大量款项给玉宇公司，即使在签订借款协议后，仅2015年1月13日建工常达分公司就支付给玉宇公司150万元；同时，玉宇公司与建工常达分公司之间的往来在其账目中是单独列支核算，且一一对应的，不存在玉宇公司所述双方往来还有委托指示支付、从个人卡中进行资金往来的情况，故不存在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向玉宇公司借款而未归还的事实。2、玉宇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提交的民事诉状，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应驳回玉宇公司诉请。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玉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邹剑云与建工常达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文伟合作开办了江苏千里农林有限公司，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有利害关系。4、关于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0五等项目部名称变更的通知，证明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0五项目部更名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玉宇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除了玉宇公司与建工常达分公司账面往来，还有通过单位负责人、会计等个人账的资金往来，故双方往来总账并非对方所主张的金额。玉宇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玉宇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玉宇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一张，向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05项目部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的用途注明为往来。2012年1月1日，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05项目部向玉宇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玉宇化工，收款方式：支票，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1.5%计。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05项目部在收据上盖章，负责人姚文伟签字确认。2014年，玉宇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建工常达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双方约定年息18%；二、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三、借款期满，乙方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甲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约定期内将借款交付乙方；五、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签名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确认。玉宇公司主张收据及借款协议书中所载的100万元即为2011年12月1日玉宇公司转账给建工常达分公司的款项。2015年11月12日，玉宇公司以建工常达分公司未归还该10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建工常达分公司及建工公司归还本金及利息。后玉宇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玉宇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3月27日，玉宇公司再次以同样事由诉至法院。建工常达分公司、建工公司提供转账依据等证明玉宇公司共计向建工常达分公司账户转账890万元，建工常达分公司共计向玉宇公司账户转账共计1662.2万元。2011年3月14日，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05项目部更名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庭审中，双方对于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的曾用名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曾用名为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工常达分公司系建工公司的分公司等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玉宇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是否应归还玉宇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玉宇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6年3月14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武商初字第1479号民事裁定书，法院认为，该民事裁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之日才为程序终结时，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上述民事裁定书送达玉宇公司、建工常达分公司、建工公司之日起重新计算，故至2019年3月27日玉宇公司就本案再次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关于争议焦点2，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玉宇公司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并提供收据、借款协议书、款项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给付玉宇公司的款项远超过玉宇公司给付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的款项，在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玉宇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尚未归还案涉借款，法院经综合分析判断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尚欠玉宇公司借款未归还，故对玉宇公司主张建工常达分公司和建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305元，由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承兑汇票复印件17张总计金额21939638元，并申请本院调取上述承兑汇票的兑付记录，用于证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付款项超过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有误。本院遂向江苏银行丹阳支行及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调取上述承兑汇票的背书及兑付记录，其中6张承兑汇票合计金额760587元未能调取到相关记录，其余11张承兑汇票的背书记录中均无本案被上诉人的背书。二审中，上诉人还申请本院通知建工常达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伟出庭作证，经本院与姚文伟联系，其明确拒绝出庭。后上诉人再次提交了一审中提交的通话记录文字整理稿，在整理稿下方有手写“以上内容属实，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姚文伟”字样并捺印。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欠借款100万元系2011年12月1日支付、2012年1月1日出具收据、2014年签订借款协议书，但综合双方的所有往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即使在借款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也已超过协议中约定的本息总额。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未能反映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查的情况均无法证明该事实。关于录音证据证明力的问题，一方面姚文伟本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另一方面仅以其单方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尚未归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5元，由上诉人常州市玉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