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孙端街道中心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芳，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康，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孙端街道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仁康。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凌，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飞，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被上诉人李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迟延交付厂房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与李梅之间并未就厂房交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从李梅提交的《打款记录》可以看到其从2017年1月26日开始陆续打款，当时厂房尚未开始建造，双方从未就房产交付时间进行约定。2019年1月22日，双方对付款情况进行对账时，就厂房交付问题再次约定“厂房由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在建成后交付”，仍未就交付日期进行明确约定。其次，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计划工期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3日，该工期仅仅是为应对行政部门的管理而大概拟定的工期。施工过程中李梅延迟支付款项，对施工造成了严重影响。最后，从客观上讲，2019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厂房在建成后交付”时双方均清楚施工协议所约定的计划竣工日期(即2018年12月23日)早已届满，双方也不可能将该日期作为房产交付日期。2.一审法院认定李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事实错误。如果李梅需要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从一开始就可以进行办理，但双方并未进行变更，原因在于双方本身的约定是待厂房建成之后，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需要将公司股权全部转移给李梅，通过这种方式由李梅实际获得厂房的权属。3.一审法院将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打款记录下方打印文字记载，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的连带担保人仅为王国芳及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并未在担保人一栏进行盖章，而是另起一行进行盖章，之所以盖章仅是作为厂房的建设单位，表明对上述事项已清楚，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房产交付日期，按照双方的约定房产在建成后交付，目前工程确实尚在建设中，并不符合交付条件，为此，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迟延交付厂房的事实，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同时，李梅也从未以迟延交付房产为由进行过催告，本案也不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违约行为，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的规定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 李梅答辩称，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迟延交付厂房事实清楚，案涉厂房的停工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 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绍市国用第13701号”土地及其地上厂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退还人民币1921万元购房款，并向原告赔偿该款自支付之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为1778165.75元，要求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合计为20988165.75元）3.判令被告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原告李梅与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就购买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绍市国用（2014）第13701号”土地及地上厂房达成一致，约定土地价1100万元。2019年1月22日，四被告向原告出具买卖合意及承诺1份，确认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共收到李梅1921万元，用于购买“绍市国用（2014）第13701号”和厂房，厂房由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在建成后交付；落款“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盖章及法人代表”处由该公司及法人分别盖章签字，“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连带担保人”处由被告王国芳、王仁康签字，“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盖章及法人代表”处由该公司及法人分别盖章签字。同日，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及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还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交付给李梅厂房价格按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口径，工程总造价下浮12%。（不含税） 同时查明，2017年12月20日，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位于绍兴市袍江新区的天时大厦项目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2月23日……。 另查明，案涉绍市国用（2014）第13701号土地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2016年6月23日、2018年2月1日抵押给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浦支行，抵押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1004万元、1004万元。2019年4月，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土地抵押给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浦支行，抵押及金额1004万元，抵押期限为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11月13日。现因抵押期限已届满，借款人及担保人至今未归还借款，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浦支行已向借款人及担保人发起催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梅与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曾达成关于绍市国用（2014）第13701号土地及地上厂房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本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同时享有各自合同权利。但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在双方买卖协议达成并在陆续收取原告1921万元的款项后，仍将涉案土地抵押给银行，现案涉土地抵押期限已届满，但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仍未向抵押权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同时，双方约定地上厂房由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在建成后交付，而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3日，现离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日将满一年，被告却未能说明延迟交付的理由或提供证明厂房即将竣工验收的相应证据。在此情形下，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无法履行为原告办理涉案土地及房产过户登记的义务，直接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原告购房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予解除，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购房款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求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事实表明，被告已收取原告交付的购房款1921万元，在合同解除以后，原告诉请返还该购房款，理由正当，该院予支持。原告同时主张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该项诉求属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范围，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国芳、王仁康在出具给原告的买卖合意落款的“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连带担保人”处签名，“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的打印字体亦未列明为第三人或见证人，而被告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在打印的“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连带担保人”字体下方盖章签字，应视为对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因买卖合意中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认定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起诉尚未超过保证期限，故原告要求该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梅与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关于绍市国用（2014）第13701号土地及地上厂房的买卖协议；二、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李梅购房款1921万元，并支付其中400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30万元自2017年2月20日、35万元自2017年3月20日、21万元自2017年4月20日、50万元自2017年5月10日、50万元自2017年6月6日、30万元自2017年6月20日、50万元自2017年7月20日、10万元自2017年7月23日、100万元自2017年8月18日、500万元自2017年9月20日、150万元自2017年9月21日、200万元自2017年12月22日、50万元自2018年1月22日、100万元自2018年2月1日、33万元自2018年4月19日、20万元自2018年4月22日、20万元自2018年4月27日、10万元自2018年4月28日、20万元自2018年5月10日、26万元自2018年5月21日、16万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740元，由被告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二审中，本案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梅与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初达成购买案涉土地及地上厂房的协议，至2018年6月李梅就已支付1921万元，付至案涉土地及厂房价款的绝大部分。虽各方于2019年1月22日确认厂房由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在建成后交付，但至本案一审判决时，案涉土地仍处于抵押状态，且抵押贷款已逾期被银行催收，案涉厂房亦未竣工，土地及厂房并不具备交付条件。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与李梅达成以股权转让方式完成土地及厂房交付的合意，且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亦未按此履行。一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迟延交付土地及厂房，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达成的土地及厂房买卖协议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本案中，王仁康、王国芳系夫妻，王国芳系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康系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在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连带担保人下方盖章，应认为其对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知晓且同意，上诉人关于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4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绿草置业有限公司、王国芳、王仁康、浙江中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百元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