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龙，男，1988年7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木，系陈龙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才友，男，198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双，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龙与上诉人周才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周才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龙装修款6000元，重新认定实际工程量进行退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陈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才友防盗门1500元以及过道施工费用1000元。事实、理由及辩称：周才友的实际工程量低于我已支付的工程款,退款6000元明显不足以弥补我后期重新施工的费用。防盗门及过道施工费用是另一项新增项目，含在包工包料中，双方是有协议及口头承诺的，现许多项目均未实施，还造成返工。周才友第一次铲墙皮的时候就是铲到红砖的，并表示不需要费用。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退还费用及给我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周才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龙在外住宿费18700元；依法改判陈龙支付我方铲红砖费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才友承担。事实、理由及辩称：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并未查清且存在认定错误。陈龙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项，违约在先。装修合同中约定，未按合同期限约定付款，上诉人可以顺延工期。就陈龙支付的铲红砖7000元费用，双方已经明确作出约定，涉案施工合同中的报价单约定全屋拆除和铲墙皮价格合计4000元。根据装修行业的一般约定，铲墙皮指的是铲至水泥层面，而上诉人表示要铲到红砖处，属于其个人特殊要求，双方也就该情况进行了协商与约定。瑞金路警务工作站2018年6月9日出具的社会矛盾纠纷调解登记表，表明双方对该增项工程是认可的，只是对增项价格和付款方式存在争议。我方要求陈龙支付7000元，但陈龙只同意支付5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龙提交的租房合同模糊不清，也没有提供出资人对于该房屋合法占有凭证以及支付租金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在上述证据模糊不清的情况之下，认定周才友支付陈龙高于合同总价43000元30%的违约金的在外租房费18700元，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给予上诉人一个公正的判决。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2.周才友返还未完成项目工程款10900元（油漆改造工程4400元，地板及门5300元，卫生间吊顶、挂件、灯具安装700元，开关、插座、面板500元）以及重新装修款3800元（卫生间地砖以及门头重新做费用3000元、换锁费用800元）以及11个月的租房损失18700元；3.周才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周才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陈龙向周才友支付工程款12000元（8000元铲到红砖费用以及4000元尾款）；2.陈龙向周才友支付超出施工面积费用12000元（超出过道费用、改造水电、过道墙面、防盗门1800元、厨房材料价差3000元、板材价差1000元）以及违约金5000元；3.陈龙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陈龙（甲方）与周才友（乙方）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交由乙方使用，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材料；工期期限50天，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本工程总价为43000元；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工期相应顺延；验收分阶段进行，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瓦、木工程阶段验收（墙地砖、小型砌体、粉刷、木制品等工程项目），油漆工程阶段验收（墙、顶面乳胶漆、木器漆、墙纸等工程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在进行工程阶段验收时，双方应注意隐蔽工程质量，包括防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吊顶内吊筋、龙骨等；合同签订当天内，支付工程款15000元，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当天支付20000元，瓦、木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当日内支付工程款5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3000元，并于当日内办理房屋移交手续；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按每天1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可向甲方发出催告通知，甲方在收到通知1日后仍不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按每天1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向乙方发出催告通知，乙方在收到通知1日后仍未完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后附有报价单，报价单显示：外搭方钢厨房9000元，拆除工程为全屋拆除加铲墙皮，报价4000元；强电箱1个、弱电箱1个；地砖、墙砖铺设3000元；油漆改造工程4400元，其中墙顶面滚胶水650元、墙顶面批腻子及打磨滚漆、材料3349元、网格布、滚筒、刷子400元；复合地板2300元；房门、推拉门、卫生间门3000元；卫生间吊顶400元、卫生间挂件及灯具安装300元、开关、面板、插座500元。同日，周才友进场开始装修，陈龙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3月17日、3月21日、3月30日、4月25日向周才友支付工程款5000元、10000元、4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39000元。2018年4月25日以后，陈龙要求周才友继续施工，周才友要求陈龙另行支付铲到红砖费用8000元，陈龙认为该费用应包含在报价单，双方发生争议。2018年6月3日，陈龙报警，双方未协商一致，过了几天周才友安排工人制作卧室的衣柜，以及墙面批腻子，之后未施工。陈龙自2018年2月15日开始一直在外租房使用，每月花费租金1800元。另查明，诉争房屋的面积20多平方米，一室一厅，进户门附近系卫生间，卫生间地面3-4平方米左右，截止到陈龙起诉到法院，诉争房屋的装修情况为：卫生间瓷砖铺贴已经结束，但高低不平，排水不畅；墙面为水泥粉刷，油漆改造工程施工到批第一批腻子，网格布铺设；复合地板未铺设；4个门（房门、卫生间门、大柜门、厨房门）未安装；插座、开关未安装；卫生间吊顶、台盆未安装；外搭厨房（该厨房系外挂样式，并非水泥红砖砌筑）已搭设完毕，厨房门系陈龙找他人制作。诉争房屋通往厨房有过道铺设地砖，面积大概6平方米左右。施工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验收记录。陈龙认为周才友施工的卫生间、外挂厨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重新施工，故申请对诉争房屋装修不合格以及未完工项目进行评估，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机构回复无法同时对质量是否合格以及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机构退案。2019年5月，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陈龙表示对于不申请对外挂厨房质量进行鉴定，但要求周才友加固外挂厨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陈龙撤回要求周才友重做厨房的要求。陈龙亦表示不要周才友继续施工，将重新找工人进行施工。后陈龙找他人重新铺设卫生间地砖以及门头花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龙将房屋交由周才友进行装修，周才友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周才友提出因陈龙未支付铲到红砖费用故其停工的抗辩意见，虽然报价单中载明铲到墙皮，但诉争房屋系老房装修，是否需要铲除到红砖，周才友作为专业从事装修的人员应及时告知陈龙，实际施工过程中第一步系拆墙，陈龙作为普通消费者有理由相信铲到红砖的费用包含在报价中，周才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铲到红砖系临时增加项目，故铲到红砖费用应包含在报价内，对于周才友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陈龙要求解除装饰装修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施工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经催告后，陈龙有权解除合同，工程约定的总报价为43000元，工期为1个月，截止到2018年4月25日，陈龙已累计支付39000元，但施工内容中包括油漆以及地板铺设均未施工完毕，明显延误，故对于陈龙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龙要求周才友返还未完成工程款10900元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43000元，油漆改造工程仅施工批腻子以及网格布的铺设，报价单中载明油漆工程造价为4400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周才友施工的油漆工程价款为1200元，地板及门5300元，卫生间吊顶、挂件、灯具安装700元，开关、插座、面板500元未施工，另外搭厨房中门未安装，双方对于门的价值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300元为宜，故已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3000元（32100元-300元+1200元），现陈龙支付的款项为39000元，故周才友应退还6000元。关于陈龙要求周才友支付重新装修款3800元的诉讼请求，卫生间地砖高低不平，陈龙进行了重新施工，考虑到报价单载明地砖、墙纸铺设的价格为3000元以及地砖的面积（3、4平方米左右），陈龙未提供证据证明门头施工存在问题，一审法院酌定周才友支付重新装修的费用1500元为宜，另更换门锁的问题，考虑到本案双方的矛盾以及更换门锁的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定周才友支付门锁更换费用200元为宜。关于陈龙要求周才友支付在外住宿11个月费用的诉讼请求，周才友拖延装修周期，对陈龙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陈龙无法实际居住装饰房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周才友应支付陈龙在外租房费用18700元。关于周才友要求陈龙支付铲到红砖8000元费用以及尾款4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周才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关于铲到红砖需要另行支付费用，且相关项目未完成，故对于周才友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才友要求被告支付超出实际施工面积费用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到厨房仅几平方米，虽然合同报价单中未载明，考虑到实际已履行，双方对于价格未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陈龙支付1000元。厨房系明确约定包工包料，周才友无权主张材料价差，另陈龙按照合同约定选择约定品牌的板材，周才友无权要求陈龙支付板材价差，改造水电系合同内施工，周才友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增项，周才友无权要求陈龙另行支付费用。关于周才友要求陈龙支付防盗门1800元的诉讼请求，报价单中未包括防盗门，现已安装防盗门，陈龙应支付防盗门的费用，但双方关于防盗门的价格无法达成一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陈龙支付防盗门费用1500元为宜。如前所述，陈龙不存在违约行为，周才友无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故对于周才友要求陈龙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陈龙与周才友关于南京市秦淮区蓝旗新村25栋409室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周才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龙装修款6000元。三、周才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龙重新装修以及更换门锁费用1700元以及在外住宿费用18700元。四、陈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才友防盗门1500元以及过道施工费用1000元。五、驳回陈龙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周才友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3元，由陈龙负担285元，周才友负担5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元，由陈龙负担25元，周才友负担310元。二审中，上诉人周才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瑞金路警务站纠纷调解表一份，证明双方对铲到红砖项目是认可的，只是对价款和支付方式存在异议。证据2、南京市家庭装饰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铲墙只到水泥层面，报价单不包括铲到红砖的费用。证据3、通行费用发票一份。证明涉案出租合同中的出租人电话是虚假的，并非涉案租赁合同中的当事人。上诉人陈龙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达到周才友的证明目的，我当时同意补偿5000元，不代表我认可铲墙皮费用7000元。证据2周才友主张的铲到水泥层面针对的是新房屋，涉案房屋系老房子，装修前看房的时候我方就明确要求要铲到红砖，且周才友的工人第一次施工的时候，半个小时就铲到红砖了，房屋是老房子没有水泥墙，全是土。证据3出租合同是真实的，出租人留的就是这个号码，合同上写的也是这个号码，我们也打通过该电话号码。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才友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陈龙与上诉人周才友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的履行中，周才友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而陈龙未按约完成施工内容，且施工内容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经催告后，其拒绝继续施工以及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构成违约，陈龙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周才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周才友上诉主张，因陈龙未按约支付铲到红砖增项费用，其顺延工期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报价单载明拆除工程为全屋拆除加铲墙皮，就铲墙皮是否指铲到红砖，周才友作为从事装修的专业人员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应明确告知陈龙，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周才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铲到红砖需另外支付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周才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参照合同约定，根据周才友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判令周才友退还陈龙工程款6000元及赔偿重新装修费用1700元，陈龙向周才友支付增项费用25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考虑到周才友延误工期并且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陈龙未能正常使用房屋，一审酌定周才友赔偿陈龙在外租房产生的费用18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龙、周才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上诉人陈龙负担50元，周才友负担4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