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再32号 监督机关：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艳萍，女，住白城市洮北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亚才，男，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杰，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赵艳萍因与被申诉人贺亚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白民三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白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民（行）监[2019]22080000045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08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娟出庭。申诉人赵艳萍、被申诉人贺亚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进入再审。事实与理由：贺亚才在与赵艳萍签订“以房抵债”时知道该房屋尚欠工商银行及担保公司贷款。本案存在以下五点不符合常理之处： 1.2011年8月1日赵艳萍在接受执行法官的询问时已向其说明该房屋有抵押贷款，并且房屋的抵押登记在产权部门是可以查询到的，并不是什么秘密，赵艳萍没有隐瞒必要性。 2.洮北区法院的执行员应当知道该房屋尚欠工商银行贷款2010年6月21日洮北区法院裁定查封了张苏华名下的该处房屋。在法院要求房产部门协助执行时房产部门必然会通知法院该房屋有抵押登记，并且工商银行与张苏华的抵押贷款的执行案件也在该院执行。同时2011年8月1日的法院执行笔录中赵艳萍已向法院执行法官说明该房屋有贷款，该笔录存于执行卷宗中。因此本案的执行员应当是最了解该房屋抵押状况的。在执行员参与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出于法院工作人员的严谨性以及为避免以后出现问题无法结案，正常情况下执行员都会提醒双方将“贷款问题如何处理”写清楚。 3.贺亚才在二审庭审笔录中回答法官询问时称“他以前说过贷款的事，但是在签协议时没人提这个事，我以为他们还完了这说明贺亚才曾经知道该房屋有抵押贷款，在执行长达五年之久无果的情况下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将该房屋有抵押贷款的事情忽视不提是不符合常理的。 4.贺亚才在向法院递交的《评估鉴定申请书》中写明“关于此户楼房没有接供热、没有接自来水，是顶楼，特申请对此户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这说明贺亚才对该房屋状况是非常了解的连水、电这样一般外人不知道的情况贺亚才都了解到了，对于般人比较关注的房屋产权问题不进行了解是不符合常理的。 5.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一个月后（2013年6月18日）尚未履行过户手续前贺亚才去工商银行及担保公司偿还了张苏华名下的贷款。如果贺亚才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不知道该房屋有贷款，为何会在一个月后去偿还贷款。在未去产权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前贺亚才是通过何种途径知道该房屋存在贷款的？且在贺亚才得知该房屋存在银行贷款的情况下，未直接找赵艳萍协商此事，也未要求赵艳萍解除该协议重新进行执行，而是直接去工商银行及担保公司偿还了贷款。2013年6月18日偿还贷款后至2015年1月15日起诉赵艳萍返还其偿还的贷款前贺亚才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2015年起诉前贺亚才还于2014年8月5日起诉赵艳萍要求其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及返还赵艳萍敲诈的1,000元现金，在此案中贺亚才并未提及偿还贷款的事情，更未要求赵艳萍返还其偿还的贷款。在贺亚才不知道该房屋存在贷款的情况下，得知房屋存在贷款，自己利益将要受到损失时未提出任何异议，直接去偿还贷款的反应是不符合常理的。即使贺亚才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不知该房屋存在贷款，在其偿还贷款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应视为其同意以房抵债的同时接受该房屋的贷款。 赵艳萍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贺亚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贺亚才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具体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赵艳萍立即返还贺亚才代为偿还的所欠中国工商银行抵押贷款39,404.91元；要求赵艳萍立即返还贺亚才代为偿还的所欠白城市住房抵押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款15,500.00元；要求赵艳萍返还贺亚才代为交纳的供热费、占网费共计6,000.00元；判令赵艳萍返还无理由收取的1,000.00元；判令赵艳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艳萍与张苏华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贺亚才将张苏华起诉至洮北区人民法院，洮北区法院作出（2008）洮速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苏华支付材料款135,585.00元及利息（从2008年3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给付之日止）。张苏华于2012年7月11日去世，其遗产由本案赵艳萍继承，并由白城市鹤城公证处做了公证。后贺亚才针对（2008）洮速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2013年5月7日贺亚才与赵艳萍达成协议，将幸福南大街99号楼2单元5楼西的楼房一户以135,585.00元的价格抵顶的欠款及利息。当时该抵偿债务的房屋在中国工商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尚欠工商银行39,404.91元贷款、欠白城市住房抵押置业担保公司担保款15,500.00元。于2013年6月18日、19日分别偿还了担保款15,500.00元及贷款39,404.91元。2014年12月16日向白城市鹤乡塑料编织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交纳了2012年度及以前的供热费及占网费6,000.00元。关于贺亚才主张的赵艳萍返还无理收取的1,000.00元，提交了收据一枚予以证实，但该收据的标明的是“收到贺亚才木材款壹仟玖佰元”，与贺亚才的主张不符，且赵艳萍否认，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赵艳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贺亚才代为偿还的中国工商银行抵押贷款39,404.91元、白城市住房抵押置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款15,500.00元、供热费及占网费6,000.00元；二、驳回贺亚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00元由赵艳萍承担。 赵艳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亚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赵艳萍与贺亚才签订的以幸福南大街99号楼2单元5楼西房屋一户抵偿欠贺亚才的欠款及利息协议中，并未对未偿还的银行贷款及担保款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赵艳萍返贺亚才代为偿还的该房屋银行贷款39,404.91元、担保款15,500.00元以及2012年度及以前的供热费、占网费6,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赵艳萍虽主张2008年贺亚才就知道该房屋欠银行贷款和担保金，并且2013年5月7日，在贺亚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在贺亚才同意承担该房屋所欠贷款、担保金的前提条件下，才与赵艳萍达成以该房屋抵欠工程材料款135,585.00元的协议。但是贺亚才对此予以否认，赵艳萍二审中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保护。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0元由上诉人赵艳萍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艳萍与张苏华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贺亚才将张苏华起诉至洮北区人民法院，洮北区法院作出（2008）洮速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苏华支付材料款135,585.00元及利息（从2008年3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给付之日止）。张苏华于2012年7月11日去世，其遗产由本案赵艳萍继承，并由白城市鹤城公证处做了公证。后贺亚才针对（2008）洮速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2013年5月7日贺亚才与赵艳萍达成协议，将幸福南大街99号楼2单元5楼西的楼房一户以135,585.00元的价格抵顶的欠款及利息。此外，根据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06）白洮西民初字第254号判决可知，当时该抵偿债务的房屋在中国工商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张苏华尚欠工商银行39,404.91元贷款、欠白城市住房抵押置业担保公司担保款15,500.00元。贺亚才在没有同赵艳萍沟通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18日、19日分别偿还了担保款15,500.00元及贷款39,404.91元。2014年12月16日向白城市鹤乡塑料编织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交纳了2012年度及以前的供热费及占网费6,0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赵艳苹不构成不当得利，贺亚才的诉讼请求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对不当得利作出如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上述规定可知，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是“没有合法根据”。而贺亚才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及相关款项的行为是具备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基于以下几点理由，可以认定贺亚才清偿银行贷款及其他款项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 一、贺亚才明知涉案房屋被用于抵押银行贷款 第一，贺亚才针对（2008）洮速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并进入了产籍查封程序，因此贺亚才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曾经办理抵押贷款。第二，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06）白洮西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确认，张苏华曾与中国工商银行白城市开发区支行签订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由白城市住房抵押置业担保公司担保。根据生效判决的公信力，也可以认定贺亚才明知涉案房屋曾用于办理抵押贷款。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贺亚才明知涉案房屋被用于抵押银行贷款。 二、贺亚才自愿还款是以“其他形式”订立了还款条款 2013年5月，赵艳萍与贺亚才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以幸福南大街99号楼2单元5楼西房屋一户抵偿贺亚才的欠款及利息，但并未对未偿还的银行贷款及其它款项进行约定。在签订该协议后，贺亚才既未与赵艳萍协商，又未与执行法院沟通，主动偿还银行贷款及其他款项。贺亚才在没有与赵艳萍沟通的情况下清偿银行贷款及其他款项，可以推定贺亚才系自愿还款，可以认定贺亚才与赵艳萍以“其他形式”订立还款合同条款，并且还款的义务方为贺亚才。 综上所述，由于贺亚才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及相关款项的行为具备合法根据，不符合《民法通则》92条的规定，因此赵艳萍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贺亚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白民三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及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5)白洮西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贺亚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贺亚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金研 审判员  葛 浩 审判员  李金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牛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