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文，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晖，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仕锦，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敏，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晖，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文因与被上诉人叶仕锦及原审被告陈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叶仕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诉纠纷项下的借款1431480元并非王国文、陈敏的真实借款,实际为叶仕锦在原负责公司(指叶仕锦、王国文及陈敏合伙组织、承包的印染厂车间，由叶仕锦出面承租负责经营等)经营期间的公司欠款，叶仕锦陈述该款为其退出合伙后公司对其的应付结算款。根据叶仕锦相关诉称和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叶仕锦退伙后，除了王国文、陈敏外，还有第三人邹国军（在叶仕锦退伙之前，邹国军隐名叶仕锦的项下，在公司内占股5%），上述借款1431480元的其中5%,故王国文、陈敏合计承担金额只需1359906元。2.王国文分别于2019年1月2日、1月24日向叶仕锦支付400000元、600000元，合计1000000元。一审期间，叶仕锦自认收到前述款项，在（2019）浙0603民初6343号（以下简称6343号案件）未下判的情况下，本案将1000000元还款不予认可扣减。两案审理中，叶仕锦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000000元为支付6343号案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1000000元支付6343号案件，否认为本案还款，违反举证分配原则。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明显是在王国文发给叶仕锦上述对账金额的情况下再进行1000000元的还款，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尽职调查，任由叶仕锦拆分证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两起关联案件，因审理法官不同，审理焦点存在偏差，叶仕锦在组织其表面有利证据时故意断章取义，对其管理公司期间大量资金不正常流向叶仕锦的重大事实，仅以记忆模糊为由，企图一概逃避，在庭审已经查清上述重大疑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分配叶仕锦尽基本的证据补强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仕锦辩称，本案借款是单独的借款,6343号案件为股权转让款的纠纷,在6343号案件中,陈敏为担保人,借条的组成形式也是不同的。叶仕锦提供的2018年借款明细表，数据是一致的，其中400000元和600000元已在6343号案件中扣减了，该笔款项是股权转让款，叶仕锦名下也有小股东，退股后也需要把钱还给他们，该1000000元即退股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敏辩称，和王国文上诉意见一致。 叶仕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国文、陈敏立即归还叶仕锦借款135654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18日为298439.90元），暂合计为1654984.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王国文、陈敏向叶仕锦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王国文、陈敏2018年1月1日向叶仕锦借款1431480元（大写壹佰肆拾叁万壹仟肆拾捌元正），于2018年1月1日开始每月按2分利息结算（每月利息为28629.60元）。2018年12月29日，王国文通过微信向叶仕锦发送自行制作的《2018年叶仕锦借款明细表》一份，该表中载明2017年结存1431480.85元，2018年铄满加工费如下：12月26日-1月25日，加工费应收金额26544.73元；1月26日-2月25日3454.52元；3月26日-4月25日32505.95元，截止2018年12月27日，叶仕锦应收账款32505.95元。2018年4月18日，归还本金10万元，6月15日本金5万元、6月22日本金5万元。该表格中王国文经结算认定截止2018年12月27日叶仕锦应付款余额为1198974.90元。叶仕锦对上述明细表中的结算金额未予确认。现叶仕锦要求王国文、陈敏归还借款135654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起诉来院成讼。同时查明，2017年10月26日，叶仕锦、王国文、陈敏、邹国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兹有王国文、陈敏、叶仕锦于2014年10月各出资7000000元共同租赁浙江绍肖印染有限公司二车间厂房从事印染加工服务。原有叶仕锦名下7000000元股份（其中叶仕锦自持5950000元、邹国军1050000元）。现叶仕锦将其持5950000元股份折价成人民币2380000元转让给绍肖二车间共同持有，经双方商定，该转让款（￥2380000元整，大写贰佰叁拾捌万元整）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以每月￥23800元（大写贰万叁仟捌佰元）计息。股权转让后，叶仕锦应配合新股东办理转移所有与二车间相关的手续。股权转让后，绍肖二车间的股份按原有2100万元计股。新股权结构为：王国文持股12950000元；陈敏持股7000000元；邹国军持股1050000元。新股权组合后，企业的投资风险、利润盈亏由新股东共同承担。同年11月1日，王国文向叶仕锦出具《借条》一份，约定王国文向叶仕锦借款（该款系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380000元整（大写贰佰叁捌万元整），按每月利息￥23800元（大写贰万叁仟捌佰元）计息。借款日期：2017年11月1日。该欠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陈敏，案外人王文展在上述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后王国文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叶仕锦遂于2019年6月1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来院，该院予以立案受理，即6343号案件，该案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则已付款应如何认定。王国文、陈敏抗辩称案涉款项系王国文、陈敏与叶仕锦之间的合伙结算款，而并非借款，且其中包含叶仕锦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查明事实，王国文向叶仕锦出具的《2018年叶仕锦借款明细表》显示，双方曾就合伙期间应向叶仕锦支付的款项进行结算，后王国文、陈敏向叶仕锦出具的借条，无论是明细表还是借条内容，均显示案涉款项为借款，王国文、陈敏出具借条应当视为王国文、陈敏同意将案涉款项转化为借款，故该院认定叶仕锦与王国文、陈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至于该借款中是否包含叶仕锦出让股权时的股权转让款，该院认定案涉借款与股权转让款系两笔不同的款项，讼争的借款中并不包含股权转让款，理由如下：其一，股权转让发生于叶仕锦与王国文之间，陈敏为该款项下的担保人，而案涉借款发生于叶仕锦与王国文、陈敏之间，两笔款项的所指向的借款人并不一致。其二，叶仕锦同时持有案涉借款及股权转让款的借条原件各一份，若案涉借款包含股权转让款，换言之，该股权转让款已经重新结算，重新结算后出具了新的借条，原先的借条应当予以处理，叶仕锦持有股权转让款项下的借条原件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三，股权转让款项下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案涉借款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仅相隔两个月，款项从238万元减少至1431480元，相差948520元，陈敏、王国文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两人已向叶仕锦支付了上述差额款项，叶仕锦亦未表示其减轻了两人的还款义务。综上，陈敏、王国文抗辩案涉借款系股权转让款产生后重新结算的款项，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文、陈敏的已付款应当如何抵扣的问题，叶仕锦自行将王国文制作的表格中要求叶仕锦收取的加工费32505.95元作为本案借款的本金抵扣，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照准。王国文在上述表格中载明2018年4月18日归还本金10万元、6月15日归还本金5万元，6月22日归还本金5万元，叶仕锦对该款项优先抵扣本金并未确认，故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进行扣减。至于王国文抗辩已归还的40万元及60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因叶仕锦与王国文就股权转让款产生纠纷，且叶仕锦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成讼，该案现在审理中，该股权转让款之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而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且王国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归还于本案借款，叶仕锦主张上述款项另案中处理，该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止至2018年6月22日，叶仕锦主张的借款本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现叶仕锦要求王国文、陈敏归还借款本金1356545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叶仕锦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国文、陈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仕锦借款本金1356545元及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叶仕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国文不服6343号案件的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现本院正在审理中。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款项的性质及数额；二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王国文上诉主张案涉款项与6343号案件的款项系同一笔借款，对此，两起案件的一审判决均已做详细分析，从该借条内容、微信聊天记录等分析，结合两份借条仍由叶仕锦持有，确认两案涉及的系不同款项。至于还款金额，2019年1月2日支付的400000元以及1月24日支付的600000元，已在6343号案件中抵扣，抵扣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二）》第二十条规定，于法有据。其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查要点在于借贷合意及交付行为，叶仕锦提交了王国文、陈敏出具的借条，陈述借款系合伙期间的结算往来，结合王国文自行制作发送的《2018年叶仕锦借款明细表》，基本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至于王国文上诉主张叶仕锦在管理公司期间存在大量资金不正常流向的情况，与本案借贷事实无涉，一审法院不予分配叶仕锦的证据补强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8.9元，由王国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