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初15996号原告：沈国丰，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大中棉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秋泽村。诉讼代表人：包颖娟，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开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国丰与被告苏州市大中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国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被告大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国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中公司将位于苏州市吴江区车间拍卖款141.1万元、W8配电房拍卖款1.9万元、变配电设备系统拍卖款16.39万元、P1厂棚拍卖款12.09万元作为共益债务向沈国丰清偿，以上合计171.4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中公司承担。事由和理由：2002年3月至7月，吴江翔宏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宏公司）在秋泽村2组（原秋泽小学内）建造车间（即案涉拍卖物2号W5车间）。2009年12月20日，沈国丰与翔宏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翔宏公司将前述车间（包括通往车间的水泥路）、315KV变压器（即案涉拍卖物变配电设备系统，实际包含转让配电房）作价50万元转让给沈国丰，并就前述资产所占用的土地由沈国丰与秋泽村另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沈国丰支付了相应对价并接收了前述资产。2010年2月21日，沈国丰与秋泽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实际包含出租10间二层楼房、门卫、原幼儿园房屋数间），租赁期限至2013年2月28日。2010年4月20日，沈国丰与苏州市艾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淇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沈国丰将车间22间（即案涉拍卖物2号W5车间）、10间二层楼房、门卫（现已拆除）、原幼儿园房屋数间、315KWA变压器壹台及配电间（即案涉拍卖物变配电设备系统及W8配电房）、厂区内空地租赁给艾淇公司，租赁时间为5年，秋泽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协议担保方盖章。艾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徐善凯，监事是李惠梅，两人是夫妻关系，该公司和大中公司均由夫妻两人控制，是关联公司。大中公司与吴江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将沈国丰的车间伪造成其新造的车间，并骗取了房地产管理部门的登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为25××92）。大中公司用同样的手法侵占了秋泽村的其他财产。因大中公司破产，前述被骗取登记的车间，连同沈国丰购买的变配电设备系统、W8配电房以及沈国丰自建的P1厂棚（2018年初被大雪压塌，2018年5月重新搭建）均被列入破产财产并被拍卖，严重损害了沈国丰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沈国丰按照被侵害的财产评估价占全部财产拍卖评估价的比例乘以全部财产拍卖成交价，要求大中公司将该部分金额作为共益债务向沈国丰清偿。大中公司辩称：1.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不动产登记薄查询记录，案涉位于苏州市吴江区车间属于有不动产登记的厂房，不动产权证号为25××92号，所有权人为大中公司，故该车间属于大中公司财产。2.案涉W8配电房及P1厂棚为未登记的不动产，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此外，根据不动产登记薄查询记录，上述两处建筑物是附着于吴国用（2012）第1××0号土地上，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大中公司。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不可能分割，且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前提是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在沈国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享有W8配电房及P1厂棚的不动产权。退一步讲，即使沈国丰有证据证明W8配电房及P1厂棚是其建造的，其也仅仅能够获得要求取得建设工程施工价款的权利，属于普通债权。3.关于案涉变配电设备系统拍卖款的请求，根据沈国丰提供的苏州市吴江区供电分公司平望供电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见翔宏公司在2002年6月26日所申请的是315KV专变，而目前的专变为500KVA，系大中公司在2011年9月29日增容。破产案件中所拍卖的财产为500KV变配电设备，与315KV变配电设备并非一物，且在苏州市吴江区供电分公司登记的户名为大中公司，故该财产所有权人为大中公司。4.案涉车间占用土地原为村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在出让给大中公司之前应当是经过了征收或其他的合法程序，然后成为国有土地进行转让。即便土地上的厂房、设施是沈国丰或者翔宏公司建造或搭建的，相应损失也应当向征收部门进行主张，而不是向合法受让土地的单位主张。另外，受让土地应当认定为是一种现实受让，即土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交付，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所有财产均应属于买受人。5.因沈国丰对案涉标的物不享有所有权，案涉标的物的转让属于公开拍卖，不属于违法转让，故其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将其损失列为共益债务清偿。综上，请求驳回沈国丰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22日，翔宏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沈虎荣，住所地。2002年3月，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翔宏公司在秋泽村二组（原秋泽小学内）建造厂房1200平方米，后于2002年7月竣工。2002年6月26日，翔宏公司在伏）专变（户号6500077923）。2009年12月20日，翔宏公司与沈国丰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翔宏公司将其坐落于秋泽村二组的闲置厂房（车间1250平方米，包括通往车间的水泥路）、315KV变压器作价50万元转让给沈国丰，翔宇公司经营时租赁秋泽村的土地由沈国丰同秋泽村另签土地租赁合同。2010年2月21日，沈国丰与秋泽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双方就沈国丰租赁原翔宏公司土地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沈国丰租赁该土地期限为3年，即从2010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租金每年1万元，合同生效后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第二、第三年租金于当年度2月28日之前交清。2010年4月20日，沈国丰与艾淇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沈国丰将位于秋泽村的房屋（现有车间22间1232平方米、10间二层楼房、门卫30平方米、原幼儿园房屋数间、315KV变压器壹台及配电间）、土地（厂内空地约2000平方米）出租给艾淇公司，租赁期间5年，自2010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年租金9万元，第四年起为10万元，每年5月20日交清当前的全部租金；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艾淇公司享有优先租赁和购房土地、厂房的权利。秋泽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盖章。2010年9月20日，前述315KV专变更名为大中公司，后于2011年9月29日增容至500KVA（电机功率）。2011年6月3日，经沈国丰同意，秋泽村村民委员会与大中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出租意向书》，双方就秋泽村村民委员会向大中公司出让案涉土地达成意向，土地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土地价格按现有政策协商确定，秋泽村村民委员会有义务协助大中公司办理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拟出让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2012年1月15日，吴江市国土资源局与大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大中公司受让位于的宗地（面积5320.7平方米），出让年期50年，宗地用途工业用地，出让价款1532362元；该宗地用于工业项目建设，投资强度不低于每平方米3750元，固定资产总投资包括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等；大中公司在宗地范围新建厂房应符合规划管理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建筑容积率不低于0.8、密度不低于40%，企业内部行政办公及生活服务设施的占地面积不超过受让宗地面积的7%，建设项目在2012年2月29日前开工建设，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竣工。2012年1月21日，沈国丰向秋泽村村民委会交纳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的土地租金18333元。2012年8月，案涉土地办理使用权登记，使用权人大中公司，面积5320.7平方米，权证号吴国用（2012）第11194020号。2013年9月3日，案涉土地上建筑物办理产权登记，其中权证号为25××92的所有权证包括3幢房屋（1号房屋面积498.25平方米，总层数2层；2号房屋面积1276.74平方米，总层数1层；3号房屋面积496.86平方米，总层数1层）、权证号为25015593的所有权证包括1幢房屋（面积394.25平方米，总层数1层）。不动产登记薄及不动产权属档案载明上述房屋均为新建房屋，其中25××92号权证中2号房屋为补办产权证书的建设项目，该项目2010年9月20日开工、2011年3月20日竣工。2013年9月13日，上述土地和房屋分别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金额分别为123万元、230万元、26万元，抵押权人均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盛泽支行。2018年5月，沈国丰出资在大中公司上述土地上搭建彩钢板房，位置在25××92号权证中1号房屋北侧。2019年7月10日，本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大中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苏州方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包颖娟为管理人负责人。案件审理过程中，管理人委托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大中公司名下位于秋泽村的工业用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25××92、25015593；土地使用权证号：吴国用（2012）第11194020号，其中有证房屋总建筑面积2082.07平方米，无证房屋总建筑面积2074.8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总面积5320.70平方米〕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苏明（苏州）房地估字（2019）第0806-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总价为538.98万元，其中25××92号权证中1号房屋（评估报告中的编号为W2）评估价53.36万元（有扩建，有证部分评估价45.04万元、无证部分评估价8.32万元），2号房屋（评估报告中的编号为W5）实际测量面积1208.29平方米（有拆除）、评估价129.13万元，3号房屋已拆除；无证房屋厂棚（面积423.06平方米、评估报告中的编号为P1）评估价11.07万元；无证房屋配电房（评估报告中的编号为W8）评估价1.74万元；变配电设备系统（500KVA）评估价15万元。根据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管理人对上述房地产以评估价538.98万元为起拍价进行拍卖，并于2019年11月12日以588.98万元的价格拍卖成交。截至本判决作出时，变价所得款项尚未分配。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盛泽支行对上述房地产设立的抵押权经本院判决确认。本院裁定受理大中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陈界江作为该抵押权人的受让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后，根据管理人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裁定确认陈界江抵押债权数额为379万元。又查明：大中公司2010年7月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李惠梅，股东徐善凯（持股比例60%）、李惠梅（持股比例40%），住所地。艾淇公司2009年4月28日设立，法定代表人徐善凯，独资股东徐善凯。以上事实，有沈国丰提交的《资产转让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协议》、情况说明、苏明（苏州）房地估字（2019）第0806-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拍卖网页截图、结算凭证、沈虎荣和周建林的证人证言，有大中公司提交的（2019）苏0509破6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不动产登记薄查询记录、《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国丰对案涉评估报告中的W5车间、W8配电房、P1厂棚、变配电设备系统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其他实体权益。关于W5车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根据案涉不动产登记薄查询记录，因W5车间登记在大中公司名下，故大中公司系W5车间法律推定上的当然所有权人。如当事人主张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应就不动产登记薄并非有权机关依职权制作或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权利状况不真实承担证明责任，如果其同时主张系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其还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另外，基于不动产登记薄的公示效力和强证明力，对于前述当事人的证明责任应负以较高的证明标准，即待证事实的存在应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沈国丰主张大中公司将W5车间伪造成其新造车间骗取登记，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W5车间与翔宇公司2002年建造的厂房系同一建筑物。即便系同一建筑物且大中公司无其他能够获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情形，因第三人已基于该房屋产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于大中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善意取得抵押权，抵押权人有权对该房屋变价所得款项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优先受偿，现该房屋变价所得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抵押权，沈国丰也无法主张取回变价款。在此情形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条的规定，因该抵押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沈国丰因无法取回财产所形成的损失也只能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综上，对沈国丰关于W5车间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W8配电房、P1厂棚，该房屋及构筑物系违法建筑，虽不能认定沈国丰对其享有物权，但结合翔宏公司与沈国丰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沈国丰与艾淇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沈虎荣和周建林的证人证言，可认定沈国丰对其享有财产性的实体权益。首先，因该房屋及构筑物附着于大中公司名下土地上，且沈国丰也未在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前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管理人提出行使取回权，管理人在破产拍卖中予以现状处置并无不当。其次，鉴于该房屋及构筑物已经拍卖成交，且拍卖所得对应款项与破产人其他财产相混同，沈国丰主张按共益债务清偿拍卖所得对应款项13.9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在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后主张取回相关财产的，应当承担延迟行使取回权增加的相关费用。该费用主要涉及财产因保管、评估、审计、计算等而产生的费用，对此，管理人可在核算后另行向沈国丰主张。关于变配电设备系统，因破产拍卖的变配电设备系统与沈国丰主张的变配电设备系统功率不同，期间，变压器已增容且更名至大中公司名下，故对沈国丰关于变配电设备系统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大中棉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共益债务性质清偿原告沈国丰13.99万元（付至原告沈国丰指定账户，或付至本院以下账户，开户名称：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10×××11）；二、驳回原告沈国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17元，由原告沈国丰负担9292元、被告苏州市大中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25元。被告苏州市大中棉纺织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开户名称：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10×××5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原告沈国丰预交的不应由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郝 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钱林平附录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六条权利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使取回权，应当在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或者和解协议、重整计划草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前向管理人提出。权利人在上述期限后主张取回相关财产的，应当承担延迟行使取回权增加的相关费用。第三十条债务人占有的他人财产被违法转让给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已善意取得财产所有权，原权利人无法取回该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一）转让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原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二）转让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因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导致原权利人损害产生的债务，作为共益债务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