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246号少年宫北侧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313086327K。 法定代表人：焦卫华，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 主要负责人：王友亭，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澎湃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澎湃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驳回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澎湃律所依法收取律师费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首先，澎湃律所为万宝汽车销售公司进行法律服务持续到其被裁定破产清算之日，律师服务发生在破产前六个月内，在持续服务期间澎湃律所有权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取得相应报酬，万宝汽车销售公司聘请澎湃律所代理诉讼业务并依法支付律师费用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1）交通银行日照分行诉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贸易公司）、德升建材公司、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等（2017）鲁民初27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206号于2018年6月25日终审判决结案，澎湃律所有权获取律师费用。（2）在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申请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清算纠纷一案中，澎湃律所受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委托进行律师服务，该案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澎湃律所有权获取律师费用。其次，合同法与破产法所称的清偿是指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了解债务、配合债权人实现债权目的的行为，然而根据德升建材公司管理人对澎湃律所债权的认定，债权本金3132120元，显然没有清偿，如已清偿双方应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公司破产之前的六个月内不得聘请律师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公司需停止一切业务等待破产的到来，这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不符合客观规律，对于经营不好的企业将没有人敢与之交易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破产而前六个月支付的款项将被追回。 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澎湃律所的上诉请求。一、澎湃律所与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在2018年5月10日，而万宝汽车销售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时间是2018年7月13日，因此对澎湃律所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德升建材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应予撤销。二、本案争议的291833.33元抵顶了哪部分律师费并没有详细的约定。三、对于澎湃律所陈述涉案争议金额已经由清算组确认扣除再由法院裁定确认的经过，德升建材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清楚。 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对澎湃律所的个别清偿，澎湃律所返还车辆抵债款1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澎湃律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10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与澎湃律所签订车辆抵债协议，约定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用其所有的鲁Ｌ×××××号牌沃尔沃小型轿车按照评估价176000元抵顶澎湃律所176000元的律师费，双方在协议签订同时完成了车辆交付。 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申请人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被申请人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23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与澎湃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澎湃律所代理该案诉讼，律师费200000元，澎湃律所指派律师焦卫华参加了诉讼。 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91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日照市企业重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91民破9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为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管理人。澎湃律所向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债权7830300元，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定债权数额为3132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破产撤销权行使的法律后果,是使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法定期间内实施的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被撤销而丧失效力,侧重保护破产财产在所有债权人间的公平分配。本案中,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以车辆抵债的方式向澎湃律所支付律师费176000元，显属主动清偿债务的行为,构成个别清偿,并且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澎湃律所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澎湃律所取得车辆后已实际使用一年多，已产生磨损等导致车辆贬值，不请求澎湃律所返还原物，而请求按照抵债数额返还款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报酬是指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而澎湃律所与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律师费及法律服务费不属于劳动报酬，对澎湃律所关于律师费属于劳动报酬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受理债权人对万宝汽车销售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审查案件，万宝汽车销售公司聘请澎湃律所代理参与诉讼亦发生在2018年7月，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以车辆抵债方式向澎湃律所支付律师费显然与该案无关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与澎湃律所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车辆抵债协议。二、澎湃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人鲁Ｌ×××××号牌沃尔沃小型轿车。三、驳回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澎湃律所负担。 本院审理过程中，澎湃律所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澎湃律所提交如下证据： 1.第一组证据，证实澎湃律所代理该案一审、二审，二审于2018年6月25日结案，该案的代理在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前六个月内，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用，不属于个别清偿：（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7）鲁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澎湃律所指派的律师为包含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在内的十一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2018年5月10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委托澎湃律所为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与“交行日照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约定律师费“200000.00”（手写）元。（3）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澎湃律所指派的律师为包含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在内的十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另外，上述两案费用均未申报债权，费用的确认和抵债是同时达成的。 2.第二组证据，证实澎湃律所为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代理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及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律师费用不属于个别清偿：（1）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的（2017）鲁0202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澎湃律所指派的律师为包含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在内的九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2018年5月10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委托澎湃律所为其指派律师担任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与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按代理人的民、行诉讼（仲裁）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协商收取律师费“30万”（手写），并手写载明“在执行结案后一个月之前乙方（澎湃律所）可随时要求甲方（万宝汽车销售公司）支付”。（3）2018年5月10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委托澎湃律所指派的律师焦卫华、王珊珊担任其与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金融借款合同执行纠纷一案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4）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的（2018）鲁0202执85号执行裁定书。 另外，两案代理合同签订时尚处在二审或执行阶段，案件都未完结，在此过程中对代理费用予以约定，并以物抵债符合法律程序。对于这两个按键的代理费扣除以物抵债部分，剩余部分澎湃律所已经放弃。 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管理人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案发生在2017年，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而且代理合同的委托人名称有更改，由山东万宝物流有限公司修改为山东万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更改未经双方确认。该份证据中涉及的案件与澎湃律所与日照德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中澎湃律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案件系同一案件，本案中澎湃律所提交证据载明律师费为200000元，而澎湃律所与日照德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中澎湃律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显示约定的律师费为707500元，同一案件而律师费差距高达五十万元，对该笔费用的合理性不予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中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代理合同中关于费用收取的金额、交纳时间及代理期限均为手动填写，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而该项证据中的案件发生在2017年，无法证实具有关联性。执行裁定书未载明澎湃律所为代理人，也无法证实澎湃律所在该案中履行了代理义务。该案件涉及的标的额本金为17400000元，约定的代理费为300000元，该金额与该案中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一致，但澎湃律所在本案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显示标的额360000000元律师费约定为200000元，显然该笔费用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两组证据所涉及案件均发生于2017年，而澎湃律所与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达成抵债协议、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由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显然该抵债行为属于破产前六个月对之前债务的个别清偿，同时该两个债权澎湃律所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并未及时申报，属于对自己权益的放弃。 因澎湃律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据中所涉及案件即为2018年5月10日万宝汽车销售公司与澎湃律所签订车辆抵债协议所抵顶的债务，故澎湃律所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争议问题的关联性，对澎湃律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澎湃律所所获的176000元清偿是否属于应被撤销的个别清偿。澎湃律所主张，其为万宝汽车销售公司提供律师服务直至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取得劳动报酬，该报酬不属于个别清偿，如果该六个月内的劳动报酬被视作个别清偿将不利于律师行业发展，并为此陈述了多起案件并提交了多份证据。但澎湃律所并未能具体陈述其所主张的案件与其所获得的176000元清偿的关系，也无法证实其所获得的176000元清偿针对的是万宝汽车销售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新产生的债权，故澎湃律所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澎湃律所还主张，其在申报债权时扣除了已经获得清偿部分，但澎湃律所申报债权时主动扣除部分债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仅能视为其放弃对该部分债权的申报，不能以此认定该部分清偿有效，故澎湃律所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澎湃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