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礼嘉鑫元电动车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政平村。 经营者薛晓元，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早，男，194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建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进区礼嘉鑫元电动车厂因与被上诉人唐永早（以下简称鑫元电动车厂）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5日18时28分许，唐永早饮酒后驾驶无号牌电驱动三轮轻便摩托车沿沪瑞线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341KM200M路段时与同方向行走的杨樟和、刘兰珍相撞，造成杨樟和、刘兰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根据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的委托，于2016年6月20日对案涉的无号牌“康劲”牌三轮电动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及车辆属性进行技术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书分析认为，该车辆最高时速25.7千米/小时，实测蓄电池空载端电压63.7V，车身尺寸3320mm（长）×1200mm（宽）×1720mm（高），上述均不符合DB33/T344-2002《电动三轮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标准中电动三轮自行车的定义及相关技术要求，故认定案涉车辆不属于非机动车范畴内的三轮电动车，属电驱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于机动车范畴。2016年7月12日，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唐永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唐永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樟和、刘兰珍无责任。受害人杨樟和、刘兰珍受伤后，经医院诊断，杨樟和的损伤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头皮血肿”；刘兰珍的损伤为“开放性鼻骨骨折，左眼睑和眼周区开放性损伤，多处挫伤”。2016年11月22日，经杭州市富阳区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樟和的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017年2月27日，案涉事故经建德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由唐永早赔偿刘兰珍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16689.29元；由唐永早赔偿杨樟和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83495.58元，以上赔偿款共计400184.87元。唐永早已经按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了给付义务。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唐永早以6500元的价款，从建德市新安江奇星电动车商行（系个体工商户）购买了由鑫元电动车厂（系个体工商户）生产的案涉车架号为KJ15050080号康劲牌电动三轮车一辆。鑫元电动车厂提供的《产品说明书》，记载主要技术规格和参数：外形尺寸[长宽高（m）]：空缺；最高车速：≦25km/n；额定电压：36-60V。唐永早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鑫元电动车厂赔偿唐永早损失120055.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法律的规定，生产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产品缺陷是指产品中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且这种危险危及到人身和他人财产的安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最高时速25.7千米/小时，实测蓄电池空载端电压63.7V，车身尺寸3320mm（长）×1200mm（宽）×1720mm（高），上述均不符合DB33/T344-2002《电动三轮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标准中电动三轮自行车的定义及相关技术要求，已被鉴定机构认定为电驱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于机动车范畴，而鑫元电动车厂明知其生产的电动车性能超标，但在《产品说明书》中对“主要技术规格和参数”记载为：外型尺寸[长宽高（m）]空缺（未填写内容），最高车速≦25km/n，额定电压36-60V，存在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并极有可能误导消费者。鑫元电动车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对案涉电动车超速、超重、外形尺寸等内容进行了必要的警示说明。鉴于唐永早购买电动车系作为交通工具上路行驶，鑫元电动车厂在产品警示说明方面的缺陷明显增加了肇事电动车在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其产品缺陷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鑫元电动车厂应对唐永早已赔付受害人杨樟和、刘兰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永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考虑到其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鑫元电动车厂对唐永早已经赔偿他人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0018.49元（400184.87元×10%=40018.49元）。因此，唐永早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鑫元电动车厂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可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进区礼嘉鑫元电动车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永早因产品存在缺陷遭受的损失40018.49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唐永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1元，由唐永早负担901元，由武进区礼嘉鑫元电动车厂负担450元。 宣判后，鑫元电动车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私自改装，由此增加的风险、危害后果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供给建德市新安江奇星电动车商行的康劲牌电动三轮车价格是2000多元，是被上诉人私自改装、增加了功率导致了案涉车辆性能超标、增加了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一审法院将案涉车辆与上诉人生产的车辆混为一谈，将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强加到上诉人生产的车辆上显然是不合理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其在交通事故中发生的损失，该起交通事故有关部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另外，相关部门的鉴定报告中也未发现案涉车辆有明显的缺陷，危及到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是案涉车辆产品缺陷造成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明显不当。大部分交通事故都涉及到机动车辆，如果都适用上述两法，那么本案造成的社会影响和效果也是巨大的。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永早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私自改装增加功率导致案涉车辆的性能超标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购买的上诉人生产的电动车没有做任何改装，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二、上诉人生产的车辆在产品说明书当中没有对产品的技术指标做准确的记载。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性能鉴定所得的参数有比较大的出入，直接影响到车辆的性质，也导致被上诉人在使用车辆的过程当中并不知道该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且申领机动车的行驶证，在机动车道内行驶遵守相应的交通规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永早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系由鑫元电动车厂生产，经相关部门鉴定，该车辆的最高时速、空载整车质量、蓄电池电压等参数均超过相关国家标准，也与其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明示的技术参数不符，属于机动车中的电驱动三轮轻便摩托车类型，而鑫元电动车厂并未对此做出明确的警示和说明，使案涉车辆上路行驶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且该项产品缺陷不排除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关联，故综合考虑交通事故的成因、唐永早自身的过错等案件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鑫元电动车厂作为产品生产者对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鑫元电动车厂主张唐永早私自改装导致车辆性能超标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鑫元电动车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800元，由武进区礼嘉鑫元电动车厂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