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桃江支公司，住所地桃江县。 负责人：文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一斌，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明，桃江县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舜，男，199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华，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桃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一斌、刘舜、刘青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剔减88838.09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符一斌受伤住院期间，华安保险公司已为其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将其计算在刘舜的垫付款中错误；2、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案涉投保承保时间2019年6月12日17时13分，合同约定保险期限自2019年6月13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12日24时止，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 符一斌辩称：保险合同应是即时生效，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刘舜、刘青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一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刘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9571.05元；2、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20时37分，刘舜驾驶刘青华所有的湘AX小型轿车由桃江县桃花江镇桃花路驶往桃花江镇牛潭河大桥北端，行驶在桃花江镇金盆路牛潭河大桥上越过公路中心双实线超车时，遇符一斌驾驶二轮电动车对向驶来，因刘舜驾车在没有超车条件的桥上越过公路中心双实线超车，符一斌驾驶二轮电动车在没有划分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沿车行道右侧边上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符一斌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符一斌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符一斌受伤后，在桃江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42天，花费医药费共计57406.53元。经益阳市桃花江司法鉴定所鉴定，符一斌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180天，住院期间需护理，并需加强营养，后续治疗费3000元。事故发生后，刘舜垫付医药费57406.53元。2019年6月12日17时13分，刘舜为其驾驶的湘AX小型轿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中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算是否有效，华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首先，零时起保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本案华安保险公司在与刘舜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就保险期限进行协商确定，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其次，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至次日零时有一段保险真空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对零时起保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或告知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涉案保险单中对于保险期间的约定对刘舜不具有约束力。再次，保险制度的设立旨在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进行预期补救，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保险合同生效的时间应以刘舜向华安保险公司提出保险要求，交纳保费，华安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保单的瞬时成立。本案发生保险事故的时间在投保合同签订的当日，在“投保确认时间”之后，故应认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此次事故给符一斌造成的损失包括：医药费5740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426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30027.6元、护理费23819.08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补助金7339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38.4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20047.61元。 关于符一斌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刘舜的侵权行为给符一斌造成的损失，应由刘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青华非本案的侵权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因此，符一斌的损失首先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刘舜按责承担。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符一斌在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刘舜应按8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一斌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因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代其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过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78838.09元［220047.61元-1500元-120000元）×80%］，由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中代刘舜赔偿。符一斌的其他损失：鉴定费1500元，由刘舜负责赔偿1200（1500×80%）元。 刘舜为符一斌垫付医药费57406.53元，应由符一斌予以返还。为便于执行兑付，可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款中直接向刘舜支付。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向符一斌支付141431.56元，向刘舜支付57406.53元。 综上所述，符一斌的合法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符一斌支付赔偿金141431.56元；二、由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舜支付赔偿金57406.53元；三、由刘舜向符一斌支付赔偿金1200元；四、驳回符一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4元，减半收取2447元，由刘舜负担2138元，符一斌负担309元。 二审中，华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金色家园支行付款回单，欲证实华安保险公司曾于2019年7月12日向桃江县人民医院为符一斌支付医疗费10000元；第二组证据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1份，欲证实投保单上明确载明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13日零时至2020年6月12日23时59分59秒，刘舜在电子投保单上签名确认。 因刘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及刘青华、符一斌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符一斌住院期间，华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为其支付医疗费10000元；2、刘舜所驾驶车辆（湘AX）的保险于2019年4月28日脱保；3、2019年6月12日17时13分，刘舜为湘AX车辆办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手续，刘舜即时用微信方式支付保险费1800元，华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以链接方式发至刘舜手机中，刘舜随即在手机页面投保人签名处签名。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500000元）对符一斌的损失予以赔偿。理由如下： 首先，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为当事人具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刘舜所驾驶的湘AX车辆已于2019年4月28日脱保，按常人意愿，投保人交纳保费后即要求保险合同生效，故保险期限自次日零时生效非投保人刘舜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可以附期限，即约定期限开始时合同生效。但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而保险期限作为合同的重要内容，保险公司理应在投保前与投保人协商一致或在投保时明确告知投保人。本案中，华安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已就保险起始期限事先与投保人刘舜协商。虽在办理投保时，华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以电子数据形式发至刘舜手机上，刘舜在手机上签名，但保险期限栏的字体与其他内容的字体并无特别之处，很难引起投保人注意，故不能说明刘舜在投保中或投保后对该保险期限已知悉。因此，次日零时生效条款实际上免除了保险人在投保后至次日凌晨期间的理赔义务，应属于无效条款。 最后，合同一般在成立时即生效，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或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本案中，刘舜交纳保险费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17时13分。至此，刘舜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在此同时，华安保险公司亦出具保单，故双方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因此，华安保险公司应依约承担理赔义务。 另，华安保险公司已为符一斌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判决已将该款列入刘舜垫付款之中，刘舜对此不持异议，故华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应在支付刘舜垫付款中核减10000元。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桃江支公司向刘舜支付赔偿金47406.53元。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减半收取），由刘舜负担2138元，符一斌负担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桃江支公司负担1793元，刘舜负担2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菁菁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