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12楼1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94439584F。 法定代表人：刘伟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丽，女，生于1992年2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过家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文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过家家公司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当驳回钟文丽的诉讼请求。2.即使案涉装修合同无法履行，也是因被上诉人的违约造成，一审不应当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双方已经约定了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20%，上诉人损失的前期运行费用和可得利润等远远超过20%，且被上诉人的行为系恶意违约行为，出于保护诚信守约方、惩戒恶意违约方的价值取向也不应当调整违约金。3.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本案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即使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但也是因为被上诉人恶意违约行为才导致诉讼。 被上诉人钟文丽答辩称，案涉房屋已经装修好了，合同无法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钟文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装修服务合同；2．过家家公司退还钟文丽装修款941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钟文丽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装修服务合同；2．过家家公司退还钟文丽装修款94129元；3．要求过家家公司以合同所载明的装修款总数94129元的20%为标准（即18825.8元）赔偿钟文丽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过家家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其经营范围主要包括软件开发、建筑装饰工程、房屋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设计、销售：家具、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等。2017年4月4日，钟文丽通过刷卡方式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中铁•颐禾公馆”A期10幢1单元19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精装修定金5000元。2017年4月24日，钟文丽作为甲方，过家家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了《精装修服务合同》。《精装修服务合同》中约定：钟文丽将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交与过家家公司装修；装修标准为基础交标，户型为3室2卫，工程计价面积95.46㎡；工程按照设计及工程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钟文丽需在完成收房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单，逾期视为自动提交开工申请；开工申请单以自然月为周期，当月提交的开工申请单由过家家公司工程部人员在次月10号安排处理（春节期间除外）；过家家公司正式进场施工后60个工作日内完工并正式通知钟文丽进行验收交付（不可抗力除外，如遇春节，工期需顺延30个自然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94129元，包括设计费、施工费、材料费、个性化加装费及部分设备等，其中：硬装标准配置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结算，固定总价为94129元；由钟文丽首付5129元，剩余89000元由钟文丽向银行申请贷款方式支付；钟文丽应确保过家家公司需施工的房屋已通过清水房验收合格并完成交付手续，双方应对清水房进行工作面的交接；钟文丽付清全款后可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单，该单经钟文丽签字确认后过家家公司方可进场施工；合同签订后，施工开始前，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守约方造成实际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实际损失；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合同另有其他约定。钟文丽分4次向过家家公司共缴纳了装修费94129元，分别为2017年4月4日缴纳5000元，同年4月24日缴纳129元，同年8月24日缴纳20000元，2018年3月9日缴纳69000元。 一审庭审中，钟文丽自述已经于2019年1月左右从开发商处收房，在收房后并未将收房手续转交过家家公司，也未告知过家家公司自己的收房时间。同时，案涉房屋也已由钟文丽另行请人装修。过家家公司也未向钟文丽就案涉房屋提供任何装修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钟文丽向过家家公司支付的已付款金额为多少？2、是否应当解除合同并退还装修款，若合同解除则违约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1。本案中，钟文丽主张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装修款94129元，钟文丽为佐证其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张《收款收据》，过家家公司对其提供的四份收据予以认可，故钟文丽向过家家公司支付的已付款金额确认为94129元。 关于焦点2。钟文丽、过家家公司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钟文丽从开发商处收房后未通知过家家公司收房时间，也未向过家家公司发出开工申请书，同时在合同未解除时即自行委托他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现房屋正在装修中，钟文丽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并导致双方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钟文丽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精装修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钟文丽主张要求解除《精装修服务合同》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规定，在合同解除后过家家公司无需为钟文丽提供装修服务，钟文丽已经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由当事人主张相应权利。合同的解除系因钟文丽违约所致，过家家公司主张由钟文丽承担违约责任，并将钟文丽应负担的违约金在过家家公司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依法予以支持。过家家公司主张钟文丽按《精装修服务合同》的约定承担20%的违约责任，但是过家家公司实际并未进场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钟文丽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过家家公司的何种实际损失，故酌情将钟文丽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调整为合同标的额94129元的10%，即9412.9元。在扣除钟文丽应承担的违约金后，过家家公司应退还钟文丽94129元-9412.9元=84716.1元。钟文丽虽称过家家公司有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钟文丽主张过家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过家家公司赔偿钟文丽违约金18825.8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支持了钟文丽的部分诉讼请求，但是本次纠纷实际因钟文丽违约所致，故酌定由钟文丽负担一审诉讼费用的80%，过家家公司负担20%。 综上所述，钟文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钟文丽与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二、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钟文丽装修款84716.1元；三、驳回原告钟文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06元，由钟文丽负担3525元，由过家家公司负担88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是否正确？2.一审对合同约定的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是否恰当？3.一审诉讼费分摊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钟文丽称已委托其他装修公司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目前房屋已装修完毕。可见，双方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过家家公司作为守约方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其并未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由此导致双方合同限入僵局。钟文丽虽违约不享有解除权，但具有通过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基于双方合同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并限入僵局从而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虽因钟文丽违约而解除双方合同，但钟文丽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即交纳了9万余元装修费，至今已近两年。然钟文丽收房后虽未通知过家家公司装修，但过家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此产生实际损失，且已享受了钟文丽交纳的9万余元装修费产生的利息，故一审将合同约定的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了钟文丽的诉讼请求，并考虑到本次纠纷实际因钟文丽违约所致，酌定由钟文丽负担一审诉讼费用的80%，过家家公司负担20%，并无不当。 综上，过家家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梅 审 判 员 王美福 审 判 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琪 书 记 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