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福屿路200号14楼。 法定代表人：高佳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炜，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凤，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国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建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尚未解除是错误的。国房公司通过邮寄和现场张贴的方式向陈建凤送达了《通知》，告知其租赁关系已于2019年3月8日终止。因双方系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国房公司有权随时通知陈建凤解除合同，故在国房公司的通知到达陈建凤之时，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即行终止；2.虽然双方在合同上约定了其他的送达地址，但国房公司邮寄出的通知已被陈建凤承租店铺人员收到，且国房公司亦在租赁房屋现场张贴了通知公告，在张贴之时，案涉店铺尚在陈建凤正常使用、经营之中；3.据陈建凤于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本人愿意解除租赁合同，而原审却认定租赁合同尚未解除，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愿；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3月8日即国房公司向陈建凤送达《通知》之日即解除。其次，根据陈建凤之陈述，其在2019年9月已经知道国房公司要求其解除租赁合同这一事实，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也至少在此时解除，因陈建凤已经知悉该解除通知。再次，国房公司于2019年8月起诉本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本案，并向陈建凤送达了要求解除合同之起诉状等诉讼材料，至迟从法院通知陈建凤之日起，双方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也已经解除；2.由于合同已经解除，陈建凤应按照通知后的市场评估租赁价格向国房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费；3.陈建凤存在重大违约情形，因此国房公司有权不予退还押金，陈建凤尚应支付双倍违约金，其逾期时间从2019年3月9日计算至陈建凤实际搬离承租房屋当月止；4.国房公司所支出律师费用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陈建凤应承担。 陈建凤辩称：一、陈建凤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二、陈建凤并未收到国房公司解除合同之通知，国房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送达地址送达通知，也没有通过电话联系陈建凤；三、案涉店面其中一间陈建凤已经于一审过程中，即2019年9月份腾空并要求国房公司接收，但国房公司并未予以接收。 国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房公司、陈建凤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8日解除；2.陈建凤立即腾空搬离福州市仓山区台屿路160号福湾小区5座5-6#店面房产，并返还给原告国房公司；3.陈建凤给付国房公司房屋占用费（房屋占用费按每月4063元标准，自2019年3月9日起计算至陈建凤实际搬离上述租赁房屋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房屋占用费为17200元）；4.陈建凤给付国房公司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3200元标准，自2019年3月9日计算至陈建凤实际搬离上述租赁房屋当月止，暂计算至起诉时的5个月期间的违约金为16000元）；5.确认国房公司有权不予退还陈建凤交付的租赁押金4820元；6.陈建凤给付国房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10380元；7.陈建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房公司、陈建凤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国房公司将仓山区台屿路160号福湾小区5座5-6#店面出租给陈建凤，店面建筑面积78.1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每月租金1600元；陈建凤应于签订合同时向国房公司交付租赁押金4800元，租赁期满，陈建凤无违约情形且国房公司按时完整收回房屋后，将租赁押金无息退还陈建凤；合同期满，陈建凤应无条件立即搬出租赁物，逾期不搬的，租赁押金不予退还，每逾期一个月还应按最后一个月租金双倍支付违约金；陈建凤指定接收国房公司书面通知的地址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江边43号，国房公司按上述地址向陈建凤发出的书面通知自发出之日起即视为送达。租赁合同到期后，陈建凤继续使用讼争店面，并按1600元/月的标准向国房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国房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讼争店面所在地址邮寄《通知》，告知陈建凤房屋租赁关系终止，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至国房公司处办理房产移交手续，该邮件显示“他人收”。另查明，国房公司委托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10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房公司、陈建凤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届满后，陈建凤继续使用讼争店面，国房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国房公司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陈建凤。国房公司主张在讼争店面前张贴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向讼争店面所在地址邮寄该《通知》，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8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国房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张贴《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3月8日，且陈建凤知悉该通知；其次，国房公司向向讼争店面所在地址邮寄的《通知》显示为“他人收”，无法证明陈建凤已收到该《通知》；再次，合同约定了陈建凤指定接收国房公司书面通知的地址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江边43号，然国房公司未向该地址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综上，国房公司、陈建凤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尚未解除，故对于国房公司诉请的确认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陈建凤返还讼争店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国房公司、陈建凤之间的合同关系尚未解除，故国房公司基于合同已解除提出的支付占用费、违约金、不退还押金等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国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元，减半收取计505元，由原告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租赁期限届满，此后陈建凤继续使用讼争店面，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国房公司有权随时解除该不定期租赁合同。本案中，国房公司在陈建凤讼争店面前张贴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按照讼争店面地址邮寄该《通知》，但讼争店面所在地并非双方之间约定的陈建凤接受书面通知的地址，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通知未送达陈建凤正确，但是国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双方解除租赁关系并诉请陈建凤搬离讼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9日将国房公司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送达给陈建凤，即国房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于2019年10月19日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送达陈建凤，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19日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房公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陈建凤自2019年10月19日起应支付房屋占用费并搬离讼争房屋，而陈建凤一直按原合同约定的1600元/月缴纳租金至2019年8月，自2019年9月双方就租金问题产生争议后陈建凤才未缴纳租金，故陈建凤应按照原合同标准支付占用费至其实际搬离之日止，对于国房公司要求陈建凤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及不予退还租赁押金的诉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国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陈建凤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19日解除； 三、陈建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福州市仓山区台屿路160号福湾小区5座5-6#店面； 四、陈建凤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9月份租金1600元，并按照16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搬离福州市仓山区台屿路160号福湾小区5座5-6#店面之日止的占用费； 五、驳回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15元，由陈建凤负担39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30元，由陈建凤负担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高瀚钧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