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昌开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民营科技园西区（西环北路）。法定代表人：邢建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许昌市建安区初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敏利，男，1963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风，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良，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赟，女，1955年9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河南许之以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保功，男，1946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许昌市建安区初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常桂花，女，195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再审申请人许昌开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实业公司）、韩敏利因与被申请人张赟、邢保功，一审被告常桂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魏都区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3）魏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不服，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许昌中院）提起上诉。许昌中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许民终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1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豫民再455号民事裁定，撤销许昌中院（2014）许民终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和魏都区法院（2013）魏民二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发回魏都区法院重审。魏都区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豫10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张赟不服，向许昌中院提出上诉。许昌中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10民终1876号民事裁定，撤销魏都区法院（2017）豫10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魏都区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豫10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不服，向许昌中院提出上诉。许昌中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豫10民终3743号民事判决，开元实业公司、韩敏利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66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开元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再审申请人韩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良，被申请人张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被申请人邢保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常桂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元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韩敏利与张赟之间并未建立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合同不成立。张赟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显示的指定账户并未在其他当事人的合同文本中显示，且张赟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指定账户内容不是韩敏利书写也未按指印确认，不能证明该内容是合同各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仅说明韩敏利有借款意向，但张赟并未向韩敏利交付借款，双方未形成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2.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不成立，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不成立，开元实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赟出借借款未能收回的损失应向真正的债务人主张。请求撤销许昌中院（2018）豫10民终3743号民事判决，改判开元实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韩敏利申请再审称，韩敏利与张赟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关系不成立，韩敏利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张赟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显示的指定账户并未在其他当事人的合同文本中显示，且张赟一审时承认该内容系其自行书写添加，张赟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指定账户内容不是韩敏利书写也未按指印确认，不能证明该内容是合同各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仅能说明韩敏利有借款意向，张赟未向韩敏利交付借款，未形成实际债权债务关系，韩敏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赟出借借款未能收回的损失应向真正的债务人主张。请求撤销许昌中院（2018）豫10民终3743号民事判决，改判韩敏利不承担清偿责任。张赟辩称，1.借款合同自2012年6月10日各方签字盖章时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打印部分相同，手工添加包括盖章部分存在不同，因为张赟是出借人，其保存的是完整的借款手续。且对于借款合同空白部分，在合同上签字就是对合同内容的概括性授权，故在合同上手动添加应视为授权。2.张赟已完成出借义务，借款已经实际到位。韩敏利对借款的支付方式和金额是明知的，张赟将借款支付给邢保功，邢保功负责将借款本息收回，不仅是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更是因为张赟根本不认识韩敏利而不愿意直接支付给韩敏利，必须通过担保人转交的意思体现。且韩敏利出具了收到条，期间从未向张赟、邢保功提出付款要求。3.韩敏利应承担还款责任。4.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应承担担保责任。5.本案是发回重审后的再审，不应进行第二次再审。开元实业公司答辩意见同申请意见。韩敏利答辩意见同申请意见。邢保功答辩意见同开元实业公司意见。常桂花未出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张赟于2013年10月29日向魏都区法院起诉请求：1.韩敏利立即偿还张赟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负担。魏都区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6月10日，张赟作为甲方（被借款人）、韩敏利作为乙方（借款人）、开元实业公司及邢保功作为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3.5％，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12日起至2012年10月12日止，开元实业公司及邢保功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该借款协议有张赟、韩敏利、邢保功的签字，并加盖有开元实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2年6月12日韩敏利出具收到现金200万元的借款条一份。张赟于2012年6月13日分两次向邢保功622991113500843977账户转账支付借款193万元。韩敏利知道张赟已将借款支出，张赟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一审认为，张赟与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张赟作为出借人虽然没有将借款直接交付给韩敏利，现有证据显示张赟将193万元借款交付给保证人邢保功，但韩敏利知道张赟已将款支出后，对该借款没有催问，亦没有要求撤回借款协议和实为收到条的借款条，与常理不符。结合张赟、邢保功、常桂花早已熟识，韩敏利通过常桂花介绍认识邢保功，又通过邢保功介绍认识了张赟，依据本案情况，张赟是在履行本案借款，韩敏利对张赟履行借款的行为是知情和同意的。开元实业公司及邢保功作为保证人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故张赟要求韩敏利承担还款责任，开元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邢保功关于已将该款转交给常桂花的辩称，因其未提交任何借款交付、转账及常桂花收到凭证的证据，且即使常桂花收取该借款，亦不是本案借款人，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魏都区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豫10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韩敏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赟借款本金19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驳回张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5元，由张赟负担560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76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685元，由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连带负担。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不服一审判决，向许昌中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许昌中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许昌中院二审认为，张赟的转款行为与韩敏利签署借款手续的行为密切相关，邢保功在其账户接收张赟转款的时间前后并未向张赟出具任何借款手续，而韩敏利一直没有要求撤回其交付给张赟的借款手续，根据本案情况，韩敏利对张赟履行借款的行为是知情和同意的，其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的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也有效，开元实业公司及邢保功作为保证人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许昌中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豫10民终37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5元，由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负担。本院再审认定，张赟主张其将借款支付给邢保功一事，韩敏利知情。韩敏利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在张赟找其要利息时才知道借款打到邢保功的账户上。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以及韩敏利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需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才生效。本案中，出借人张赟认可其持有的借款合同中的邢保功银行账号内容是其本人添加。韩敏利对该添加内容并不认可，韩敏利、邢保功等人持有的借款合同上并无邢保功银行账号内容。张赟主张其与邢保功、韩敏利协商征得邢保功、韩敏利同意后在借款合同上添加了邢保功的银行账号，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不能成立。故不能认定邢保功账户为韩敏利指定收款账户，张赟将借款汇入邢保功账户，不能视为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韩敏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邢保功、开元实业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1.因为作为主合同的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担保合同也当然未生效，开元实业公司、邢保功作为担保人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邢保功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未取得借款人韩敏利委托的情况下，无权代表韩敏利接收并支配出借人提供的借款。邢保功亦认可其接收张赟支付的193万元借款后将该款交付给常桂花使用，并未交付给韩敏利，与张赟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邢保功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直接还款、付息责任。邢保功还款利息从2013年10月29日张赟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韩敏利、开元实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374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二、邢保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赟借款本金193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5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76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5元，均由邢保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