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必献，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现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森，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现住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理人：杨清明（系朱某母亲），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鲁明，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李必献因与被上诉人朱某、朱鲁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6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必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即便李必献和朱鲁明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文契》系无效合同，李必献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请求权，但李必献对朱鲁明也享有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可以对（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损害了李必献的权益。朱鲁明和杨清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归朱某所有，系朱鲁明的单独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赠与财产在所有权移转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朱鲁明在（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案件中明确答辩主张撤销赠与，因此该判决错误。3.由于李必献未参加（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案件的诉讼，使李必献丧失了保全涉案房屋的权利，进而导致朱鲁明责任财产的减少，损害了李必献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朱某答辩称：1.李必献与朱鲁明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文契》系无效合同，因此，李必献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2011年1月21日朱鲁明在与杨清明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儿子朱某所有，该赠与行为是一种附道德义务的赠与，且该协议涉及身份关系，是离婚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不可撤销的。3.李必献与朱鲁明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明知自己不是本村村民，而抱有侥幸心理，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鲁明未作答辩。 李必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撤销（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浙（2019）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069455号宅基地使用权上的房屋归李必献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杨清明与朱鲁明于2008年5月2日生育一子即朱某，双方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21日，朱鲁明与杨清明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后朱某归朱鲁明抚养，由杨清明代养；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横涨村朱韩村两层两间自造楼房〔土地证号：鄞集用（2004）第（17-150）、地号：1766481〕归儿子朱某所有。后朱鲁明以原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为由申请补办登记。2015年10月30日，登记在朱鲁明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横涨村朱韩村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变更为j-2015-19-00183。2018年9月18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8）浙0203民初1276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朱某的抚养权自2018年9月18日起变更为由杨清明负责抚养。 2018年11月21日，朱某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朱鲁明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横涨村权证号为j-2015-19-00183〔原证号：鄞集用（2004）第（17-150）、地号：1766481〕的房屋归朱某所有，朱鲁明协助登记至朱某名下。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在朱鲁明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横涨村朱韩村的房屋（权证号：j-2015-19-00183）归朱某所有，朱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某办理过户手续。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朱某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2019年2月23日取得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浙（2019）宁波市海曙不动产权第0069455号，权利人为朱某，单独所有，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横涨村，不动产单元号330203019017JC00359W00000000，权利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用途为农村宅基地。 2016年1月26日，李必献与朱鲁明签订《农村房屋买卖文契》，朱鲁明将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横涨村朱韩朱家71号二间房屋[土地使用证号：鄞集（2004）第（17-00150）]出卖给李必献，房屋四址按土地证宗地平面图。房屋总价为38800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在2016年1月26日前买入方已付清总房价；于2016年1月26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买入方。同日，李必献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朱鲁明银行账户198800元，朱鲁明出具收条一份给李必献，载明“今收到李必献买房款338000元整，买房款项已全部付清”。李必献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临海市东塍镇娄村村3-56号，自2016年4月起至今居住在案涉房屋内。 另查明，在朱某办理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时，李必献得知上述情况，认为其合法权益被侵犯，故以朱某、朱鲁明为被告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农村房屋买卖文契》是否合法有效及（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侵害李必献的合法权益，应否撤销。 第一，关于李必献与朱鲁明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文契》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李必献与朱鲁明买卖的房屋属于农村房屋，其附着的土地性质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买卖的不仅仅是地上建筑物，还包括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故朱鲁明将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农村房屋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李必献，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国家相关政策，该《农村房屋买卖文契》应属无效。故李必献依据《农村房屋买卖文契》主张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侵害李必献的合法权益，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撤销权人必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朱鲁明与杨清明2011年协议离婚时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朱某，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夫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而李必献与朱鲁明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文契》系无效合同，李必献对合同项下房产不享有物权请求权。综上（2018）浙0203民初158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内容不存在错误，亦未侵害李必献的合法权益。 综上，李必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鲁明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审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必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必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财产或一方财产归属子女，均属于夫妻双方分割财产的行为，属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各条款内容相互关联，构成了一个整体，是“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如果允许一方反悔，那么男女双方离婚协议的整体性将被破坏。在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不可逆的情况下如果允许一方对于财产部分反悔将助长先离婚再恶意占有财产之有违诚实信用的行为，也不利于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权益。因此，朱鲁明约定将其婚前个人财产赠与朱某，该条款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朱鲁明应当实际履行，不得单方面变更或撤销。李必献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赠与财产在所有权移转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故朱鲁明对朱某的赠与行为可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李必献因与朱鲁明签订《农村房屋买卖文契》所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李必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必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