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81民初40号 原告：马世群，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农尚本，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马孟英，男，1957年3月4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马海彪，男，1988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马国军，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农家本，男，1955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农杰，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全昌军，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梁庆朝，男，1965年1月9日出生，侗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林焕青，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原告：马光球，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述11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建桂，凭祥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凭祥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友谊关大道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4810077235433。 负责人：孙仙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东，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琨，男，1982年7月3日出生，壮族，系凭祥市自然资源局干部，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告：广西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大象路8号皇龙.西城时代4幢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3273787189。 法定代表人：潘立丰，董事长。 被告：韦龙凡，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址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原告马世群、农尚本、马孟英、马海彪、马国军、农家本、农杰、全昌军、梁庆朝、林焕青、马光球（以下简称“马世群等十一人”）与被告凭祥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凭祥资源局”）、广西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泰公司”）、韦龙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马世群、农尚本、马孟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建桂，被告凭祥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东、农琨，被告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立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韦龙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等51915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的误工费2520元、车费14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凭祥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3日与常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等3个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承包给常泰公司。常泰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与韦龙凡签订协议将该项目交给被告韦龙凡负责。被告韦龙凡找到原告等29人去施工，双方约定按日180-250元支付劳动报酬。工程于2019年9月27日完工并由被告凭祥资源局和常泰公司验收。工程完工后，被告应支付劳动报酬共112915元，被告支付61000元后，尚欠本案原告十一人劳动报酬51915元未付，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要求被告韦龙凡、常泰公司支付尚欠款额被拒。原告认为凭祥资源局将工程承包给常泰公司有工程款未结清，常泰公司将工程全部包给被告韦龙凡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有义务支付原告劳动报酬，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者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导致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据此，三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准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凭祥资源局辩称，其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涉及的是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劳务合同是韦龙凡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关系，而凭祥资源局与韦龙凡也没有关系，所以凭祥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请求的劳务款项，凭祥资源局在这工程项目已按进度足额支付给常泰公司，原告是否收到常泰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凭祥资源局无关，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 被告常泰公司辩称，其是与韦龙凡签订协议，该项目是由韦龙凡负责的，韦龙凡找谁来施工其不清楚。原告提供的工资单没有签字，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没有审计，不知道劳务工程款是多少，这个责任应该由韦龙凡承担，原告是找不到韦龙凡才把常泰公司列为被告。这个工资单天数等都是原告自己写的，每天工资170-200元不等，没有法律依据，按当地工资没有这么高，不予认可，具体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常泰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已支付给韦龙凡，常泰公司不担责。 被告韦龙凡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韦龙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已放弃依法享有的质证等诉讼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3日凭祥资源局与常泰公司签订《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凭祥资源局将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等3个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约47.5988公顷土地整治工程发包给常泰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设计范围内的土地平整农田水利、田间道路及村庄基础设施等本工程设计施工图涉及的相关工程；工程建设资金来源于崇左市山水田湖草生态保护修复工程专项资金；合同工期为60天，合同价款1087422.50元等主要内容条款。合同签订后，常泰公司另与本项目施工负责人韦龙凡签订《协议书》，常泰公司同意韦龙凡担任该公司承建的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等3个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并要求韦龙凡按常泰公司提出的进度要求和责任完成项目部分工程：1、排灌渠01（改）2019年5月12日开工，2019年6月10日完工；2、排灌渠02（改）2019年5月10日开工，2019年5月25日完工；3、农渠J-01（改）2019年5月26日开工，2019年6月10日完工；4、农渠D-01（新）、农渠D-02（新）、农渠E-01（新）、农渠F-01（新）、农渠F-02（新）、农渠H-01（改）2019年5月10日开工，2019年6月10日完工。合同价款1087422.50元，项目工期60天，以及争议解决办法等主要内容条款。本工程项目，存在先施工后签协议，常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期间，韦龙凡共组织马世群等29名群众对上述合同项目进行施工，双方约定按施工实际日支付劳动报酬，每日180-250元。同时约定施工日的列表登记，由马世群代表所有参与施工工人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韦龙凡确认，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马世群不定期通过手机微信将统计的施工工人实际施工日和应获得的劳动报酬数额发给韦龙凡确认，同时要求韦龙凡及时付清劳动报酬，对此，韦龙凡没有异议，回复称工程发包单位凭祥资源局未拨付工程款，造成劳动报酬未能及时结付。期间，发包单位凭祥资源局先后于2019年1月14日、4月2日、9月6日分别付给施工单位常泰公司进度款326200元、106663.48元、161170.57元，共款594034.05元；马世群等29人参与该项目施工，施工工人工资合计为112915元，韦龙凡支付61000元，余款51915元拖欠未付，该欠款为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应收未收劳动报酬。2019年9月27日工程发包方、承包方、工程施工工人代表马世群、马孟英对该项目工程施工量进行验收。该项目因工期超期未竣工，发包单位凭祥资源局于2019年10月9日向凭祥市政府报送《关于终止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等3个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施工合同的请示》，获批复；2019年10月11日工程发包单位凭祥资源局向施工单位常泰公司发出了《关于终止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等3个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施工合同的通知》；2019年11月7日广西鸿通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受凭祥资源局的委托，对凭祥市夏石镇哨平村等3个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进行了工程质量监督抽样检测，2019年11月19日作出检测报告成果：斗渠农渠C-01（改）、农渠G-01（新）、农渠G-02（新）、农渠J-05（改）、斗渠J-01（改）、斗渠J-05（改）、斗渠I-01（改）混凝土强度均为不满足设计要求，混凝土强度均不合格。现该项目已实际施工案涉部分的工程未验收结算。 另查明，凭祥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已变更为孙仙隆。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韦龙凡是否拖欠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劳动报酬款51915元，该款如何确定，被告韦龙凡应否承担支付的责任；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的误工费2520元、车费140元，是否属实，被告韦龙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广西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劳动报酬及赔偿损失的责任；3.凭祥市自然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本案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和赔偿损失的责任。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1，关于被告韦龙凡是否拖欠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劳动报酬款51915元，该款如何确定，被告韦龙凡应否承担支付的责任以及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的误工费2520元、车费140元，是否属实，被告韦龙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凭祥资源局将涉案项目工程发包给常泰公司施工，而常泰公司另与韦龙凡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虽表明韦龙凡为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但其协议内容的实质是常泰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转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韦龙凡个人进行施工，韦龙凡是《协议书》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韦龙凡雇佣工人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是案涉项目工程的施工人工人，而非合同法所称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韦龙凡虽然与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结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原告马世群本人不定期将施工工人劳动天数及应获得的劳动报酬列表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韦龙凡核对确认，对此，韦龙凡均未提出异议，且韦龙凡认为未能及时结清施工工人的劳务报酬是因为发包方凭祥资源局未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监理劳务关系。第十五条规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务合同。同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务合同。据此，韦龙凡与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之间形成雇佣与被雇佣的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韦龙凡拖欠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劳动报酬51915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主张被告韦龙凡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韦龙凡赔偿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误工费2520元、车费140元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关于广西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劳动报酬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的问题。凭祥资源局与常泰公司签订《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但合同签订后，常泰公司另与韦龙凡签订《协议书》，协议称“同意韦龙凡担任常泰公司承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但协议内容和事实为：常泰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交由韦龙凡完成，并由韦龙凡雇佣工人对涉案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常泰公司不过问工程施工情况，对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项，自称已全额转给了韦龙凡，韦龙凡雇佣的施工工人的劳动报酬也是由韦龙凡个人支付。据此，常泰公司与韦龙凡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实质是常泰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项目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韦龙凡个人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常泰公司与韦龙凡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常泰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其将案涉项目转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韦龙凡，存在违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常泰公司因其违法过错行为应当对其承包的建设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韦龙凡拖欠雇佣工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争议焦点3，关于凭祥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本案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的问题。凭祥资源局作为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与常泰公司签订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但常泰公司作为合同的承包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而是将合同的项目工程转包给韦龙凡个人施工，韦龙凡并已对部分项目工程进行了施工。尽管韦龙凡与常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但并不影响韦龙凡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韦龙凡所雇佣的原告对项目工程施工，原告的身份是属于施工工人，而非合同法所称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与合同法“实际施工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有本质的区别，根据人社部、最高院《关于实施“护薪”行动全力做好拖欠农民工工资争议处理工作的通知》【人社部(2019)80号】农民工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可视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故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起诉的劳动报酬纠纷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同时，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主张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要求凭祥资源局、常泰公司承担支付劳动报酬责任，该《暂行办法》是规范约束行政行为，而不是民事责任行为。综上所述，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主张凭祥资源局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应承担支付韦龙凡拖欠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马世群等十一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韦龙凡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原告马世群10625元、原告农尚本2980元、原告马孟英4830元、原告马海彪5640元、原告马国军5320元、原告农家本3020元、原告农杰3650元、原告全昌军4960元、原告梁庆朝3310元、原告林焕青3380元、原告马光球4200元，共款51915元； 二、被告广西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韦龙凡应付劳动报酬款额51915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马世群、农尚本、马孟英、马海彪、马国军、农家本、农杰、全昌军、梁庆朝、林焕青、马光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被告韦龙凡负担1105.41元，原告马世群、农尚本、马孟英、马海彪、马国军、农家本、农杰、全昌军、梁庆朝、林焕青、马光球共负担56.5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崇左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崇左分行营业部；账号：20×××13），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毅 人民陪审员  黄保平 人民陪审员  卢玄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