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1民初7499号 原告：孙迎春，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蒋晗奇，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方昱青，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白鸽，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迎春诉被告蒋晗奇、方昱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5日，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迎春，被告蒋晗奇、方昱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白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迎春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医疗整形费用约50000元（最终以实际费用为准），医药费963.44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2、赔偿误工费12576.40元；3、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审理中，孙迎春第一次变更诉请，将精神损失费变更为20000元。第二次变更诉请，将医疗整形费用变更为精神损失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合计70000元；增加检查费391.80元，鉴定费2400元。 事实和理由：孙迎春系滴滴代驾司机。2018年1月21日晚上22时07分，孙迎春接了个订单，地点是杭州银湖实验中学到中光花园。在代驾至客户（蒋晗奇）小区附近时被要求结束代驾。在孙迎春下车让对方支付代驾费和拿自行车的过程中，对方去关后备箱，结果导致孙迎春面部被砸伤。孙迎春与平台和公司取得联系后选择报警。警察到达后登记了双方信息。蒋晗奇送孙迎春到医院打了破抗和作了CT检查。因为打破抗后不能立即离开，蒋晗奇非要走，孙迎春讨要病历未果，拉着蒋晗奇的衣服不让他离开，结果蒋晗奇挥拳就打，直至孙迎春喊人和报警。后经路过的交警劝阻，孙迎春放开蒋晗奇衣服，导致蒋晗奇趁机逃走。警察赶到现场蒋晗奇已不在现场，所以带孙迎春到派出所，当晚警察也未去找被告，直至第二天中午（2018年1月22日）二点左右，孙迎春在银湖中学找到蒋晗奇，找到蒋晗奇后报警将蒋晗奇带至派出所。蒋晗奇否认打人。因医院没有监控难以证明真正发生的事实，在漫长等待富阳公安局调查、取证和处罚决定过程中，孙迎春出现异常。因脸部砸伤留下疤痕造成毁容。孙迎春无法承受其结果，精神受到伤害。后由多方查证，在1818黄金眼的介入和警察调查才得以确认所发生的事实。由于受到蒋晗奇殴打才导致孙迎春精神发生异常，所以就医产生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应由两被告承担。特起诉请求判令如前诉请。 原告孙迎春就所诉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滴滴平台订单2份，证明孙迎春帮蒋晗奇代驾的事实； 2、代驾车牌号照片1份，证明代驾车车主为方昱青； 3、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蒋晗奇在医院殴打孙迎春； 4、病历本2份，证明孙迎春因本次事件的就医过程； 5、医疗费发票14份、缴费单6份，证明孙迎春就医所支付的费用为963.44元； 6、照片3份，证明孙迎春最初状态、受伤状态、治疗后修复状态，说明孙迎春无法恢复到受伤前状态； 7、病情证明书5份、诊疗证明书2份，证明医院建议孙迎春休息63日的事实； 8、测评表1份，证明孙迎春因本次事件引起精神重度抑郁，请求精神损失赔偿金的依据； 9、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各1份，证明孙迎春现生病与被告殴打致孙迎春受伤有一定关系及孙迎春因此支付鉴定费的事实； 10、医疗费发票3份，证明孙迎春鉴定时因检查花去391.80元检查费的事实。 被告蒋晗奇答辩称，事实和理由部分与事实不符，孙迎春称蒋晗奇去关汽车后备箱不是事实，蒋晗奇没有去关后备箱。孙迎春称蒋晗奇挥拳就打，蒋晗奇在医院不是挥拳打孙迎春，是孙迎春在拉扯蒋晗奇衣服时，蒋晗奇将孙迎春的手拿开。蒋晗奇不存在趁机逃走的情况，是在警察处理后登记了双方信息，蒋晗奇第二天要上班，时间比较晚，想回家休息。孙迎春在诉状中所称其精神出现异常等情况也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孙迎春的诉求。 被告方昱青答辩称，车子没有问题，如存在孙迎春被汽车后备箱盖砸伤情况，应该是使用情况下存在不当导致的，因为在没有自动开门情况下，后车门使用时不开到顶的话后备箱自己会掉下来的。方昱青当时不在场，对当时情况不清楚。对方昱青的诉请应予驳回。 两被告提交驾驶证1份，证明蒋晗奇有驾驶汽车资格。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各方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孙迎春提交的证据材料： 对证据1、2，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证据3，两被告对用拳头殴打这一情况有异议，其他无异议，当时是为了配合民警处理情况，所以在上面写了拳头殴打，其实是不存在拳头殴打这一事实的，当时也是为了平息孙迎春的怒气，所以就这样写。由于处罚不是很严重，故未提起复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4，两被告对富阳一院1月21日的病历无异议，当时确诊是鼻部挫伤。对余杭区中医院及杭州第七人民医院病历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5，两被告认为与本案纠纷无关，当天发生的医疗费被告已全额支付。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6，两被告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照片是否存在修图情况不是很清楚。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7、8，两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9，两被告对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完全达到证明目的，鉴定报告中也提到“被鉴定人孙迎春是个体易病倾向的个性，该事件促发被鉴定人孙迎春情绪症状：抑郁和焦虑，故综合考虑被鉴定人面部受伤及被殴打事件诱发或促发了抑郁、焦虑的出现”，因此，孙迎春目前患病不是因为被告引起，此次事件只是诱发或促发，所以其费用不应当全部都由被告承担。另外，鉴定报告当中关于孙迎春月收入的标准，不应当作为本案主张误工费的依据。鉴定费是孙迎春为自己举证而产生的，应由孙迎春自己承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10，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孙迎春为举证而产生，应由其自己承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对两被告提交的材料，孙迎春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孙迎春系滴滴代驾司机。2018年1月21日晚，孙迎春接了个订单，地点为杭州银湖实验中学到中光花园,代驾车牌号为浙Ａ×××××，车主为方昱青。代驾过程中乘车人员为蒋晗奇及另外一人。在孙迎春代驾至蒋晗奇所在小区附近时被要求结束代驾。蒋晗奇及另外一人下车。孙迎春在汽车后备箱取自行车过程中，被后备箱砸伤鼻部。孙迎春报警。警察到达后登记了双方信息。后蒋晗奇将孙迎春送到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鼻部挫伤。孙迎春打了破抗和进行CT检查。期间，因蒋晗奇欲离开医院回家，孙迎春拉着蒋晗奇的衣服不让他离开，蒋晗奇以拳头殴打孙迎春抓住其衣服的手臂，孙迎春后报警。2018年2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对蒋晗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杭富[城西]行罚决字[2018]10682号），查明：2018年1月22日凌晨，蒋晗奇和孙迎春在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孙迎春在急诊室至门诊的通道处抓住蒋晗奇的衣服不让其离开，后蒋晗奇以拳头殴打孙迎春抓住其衣服的手臂，孙迎春未造成明显的伤势，蒋晗奇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处罚决定给予蒋晗奇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孙迎春1月21日当晚在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的费用已由蒋晗奇支付。 2018年2月19日至4月25日，孙迎春先后在余杭区中医院、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余杭区中医院诊断结果为焦虑状态，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并有显示建议休息医嘱，孙迎春为此支付医疗费用合计963.44元。余杭区中医院开具病假证明2份，时间均为2018年3月16日，一份显示就诊时间为2018年2月19日，一份显示就诊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每份建议休息时间均为一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开具病情证明5份，期中4份建议休息时间均为一周。4月17日的病情证明无建议休息一周医嘱，但当日病历显示建议休息一周。审理中，经孙迎春申请，本院就孙迎春面部受伤及被殴打与其造成抑郁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该中心鉴定并确定：1、孙迎春精神状态：符合“适应性障碍”诊断；2、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孙迎春2018年1月22日因头部外伤及被殴打致“适应性障碍”，被鉴定人面部受伤及被殴打事件诱发或促发了抑郁、焦虑的出现，存在因果关系。孙迎春为此支付鉴定检查费391.80元，鉴定费2400元。审理中，孙迎春自认在十多年前曾患过产后抑郁症，但至今未再犯病，也不吃该疾病方面的药。蒋晗奇具有驾驶证资格。 本院认为，查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迎春以人身受到伤害为由要求蒋晗奇、方昱青承担赔偿责任，自应对其因蒋晗奇、方昱青存在侵权行为，主观具有过错，其本人受到伤害及所受伤害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等要件事实举证证明。关于蒋晗奇是否存在侵害孙迎春人身权益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孙迎春受到的伤害包括：在代驾到目的地后鼻部受伤；在富阳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时被蒋晗奇拳打等。对于鼻部伤害原因，孙迎春指认系其在汽车后备箱取自行车时因蒋晗奇关后备箱时被碰伤，对这一节，蒋晗奇予以否认并称系孙迎春自己关后备箱时操作不当受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迎春代驾时乘车人员有包括蒋晗奇在内的两人，且车到目的地后该两人均下车，但因案涉双方均没有就本节指向该另一人，故孙迎春鼻部受伤原因存在如下可能情形：一为如孙迎春所述系蒋晗奇无故意状态下关后备箱盖所致；二为孙迎春自身操作不当所致。本院认为，分析该问题首先需要解决后备箱盖是否存在外力作用；其次再分析该外力是蒋晗奇作用或是孙迎春作用。对于是否存在外力作用。孙迎春受伤处为鼻部，从治疗情况看，该鼻部受伤属于挫伤并产生出血灶。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孙迎春鼻部被后备箱盖致伤应是存在一定力度的外力作用所致。对于第二点，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孙迎春受伤是其到汽车后备箱取自行车过程。从日常生活常理分析，孙迎春取自行车过程中，一般不会发生一边取自行车一边自己关后备箱盖的情形，而是在取出自行车后头部离开后备箱一定距离时关后备箱盖，而这过程一般不可能造成人鼻部被后备箱盖压伤的情形。当人在取自行车过程时，如头部尚在后备箱空间内，则取车人一般不会关后备箱盖，就算其关后备箱盖，按常理受伤部位一般应在头部，而非鼻部。据此分析，孙迎春鼻部受伤系他人关后备箱盖致伤存在高度的可能性，而导致其受伤的侵害人，本院有理由推定系蒋晗奇，并且是在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下发生。蒋晗奇关于孙迎春受伤系其自身操作不当所致的辩称并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此，本院认定蒋晗奇对孙迎春鼻部受伤存在行为上的因果关联，主观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当然，孙迎春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后备箱取自行车过程中，应当注意到汽车后备箱附近的人以及可能发生的风险，并对此保持一定的注意，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其并未做到这一点，对其自身产生的伤害主观也存在一定过错，并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在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蒋晗奇拳打孙迎春手臂等事实已为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所认定，主观自当具有过错，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蒋晗奇应承担本次事件90%的责任，孙迎春承担10%的责任。 至于孙迎春的损失问题。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孙迎春受伤后在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鼻部伤势花费了部分医疗费，该部分医疗费已由蒋晗奇直接支付，但审理中，双方都未向本院明确该部分费用具体金额，孙迎春也未对该部分费用提出诉求，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作审查与处理。关于医疗费，孙迎春为治疗精神方面疾病支付医疗费963.44元，该部分费用应予确认。审理中，孙迎春为鉴定本次行为与其抑郁症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支付的检查费391.80元，鉴定费2400元具有相应证据证明，应予确认。关于误工费问题。孙迎春就误工费损失向本院提交了余杭区中医院病历及病情证明书2份，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病历及病情证明书5份，经对病历及病情证明书综合审查发现，余杭区中医院的病历未显示建议休息的医嘱，该院出具的两份病情证明书开具日期均为2018年3月16日，指向的诊疗日期分别为2018年2月19日、3月12日，故应可认定该两份病情证明书系事后补出。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5份病情证明书中，有1份无建议休息日期，但该日病历记载有建议休息一周的医嘱，故该5份病情证明书符合医疗处理流程。根据对孙迎春病历记载及病情证明书的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误工期限为孙迎春主张的63日。至于误工费标准，本院在不损害被告权益情况下采纳孙迎春主张的每月5389元（每日18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总额为11340元。据上所述，本院认定孙迎春的上述合理损失金额为15095.24元，蒋晗奇应承担其中的13585.7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问题。查孙迎春司法鉴定结论意见，其在本次事件后发生“适应性障碍”，且面部受伤及被殴打事件诱发或促发了抑郁、焦虑的出现存在因果关系，故蒋晗奇的侵害行为对孙迎春的抑郁、焦虑的出现具有诱发、促发作用，但并非系直接造成抑郁、焦虑精神状态的外因，两者不可等同。结合本案事实及孙迎春伤情实际，本院酌情确定蒋晗奇赔偿精神损失费1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26585.70元，对孙迎春该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方昱青的民事责任。查方昱青虽系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但其并非系争伤害事件参与人，更非孙迎春所受伤害的侵害人，故孙迎春要求方昱青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晗奇赔偿原告孙迎春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6585.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孙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63元，减半收取331.50元，由原告孙迎春承担224元，被告蒋晗奇负担107.50元。 原告孙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蒋晗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 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水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