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守宝，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军，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金化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敖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贵，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敏，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冯根祥，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孙正荣，女，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刘守宝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东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原审被告王敏、冯根祥、孙正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守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514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上诉人等十几户系白塔埠镇农民，在泰兴市承包了八百亩土地用于粮食种植。2018年7月上诉人经葛某介绍由中东公司向上诉人供应复合肥，总计货款168380元。但是上诉人等十几户使用复合肥后庄稼停滞生长，虽采取补救措施己为时己晚，错过农作物最佳生长时间。上诉人等人随即向泰兴市农委进行了反映。后经泰兴市农委委托泰兴市产品质量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对剩余的复合肥进行检测，结果显示钾含量不合格。在秋收时，上诉人当季粮食收成平均亩产减少约三四百斤。由于中东公司向上诉人出售了质量不合格的复合肥，造成上诉人极大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是错误的。1、泰兴市产品质量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化肥中的钾元素低于相应的产品标准，属于质量不合格商品。泰兴市农委也已经确认复合肥不合格。一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出售质量不合格商品是否构成欺诈，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2015年1月5日颁发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七）款、第十六条已经明确将此行为列入消费欺诈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江苏向日葵肥业有限公司送货单”字迹不清，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是错误的。上诉人举证虽然字迹不清，但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证据的证明观点。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其向上诉人出售的化肥系其子公司江苏向日葵肥业有限公司生产，但在包装袋上没有注明实际产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实际产地与标注的产地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对欺诈的定义，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三、一审判决有失公正，更会带来不良的社会影响。若被上诉人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不构成欺诈，对含量不足的肥料所导致的减产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还可以根据有效成分的比例，保留住复合肥企业相应的成本和利润，将导致无良企业恣意妄为，损害农民群众合法权益，更损害了农业健康发展。四、既然构成消费欺诈，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按照消法退一赔三的规则，就应当获得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确实错误，请予纠正，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农民群众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东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销售的上诉人化肥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收货时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在2018年7月10日计算货款时打欠条也没有提出化肥质量问题，视为上诉人对所购被上诉人化肥质量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8月16日共同抽取化肥样品，由双方共同选的检测机构，但上诉人没有对双方共同抽取的化肥样品选的检测机构进行鉴定，视为上诉人自行放弃该权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2019年3月25日第一次开庭时，法官询问双方对样品是否同意重新鉴定，被上诉人同意重新鉴定，但上诉人拒绝鉴定，说明上诉人又一次放弃该权利，其次上诉人在第一次抽取样品后，上诉人在没有被上诉人到场的情况下，单方找泰兴市农委委托检测，抽检样品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确认，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其抽检程序和执法程序均不合法。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泰兴市产品质量综合检验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可以看出化肥的总含量超过41%，也就是说超过了被上诉人包装上的40%的标准，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四、上诉人称造成水稻减产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在的泰州市水稻经过实验肥效研究表明，泰州水稻最佳的施肥量纯氮每亩21.78千克，五氧化二磷3.43千克每亩，氧化钾是4.8千克每亩，上诉人在泰兴承包的土地钾肥的使用量每亩4.82千克，上述实验结果证明在泰州地区，上诉人承包的地面，即使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数据也远远超过水稻生长对钾肥的需求量，不会也不可能造成上诉人水稻的减产损失，上诉人辩称减产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化肥中钾含量稍有不足，也不会影响上诉人的水稻生产，被上诉人东海县办事处经理也到上诉人水稻田中查看，上诉人水稻长的非常好，没有上诉人所说的那样，更没有导致上诉人水稻减产，没有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五、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赔偿，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一审反诉请求。原审被告王敏、冯根祥、孙正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守宝、王敏、冯根祥、孙正荣偿付货款1683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日起每月按金额1.5%计算。2、由刘守宝、王敏、冯根祥、孙正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守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东公司赔偿损失505140元。2、反诉费由中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刘守宝在泰州市泰兴市承包土地用于种植。2018年7月10日，刘守宝从代销商葛某处购买中东公司两种复合肥，其中品种为“18-10-12”的复合肥46吨，单价为每吨2700元，品种为“28-0-5”的复合肥18.8吨，单价为2350元每吨，总价款共计168380元。刘守宝向中东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并约定于2018年12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逾期将按金额每月1.5%向中东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刘守宝在欠条“欠款夫妻双方”处签字捺印，并将王敏名字签在“欠款夫妻双方”处。冯根祥在欠条“担保人夫妻双”处签字捺印，并将孙正荣名字签在“担保夫妻双”处。另查明，刘守宝与王敏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28日登记离婚。冯根祥与孙正荣系夫妻关系。再查明，经刘守宝委托，扬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品种为“18-10-12”的复合肥氮、钾含量进行检测，并于2018年8月9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报告称上述肥料氮含量为合格（检测结果为19%，技术要求≧16.5），钾含量为不合格（检测结果为8.5%，技术要求为≧10.5）。经泰兴市农委委托，泰兴市产品质量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对品种为“18-10-12”的复合肥氮、磷、钾含量进行检测，并于2018年9月6日出具《检验报告》，报告称上述肥料总养分合格（检测结果为41%，技术要求为≧40），氮含量合格（检测结果为18%，技术要求为18%–1.5），磷含量合格（检测结果为14.3%，技术要求为10%–1.5），钾含量不合格（检测结果为8.4%，技术要求为12%–1.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东公司提供的肥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刘守宝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3、王敏、冯根祥、孙正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中东公司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东公司向刘守宝提供“18-10-12”、“28-0-5”两种品种的肥料，刘守宝未对“28-0-5”肥料质量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28-0-5”品种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视为“28-0-5”品种的肥料质量合格；经扬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泰兴市产品质量综合检验检测中心两家机构检验，涉案“18-10-12”复合肥中钾含量均低于相应的产品标准，中东公司虽辩称送检样品未经其确认，对上述检验报告不认可，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检验检测程序违法，且泰兴市产品质量综合检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系经泰兴市农委委托，可信度较高，两家检测机构出具的报告均显示涉案“18-10-12”复合肥中钾含量低于相应的产品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8-10-12”复合肥中钾含量低于相应的产品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28-0-5”肥料质量无争议，故刘守宝对该部分肥料的价款44180元应按约定支付；因“18-10-12”肥料存在钾含量不合格的质量问题，中东公司对该部分货物交付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刘守宝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减少价款为宜，考虑到涉案“18-10-12”复合肥整体元素含量合格、钾元素实际含量与标准含量之间差值及可能对作物产量的影响，酌定由刘守宝支付“18-10-12”复合肥价款的80%，即9936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欠条中王敏名字系刘守宝代签，中东公司虽主张王敏承担还款义务，但该债务并非因夫妻日常生活所负，中东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敏不承担上述债务的还款责任；冯根祥自愿签字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中东公司要求冯根祥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正荣名字系冯根祥代签，且中东公司未举证证明孙正荣同意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孙正荣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刘守宝辩称中东公司销售的化肥系江苏向日葵肥业有限公司生产，并向一审法院院提交了“江苏向日葵肥业有限公司送货单”，但该送货单字迹模糊、无法识别，不能证明刘守宝的观点。涉案部分化肥虽然存在质量问题，但不构成欺诈，刘守宝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中东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欺诈”行为。综上，中东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刘守宝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孙正荣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守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东公司货款本金1435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35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2月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冯根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中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守宝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中东公司承担734元，由刘守宝承担2934元，冯根祥对刘守宝应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刘守宝承担。（本诉案件受理费3668元已由中东公司全部预交，刘守宝应负担的2934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中东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守宝提供四组证据：1、百度搜索界面及五个连接内容，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复合肥一直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被上诉人对于生产不合格复合肥的情况是明知的，权威网站已经向全社会公开。2、《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证明该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销售复合肥时存在欺诈行为。3、产品合格证照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出厂是有检验的，还在每一袋的产品上标注产品合格，存在欺诈。4、申请证人陈某、谷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等十几户农户的复合肥全部来自江苏向日葵肥业有限公司，并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十几户农户使用后均出现禾苗暂停或缓慢生长，叶子发黄直至最后大量减产的情况。中东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无证据效力。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两名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两证人未能证实自己所使用的化肥存在相关质量问题的证据，且两证人承包土地使用的不仅有被上诉人的复合肥，也有其他厂家生产的肥料，不能证明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水稻存在减产问题。两证人均没有向有关机关反映其水稻使用被上诉人复合肥后出现水稻苗情长势不好或者水稻减产的情况，作为证人应当提供农委或泰兴市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据或上诉人水稻减产的相关部门作出的评估报告，两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来自网络，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相关不合格参数与本案产品钾含量不合格并无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关联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肥料造成减产及存在欺诈等情形。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欺诈，上诉人主张的三倍赔偿应否获得支持。2、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东公司不存在欺诈，刘守宝主张的三倍赔偿不应获得支持。1、刘守宝虽主张涉案产品系江苏向日葵肥业有限公司生产，但提供的字迹模糊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在收货时，刘守宝对存在外观可以识别的送货单，并未提出异议，此后其出具的结算欠条亦载明赊销中东复合肥，足以认定涉案产品由中东公司生产，对其所涉生产商非中东公司等上诉主张不予采纳。2、中东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化肥、复合肥生产销售企业，具有相应的生产许可资质。涉案“18-10-12”复合肥氮、磷、钾含量经检测，肥料总养分合格，氮、磷含量合格，仅为钾含量不合格，没有证据证明中东公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刘守宝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不足证明中东公司构成欺诈，刘守宝主张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无欺诈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双方对“28-0-5”肥料质量无争议，对涉案“18-10-12”复合肥钾含量不合格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仅因钾含量不合格造成减产等损失，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受损情况，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涉案复合肥整体元素含量合格、钾元素实际含量与标准含量之间差值及可能对作物产量的影响，酌定由刘守宝支付“18-10-12”复合肥价款的80%，合理平衡了双方利益，本院对所涉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守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刘守宝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守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江蓉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