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 法定代表人：廉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南春，浙江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银屏镇岱山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5744249530。 法定代表人：黄书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江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巢湖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律师依法接受当事人的委托参加诉讼无需法院准许，而法院判令一方当事人支付律师代理费则应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否则所有的案件都可以支付律师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认可律师费的支付时间和开票时间均在（2019）皖01民终2243号案件判决之后，故该案在诉讼期间并未产生律师费；3、原审庭审中所归纳的争议焦点是（2019）皖01民终2243号案件审理期间是否产生律师费，如果产生则是否应依约由被上诉人承担，显然在该案审理期间并未产生律师费，一审违背争议焦点径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4、双方合同约定：由于乙方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以及权利人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内容非常明确，即律师代理费是提起诉讼时可能产生的费用，而提起诉讼显然指一审起诉，而非二审上诉，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也不包含二审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巢湖鸿达公司辩称：1、由于上诉人在巢湖经开区岠嶂山安置小区工程中拖欠工程款，我公司于2018年向巢湖市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一审律师费。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被上诉人公司继续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了二审阶段的律师代理费，后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但因起诉之时二审阶段并未形成，且并非必然发生，因此二审律师代理费并未纳入诉讼请求范围内，在该案中也并未予以处理，现我公司另案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双方《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八条第六款约定：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以及权利人实现权力的其他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在前案中，为了应付二审程序，我公司必然要委托律师代理，且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二审程序本身就是一审程序的延伸，二审律师代理费也当然属于实现权利之费用；3、被上诉人在前案二审阶段委托律师代理参加诉讼，并因此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的基本事实客观存在，即使实际支付二审律师费用和取得代理费用发票的时间稍有滞后，也仅仅是被上诉人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的问题，并未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4、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该司法解释是针对民间借贷案件的特殊规定，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受该司法解释的约束；5、前案中上诉人针对全案上诉，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支付与一审阶段等同的律师费合情合理，该律师费金额也符合2016年安徽省物价局、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综上，一审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巢湖鸿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浙江建工公司给付巢湖鸿达公司律师代理费380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巢湖鸿达公司（乙方）与浙江建工公司（甲方）之间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巢湖鸿达公司向浙江建工公司承建的合巢经开区岠嶂山安置小区（二期）工程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合同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由于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以及权利人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巢湖鸿达公司按约定向浙江建工公司履行送货义务。双方经结算，浙江建工公司差欠巢湖鸿达公司货款。巢湖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委托期限为一审程序期间。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8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浙江建工公司支付巢湖鸿达公司货款及一审律师代理费380900元等。 宣判后，浙江建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将一审卷宗移送中院。2019年1月15日，巢湖鸿达公司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再次委托该所在（2019）皖01民终2243号二审案件中特别授权代理参加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另约定：“根据律师收费办法，经受托人与受委托人协商，本案代理费为叁拾捌万零玖佰元整（380900元）”。合同签订后，该所指派焦纪明律师代理并参加了诉讼。合肥中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皖01民终2243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5月15日，巢湖鸿达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17×××21账号转账支付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80900元，2019年6月6日，该所开具380900元发票给巢湖鸿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巢湖鸿达公司与浙江建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巢湖鸿达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浙江建工公司负担。 现对巢湖鸿达公司就二审律师代理费提起的诉讼作以下分析： 一、二审法院准许巢湖鸿达公司委托的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表明巢湖鸿达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法院判决浙江建工公司承担巢湖鸿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至于巢湖鸿达公司是否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二审期间代理费用，是巢湖鸿达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巢湖鸿达公司同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在二审期间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在（2019）皖01民终2243号二审案件中特别授权代理参加诉讼，合同签订后，该所指派焦纪明律师进行代理，并参加了诉讼，二审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该事实通过委托代理合同、二审生效判决书等证据可确认代理人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另2019年5月15日，巢湖鸿达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17×××21账号转账支付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380900元。2019年6月6日，该所开具380900元发票。虽然实际给付代理费时间和开票时间发生在二审程序之后，但不影响巢湖鸿达公司在二审期间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事实。故浙江建工公司据此抗辩二审律师代理费在二审期间未实际发生的观点，依法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期间，巢湖鸿达公司虽未主张二审期间产生的律师费，但不代表巢湖鸿达公司不可再次进行主张。另浙江建工公司辩称巢湖鸿达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手续存在倒签的可能性，仅属推测，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 二、二审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买卖合同第6条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范围。本案诉争的律师代理费虽然产生在二审期间，但也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而引起，属于巢湖鸿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范围。合同原文约定“由于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以及权利人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浙江建工公司据此认为巢湖鸿达公司只有在提起诉讼时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才适用该约定，并认为二审并非巢湖鸿达公司提起的诉讼，故律师代理费不属合同约定的范围。因一审程序期间，巢湖鸿达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一审程序结束后，律师代理职责完成。法律未禁止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重新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且二审的产生属于浙江建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而产生的法定程序，二审审理结果仍然可能引起巢湖鸿达公司债权的实现与否，故二审期间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与一审期间的代理费不重复，属巢湖鸿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新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属合同约定范围，故浙江建工公司该辩称，依法不予采纳。 三、巢湖鸿达公司再次主张的二审期间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浙江建工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借贷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及最高法【(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书抗辩本案诉争律师代理费属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费用，且不属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和其他实现债权费用，应不予支持。但浙江建工公司据以抗辩的司法解释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定书，虽属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依据和参照，巢湖鸿达公司提供的无论是《借贷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还是最高法【(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书，其解决的是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同法律规定所调整的对象不尽相同。故浙江建工公司据此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亦不予采纳。另本案巢湖鸿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支付给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的二审律师代理费380900元符合规定，浙江建工公司未举证证明超出律师代理收费的相关收取标准。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巢湖市鸿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80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减半收取3505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两审终审制，案件的一、二审程序是有机统一的整体，均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产生重要影响。本案中浙江建工公司与巢湖鸿达公司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诉讼时可能产生的费用、律师代理费以及权利人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后因浙江建工公司逾期付款，巢湖鸿达公司向巢湖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该案经过两级法院的审理最终支持了巢湖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一、二审程序均为巢湖鸿达公司实现权利的组成部分，浙江建工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不包含二审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人为割裂了本案的诉讼程序，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现有证据，判令浙江建工公司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民间借贷案件，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浙江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左隽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