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川，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登记所在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实际经营场所四川省广安市。 法定代表人：关祖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代荣，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李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及原审被告陈代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明兴公司对李川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由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10月30日，在明兴公司工作人员袁利峰在场的情况下，李川与陈代荣在明兴公司办公室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川退出合伙，明兴公司同时与陈代荣重新签订了《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李川当场撕毁了其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案涉项目相关手续，在此之前系由李川办理，在此之后系由陈代荣与明兴公司办理。因此，明兴公司对李川2013年10月30日退出合伙的事实是明知的。2.明兴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垫支了哪些费用，向何人支付，支付了多少，故一审法院认定明兴公司垫支2,872,641.85元的事实不属实。3.李川在退伙之时，并无明兴公司为案涉项目垫支费用的事实，其故退伙后，没有清偿的义务。4.李川在退伙后收取的款项系明兴公司向其支付的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明兴公司辩称，明兴公司对李川的退伙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李川亦未提交明兴公司对此知情的证据；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工程的收款和支付凭证，且李川在一审中对明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陈代荣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川、陈代荣共同赔偿明兴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22,641.85元及利息。诉讼中明兴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李川、陈代荣共同赔偿明兴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22,641.85元（其中代为支付的金额为2,872,641.85元，律师费50,000元）及利息（以垫付本金2,872,641.8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川、陈代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岳池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了《岳池县工业园区第五期还建房（南溪花园）工程B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明兴公司中标承建岳池县工业园区第五期还建房（南溪花园）工程B标段，工程中标价为50,647,137元。 同日，李川（作为乙方）与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双方约定：将岳池县工业园区第五期还建房（南溪花园）工程B标段施工实行内部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公司按照中标价及增加实际工程量总额的0.8%收取李川的管理费；李川任项目副经理；甲方对业主的总承包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履行，乙方无条件地完成施工任务等。 2013年10月30日，李川（为甲方）与陈代荣（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主要为：一、岳池县工业园区第五期还建房（南溪花园）B标段原系甲乙双方共同投标、共同承建，双方各占50%的股份，由于甲方现另有项目，意欲退出此项目。二、甲方在此项目投资65万元整，现退股加上资金占用利息合计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 2013年10月30日，四川明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代荣（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双方约定：将岳池县工业园区第五期还建房（南溪花园）工程B标段施工实行内部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公司按照中标价及增加实际工程量总额的0.8%收取陈代荣的管理费；陈代荣任项目总负责人；甲方对业主的总承包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履行，乙方无条件地完成施工任务；因乙方违反本责任书的约定而导致甲方向乙方追偿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甲方的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与担保人连带承担等。 施工过程中，明兴公司按照发包方岳池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付款进度，陆续将工程款共计43,190,000元支付给了李川及陈代荣。由于李川、陈代荣未按时支付班组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等，截止2018年7月，明兴公司代李川、陈代荣支付的工程款等费用共计2,872,641.85元。 庭审中，明兴公司明确表示其对2013年10月30日李川（为甲方）与陈代荣（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并不知情。 同时查明：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律师代理费为固定费用50,000元，还提供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其载明：金额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相关证据表明李川、陈代荣系合伙借用明兴公司的企业资质投标承建的岳池县工业园区第五期还建房（南溪花园）工程B标段，虽然明兴公司与李川、陈代荣均签订了《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但双方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挂靠关系，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该《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属无效合同，李川、陈代荣与明兴公司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李川与陈代荣之间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李川退伙事宜，但由于李川、陈代荣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将该《协议书》告知了明兴公司，且明兴公司不认可同意该协议，该《协议书》对明兴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李川、陈代荣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明兴公司代李川、陈代荣支付的工程款等费用2,872,641.85元系李川、陈代荣纯获益费用或纯属其自身行为所导致产生的费用，故不应考虑明兴公司的过错，该款应由李川、陈代荣全额向明兴公司支付。综前所述，明兴公司请求李川、陈代荣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即代为支付的款项2,872,641.8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律师代理费，由于明兴公司没有举示已实际支付代理费依据，故对明兴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川、陈代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明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72,641.85元及支付利息（以2,872,641.8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181元，由明兴公司负担516元，李川、陈代荣共同负担29,665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李川向本院提交了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明兴公司中标了其所称的附属工程，该附属工程为其个人承包。明兴公司质证认为，中标附属工程是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附属工程系李川个人承包，反而能够证明李川与陈代荣是合伙承建了包括附属工程在内的整个项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附属工程系李川个人承建，本院不予采信。 明兴公司补交了其于2014年11月10日向四川交大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的另80,000元检测费的银行回单、于2017年2月20日向范延龙支付45,000元工资的银行回单、于2016年9月5日代胡电波缴纳所得税的依据。李川质证认为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结合明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明兴公司向四川交大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案涉项目检测费共计的160,000元，受陈代荣委托向范延龙支付工资45,000元，向胡电波支付案涉项目税款3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李川（甲方）与陈代荣（乙方）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在工程款项待对账后，将乙方支付给甲方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款项品迭后，不足部分甲方用南溪花园附属工程项目担保。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兴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为李川、陈代荣垫付工程款2,872,641.85元及李川就明兴公司垫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明兴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为李川、陈代荣垫付工程款2,872,641.85元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明兴公司就案涉工程及案涉附属工程共收到发包方岳池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支付的进度款43,190,000元，而其却向李川及受陈代荣委托共计支付工程款46,062,641.85元,明兴公司确实已向李川、陈代荣多支付工程款2,872,641.85元。李川称明兴公司未提交其垫支了哪些费用、向何人支付、支付了多少的证据，经查，明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向李川支付款项及根据陈代荣委托代付款项的相应依据，且李川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李川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川就明兴公司垫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系李川借用明兴公司企业资质承建，且李川、陈代荣在与明兴公司分别签订的《工程建设项目内部承包施工责任书》中均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实行内部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明兴公司对业主的总承包权利义务均由李川、陈代荣承担履行，李川、陈代荣无条件地完成施工任务等，说明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均由李川、陈代荣承担。明兴公司主张的2,872,641.85元系向李川、陈代荣多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费用，李川、陈代荣应当向明兴公司支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川称其在2013年10月30日已经退伙且与陈代荣进行了结算，明兴公司对此明知，但明兴公司明确表示其对此不知情亦不予认可李川的退伙。此外，李川未提交明兴公司明知其退出合伙的相关依据，亦未提交其与陈代荣就案涉工程进行对账清算的依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川称本案涉及的附属工程系由其一人承建，与本案无关，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李川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另外，一审判决的利息与明兴公司诉请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公告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明兴公司主张的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李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川、陈代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872,641.85元及利息（以2,872,64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1元，由上诉人李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