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桂英，女，195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智，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梅，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中段75号。 负责人：方怀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蜀绣西路366号。 法定代表人：谭洪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桂英、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省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桂英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章桂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二被上诉人应当对王洪碧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当是100%。1、本案事故发生地点虽然是在农村，但是该地点是村民进行农业生产和生活的必经之地，并且事故发生地不足30米处就是死者居住的房屋，周围还有其他村民的住房，该地区应当认定为《10千伏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规定的居民区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人员活动频繁地区。高压电线距离地面的距离应当不少6.5米，并且应当设置安全标志。本案中导致王洪碧触电死亡的电线距离地面的距离不足六米，且未设置安全标志，违反《10千伏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两被上诉人应当对死者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中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魏冠线52号杆，其上搭载的电线穿越房屋，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15条之规定，应当要增加杆塔高度，二被上诉人并未就该杆塔增加高度，有效地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对王洪碧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上诉人章桂英主张的各项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1、章桂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死者王洪碧已经多年不在其户籍所在地农村务农，王洪碧尚未婚配，且无子女。根据我国现有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应规定，其不可能在其他农村取得承包地，其不可能取得从事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其收入不可能来源于农村。2、结合章桂英在一审中提交的沙湾区碧山乡将红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王洪碧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工作牌、聘书、购买支票的记录，死者王洪碧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三、关于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后产生的搬运和停放尸体的费用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1、虽然章桂英每月有社保收入，但是社保收入的金额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标准之间存在差额，差额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2、由于在一审开庭时，王洪碧的尸体尚未处理，因此并未取得相应发票，但该费用由乐山市沙湾区天堂福殡葬用品经营部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法应当支持。综上，章桂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对章桂英的上诉请求辩称，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比例不当，具体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国网省电公司对章桂英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意见。 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章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王洪碧高举鱼竿跨越高压线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损害系由其间接故意造成，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4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向导线抛掷物体或从事其他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二、受害人王洪碧高举五米长的鱼竿，跨越高压线，属于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间接故意，依照《侵权责任法》第73条，从事高空、高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因此王洪碧的死亡是因其故意违法行为造成损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一审赔偿比例的划分严重不当，一审判决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按照《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的过失相抵原则，要斟酌侵害方与受害方的具体过错，公平确定赔偿比例。本案中应如考虑如下因素：1、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在线路建设及管理上，尤其在线路建设、线路对地面距离安全标志的设置上并无不当，对上受害人触电身亡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受害人王洪碧具有重大过错。2、受害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高举五米长的鱼竿跨越高压线，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触电后果，自身没有尽到任何的安全注意义务。综上，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章桂英对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上诉请求辩称，案涉地点为居民区，故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架设线路及安全标志设置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意见同其上诉请求理由。 国网省电公司对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章桂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国网省电公司向章桂英支付赔偿款849,953.5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丧葬费32,35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1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医疗费527.0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搬运停放尸体相关费用暂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为11,640.00元，并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停放尸体费用至本案终结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章桂英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64,581.00元，停放尸体相关费用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即搬运停放尸体相关费用为23,480.00元，合计总费用为840,266.53元。事实和理由：章桂英系死者王洪碧的母亲，王洪碧未婚，没有子女，其父亲已去世。2019年10月5日下午，王洪碧回家参加完其父亲的葬礼后与其侄子王明翔一起前往自家塘钓鱼，在途径被告经营管理的高压电线下面被电击当场昏迷，随行的王明翔立即通知家人，家人随即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等电话，但王洪碧最终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5日沙湾区人民医院门诊部、2019年10月18日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踏水派出所共同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王洪碧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系电击伤。王洪碧发生事故地点及其附近的高压线装置均没有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且其高压线距离地面的距离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被告对王洪碧的死亡应付全部责任。王洪碧被电击后总共花去抢救费用527.03元，亲属为了处理王洪碧丧葬事宜误工，王洪碧尚有母亲需要赡养，其母亲为此事也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经章桂英与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桂英系死者王洪碧的母亲，王洪碧未婚，没有子女，其父亲已去世。2019年10月5日下午，王洪碧与其侄子王某某一起前往自家鱼塘钓鱼，王洪碧手持具有伸缩功能的钓鱼竿，一手持伸直（约5米）的钓鱼竿、一手持钓鱼线途径被告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经营管理的乐山沙湾10KV魏冠线52号杆至52-1号杆之间高压电线下面田埂时触高压电线被电击当场昏迷，随行在后的王某某立即通知家人，家人随即拨打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王洪碧当天经沙湾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支出抢救费用527.03元。后在碧山乡人民政府主持下，本案双方就王洪碧触电死亡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随后章桂英将王洪碧遗体停放冷冻于乐山市沙湾区天堂福殡葬用品经营部。2019年10月5日沙湾区人民医院门诊部、2019年10月18日乐山市公安局沙湾区分局踏水派出所共同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王洪碧于2019年10月5日死亡，死亡原因系电击伤。审理中，经本院主持现场勘查并且在庭审中本案各方均认可触电事故现场地面与导线的最低高度为6米。另查明，发生触电事故的地点未设安全警示标识。章桂英每月领取社保退休金1408.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以下三点：一、触电致受害人王洪碧死亡的高压线路是否符合设计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13.0.2中规定：1KV～10KV导线与地面或水面的最小距离，居民区为6.5米,非居民区为5.5米。另根据上述规程3.1.3及3.1.4的规定，居民区指“城镇、工业企业地区、港口、码头、车站等人口密集区”，非居民区指“上述居民区以外的地区。虽然时常有人、有车辆或农业机械到达，但未建房屋或房屋稀少”。本案王洪碧触电事故地点位于其农家外的农田田埂，属于非居民区，触电的高压导线与地面最小距离为6米，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经营管理的高压线路符合前述设计技术规程的要求。章桂英主张王洪碧触电事故地点属居民区、设计高度不符合规程要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下列地点设置安全标志：（一）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口密集地段；（二）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三）车辆、机械频繁穿越架空电力线路的地段；（四）电力线路上的变压器平台”，依规定本案触电事故地点不属于设置安全标志的区域，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没有在触电事故地点农田田埂设置安全标志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要求。章桂英主张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没有在事故地点及附近高压线装置设置警示标志，存在过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2019年10月5日下午，王洪碧手持钓鱼竿，途径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经营管理的乐山沙湾10KV魏冠线52号杆至52-1号杆之间时不慎触电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压输电线路和高压设施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高压输电线路和高压设施经营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则应减轻经营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乐山沙湾10KV魏冠线属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经营管理，对受害人王洪碧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受害人王洪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手持约5米长的钓鱼竿经过高压线下面时，应该预见到所持钓鱼竿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死亡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依法应减轻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三、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者王洪碧属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13,331.00元/年×20年=266,620.00元。章桂英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其理由在认定部分已经阐述；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备，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64,717.00元/年÷12×6=32,358.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成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庭审查明,章桂英每月社保退休金1,408.54元，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且超出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按照扶养人的赔偿标准确定的金额即每月12,723.00元/年÷12=1,060.25元。故章桂英主张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填补功能、抚慰功能，章桂英之子触电死亡确实给章桂英带来精神的痛苦和伤害，综合受害人存在的过错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状况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00元，章桂英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医疗费：按章桂英提供的有效票据确定为527.03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确定39,249.00元/年÷12÷21.75元×3天×3人=1,353.41元，章桂英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费：考虑事故发生后，家属进行抢救产生必要的交通费，酌定确定交通费500元，章桂英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搬运停放尸体的相关费用：由于章桂英没有提供实际支出了该费用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支持。综上，章桂英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66,62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医疗费527.0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53.41元＋交通费500元=331,358.94元，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应当支付章桂英经济损失301,358.94元（死亡赔偿金266,62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医疗费527.0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53.41元＋交通费5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已考虑受害人的过错，不再进行过错比例扣减）=240,951.26元。对于章桂英起诉要求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赔偿840,266.53元，该院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章桂英因王洪碧触电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240,951.26元；二、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在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财产不足赔偿原告章桂英经济损失240,951.26元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章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章桂英负担1,723.00元（已交），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市沙湾供电分公司负担65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桂英提交如下新证据：1、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受害人王洪碧系在城镇务工。2、《收款收据》《发票》，拟证明停放遗体产生了实际费用。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国网省电公司对前述材料质证后认为，前述材料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因为证人本身不能证明其工作单位、微信聊天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工作单位、工作收入等事实，故不认可章桂英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材料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力需待后详述。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责任比例是否不当？章桂英在二审中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高压线穿越的案涉区域为居民区或者农村居民居住点，以及存在《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要求的必须设置安全标示和存在杆塔设计不当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认定案涉高压线距离地面距离及安全标志设置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并无不当。王洪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手持长约5米的超高物品外出时，对周围环境疏于观察和预见，特别是忽视了高压电线潜在的危险，导致触电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而被侵权人王洪碧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王洪碧承担30%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以及法律的规定。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及章桂英对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各项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章桂英主张王洪碧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其应当举证证明王洪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者在城镇居住满1年的事实，即章桂英需提供如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工资收入、社保等证据证明王洪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者房屋产权证明、房屋租房合同、交纳租金凭证、暂住证等证明王洪碧在城镇居住满1年。但从在案证据看，章桂英无法提供前述证据，其主张的王洪碧的工作单位也无法查询到合法的工商登记信息。在缺乏工作单位、工作收入、城镇居住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章桂英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无法达到法定的城镇务工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章桂英主张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搬运、停放遗体费用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丧葬费计算并无不当，章桂英要求支持其额外支出的搬运、停放遗体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章桂英每月享有社保退休金，一审法院根据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低于其领取的社保退休金，故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裁判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章桂英主张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章桂英、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章桂英缴纳的4301元由章桂英负担；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缴纳的1305元由国网省电沙湾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