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卜集镇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方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某，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喻屯镇邵庄寺村牛庄南北街101号，现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闫某某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某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闫某某不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冷库归闫某某所有，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2003年，闫某某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新建涉案冷库。2010年为经营需要，想靠梅立峰的关系从银行贷款，将冷库的所以权登记在梅立峰名下。但是梅立峰没有从银行贷出款，也没用着恒温库的房产证。闫某某与周西波是远房亲戚，周西波是山东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偶尔一起吃饭的时候，周西波说他的关系可以贷款，于是将涉案恒温库变更为山东金桓贸易有限公司。闫某某怕有闪失，又与周西波签订了恒温库买卖合同和恒温库保留所有权证书。在闫某某另案提起的涉案恒温库不动产确认纠纷一案中，周西波亲口承认不想讹其恒温库，由此也可以证明双方没有买卖恒温库的意思表示，办理了过户登记不能证明所有权的归属。闫某某实际经营恒温库至今，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无效。山东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利用非法的手段侵占闫某某的冷库，并且恒温库的确权纠纷二审判决并未作出，在不能确认恒温库的所有权之前，闫某某不应返还租金。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牛某某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冷库储存圆葱费）270000元人民币，并停止侵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恒温库所有权现登记在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金乡县南侧。该恒温库于2003年由闫某某建造，原名称为金地恒温库（闫庄恒温库）。案涉恒温库占用土地为卜集镇闫庄村集体土地，原土地使用权人为闫某某。金乡县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2月21日向闫某某颁发了金卜集用（2007）字第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0年8月5日，金乡县人民政府发文批复同意闫某某将上述土地流转给梅立峰使用。2010年8月11日，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至梅立峰名下。闫某某以闫庄村“村长”的名义在《地籍调查表》指界人签章处签名。原金卜集用（2007）字第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注销。2010年11月18日，案涉恒温库所有权初始登记在梅立峰名下。2013年11月22日，金乡房星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基于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市场价值评估，评估确认房屋建筑面积532平方米的案涉房产在估价时点2013年11月22日的评估价值为36.2万元。2013年11月26日，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与梅立峰、徐若琳（梅立峰之妻）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主要内容为：“立契约人甲方（卖方）：梅立峰乙方：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同意就下列房地产买卖事项，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自愿将座落在区路（街）金乡县南侧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532.0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平方米）出售给乙方，该房地产的基本情况已载于本契约附件一。乙方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贰仟×佰×拾×元，乙由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前壹次付清给甲方……三、双方同意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有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梅立峰（签名捺印）徐若琳（签名捺印）……乙方：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盖章）法人代表：周西波（签名捺印）……”。2013年11月26日，该恒温库所有权人由梅立峰变更登记为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梅立峰、徐若琳、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西波均亲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9月11日，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西波变更为张方方，股东为张方方一人，营业执照登记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5月24日，甲方闫庄冷库.闫某某与乙方牛某某签订《金乡县卜集乡闫庄金地恒温库红皮元葱代存合同书》，约定：1、甲方利用其恒温库为乙方代存元葱约480吨，贷存费为300元/吨，储存期限为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1日。2、入库重量以83市斤/件，但每件最高不得多于88市斤/件，否则按实有重量计算库存费。3、甲方负责入库费用及水电、工商、税收等费用，乙方负责出库费用，如有货物落地现象，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要对乙方商品轻装轻卸，以保货物的质量……2015年5月24日。被告闫某某在甲方处签“闫庄冷库、闫某某”，并按捺手印。被告牛某某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5年6月16日，甲方闫庄冷库.闫某某与乙方牛某某又签订《金乡县卜集乡闫庄金地恒温库红皮元葱代存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利用其恒温库为乙方代存元葱约280吨，贷存费为300元/吨，储存期限为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1日。2、入库重量以83市斤/件，但每件最高不得多于88市斤/件，否则按实有重量计算库存费。3、甲方负责入库费用及水电、工商、税收等费用，乙方负责出库费用，如有货物落地现象，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要对乙方商品轻装轻卸，以保货物的质量……2015年6月16日。被告闫某某在甲方处签“闫庄冷库、闫某某”，并按捺手印。被告牛某某在乙方处签名、捺印。牛某某共储存圆葱14273袋，共向闫某某缴纳储存费105000元，垫付入库费15800元。另查明，参照闫某某与牛某某签订的合同，赵金阁在该恒温库储存圆葱3982袋，卢亚洲在该恒温库储存圆葱1299袋。闫某某支付水费6900元、消毒卫生费1200元、检修费3800元、安检费1000元、国税6210元、地税6210元、电费72229.2元、入库费48885元[（14273袋+3982袋+1299袋）×2.5元/袋]、工人工资（开机子）30000元。闫某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载明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的《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买方）：周西波身份证号码：乙方（卖方）：闫某某身份证号码因甲乙双方买卖金乡县闫庄金地恒温库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冷库位于金乡县，北邻三八路，南邻闫迎春的耕地，西邻闫某某的房屋，东临闫小兵的房屋，建筑面积540平方米左右。二、该冷库转让价款合计8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前交清（以收条为准）。三、甲方交清以上款项后，金乡县闫庄金地恒温库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交付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包括所有税费）。乙方保证该冷库没有抵押纠纷。四、在本合同生效之前，该冷库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五、甲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费用由甲方承担。六、乙方保证冷库及所占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无任何争议，恒温库所占范围的土地使用权暂定转让15年。七、本合同所写内容双方完全自愿，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处署名周西波乙方处署名闫某某证人处署名梅立峰3708271985072628132013年11月22日”。闫某某还提交了其书写的署名周西波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保证及时付清金乡县卜集镇闫庄金地恒温库的所有转让款，在没有全部付清之前，金乡县卜集镇闫庄金地恒温库的使用权及经营管理权，仍归闫某某所有，绝不转让、抵押、买卖、出租，否则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周西波2013、11、25号”。上述两份证据闫某某亦在本院审理的原告闫某某与被告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梅立峰、周西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2019鲁0828民初1893号）中提交。周西波在该案中向本院申请对上述两份证据中“周西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9年8月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要求补充鉴定样本的工作联系函，要求补充同期签名样本字迹。2019年8月13日，周西波向本院提交了载明日期为2014年5月5日的借条一份、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的借条一份和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的备注一份。同时根据周西波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1、（2017）鲁0828民初2229号卷宗中载明日期为2014年2月23日的借条一份、该案生效判决书一份。2、（2017）鲁0828民初1533号卷宗中载明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的借据一份、该案生效判决书一份。3、（2015）金民初字第1210号卷宗中载明日期为2014年9月6日的借条、收条各一份（在一张纸中）、载明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的保证书一份、该案生效判决书一份。本院将上述材料作为补充样本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提供。2019年9月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的《买卖合同》上落款“甲方”部位“周西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西波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落款日期为“2013.11.25号”的《承诺书》上落款部位“周西波”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周西波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9月30日，闫某某在该案中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又查明，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魏民初字第227号案外人徐彦奇与周西波、案外人张小清、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该院作出的（2015）魏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徐彦奇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魏执字第00279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位于金乡县的房产，即本案案涉房产。2018年5月31日，该院又对该房产进行了续封，查封期限至2021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恒温库于2003年由闫某某建造，但该恒温库的所有权于2010年11月18日初始登记在梅立峰名下。根据本案证据可知闫某某对案涉恒温库所有权初始登记在梅立峰名下应为明知。现闫某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恒温库所有权初始登记在梅立峰名下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初始登记行为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牛某某、闫某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11月26日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与梅立峰、徐若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闫某某主张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未向梅立峰支付案涉恒温库的购房款，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对该观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与梅立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影响物权的变更登记，相关债权人对债权可另行主张权利。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主体亲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案涉恒温库的登记变更手续，案涉恒温库现登记所有权人为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依法对该恒温库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闫某某在另案中申请对自己提交的《买卖合同》和《承诺书》中“周西波”重新鉴定。但本院向鉴定机构提供的鉴定样本包括本院生效判决卷宗中保存的证据，具有客观性。闫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属于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闫某某对案涉恒温库享有所有权，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闫某某自行将登记在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恒温库出租获利，其行为损害了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的利益，闫某某应将案涉获得的利益返还给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牛某某将圆葱储存在登记在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恒温库，应将自己未支付的案涉租赁费向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应收租赁费为243447元[（14273袋+3982袋+1299袋）×83斤/袋÷2000斤/吨×300元/吨]，应支付的费用为176434.2元。剩余67012.8元（243447元-176434.2元）。牛某某应支付的租赁费为177698.85元（14273袋×83斤/袋÷2000斤/吨×300元/吨），已支付的租赁费为120800元（105000元+15800元），尚需支付的租赁费为56898.85元（177698.85元-120800元），应向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闫某某获取的利益为10113.95元（67012.8元-56898.85元），应向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对于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恒温库使用费10113.95元；二、被告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恒温库使用费56898.85元；三、驳回原告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闫某某收取恒温库使用费是否有合法的依据。涉案恒温库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闫某某主张其为恒温库实际所有权人，与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涉案恒温库的现房权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并且闫某某提起的涉案恒温库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828民初189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闫某某的起诉。闫某某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已经作出(2020)鲁08民终260号民事裁定，维持了一审裁定结果。现闫某某收取山东省金桓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恒温库的使用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综上，闫某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475元，由上诉人闫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