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茗苑51幢。法定代表人：沈国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杰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霍城路635号B幢205室。法定代表人：潘雨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宏姣，上海汇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波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潘火桥村。法定代表人：郑坚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奥克斯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杰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步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宁波奥克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奥克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案涉工程质量及工程量价款这两个争议焦点的事实未查清。1、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一审对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事实未查清。一审审理认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这个事实的依据只是形式上重复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未对案涉工程是否符合条款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审理查明。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的条件和标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总工程量和工程款己经过上诉人确认的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3组证据中工程量计价表一、二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表一中的签字人员也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而且从形式上来说结算资料也不可能仅仅只是这二张计价表，而应该包括施工图、工程量清单、结算总费用清单、计价表、取费表、综合调差系数和主材调差依据等一系列材料。关于公证书，由于微信名可以随意编辑修改，因此公证书实质上无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两人的具体身份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事实上陈慧仙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而微信中两人发送的附件材料也都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确认。并且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两人对于2018年11月2日发送的最后一份附件材料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退一步讲，就算陈慧仙是上诉人的员工，那么其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奥克斯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现场签证确认单审核出总工程量和总工程款后，向杰步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工程量计价表，杰步公司工作人员予以确认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杰步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施工的南京奥克斯公司外墙涂料工程，工程符合竣工条件，质量合格。被上诉人提供外墙涂料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单，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其负责人签字盖章，确认工程于2017年5月15日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涉案工程属于分项工程，不属于分部工程，因此，工程质量监督站不进行单独验收。退一步讲，即使进行单独验收，验收结果也是直接交给建设单位，如果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施工的涂料工程不符合验收标准，应当由其提供质量检查站出具被上诉人施工不合格的材料。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南京奥克斯公司项目整体工已于2017年5月19日全部验收合格，且已备案，被上诉人施工涂料工程作为整体工程一部分，也必然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已在2017年9月将被上诉人进行外墙涂料施工房屋交付给业主使用，且在交付给业主使用期间，工程质保期内，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从未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因此涂料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2、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错误，上诉人应当按照一审的判决支付工程款。秦峰超与陈慧仙的对话内容全部都是关于南京奥克斯公司工程外墙涂料内容，秦峰超是被上诉人员工，负责南京奥克斯项目结算，陈慧仙是上诉人授权审计的工作人员，双方用微信进行沟通确认奥克斯项目工程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双方确认工程量和工程款的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承担，因此，陈慧仙的确认行为就是上诉人的确认行为。宁波奥克斯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意见。杰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奥克斯公司向杰步公司支付工程款3613249.92元；2.判令南京奥克斯公司向杰步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损失168808.07元（自2018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3.判令宁波奥克斯公司对南京奥克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宁波奥克斯公司、南京奥克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1日，杰步公司（乙方）与南京奥克斯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就乙方承包“南京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外墙涂料工程”的相关事项约定如下：承包范围是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钟山府项目外墙涂料工程、机房外墙及其它线条的涂料工程及质量保修全过程，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根据实际需要有权对图纸进行合理修改，乙方应配合履行；本工程实行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总价暂定为7943227.37元；乙方在工程竣工清场，并经监理方、甲方和相关职能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进行竣工结算；结算时，对合同外增加项目的单价，如果合同清单内有对应单价的按对应单价执行，无对应单价，但有相类似价格的，双方应参照合同清单内相类似的价格执行，无对应单价亦无相类似价格参照的，双方可协商并按市场的当期均价为计价基础，核算相应材料单价并报甲方审核确认后执行；工程进度款付款时间为：乙方按栋完成腻子和底漆施工时，甲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60%，乙方按栋完工工程并经甲方和监理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结算审定，甲方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墙涂料工程保用年限为2年，即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后2年内若有涂料材质或施工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维修，且响应时间不得晚于24小时，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保修金无息退还；验收标准按国家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要求进行验收，验收以南京市玄武区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为准；乙方认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应于竣工验收前十五天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和竣工验收申请，甲方收到申请后立即组织初步验收，由甲方、监理、物业管理公司组成初验小组对本工程进行全面验收，初验提出的整改要求全部完成并经初验小组核实后，甲方在三天内批复乙方工程核验申请，乙方协助甲方邀请政府有关部门到场参加验收，并在验收后7天内按整改意见修改完成。二、2016年1月27日、6月27日、7月29日、11月23日、2017年1月17日、4月20日、2018年2月8日，南京奥克斯公司分别向杰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50000元、740000元、300000元、1180000元、1770000元、940000元、974500元，合计6354500元。三、杰步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资质有效期至2020年11月30日。四、南京奥克斯公司系被告宁波奥克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诉讼过程中，杰步公司称总工程款为10587749.92元（证据为下述证据3中的《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工程量计价表二》），包括：咖啡色质感砂工程款1181244.68元、黄色多彩漆工程款8717449.37元、腻子工程款417955.86元、措施费51500元、1#-18#楼脚手架影响外墙施工事宜签证工程款191000元（现场签证确认金额为191100元，杰步公司核算工程款时剔除零头100元，按照191000元计算）、1#-18#楼阳台、屋面及售楼处修补施工事宜签证工程款28600元。工程款3703862.42元的组成方式为：总工程款10587749.92元减去质保金529387.49元（10587749.92×5%），再减去被告已支付的6354500元，剩余3703862.42元。杰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施工合同1份、《奥克斯钟山府住宅小区外立面真石漆工程汇总表》1份（记载的措施费为51500元）、《奥克斯钟山府住宅小区外立面真石漆工程措施费汇总表》1份（记载的措施费为51500元）、《奥克斯钟山府住宅小区外立面真石漆工程综合单价分析表》2份（记载的水泡水、质感涂料的综合单价分别为67元每平方米、47.57元每平方米）；2.1#-18#楼脚手架影响外墙施工事宜的现场签证确认单1份（确认金额为191100元）、1#-18#楼阳台、屋面及售楼处修补施工事宜的现场签证确认单1份（确认金额为28600元）、1#-18#楼阳台顶、百叶窗周边及顶棚、女儿墙内侧涂料做法明确变更的设计变更确认单1份、《奥克斯钟山府住宅小区外墙涂料工程综合单价分析表》1份（记载的腻子刮白的综合单价为13.45元每平方米）；3.《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工程量计价表一》1份（有“秦峰超”、“陈慧仙”的签名，落款日期是2018年10月18日，记载的工程量为186017.68平方米，其中咖啡色质感砂工程量为24831.72平方米、黄色多彩漆工程量为130111.18平方米、腻子工程量为31074.79平方米）、《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工程量计价表二》1份（记载的含措施及签证总价为10587749.92元，其中咖啡色质感砂工程款为1181244.68元、黄色多彩漆工程款为8717449.37元、腻子工程款为417955.86元）、上海市嘉定公证处（2019）沪嘉证经字第110号《公证书》1份｛公证内容系秦峰超与“奥克斯钟山府二审陈慧仙”的微信对话记录，记载“奥克斯钟山府二审陈慧仙”于2018年10月18日下午5：26向秦峰超发送“外墙涂料工程量计算2审（对…）10.18.xls”的文件（该文件所载的咖啡色质感砂工程量为24831.72平方米、黄色多彩漆工程量为130111.18平方米、腻子工程量为31074.78平方米，总工程量为186017.68平方米），并于当时下午5：44发送“走了么”、“忘记签字了”的对话，秦峰超回应“我上楼”、“你打印出来2份吧”｝；4.《竣工验收单》1份（记载南京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外墙涂料工程实际开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5月15日，工程质量合格）、《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份；5.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18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案涉南京奥克斯钟山府小区已于2017年9月由南京奥克斯公司交付业主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杰步公司具备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南京奥克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严格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杰步公司主张南京奥克斯公司支付工程款3703862.42元及利息，并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529387.49元，杰步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以下事实：案涉南京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外墙涂料工程于2017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所涉的南京奥克斯钟山府小区已于2017年9月由南京奥克斯公司交付业主使用；南京奥克斯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现场签证确认单审核出总工程量和总工程款后，向杰步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工程量计价表，杰步公司工作人员予以确认；南京奥克斯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6354500元，其余工程款未支付；案涉南京奥克斯钟山府项目外墙涂料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关于案涉工程不具备竣工结算条件，《竣工验收单》因存在诸多瑕疵而不成能为竣工验收依据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杰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3703862.42元及质保金529387.49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故杰步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波奥克斯公司作为南京奥克斯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南京奥克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杰步公司要求宁波奥克斯公司对南京奥克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杰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3703862.42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杰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质保金529387.49元；三、被告宁波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二、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工程2017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依照相关规定，在相关工程移交使用后，当事人又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价款的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二审中提出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审查，对于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应当在一审中进行反诉，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南京奥克斯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异议是否成立。经审查，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提供了工程量计价表一、二以及公证书及所载明的相关材料等证据。上诉人主张，上述证据中签字的陈慧仙并非其员工，即使是其员工，陈慧仙也不能代表公司签字。本院认为，案涉工程2017年5月即已竣工验收，2017年9月即交付业主使用，至今上诉人未能提供除上诉人主张之外的结算材料，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亦未提出实质性的反驳意见，而仅以陈慧仙不是员工和即使是其员工也无权代表公司签字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其上诉理由和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5元，由上诉人南京奥克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审 判 员  汪德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滕文欣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