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芬，女，193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华，女，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淑芬因与被上诉人谢玉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淑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被上诉人谢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跃全生前未与上诉人分家，遗嘱上处分上诉人的财产部分无效。遗嘱中处分了果树，没有处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果树的处分不及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遗嘱和协议设定的赡养义务。上诉人可以采用合法流转的方式实现土地权益和收益，被上诉人耕种土地并未解决上诉人土地使用和收益的困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物权，被上诉人耕种诉争土地，侵犯了上诉人对土地直接支配的权利，侵犯了上诉人对诉争土地的占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只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上诉人多次拒绝被上诉人赡养，要求退还土地系通知行为，具有权利催告和权利主张的民事法律效果。 谢玉华辩称，王跃全在2015年6月19日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6月20日，王跃全与其哥哥、姐姐达成的赡养吴淑芬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得到实际履行，2018年4月14日经村委会和司法所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谢玉华承担了吴淑芬的主要赡养义务至今，其他三子女承担补充赡养义务至今，谢玉华未对吴淑芬权利进行任何侵害，请求维持原判。 吴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玉华停止侵权，立即归还其承包土地5.16亩；2.判决谢玉华赔偿其经济损失129000元（按每亩土地每年收入5000元，暂计算5年）；3.谢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淑芬之子王跃全与谢玉华2009年6月8日结婚前的家庭成员只有吴淑芬和王跃全二人，王跃全作为户主与吴淑芬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在1997年9月1日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承包地共计5.16亩，分别为：池塘地1.69亩、狮子田1.04亩、屋基地0.55亩、竹林田0.48亩、大田1.4亩。谢玉华与王跃全结婚后同吴淑芬一起生活，婚后，谢玉华未与王跃全生育子女。谢玉华的户口未从户籍地迁入。谢玉华与王跃全共同生活期间，将承包的地上种植了桔子树，截至现在共计种植了6亩多。2015年，王跃全因病去世。在其去世前的2015年6月19日，王跃全在其哥哥王跃和等人的见证下，书写了《遗嘱》，遗嘱中载明：“现因遗嘱人王跃全身体健康欠佳，本人在头脑清醒、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对其生前名下财产作出如下处理，望名下法定继承人参照执行：1、本人与谢玉华2009年6月8日在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在本村四组原宅基地上修建火砖结构小青瓦房4间约269.62平方米为夫妻共同财产。我过世后我名下该房产由妻子谢玉华继承，其他继承人无继承权。2、本人于2009年3月30日取得眉山市东坡区林业局颁发[眉东府林证字（2009）第080100368号林权证书]上所确定本村四组“王大塘”1.5亩柑桔果树在我过世后由谢玉华继承，其他继承人无继承权。3、本人与谢玉华结为夫妻后，共同在我本人承包责任田地上种植的果树（桔子约5亩）在我过世后由谢玉华本人继承，其他继承人无继承权。4、因我生前一老母亲吴淑芳需承担赡养义务，我过世后该义务由谢玉华负责代我履行，如继承人谢玉华违反该赡养义务，该遗嘱作废。5、此遗嘱系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望各法定继承参照执行。”2015年6月20日，王跃全与其哥哥王跃和、姐姐王学彬、王秀花达成赡养吴淑芬的《赡养协议》，王跃和、王跃全提供吴淑芬的粮食；吴淑芬的医疗费、过世的丧葬费由四姊妹平均承担；吴淑芬百年身故后，其财产由四姊妹平均继承。2015年12月，王跃全去世。吴淑芬独自生活，谢玉华除管理果树期间居住生活在铁炉村4组家，其余时间回到户籍地居住生活，其间一直赡养吴淑芬，到2018年4月14日，吴淑芬的赡养经所在村委会和白马镇司法所组织谢玉华及吴淑芬的其余三个子女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为了确保老人吴淑芬老有所养，晚年生活有保障，同时增加兄妹四人的兄妹情谊，经白马镇司法所与铁炉村两委调解，双方通过共同商议，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生活费用：谢玉华承担母亲吴淑芬的生活费2360元/年，于每年正月十五按时支付，该费用由谢玉华交由铁炉村4组组长代管。超出2360元的生活费，由王学彬、王跃和、王秀花三兄妹自愿支付。二、医疗费用：如果吴淑芬因病产生医疗费用，5000元以内（含5000元），由谢玉华独自承担；5000元以上，10000元以内（含10000元），谢玉华承担5000元，剩余部分由王学彬、王跃和、王秀花平均承担。10000元以上，20000元以内（含20000元内）剩余部分由王学彬、王跃和、王秀花平均承担。如果医疗费用超过20000元，由谢玉华、王学彬、王跃和、王秀花协商解决。三、丧葬费用：由谢玉华主动承担。按本地风俗，厚养薄葬。其他兄妹愿意共同承担的，按其个人意愿承担。本协议一式6份，4名当事人、白马司法所、铁炉村两委各持1份，自签订之日生效。甲方：谢玉华签名捺印乙方：王跃和王学彬王秀花签名捺印调解人：何金学唐波涛签名捺印2018年4月14日”此后，谢玉华每月一直将约定的赡养费交付组长王成代管，由组长支付吴淑芬，吴淑芬因病的治疗费，谢玉华支付给了铁炉村卫生站，谢玉华为吴淑芬在2018年11月26日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费220.00元。2019年期间，吴淑芬要求谢玉华退回其承包地并拒绝其赡养，10月8日经白马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眉山市东坡区司法局白马司法所调解，谢玉华拒绝退还土地，并要求继续赡养吴淑芬，而吴淑芬及其子女王跃和王学彬、王秀花坚决要求收回吴淑芬的承包地，拒绝谢玉华继续赡养。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吴淑芬与其过世的儿子以家庭承包方式享有的5.1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儿子过世后，理应由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由于吴淑芬81岁高龄，已由谢玉华及其子女赡养。基于5.16亩承包地在王跃全去世前后已栽培了桔子树，并挂果。为了解决吴淑芬享有承包地的经营权，吴淑芬享有承包地上果树的收益权间的矛盾。吴淑芬儿子王跃全留下遗嘱，要求谢玉华承担吴淑芬的赡养义务，有效解决了两者之间的矛盾。谢玉华据遗嘱实际承担吴淑芬的主要赡养义务至今，吴淑芬的其余三个子女对吴淑芬承担补充赡养义务。为此，谢玉华基于婚姻家庭产生的权利义务，经营管理吴淑芬的5.16亩家庭承包地至今，使年迈吴淑芬对承包地的使用和收益困难问题得以了切合实际的解决，并使吴淑芬的晚年生活得以有效保障，并未侵害吴淑芬的合法权益。故，谢玉华经营承包地在于情、于理、于法之中，对吴淑芬无侵害。吴淑芬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0元，减半收取1440.00元，由吴淑芬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淑芬提交了以下证据1.接（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吴淑芬在一审中主张的谢玉华长期虐待、打骂上诉人，经常发生口角。2.吴淑芬在眉山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书、眉山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结算单。拟证明医疗费用由吴淑芬的子女承担。 谢玉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登记表上载明的因吴淑芬砍谢玉华的树木且阻止谢玉华运水果产生的纠纷。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费用是一审之前产生的，不属于新证据。 谢玉华提供了赡养费给付清单。拟证明谢玉华除已支付的费用外，还于2019年9、10、11、12月，2020年1月按月支付了赡养费200元，共计1000元；按协议约定支付给了吴淑芬的组长王成代管，还于2019年12月1日交了吴淑芬的医疗保险费260元。 吴淑芬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玉华是否有侵权行为，是否应当归还吴淑芬承包土地5.16亩，并支付吴淑芬经济损失129000元。 吴淑芬与其子王跃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享有案涉5.1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王跃全去世后，理应由吴淑芬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跃全去世后，谢玉华按照王跃全的遗嘱及东坡区白马镇铁炉村委会和白马镇司法所主持下与吴淑芬的其他子女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了赡养义务。谢玉华基于婚姻家庭产生的权利义务，在案涉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经营管理吴淑芬承包土地至今，并未损害吴淑芬的合法权益。现吴淑芬已年满81岁高龄，需要子女赡养，其生产、生活能力有限，为使其晚年生活得到有效保障，继续由谢玉华经营管理吴淑芬承包土地为宜。吴淑芬主张谢玉华侵权，要求归还其承包土地5.16亩并赔偿其损失129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淑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吴淑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