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铣群，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洪富，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章建国，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群锋，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吴铣群因与被上诉人忻洪富、原审被告吴群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吴铣群、吴群锋一起在杭州市富阳区建房，两房并排相邻，外形基本一致，间隔3米左右。建房过程中，忻洪富负责立模工作，该工作属木工范围。2017年9月16日下午，忻洪富依吴铣群要求，至吴铣群房屋处理一处“炸模”问题，忻洪富拿吴铣群放在屋内的一付“人字”形梯子架设并爬升欲处理“炸模”，爬升过程中因断档而摔落。当日，忻洪富至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7日出院，被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并行左跟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后又多次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9月13日至9月19日期间，忻洪富因行取内固定术又再次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忻洪富共花费医疗费43633.47元。2019年1月14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忻洪富委托对其伤残程度等级及误工、护理及营养期作出司法鉴定，结论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损害未达到伤残级别；伤后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庭审中经忻洪富、吴铣群、吴群锋一致同意，原审法院对忻洪富误工期进行了文证审核，审核结论为误工时间建议为伤后180天左右。另庭审中，忻洪富、吴群锋也确认已分别向忻洪富支付过部分款项。庭审中证人陈某陈述：其与吴铣群、吴群锋系表亲关系，吴铣群、吴群锋建房中的泥工是证人所作，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其泥工的工作内容包括打砖、打混凝土、扎钢筋、粉刷，贴外墙瓷砖等其他工作是吴铣群、吴群锋叫另外的人做的。立模属木工的工作范围，不在泥工工作范围内，忻洪富的工资是直接从东家那里拿的，证人的工资也是从东家那里拿的。忻洪富摔下来时，证人不在场。庭审中，证人吴某陈述：其从事砌墙工作，陈某是包工头，证人工资是从陈某处拿的。忻洪富是做木工的，其摔下来时，证人不在场，忻洪富受雇于谁证人不知道。忻洪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铣群、吴群锋支付忻洪富各项赔偿款151233元（医药费4363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误工费84000元（350元×240天）、护理费16200元（180元×9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500元；2、诉讼费用由吴铣群、吴群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忻洪富与吴铣群、吴群锋间是否已形成劳务关系？忻洪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自身是否也存在过错？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忻洪富与吴铣群、吴群锋之间已分别形成劳务关系。忻洪富在为吴铣群、吴群锋建房过程中从事立模工作，该工作属木工范围。根据陈某陈述，吴铣群、吴群锋建房中的泥工是其工作内容，包括打砖、打混凝土、扎钢筋、粉刷，而立模属木工的工作范围，不在泥工工作范围内，忻洪富的工资是直接从东家那里拿的，证人的工资也是从东家那里拿的。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调查，吴铣群、吴群锋最终确认已分别向忻洪富支付过部分款项，因此证人陈某的证言具较高的可信度。虽然吴铣群也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但其对忻洪富受雇于谁并不知情，该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吴铣群所要证明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忻洪富在建房过程中已分别与吴铣群、吴群锋形成劳务关系。吴铣群、吴群锋认为其与忻洪富并未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忻洪富系受吴铣群要求，至吴铣群房屋处理“炸模”致受伤，吴铣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忻洪富要求吴群锋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忻洪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自身也存有过错。忻洪富系专业从事立模工作，经常需借助工具爬上爬下，其在使用吴铣群放置在屋内的梯子时，对梯子未作必要的安全检查，疏忽大意，在爬升过程中因梯子断档而致事故发生，对其遭受人身损害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结合过错情况确定吴铣群对各项合理损失承担60%的责任，忻洪富自负40%的责任。对忻洪富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4363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因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对忻洪富误工期进行了文证审核，并接受审核结论，因此忻洪富的误工时间按文证审核结论确定为180天，忻洪富主张的350元/天计算标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其误工费确定为32760元（182元/天×180天）；护理费依忻洪富主张的标准计算为16200元（180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根据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600元，共计97893.47元，由吴铣群承担58736.08元。综上，忻洪富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铣群赔偿忻洪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58736.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忻洪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5元，减半收取1662.5元，由忻洪富负担1016.5元，吴铣群负担646元。 宣判后，吴铣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将建房工程承包给陈某，后陈某雇佣被上诉人在建房过程中从事立模工作。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证人吴某在法庭陈述时也清晰地说明了被上诉人和他自己均是受雇于陈某的事实。二、虽然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部分工资是从上诉人处领取的，但是这并不必然可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因为陈某与上诉人是表亲关系，而陈某又好赌。为了防止陈某拿到上诉人承包款后不及时支付工资，上诉人在陈某的认可下直接将部分工资交由被上诉人。所以，付款方式并不代表法律关系。三、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陈某是泥水工，而且经常性承包房子，其也是经常跟随陈某干活的。被上诉人还认可，当时去上诉人处返工时，陈某让他别去，其认为炸模是很小的事情。上诉人认为陈某是建房承包人，而被上诉人是受雇于他，所以他才会吩咐被上诉人。四、证人证言是证据的一种形式，但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某是建房工程的承包人，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该证人证言应该直接予以排除。五、证人陈某在庭审中认可，其从上诉人处一共领取了四万四千元的工资，另有四万余元未付清。而这四万四千元的工资其中就包含上诉人在陈某的认可下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所以陈某的陈述也是认可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受雇于陈某，其受伤而导致的相关费用应由雇主陈某来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忻洪富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情况来看，上诉人也认可从基础制木板到楼层当中均是由被上诉人在做工，且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都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务款。从这一层法律关系来看，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并非与陈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当中陈某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如果其确实是雇主，应当会来承担这个后果。但是陈某的证词印证本案当中的劳务关系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关于陈某好赌的主张只是一面之词，其在原审法院申请出庭作证的吴某的证词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虽然泥工是由上诉人包给了陈某，但木工是上诉人直接包给被上诉人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吴群锋答辩称：认可原审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责任的认定，本案应当是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房子建造是全部包给陈某的，至于其雇什么人帮忙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没有关系，陈某的证人证言不可信，不能作为证人。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吴铣群另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是由陈某雇佣的。被上诉人忻洪富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表明当时陈某和吴铣群并未最终商定建房的价格，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吴群锋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有效，农村185元/平方米的价格是包含建房的全部费用，不存在木工与其他工种的分离，不然价格不会那么高。本院认为，证人郑某陈述其听到陈某和吴铣群商谈的劳务费用为185元/平方米，但没有听到该价格是否包含木工在内，其认为按照常理是都包括进去的。因证人郑某确认并未亲耳听闻上述价格是否包含木工费用在内，仅是依据自己的推测作出判断，故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忻洪富与吴铣群之间的法律关系。 吴铣群主张其是将建房工程整体承包给陈某，忻洪富受雇于陈某，但忻洪富的劳务费用由吴铣群直接支付。吴铣群辩称其是代陈某支付，主要是考虑到陈某好赌，担心工人工资不能支付到位，但对该主张吴铣群并未提供客观证据加以佐证。且吴铣群二审中认可是其直接叫忻洪富前去处理房屋的“炸模”问题，故忻洪富在实际工作中亦是受到吴铣群的管理与指示。原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的内容、费用的支付、现场工作的指示情况等判定吴铣群与忻洪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铣群关于忻洪富系与陈某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忻洪富取用的梯子系从吴铣群家中拿取，并因梯子断裂而坠落，吴铣群作为雇主未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用具，且未做好现场的安全保障工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忻洪富在劳务过程中疏于注意，爬升梯子前未作细致检查导致跌落受伤，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责任比例，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元，由上诉人吴铣群承担。吴铣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