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珍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威孚精密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2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骐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金桥劳务派遣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梁青路71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珍干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威孚精密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孚公司）、无锡市金桥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珍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基本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1.其多次向用工单位威孚公司的领导反映基本工资少于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两次脱岗外出就是其向管理部的邹经理讨要说法，对方说让其回家等厂长的通知才离开威孚公司的，其并非擅自脱岗，威孚公司滥用规章制度，对两次脱岗外出均作记过处理惩戒过重，其虽然在文件传阅表签字，但是并未见过威孚公司《员工手册》的内容；2.用人单位金桥公司未听其申辩，仅凭威孚公司的退回通知书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金桥公司征询工会意见的通知未向其告知，未由其签字也违法；3.劳动合同约定的1770元“工资”应当是法定工作时间内应得的报酬，应当对应工资单上的基本工资，但是，威孚公司发放的基本工资只有1200元，少于最低工资标准，显属克扣劳动报酬，虽然威孚公司每月还发放奖金（绩效工资），但是，其核算方法并不透明，法院以奖金与基本工资之和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未支持其诉请对劳动者不公。威孚公司辩称，杨珍干两次外出未经公司批准，其称获得同意后回家不是事实，《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订，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公示，杨珍干也在文件传阅单上签字，公司依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对其作违纪处理并且退回金桥公司完全合法，杨珍干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提及的“工资”只是统称，并非限于基本工资，合同提及的“绩效工资”也是“工资”的一部分，威孚公司发放的“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之和明显高于最低工资标准，不存在需要补足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金桥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杨珍干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第3项约定，杨珍干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金桥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因威孚公司已通知金桥公司杨珍干有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故其公司解除与杨珍干的合同并无不当，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合同约定的“工资”并非是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也包括在内，工资单中“基本工资”和“奖金”（绩效工资）两项之和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工资”，不存在补足的情形。杨珍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孚公司补足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发放月份）的基本工资差额17490元、绩效工资7473元，金桥公司对威孚公司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金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桥公司（甲方）与杨珍干（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其中试用期3个月，派往威孚公司工作，派遣到用工单位的期限同劳动合同期限。《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由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不需承担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其中第3项约定，乙方严重违反甲方或用工单位劳动纪律或者规章制度的。2019年5月22日上午8点28分左右，杨珍干在工作时间未办理手续，也未在门卫处打卡，擅自外出至下午返回单位。当日下午，威孚公司管理人员约谈杨珍干。谈话过程中，杨珍干否认当日私自外出，后又陈述11点20多吃饭的时候才出去，内勤11点打电话，1点多回的公司，管理人员告知杨珍干已查看监控，杨珍干在工作时间未经批准擅自外出也未在门卫处打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将给予相应处罚，杨珍干不认可，认为公司规章制度未公示、未告知员工。5月22日，威孚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违纪处理通告，给予杨珍干记过处分，并处以300元扣款。同年5月29日上午8点26分左右，杨珍干在工作时间未办理手续，也未在门卫处打卡，擅自外出至下午15点57分左右返回公司，遇保安询问后离开，16点14分再次返回公司，16点34分打卡离开公司。次日上午，威孚公司管理人员约谈杨珍干。谈话过程中，杨珍干认为公司有过错，5月份之前自己未有违纪，也不认可自己存在违纪，管理人员告知杨珍干在工作时间未经批准擅自外出也未在门卫处打卡，下班前返回公司试图伪造出勤记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将给予记过和扣款处罚，杨珍干表示不接受。5月30日，威孚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违纪处理通告，给予杨珍干记过一次，并处以500元扣款。同年5月30日上午11点至11点30分，威孚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一、管理部向参会人员通报杨珍干违纪事实过程；二、处理意见：该员工无视劳动纪律和工作要求，反复多次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外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劳动态度和表现已经给公司的运营秩序和员工管理造成了严重影响，根据公司与派遣公司的相关约定，拟将杨珍干退回金桥公司。后威孚公司向威孚公司工会发送《关于杨珍干违纪处理通知工会的书面意见》。威孚公司工会于5月30日15点至15点30分召开会议讨论并决议，同意威孚公司将杨珍干退回金桥公司的决定，并向威孚公司出具了书面反馈意见。后威孚公司作出关于公司员工违纪的处理通告，载明：液压件事业部员工杨珍干，无视劳动纪律和工作要求，反复多次在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外出，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劳动态度和表现已给公司的运营秩序和员工管理造成了严重影响，现根据公司与派遣公司的相关约定，决定将杨珍干退回金桥公司。当日，威孚公司向金桥公司发送了通知，载明杨珍干的违纪情况，决定将杨珍干退回金桥公司，请杨珍干直接到金桥公司报到，威孚公司不再为杨珍干安排工作岗位。同年5月30日下午16点37分，金桥公司向杨珍干发送了短消息，载明杨珍干因违反威孚公司《员工手册》第3.6.2.29条（累计记过2次（含）以上的，现将你退回金桥公司，请你于2019年5月31日至金桥公司报到。5月31日，金桥公司向杨珍干邮寄了书面通知，内容同短消息。5月31日，金桥公司向金桥公司工会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载明杨珍干由于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于2019年5月30日被退回，经公司研究决定与杨珍干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请工会提出意见。同日，金桥公司工会回执同意与杨珍干解除劳动合同。后金桥公司作出决议书并送达杨珍干，明确杨珍干因违反威孚公司《员工手册》3.6.2.29第二条（累计记过2次（含）以上的）退回金桥公司，根据金桥公司的相关规定，决定与杨珍干解除劳务派遣合同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6月1日。后杨珍干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威孚公司补足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7490元、绩效工资差额7473元，金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要求金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3010元。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后杨珍干诉至法院，诉请如前。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金桥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珍干支付工资，工资单显示：杨珍干每月基本工资1200元，每月另有金额不等的奖金、加班工资、中夜班费、住勤补贴等，其中2017年8月（9月发放）奖金金额最低，为841元。2018年4、5、6月（5、6、7月发放）奖金金额最高，分别为1833、2090、2031元，杨珍干认为其他月份存在少发奖金的现象，应以该三个月的平均值作为标准补发7473元。威孚公司认为根据工资分配方案，绩效工资=工时完成率×岗位系数×当月底奖（根据每月工业产值调整）×班组打分，绩效工资（奖金）上下浮动是正常变动，2018年4、5、6月是公司效益最好、奖金最高的三个月，不具有可比性。威孚公司《员工手册WFJJ/MP11-0002-2018》、《考勤制度WFJJ/MP11-0027-2018》、《奖惩制度WFJJ/MP11-0028-2018》等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后于2019年1月1日起实施；杨珍干签署文件传阅表确认其已阅读并认可上述文件的全部内容，明确知悉自身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并承诺严格执行上述文件的规定；《员工手册》第3.6.2处罚规定，公司对员工的处罚分为书面警告、记过、降职（岗）降级、解除劳动合同四种，在给予上述处罚的同时，可以给予一次性扣款。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予记过，同时予以300-500元扣款：6.托人打卡、代他人打卡，伪造出勤记录，在考勤记录或工资表上托人签名、代人签名的，10.工作时间未经领导批准，擅自外出或使用公司车辆、设备、工具办私事的。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属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29.累计记过2次（含）以上的。一审法院认为，杨珍干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和劳动法的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和职责。威孚公司的《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后于2019年1月1日生效实施，杨珍干于2018年12月29日签署文件传阅表确认其已阅读并认可《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明确知悉其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并承诺严格执行《员工手册》的规定。由此，威孚公司的《员工手册》对于杨珍干具有约束力。根据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5月22日、5月29日，杨珍干在工作时间未经批准，擅自离岗外出，其中29日下班前返回公司试图伪造出勤记录，杨珍干的上述行为显属不当，属于员工手册规定的记过处分情形。因杨珍干累计两次记过，已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在此情形下，威孚公司经通知工会并征求其意见后将杨珍干退回金桥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金桥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威孚公司的退回通知后，同日通知杨珍干31日至金桥公司报到。根据金桥公司与杨珍干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第3项约定，杨珍干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金桥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金桥公司依据上述劳动合同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实体上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2001年）》规定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职工劳动合同时，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被通知的工会，通常理解是用人单位建立的工会，用人单位未建立工会的，应当是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本案中，金桥公司已经建立工会，且已于5月30日通知工会，5月30日工会收到通知后向金桥公司出具回执并签字同意。因此，金桥公司在解除与杨珍干劳动关系的程序上合法。综上，金桥公司解除与杨珍干的劳动合同实体和程序合法，杨珍干主张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津贴、福利待遇以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银行打卡记录和工资单，虽每月基本工资为1200元，但另外向杨珍干支付奖金，基本工资和奖金的总额未低于最低工资，对杨珍干要求补足基本工资差额174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在实际经营中享有自主经营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奖金是用人单位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一种措施，原则上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的范畴。杨珍干要求按照工作期间最高额奖金数额补发其他月份的奖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珍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杨珍干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杨珍干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工资为1770元（税前）且不低于最低工资水平，绩效工资根据用工单位对乙方的考核结果发放。本院对于该事实予以补叙。本院认为，被派遣的劳动者有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用工单位可以将其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在履行通知工会等程序后，可以与被派遣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杨珍干两次外出离开厂区的事实清楚，符合《员工手册》中规定的可作记过处理的情形。杨珍干关于惩戒过重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珍干关于威孚公司管理人员同意其外出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威孚公司制订的《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已履行民主程序，威孚公司交杨珍干等职工签字传阅，证明有关的规章制度已经公开公示，依法可以作为威孚公司管理劳动者的依据。杨珍干上诉称其不知晓《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的内容，该主张与其在传阅单签字的事实不符，且不能反驳威孚公司对于有关规章制度予以公开公示的事实，故有关的规章制度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依据。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杨珍干两次受到记过处理属于严重违纪。威孚公司将其退回金桥公司符合法律规定。金桥公司与杨珍干解除劳动合同已通知工会，解除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杨珍干关于金桥公司征询工会意见的通知未向其告知，未由其签字也违法的意见，是对法律的认知错误。本院对于杨珍干主张的赔偿金不予支持。《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杨珍干的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水平。该处的“工资”并非特指工资组成中的某个项目。杨珍干以工资单中的“基本工资”一栏比照最低工资主张克扣劳动报酬的意见，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除去杨珍干所得工资中加班工资、中夜班费、住勤补贴等项目不算，剩余部分即基本工资与奖金两项之和已明显高出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威孚公司和金桥公司发放劳动报酬亦未违反法律保护最低工资的规定，故本院对于杨珍干要求补发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珍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珍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