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桥北路8号-10-99。法定代表人：邵贤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衡沫服饰厂，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园区听莺路6号。主要负责人：秦庭忠，该服饰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娟，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衡沫服饰厂（以下简称衡沫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贤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被上诉人衡沫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祝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衡沫厂返还其不当得利341000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衡沫厂负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海睿公司与衡沫厂于2016年7月28日就双方此前合同所有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后双方一致签章确认款项己结清，没有任何欠款。2016年8月18日衡沫厂以加工合同纠纷将金海睿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判决金海睿公司应支付衡沫厂加工费35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金海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与衡沫厂之间存在的226000元、65000元以及50000元的借款关系不予处理，亦不予冲抵，判决金海睿公司应支付衡沫厂加工费389522.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金海睿公司后以借款纠纷另案将衡沫厂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审理均被驳回。本案中，2016年7月28日的对账函明确载明“截止到2016年7月28日以上合同总款经与双方对账结算后，款项己结清，没有任何欠款”，双方均已签章确认。因此，金海睿公司不欠衡沫厂任何款项。但是衡沫厂又起诉要求金海睿公司另行支付加工费，并经（2017)苏01民终3215号判决金海睿公司应当支付389522.76元加工费，而对双方共计341000元的借款认定没有借贷合意，又不予冲抵。据此，双方之间的341000元借款既未被认定为借款，又未被冲抵，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否则，在双方没有任何欠款的情况下，判定金海睿公司多支付389522.76元的加工费，对金海睿公司明显不公平。二、双方之间的加工费已经通过生效的判决确认，原审判决在本案中由另外增加认定双方还存在其他的加工费没有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三、衡沫厂在一审中提供的面里料结算单和增值税发票，在前面的生效判决中已经提交过，但是没有被法院采信。本案中，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衡沫厂该组证据是在双方加工费案件审结之后，在金海睿公司另案起诉过程中提交的。四、原审法院认定金海睿公司工作人员与王凤签字三张对账单不应当采信。理由是双方的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如对合同有任何修改均以盖章为准。该三张对账单中并无金海睿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结合双方在对账含中确认的相关数额，应该是包含衡沫厂主张的该三张对账单。因此，原审法院在之前法院生效的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又另外增加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并相互矛盾。在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的判决中，明确认定双方之间在对账函之外，还有三笔款项未予结算、未予冲抵、未予抵扣，并认定由金海睿公司另案主张，金海睿公司另案主张时，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为借款提起诉讼，后南京中院以双方对该三笔款项没有借贷合意为由驳回起诉，但并未否认该三笔款项予以了冲抵，也是告知金海睿公司在另案主张，进行维权。衡沫厂辩称，一、金海睿公司与衡沫厂之间本质上就是转委托加工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圣迪奥时装有限公司是实际定作人，衡沫厂为实际承揽人，金海睿公司为转委托人，金海睿公司与衡沫厂签订产品加工合同，衡沫厂代为加工的产品直接送至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实际定作人圣迪奥的仓库，圣迪奥出具的入库单和金海睿公司进行结算，金海睿公司与衡沫厂之间所有加工费用均已于2016年7月28日结算完毕，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形成了对账函、委托函，以及金海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贤金C15471851、C15471735两份产品加工合同上签注未支付的合同原件。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主要证据作出了判决，金海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款项（其他案件中主张的借款）系双方在履行加工合同过程中预付或收取的部分加工费用，该部分费用均在双方2016年7月28日结算确认的加工费用时进行了冲抵或扣除，不存在金海睿公司在本案中所诉称的不当得利之情形。二、涉案的三笔加工费，款项支付时间在前，双方结算加工费时间在后，双方在结算时已就涉案的三笔款项进行冲抵，且得到金海睿公司的会计主管吴树林的出庭印证，金海睿公司主张诉争三笔款项未予充抵，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涉及本案的加工费用已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1民初6616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3215号生效民事判决，所涉金海睿公司另案主张的三个民间借贷案件均已被南京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金海睿公司在本案中再次就多份生效判决确认过的加工费用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依法驳回起诉。若金海睿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可依据相关证据材料申请再审，同时金海睿公司已就本案涉及的不当得利款项（实际上系加工费用）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四份再审申请，但均被省高院裁定驳回。现金海睿公司又重复提起本案的不当得利诉讼，是典型的滥用诉权的行为。金海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衡沫厂返还不当得利34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2016年初，双方多次签订产品加工合同，衡沫厂为金海睿公司加工多种型号服装。2015年9月1日，金海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贤金向衡沫厂工作人员秦庭虎汇款126000元，2015年9月29日，邵贤金又向秦庭虎汇款100000元，合计226000元。2015年11月26日，秦庭虎向金海睿公司出具借款单一张，载明：资金性质为现金，借款单位为衡沫厂，借款理由为S15481305款加工费预付款，借款数额为65000元，秦庭虎在借款单借款人处签字。2015年12月31日，秦庭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邵贤芬50000元整。金海睿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即此三笔款项。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衡沫厂与金海睿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1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7月28日，双方对账后，金海睿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函载明：时间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月27日总合同款贰佰零叁万零肆佰伍拾元陆角整（2030450.6）元，已付款壹佰陆拾柒万伍仟柒佰肆拾贰元捌角整（1675742.8），余款贰拾伍万肆仟元整（254000）元。截止到2016年7月28日以上合同总款经与双方对账结算后，款项已结清，没有任何欠款。特此说明！金海睿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对账函加盖金海睿公司印章，秦庭虎亦在对账函上签字并加盖印章，判决金海睿公司向衡沫厂支付加工费35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双方均不服，均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庭前会议中，金海睿公司陈述对账函上的1675742.8元包括秦庭虎于2015年12月31日向邵贤芬出具的借条所指的50000元。2017年8月3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均确认金海睿公司已付款包括向衡沫厂账户转账的1064726.8元、邵贤金个人账户转账的535016元，合计1599742.8元，双方对账后另产生C15471851和C15471735两型号服装加工费35522.76元；对金海睿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邵贤金与衡沫厂之间存在226000元、65000元和50000元的借款关系，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得出双方在对账行为中合意有用该款冲抵加工费的意思表示，对借款关系不予处理，亦不予冲抵，金海睿公司可另行主张，判决金海睿公司向衡沫厂支付加工费389522.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2019年4月，金海睿公司向江苏高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11日，江苏高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的申请。2017年8月，金海睿公司、邵贤金、邵贤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衡沫厂、秦庭虎民间借贷三个案件，请求归还借款226000元、65000元和5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分别判决衡沫厂偿还借款226000元、65000元和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衡沫厂不服，上诉至向南京中院，南京中院审理后认为，金海睿公司主张的50000元借款已冲抵加工费，双方对另两笔款项没有借贷合意，均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金海睿公司、邵贤金、邵贤芬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苏0111民初6616号审理中，金海睿公司陈述，郭洁与王凤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衡沫厂提交的郭洁与王凤签字的三张名为桥林衡沫服饰对账单金额分别为393312.74元、1262781.61元、512028.7元，合计2168123.05元。衡沫厂另提交购买衬布的增值税发票和金海睿公司制作的金海睿面里料计算单，用于证明S15481899型号服装存在衬布补款等费用74163元和108640元，合计182803元。金海睿公司认为，衡沫厂主张的衬布补款等费用不在合同范围之内，金海睿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该款项，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对账函、对账单、计算单、一审法院（2016）苏0111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11民初7272、7274、7276号民事判决书，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1616、7920、7954号民事判决书，江苏高院（2019）苏民申2344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28日，双方对账后形成对账函，人民法院已采信该对账函处理了双方的加工费纠纷。金海睿公司主张的226000元、65000元和50000元未冲抵加工费，属于不当得利，因该三笔款项均发生于2016年7月28日双方对账之前，金海睿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该对账函所记载的“总合同款2030450.6元”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总价、实际入库总价均不一致，双方多次诉讼中对加工费总额及其他费用争议较大，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问题是金海睿公司应付款和已付款的数额问题。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案件审理中，金海睿公司在庭前会议中陈述对账函上的1675742.8元包括秦庭虎向邵贤芬出具借条所指的50000元，金海睿公司主张该50000元是不当得利，明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衡沫厂提交的金海睿公司工作人员郭洁与王凤签字的三张桥林衡沫服饰对账单的金额共计2168123.05元，南京中院又查明C15471851和C15471735两型号服装加工费35522.76元，合计2203645.81元。衡沫厂另提交金海睿面里料计算单和购买衬布的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S15481899款型号存在衬布等应补款74163元和108640元，合计182803元。金海睿公司认为，衡沫厂主张的衬布补款等费用不在合同范围之内，衡沫厂主张有此费用没有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海睿公司抗辩衡沫厂主张的衬布补款等费用不在合同范围之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衡沫厂提供衬布或南京圣迪奥时装有限公司向衡沫厂提供衬布，衡沫厂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其有此项费用支出，此项费用应由金海睿公司承担。综上，金海睿公司应付款达到238万元余元。根据双方对账、人民法院判决的结果，金海睿公司已付款包括双方共同认可的1599742.8元，邵贤金另支付的226000元，S15481305型号服装预付款65000元，邵贤芬的50000元，再加上南京中院（2017）苏01民终3215号案件判决的加工费389522.76元（不含逾期付款的损失），合计达233万余元。此数额和应付款数额相比，能够看出衡沫厂已经做了让利，这也与衡沫厂在以往诉讼及本次诉讼中陈述的合意折让相印证。金海睿公司主张多向衡沫厂付款，请求衡沫厂返还，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须满足：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中，主张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作出合理说明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若另一方提出关于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之抗辩主张时，其应当就其获得该财产权利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作出合理说明并应举证予以证实。关于金海睿公司所诉请的不当得利构成中的50000元，经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苏01民终161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2016年7月28日《对账函》中‘已付款1675742.8元’包含本案所涉借条项下50000元借款，已冲抵金海睿公司应付给衡沫服饰厂的50000元加工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金海睿公司主张该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明显缺乏依据。本案中，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从案涉款项的交付时间上看，金海睿公司与衡沫服饰厂正处于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案涉款项，衡沫服饰厂已通过举证对其性质和构成作出合理解释，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金海睿公司主张衡沫服饰厂多收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对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举证证明。本案中，金海睿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明自己主张的相关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抗辩及举证、质证等情况，金海睿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与此同时，衡沫服饰厂已举证证明其收取案涉款项具有法律上的根据。因此，金海睿公司主张其与衡沫服饰厂之间存在341000元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金海睿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上诉金海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海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南京金海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震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