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书宝，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程度，原系陕西延长石油（集团）公司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曾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开发处处长、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研究院副院长兼延安分院院长、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勘探开发研究中心主任、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副总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延鸿，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书锋，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夏津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北京开瑞开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庆延博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2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本林，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书宝、王书锋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8）陕03刑初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书宝、王书锋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书宝利用担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开发处处长、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研究院副院长兼延安分院院长、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长油田公司）勘探开发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延长油田公司总工程师、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便利，通过给其所在单位的下属打招呼、内定外协单位等方式为吴某甲（已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判处刑罚）的公司或吴某甲实际控制的公司承揽科研项目提供帮助，非法收受吴某甲人民币248.95万元（其中与王书锋共同受贿193.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书宝通过给其所在单位的下属打招呼、内定外协单位等方式使得吴某甲的公司或吴某甲实际控制的公司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先后承揽了10个科研项目，合同金额607万元; 2011年至2014年，在被告人王书宝的帮助下，吴某甲的公司或吴某甲实际控制的公司在延长油田公司承揽了19个科研项目，合同金额2350.5万元。   为了表示对王书宝的感谢，在被告人王书宝的授意和要求下，吴某甲于2008年初、2011年3月送给王书宝二弟王某甲人民币6万元和人民币26万元；于2009年中秋节之际送给王书宝四弟王书锋人民币8万元；于2012年6月6日，送给王书宝的老师徐某甲人民币15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5万元;2013年至2014年，在被告人王书宝的指使及运作下，被告人王书锋实际控制的北京庆延博科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和其借用的东营祥和工贸有限公司承揽了延长油田公司的8个科研项目，合同金额1093万元，吴某甲为表示对王书宝的感谢，由其公司实际完成上述8个科研项目并承担履行合同的全部费用193.95万元，延长油田公司给王书锋实际支付上述8个科研项目的合同价款1090.45283万元。   二、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书宝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给其所在单位的下属打招呼、内定外协单位等方式为东营诚岩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诚岩公司）和东营秦泰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甲（已因犯单位行贿罪被判处刑罚）承揽延长油田的科研项目谋取利益，授意或者非法接受陈某甲送给王书锋人民币合计202.9858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陈某甲以发放工资名义累计送给王书锋人民币17.48582万元，使王书锋不实际工作却获取薪酬。   2.2013年初和年底，陈某甲分别送给王书锋好处费人民币3.5万元和15万元。   3.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陈某甲送给王书锋共两张银行卡，分别存有人民币15万元和16.2万元。   4.2015年5月6日和2016年2月1日，陈某甲分别以银行转账方式送给王书锋人民币28.6万元、107.2万元，合计135.8万元。   三、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书宝利用担任延长油田公司副总经理等职务便利，为延长新大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副经理贾某甲个人在承揽工程项目、支付工程款等方面谋取利益，授意或者接受贾某甲为其支付房屋租赁费并购置部分家具，合计人民币8万元；接受贾某甲在逢年过节之际送给其母亲陈某乙人民币合计36万元。   四、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书宝利用担任延长油田公司总工程师、副总经理等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中石化中原油田工程公司钻井三公司鄂尔多斯项目部经理于某甲2万元，承诺为于某甲承揽延长油田公司的工程项目谋取利益。   五、根据对被告人王书宝之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王书宝称其于本案案发前向延长油田廉政账户缴纳人民币3万元的银行存款凭证的调查结果，不能排除该人民币3万元确系被告人王书宝缴纳。   综上，被告人王书宝受贿数额共计为人民币494.93582万元；被告人王书锋受贿数额共计为人民币396.93582万元。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书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承揽科研项目、建筑工程项目及催付合同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利益，伙同被告人王书锋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或者授意、接受他人将财物给其近亲属、老师等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书锋在明知请托人吴某甲、陈某甲送给自己的财物是被告人王书宝利用职务之便帮助行为的对价并在告知被告人王书宝知情的情形下具体经手多次收取该财物，符合受贿共同犯罪中主、客观成立要件，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该二名被告人所犯罪名均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书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书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书宝、王书锋归案后在本案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认自己罪行，属于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书宝、王书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书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王书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本案的受贿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494.93582万元，扣除已经自吴某甲的公司追缴并已经被没收并上缴国库的115万元及已经自陈某甲处追缴并已经被没收并上缴国库的30万元外，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349.93582万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上交国库。    上诉人王书宝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问题，刑讯逼供取得的重复性供述应予排除，王书宝、王书锋的有罪供述及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原审法院未通知关键证人出庭作证，且庭审中剥夺了王书宝及辩护人的诉讼权利；3.王书宝向自己负责的科研单位推荐科研人员是正常工作，未就具体项目提供帮助，不属于“打招呼”、“内定外协单位”等行为；4.吴某甲给王某甲、王书锋及徐某甲的款项属于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5.吴某甲为王书锋公司做项目是合法经营行为，且王书宝并不知情；6.王志锋与东营汉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陈某甲是合作关系，不存在王书宝与王志锋共同受贿202万余元的事实；7.认定王书宝收受贾某甲8万元房租款、36万元现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王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1.侦查机关对王书锋疲劳审讯，原审未排除刑讯逼供下的有罪供述；2.原审存在未准许证人出庭、未播放讯问录音录像等程序违法问题，且庭审中剥夺了王书锋及辩护人的诉讼权利；3.王书锋与东营汉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陈某甲是合作关系，相应收入是合法所得；4.吴某甲为王书锋的公司实施项目是合法的经营活动，王书锋为此支付了部分费用，王书宝对此并不知情并反对王书锋与吴某甲有经济来往，即便王书锋与吴某甲存在行贿受贿的违法事实，王书宝亦不构成受贿罪，王书锋更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资格；5.原审对涉案财物处理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刑讯逼供、非法取证、未播放全程讯问录音录像等违法行为，相关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对于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原审依法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有针对性地播放部分同步录音录像，程序并无不当；王书宝和王书锋的入所体检报告、王书锋就医病历、王某甲关于陈某乙证言取证合法的证言、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侦查人员对原审法院采信的相关证据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二上诉人供述犯罪的自书材料及王某甲、王某乙证明本案犯罪事实的自书材料均系自主作出，且王书宝、王书锋在更换讯问人员、讯问地点后仍作出有罪供述，二上诉人的有罪供述及王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的证言与相关书证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内容真实，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存在未准许关键证人出庭、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的材料未予回应、剥夺上诉人及辩护人诉讼权利等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原审法院审查在案证据后，认为现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相关证人没有出庭必要，对证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供的相关材料，不符合刑事证据要件，未予认定，亦无不当；原审在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环节均保障了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王书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书宝向其负责的科研单位推荐科研人员是正常履职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我国刑法关于受贿罪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的，即构成受贿罪，至于行为人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属于正常履职行为，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本案中，上诉人王书宝通过其弟弟、老师多次收受他人钱款，并应他人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帮助，无论其提供帮助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常履职，均不影响对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性质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对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吴某甲给王某甲、王书锋及徐某甲的款项属于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中吴某甲给王某甲、王书锋及徐某甲的款项均系吴某甲多次提出要感谢王书宝的情况下，王书宝要求吴某甲进行给付，其性质有别于借款，且该款项没有任何借款手续、未约定还款日期，王书宝及其弟弟均有能力归还而长期不归还。综上，该款项不属于借款，应认定为受贿款，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对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吴某甲为王书锋公司做项目是合法经营行为，王书锋为此支付了部分费用，且王书宝并不知情，二人均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吴某甲为对王书宝帮助其承揽项目的行为表示感谢，在王书宝的授意下，自行承担完成王书锋承揽项目的支出，王书宝、王书锋均予以认可，唐某甲案发后，王书宝又授意王书锋处理好与吴某甲之间的“事”，王书锋为掩饰受贿事实，向吴某甲交付部分款项并安排串供，以上事实有二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吴某甲、代某甲、张某甲、朱某甲、许某甲、关某甲、赵某甲、姜某甲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对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王书锋与东营汉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陈某甲是合作关系，王书锋的相应收入是合法所得，不属于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王书锋与东营汉威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0年解除，王书锋在东营诚岩公司、东营秦泰公司均未投资入股，陈某甲为承揽项目，以发工资、项目提成、利润分红等名义进行行贿，王书锋在王书宝的知情下予以收受，该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情况说明、证人杨某甲、陈某甲等人的证言及王书宝、王书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7.对于上诉人王书宝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王书宝收受贾某甲8万元房租款、36万元现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贾某甲为感谢王书宝在销售回款和工程项目上的帮助，在王书宝和王某乙的要求下，为其租赁住房，并主动承担房租及装修装饰费用，王书宝认可后仅退还了少量费用；贾某甲又多次给予王书宝母亲陈某乙钱款，陈某乙均予以收受，王书宝知道后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证人贾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石某甲等的证言、租房合同、收款收据以及王书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原审法院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依法认定犯罪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8.对于上诉人王书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对涉案财物处理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王书锋担心事发，向吴某甲、陈某甲交付钱款并订立攻守同盟，交付钱款系掩饰犯罪行为，相关款项依法应认定为赃款，鉴于该款项已另案处理，原审判决依法扣除并没收其余违法所得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书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上诉人王书锋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王书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书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王书宝、王书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 延 文       审 判 员   董 锐 莹   审 判 员   薛 志 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志 强   书 记 员   张师锦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