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藏01刑初5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成，男，1994年7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阿坝州小金县，藏族，中专文化，打工，户籍地四川省阿坝州小金县，捕前住拉萨市城关区蔡公堂乡香嘎5村3-218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冬岩，西藏南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公诉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晓红、检察员旦增欧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冬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3日晚，被告人杨成与被害人何某1、王某三人在朋友家喝酒，喝至14日凌晨零时许，三人一起回到杨成与王某在本市××乡租住的房间内继续喝酒。期间，被告人杨成因被害人何某1未归还其哥哥1000元人民币之事与被害人何某1发生口角，王某将二人劝开后先行睡下，何某1与杨成在房间内继续喝酒聊天。期间，二人再次发生争执，相互撕扯推搡到房间门口时，被告人杨成从房间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在被害人何某1胸腹部捅了一刀，王某听到争吵声激烈便下床走出房间，看到何某1倒在地上，胸腹部、门口、地上都是血，杨成握着刀子。王某将杨成拉进房间后报警，杨成和王某请求房东斯某开车将何某1送至拉萨市人民医院救治，何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成在医院被民警当场抓获，抓获过程中未抗拒抓捕，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罪行，案发后积极救助何某1。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单刃类锐器刺击左胸部导致心脏破裂死亡。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成用水果刀捅伤被害人何某1，导致被害人心脏破裂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杨成在医院等待侦查机关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考虑杨成持管制刀具伤害他人、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综合以上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成有期徒刑十三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杨成系醉酒后失控捅刺被害人，主观恶性不大；2.杨成得知报案后等待公安机关抓捕，且未反抗，构成自首；3.案发后，杨成积极救助被害人，且其家人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3.6万元；4.杨成系初犯，且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3日晚，被告人杨成与朋友王某、被害人何某1在朋友家喝酒至次日凌晨零时许，三人一起返回杨成与王某在拉萨市蔡公堂乡香嘎村二组租住的住处3-218号继续喝酒。期间，因何某1未归还杨成哥哥人民币1000元之事，杨成和何某1发生口角，王某将二人劝开后先行睡下，杨成与何某1在房间继续喝酒聊天。后杨成与何某1再次发生争执，二人相互撕扯、推搡到房间门口时，杨成从房间桌子上拿起一把长约19.5cm的水果刀在何某1胸腹部捅刺一刀，王某听到争吵声走出房间，看到何某1倒地且其胸腹部、门口、地上都是血，杨成握着刀子，王某见状将杨成拉进房间，随后拨打110报警。期间，杨成和王某请求房东斯某开车将何某1送至拉萨市人民医院救治，何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成在拉萨市人民医院被警察抓获，期间未抗拒抓捕且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罪行。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单刃类锐器刺击左胸部导致心脏破裂死亡。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物证：单刃水果刀一把，杨成当庭指认该刀系作案工具。2.人员基础信息证明：杨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4日2时30分许，拉萨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蔡公堂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通知，香嘎村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接报后，民警联系报案人王某得知一人受伤被送往拉萨市人民医院救治，随后赶至拉萨市人民医院了解案情，对在场的杨成口头询问并抓捕，杨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拉萨市××区自建房，现场概貌、遗留血迹、足印及沾有血迹的佛珠、作案工具水果刀等均已提取且拍照固定。5.拉萨市人民医院门诊急诊病例证明：2019年7月14日3时32分，何某1因半小时前胸部被刀刺伤，伤口活动性出血，被送至该院诊治。经医生检查，何某1神志清，精神欠佳，胸部正中剑突前方可见一约3cm长外伤口，深入胸腔，伴出血，后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6.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7月14日9时10分至20分，侦查人员对杨成进行人身检查，杨成没有明显外伤，且无随身携带财物。7.提取物证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7月14日14时35分，侦查人员将杨成作案时所穿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进行提取并扣押。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成、王某分别指认杨成作案时使用的刀子；另杨成对作案、喝酒产生矛盾、刀子放置、捅刀子的地点分别进行指认；死者妹妹何某2对何某1死亡后的照片进行指认。9.（拉）公（刑）鉴（尸）字[2019]21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胸前胸骨剑突偏左侧处可检见一处3.0cm×1.0cm的皮肤创口，创缘整齐，该创左钝右锐，创腔内无异物，创壁间无组织间桥，生活反应明显，经创道探查，创口贯通至胸腔。其余各部未见明显异常。上述创伤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造成损伤的形态特征。鉴定意见：死者何某1系单刃类锐器刺击左胸部导致心脏破裂死亡。10.(拉）公（刑）鉴（物）字[2019]0104-199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现场提取的1至4号标牌疑似血迹各一份、5号标牌血足印一份、6号标牌残缺血鞋印、7号标牌甩溅状疑似血迹、木柄单刃刀刀刃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木质串珠、杨成所穿裤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何某1血样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3×1017。送检的木柄单刃刀刀柄、杨成双手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何某1、杨成的DNA分型。11.证人斯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拉萨市蔡公堂乡香嘎村3-218号出租房房东。2018年5月，杨成和何某1给其在蔡公堂乡香嘎村的房子修建厕所，后杨成租住该房屋一楼的一个房间。2019年7月14日3时30分许，其在二楼睡觉时，妻子阿旺措姆说一楼有人打架，其到一楼后看到地上全是血，杨成哭着坐在自己汽车后排座抱着何某1，杨成的朋友王某在院子、房间里找车钥匙，此时王某已经拨打过120和110，后其驾车将杨成、何某1等人送到拉萨市人民医院。到医院不久，警察过来把杨成带走，杨成走后不久医生说何某1死了。杨成和何某1系老乡关系，何某1偶尔到杨成租住的房间过夜，案发当晚杨成身上有白酒味。在送何某1前往医院途中，何某1没有受到二次伤害。辨认笔录证明：斯某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成、何某1。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杨成、何某1系同村发小，平时其和杨成住在一起，何某1在那曲打工，回拉萨后住在堆龙。2019年7月13日21时30分许，其和杨成、何某1在朋友的教育城工地上吃饭、喝酒。23时许，其和杨成带着何某1回到杨成在蔡公堂乡香嘎村承租的出租房睡觉，到出租房门外何某1不同意住在此处要求返回堆龙，杨成提出把何某1送至拉萨萨博数码广场，再找个车把何某1送至堆龙，他们二人走后，其回房间睡觉。凌晨零时许，杨成和何某1又返回出租房，并购买了方便面、两罐啤酒、一瓶白酒，三人一起喝酒。后其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何某1和杨成在聊天，何某1说：“今晚说了没意思，不说了。”并提出回堆龙，之后离开，杨成追出去后二人在出租房外面的路上吵架、相互拉扯，其追出去把他们二人拉开劝回出租房睡觉。回到房间，杨成提出把剩下的酒喝完再睡，三人一起喝酒，其喝了几口酒就上床睡觉，杨成和何某1又开始说去年他们二人之间的一些事，不久开始争吵，后其听到开门声，看到杨成和何某1在门口拉扯并走到门外，他们二人在门外吵架声越来越大，并听到何某1喊了一声“哎呀。”其感觉声音不对，起床跑出去看到何某1蹲在门外，地上和何某1身上全是血，其把杨成推进房间并打了杨成几个耳光，此时杨成握着一把刀子。其出去把何某1拖到车上，途中把何某1的衣服弄掉了，看到何某1前胸部位有一处刀伤在流血，之后拿衣服按住伤口，并叫杨成过来帮忙按住伤口，其去找车钥匙，同时拨打120和110，后房东下楼驾车将其和何某1、杨成送到拉萨市人民医院。杨成当晚使用的刀子是放在出租房里的水果刀，长约10公分，棕色木质刀柄。当晚，杨成穿了一件短袖，何某1穿一件黑白灰格子毛衣外套。辨认笔录证明：王某通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成和何某1。13.被告人杨成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13日晚，其与王某、何某1在杨银寿住处喝酒，其和王某喝了三四两白酒，何某1喝了两三罐雪花啤酒，次日凌晨零时许三人驾车返回其和王某位于香嘎村的出租房。期间，何某1要求返回住处，其驾车将何某1送至拉萨萨博数码广场附近，因何某1经常住宿的宾馆满客，二人再次返回其住处，途中二人购买一瓶丰谷白酒、两罐雪花啤酒及方便面等。回到住处后，其和王某、何某1一起喝酒聊天，期间因何某1未还其哥哥杨军1000元的事，其与何某1发生争吵，何某1执意离开，其和王某将何某1拉回房间后，二人没有争吵继续喝酒，王某躺在床上偶尔起来喝口酒。后二人又发生争吵，何某1离开房间，其在门口追上何某1，何某1执意离开并对其发脾气，二人发生推搡，其持长约10cm的单刃水果刀朝何某1挥了一下，但不记得何时拿的刀。王某听到争吵声从房间出来打了其并质问自己在干什么，此时其意识到自己持刀捅到了何某1，且看到何某1倒在地上，王某过去扶何某1，其将刀放在房间桌上，看到刀上有血迹，何某1胸口处衣服上全是血。随后其和王某一起将何某1抬上汽车后排座，之后其脱下衣服捂住何某1胸部伤口，房东听到声音后下楼开车将何某1等人送到拉萨市人民医院，后其在医院被警察控制。作案时，其穿带帽黑色短袖、牛仔裤、白色高帮运动鞋；何某1穿花色短袖和花色薄外套、灰色裤子、棉布鞋。辨认笔录证明：杨成混合辨认出何某1系本案死者。1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杨成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自愿接受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成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何某1，造成被害人心脏破裂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杨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且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酒后失控捅刺被害人，主观恶性不大，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及证人王某、斯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相互佐证，被告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必然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的情况下，仍持刀捅刺被害人且导致被害人死亡，可见其主观恶性；另醉酒的人实施犯罪行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可见酒后实施犯罪行为并不是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且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且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宽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杨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32年7月13日止。）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次仁平措审 判 员 徐 小 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白玛卓嘎书 记 员 次仁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