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02民初115号 原告：沈芝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杰，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东风社区常德大道3280号。 法定代表人：沈小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湘峰，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柳叶大道3038号常德商会大厦1、4、5层。 负责人：张友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忠，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沈芝云与被告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公交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沈芝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杰，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湘峰，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蔡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芝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德公交公司赔偿沈芝云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3244元；2、判令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常德公交公司、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常德公交公司答辩称：1、事实相符，但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说明一点，常德公交公司垫付了医疗费48475.4元和门诊费801元以及护理费10840元；2、对于原告要求的金额，意见与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一致。 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答辩称：1、本案实质上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仅仅是因为与公交公司的保险合同才参与到诉讼中来，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有保险合同关系，只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承担保险责任；3、沈芝云主张的损失应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且应该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护理费标准过高。4、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定下列案件事实：2019年6月5日下午14时左右，沈芝云乘坐常德公交公司员工席新贵驾驶的湘XXX公交车，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为驾驶司机操作不当，踩急刹车，导致车内的沈芝云摔倒。沈芝云随即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中医院治疗，住院63天。出院后经常德市岐黄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常岐黄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芝云L1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钝性暴力所致，道路交通事故可以形成；此次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事故发生后，沈芝云与常德公交公司多次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遂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请。 另查明，湘XXX号公交车所有人为常德公交公司，在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每座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每车法律费用最高责任限额1000元，不含财产损失，每台车每座最高责任限额合计不超过1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此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了“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 再查明，沈芝云住院期间，由湖南瑞泉康博雅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护理了61天，常德公交公司支付了护理费10840元，常德公交公司还支付了医药费48475.4元。 以上事实有车辆驾驶监控视频、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护理人员身份证明、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抄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例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据。沈芝云出示的加油费发票，不能确定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常德公交公司出示的生活护理收款收据中护理天数与原告陈述及出院记录中住院天数不一致，常德公交公司未给出合理说明，本院部分采信；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出示的医疗费用核减明细表，不能确定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沈芝云乘坐被告常德公交公司的公共汽车，双方之间即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常德公交公司应将乘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但在运输过程中，因公交车司机紧急刹车致沈芝云受伤，常德公交公司未能尽到安全运输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是否应列为本案的被告；2、原告经济损失如何认定；3、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常德公交公司在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了保险，常德公交公司造成的原告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认为本案为合同之诉，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规定，常德公交公司造成沈芝云的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的范围内负责赔偿，且原告起诉时，被保险人未向保险人提出理赔申请，故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可以列为本案的被告。关于焦点二，对沈芝云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查明事实核定如下：1、医疗费96元（除开被告已垫付的医疗费，沈芝云在本案中仅主张其自付的医疗费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依沈芝云请求100元/天×住院天数63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500元）；4、护理费3799元（61227元/年÷365天×（90-61）天，但以沈芝云请求的3799元为限）；5、交通费酌定500元；6、残疾赔偿金18349元（构成十级伤残，36698元×10%×5年）；7、司法鉴定费1500元；8、因沈芝云提起合同违约之诉，对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5044元。关于焦点三，常德公交公司未能保障乘客沈芝云在乘车过程中的安全，给沈芝云造成损害，常德公交公司对沈芝云应负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在本案中，沈芝云以被保险人常德公交公司和保险人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沈芝云赔偿保险金的请求，可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且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在保险限额内对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进行赔偿，故沈芝云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关于人寿财险常德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责任保险保单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车法律费用最高责任限额1000元”，而鉴定费用是属于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鉴定费用1000元，超出部分由常德公交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沈芝云34544元； 二、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沈芝云500元； 三、驳回原告沈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1元，减半收取440.5元，由被告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7元，由原告沈芝云负担8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令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齐娟娟 代理书记员  苏 杭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 （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 （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 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五条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