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再4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鹏程，男，194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毅,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郴州市房屋征收管理事务处。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七里大道56号。法定代表人:吕银俊，该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罗镇彬，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鹏程、王毅因与被申诉人郴州市房屋征收管理事务处（以下简称征收管理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湘1021行初99号行政裁定。王鹏程、王毅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7）湘10行终2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鹏程、王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湘行申349号行政裁定。王鹏程、王毅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311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2019）湘行抗5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1年4月15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郴政办函【2011】95号《关于裕后街历史文化街区配套及旧城改造规划的批复》。2011年4月21日，郴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精神，作出郴国土资函【2011】46号《关于裕后街历史文化街区配套及旧城改造项目符合郴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函》，认为该项目符合郴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2011年5月4日，郴州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确认郴州市裕后街历史文化街区配套及旧城改造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的函》，认为该项目的建设有利于完善城市基础配套设施，统筹兼顾历史文化街保护与开发利用的关系。2011年7月22日，郴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对《郴州市裕后街历史文化街区配套及旧城改造（东街四完小段）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2011年11月11日，郴州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确认郴州市裕后街历史文化街区配套及旧城改造东街至四完小段项目列入郴州市201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规划的函》，认为该项目建设有利于完善城市基础设施，改善人居环境等。2011年12月30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1】第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2012年4月30日，被告郴州市房屋征收管理事务处与原告王鹏程、王毅签订《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2012年5月4日，原告王鹏程与被告征收管理处签订《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2015年11月20日，原告以与该案基本相同的诉讼请求，以郴州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15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原告错列被告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6年6月2日，原告以征收管理处为被告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征收过程中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使用补偿金178987元；3.判令被告依据公正的原则按同期同地段征收户最高补偿标准补偿原告差额489888元；4.判令被告返还多收房屋公摊面积款14471元；5.判令被告按安置房的标准交付差价6000元；6.判令被告支付超过过渡期应增加的临时过渡安置费7000元；7.判令被告支付延迟交房的违约金100000元。2016年7月21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被告单方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违法；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公布东街四完小段分户补偿情况的义务。2016年7月25日，原告最后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被告未按与原告王鹏程、王毅签订的《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被告未按与原告王鹏程签订的《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进行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依法进行补偿。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征收管理处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换言之，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已届满的，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该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的《郴州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行政协议，其行政行为的作出时间应按签订协议2012年4月30日、2012年5月4日计算起始时间。2015年11月20日，原告以与本案基本相同诉讼请求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两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一个案件审理一个行政行为。该案中，被告征收管理处于2012年4月30日与原告王鹏程、王毅签订《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是一个行政行为；于2012年5月4日与原告王鹏程签订《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是另一个行政行为。原告将二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一起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鹏程、王毅的起诉。该案案件受理费50元，不予收取。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鹏程于2012年5月4日领取了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补偿款。王鹏程、王毅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2015年8月10日接收了安置房。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征收管理处是郴州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故征收管理处具有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王鹏程、王毅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王鹏程、王毅对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前的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王鹏程、王毅的起诉期限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王鹏程、王毅于2012年4月30日、2012年5月4日与征收管理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据此，王鹏程、王毅最迟于2012年5月4日应当知道上述行政协议的内容，至2014年5月4日起诉期限已届满。其2015年11月2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2年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鉴于王鹏程、王毅对被征收同一座房屋的补偿，一部分选择产权调换，一部分选择货币补偿，为此，对分别签订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并起诉并无不当。一审裁定认为一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不当，该院予以指正。《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协议签订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王鹏程、王毅对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服，不依法及时行使诉权，通过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不是耽误法定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同时，王鹏程、王毅提出其起诉期限应按2015年起算并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王鹏程、王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王鹏程、王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复查后认为：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之规定，征收管理处作为郴州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工作的法定职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之规定，本案系王鹏程、王毅要求确认征收管理处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之规定，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4月30日、2012年5月4日，王鹏程、王毅可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王鹏程、王毅于2015年11月20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上述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王鹏程、王毅提出因其曾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故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王鹏程、王毅申请再审的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王鹏程、王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鹏程、王毅的再审申请。王鹏程、王毅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湖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1.王鹏程、王毅就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履行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王鹏程、王毅就涉案协议的履行提起诉讼不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而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原一、二审裁定未适用上诉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请求依法再审。征收管理处答辩称：一、答辩人主体适格；二、本案一、二审及前次再审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三、申诉人的诉称与事实不符，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申诉。原一、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鹏程、王毅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征收管理处未按与王鹏程、王毅签订的《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与王鹏程签订的《郴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进行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请求判令征收管理处依法进行补偿。实质上，王鹏程、王毅是对征收管理处履行协议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本案中，王鹏程于2012年5月4日领取了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补偿款。王鹏程、王毅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2015年8月10日接收了安置房。涉案协议全部履行完毕的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王鹏程、王毅于2015年11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以协议签订之日作为起诉期限的计算点，认为王鹏程、王毅超过起诉期限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本案所涉被申诉人是否依法履行协议的问题，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行终2号行政裁定和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行初99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赵 旻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庞亦芝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