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蕾，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峻成，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平、王钦，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文艺，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何蕾为与被上诉人王峻成及原审被告谢文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蕾仅需向王峻成归还借款本金38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峻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峻成与何蕾于2018年经电话、微信约定本金数额并不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未采用何蕾提交的证据。2.月息3%已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何蕾与王峻成明确约定归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为支付利息。3.案涉第一份借条出具于2014年，双方于2019年6月份已经重新核对账目，确认何蕾仅需向王峻成归还借款本金360000元。目前该借条由王峻成持有，请王峻成出示2019年6月双方核对账目后何蕾重新出具的借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峻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双方并未约定何蕾所还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本金且不再计算利息。案涉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王峻成并未免除何蕾支付利息的义务。何蕾关于已支付款项系归还本金的观点，无事实依据。二、何蕾已自愿按月息3%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何蕾已经自愿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何蕾无权主张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蕾的上诉请求。 谢文艺未作陈述。 王峻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蕾、谢文艺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暂计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545333.33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何蕾、谢文艺承担。一审审理期间，王峻成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何蕾、谢文艺偿还借款本金391567.86元，支付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的利息283824.37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王峻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蕾出借款项400000元。因该款项未能归还，何蕾2014年10月10日向王峻成出具借条“截止2014年10月11日，何蕾共向王峻成借款人民币400000元整，款项确认已归还到，并由杭州麦丫兜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和杭州稻田培训服务部两家企业做连带担保，借款利息为月息3%。”该借条担保人落款处盖了杭州麦丫兜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公章。 何蕾归还王峻成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0月9日归还5000元、2014年10月17日归还7000元，2014年11月5日归还8000元，2014年11月6日归还4000元，2015年1月4日归还12000元，2015年1月6日归还4000元，2015年2月3日归还5000元，2015年7月7日归还1000元，2015年9月12日归还2800元，2015年9月14日归还2000元，2015年10月22日归还3000元，2015年10月27日归还3000元，2016年10月30日归还3000元，2016年11月25日归还999.28元，2017年1月3日归还5000元，2017年3月20日归还5000元，2017年5月24日归还5000元，2017年8月15日归还5000元，2017年9月26日归还20000元，2017年11月19日归还9990元，2017年11月20日归还9990元，2018年1月21日归还17000元，2018年2月12日归还20000元，2018年3月26日归还20000元，2018年4月27日归还19990元，2018年5月30日归还20000元，2018年6月29日归还3000元，2018年7月6日归还5000元，2018年7月12日归还3000元，2018年12月3日归还10000元，2019年2月21日归还10000元，2019年2月4日归还10000元，2019年7月31日归还6000元。合计264769.28元。 另查明：何蕾、谢文艺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在何蕾、谢文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蕾陈述其系杭州麦丫兜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杭州稻田教育培训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暨股东，案涉借款用公司经营。 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何蕾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何蕾对王峻成所诉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为何蕾归还王峻成借款的金额及还款性质。就此，该院认为，何蕾辩称的2018年8月28日归还的10000元、9990元两笔款项所涉转账凭证中转账说明一栏分别载明为“亲亲入学费用今两万”、“办理亲亲校区入学”，王峻成对何蕾辩称的该两笔款项应由王峻成退还，性质转为案涉还款的说法存有异议，故该院对该两笔还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何蕾如认为该款项应予退还，应另案主张。何蕾2014年10月9日归还的5000元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而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仍为400000元，故该5000元应视为支付的是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综上分析，何蕾在借条出具之后陆续归还王峻成的金额共计259769.28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虽已超过年利率24%，但已按该利率支付的利息不能予以返还，未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24%主张。据此计算，王峻成主张的何蕾所欠借款本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何蕾辩称已归还借款本金260759.28元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何蕾、王峻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蕾以个人名义借款用公司经营，其作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权而获得的财产归还益归夫妻共同所有，该情形应属前述规定中的共同经营的范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峻成要求谢文艺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亦予以支持。谢文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何蕾、谢文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峻成借款本金391567.86元，支付计至2019年7月29日的利息283824.37元，2019年7月30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6627元，实际应减半收取52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277元，由何蕾、谢文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蕾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何蕾与王峻成事前确定扣除2018年之前已经归还的款项后何蕾尚欠本金共计397000元且此后不再计收利息，扣除何蕾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王峻成归还的款项后，何蕾仅需向王峻成归还本金243010元。 经质证，王峻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峻成在该聊天记录中并未认可双方曾确认欠款金额为397000元，也未明确放弃案涉借款利息；双方曾在2017年下半年协商若何蕾在2017年年底归还500000元，则双方的借款结清，若何蕾未能依照前述约定还款，则王峻成仍可按照月息3%收取利息，因何蕾最终未能依约还款故案涉借款利息并未免除。而且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纳。 谢文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内容显示王峻成对于何蕾提出的欠款金额并未予以确认，当王峻成提出“利息也都不算了，也免了很多了，大概差不多就行了”并征求何蕾的意见时，何蕾明确回复“那不太好的”，可见该份证据所载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案涉欠款的结算金额以及利息的免除等事项达成一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王峻成、谢文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何蕾向王峻成借款40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等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等事实。现何蕾虽上诉称双方确认自2018年起欠款本金为397000元且此后不再计算利息，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推翻前述证据链条的证明效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由何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何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1元，由上诉人何蕾负担。上诉人何蕾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