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原审原告）：黄启安，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原审原告）：陈永凤，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法定代理人：江某（系黄某1之父），男，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被上诉（原审原告）：黄某2，女，200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3（系黄某2之父），男，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原审原告）：夏某，女，201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法定代理人：夏某1（系夏某之父），男，住四川省洪雅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虎，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燃燃，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劲松，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成龙路街道办事处棬子树社区七组301号。 法定代表人：谭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安邦，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被上诉人张鹏、何劲松、原审被告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终1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系驾驶员张鹏操作不当造成，与案涉车辆存在安全隐患被召回无关。 被上诉人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劲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述称：上诉人未对保险公司赔偿部分提异议，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认可，但赔偿后应予以追偿。 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鹏、何劲松、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1064416.50元（含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扣除已支付141200元后，还应赔付1064416.50元）；2.判令张鹏、何劲松、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3.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对张鹏、何劲松、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鹏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21时22分许，张鹏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在成都高新区天晖路时代晶科小区东门门口倒车时未确保安全撞上在车行道上等候出租车的行人黄晓琴、黄丹、聂峻，发生碰撞后，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越过天晖路撞上人行道的树木，事故造成黄晓琴当场死亡（经120医生确认），黄丹、聂峻受伤，车辆受损。事发后，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17年8月8日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询问记录、检验报告等作出成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认定，同时载明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5月25日对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1.川Ａ×××××号小型轿车所检验的安全技术性能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2.川Ａ×××××号小型轿车及所检验的同品牌、同型号纯电动汽车（其他盼达用车共享汽车），在较低速和中速倒车时，将Ｒ挡变换至Ｐ挡或Ｎ挡或Ｄ挡，踩油门踏板变速器仍有动力输出，即被鉴定车仍处于倒车状态，此情与其他所检验的电子换挡汽车、纯电动汽车在较低速和中速倒车中变换挡位的行驶状态存在差异：3.川Ａ×××××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发生事故时（视频图像中）的行驶速度为12ｋｍ／ｈ-14ｋｍ／ｈ；4.川Ａ×××××号小型轿车与道路左侧树木发生事故时（视频图像中）的行驶速度为21ｋｍ／ｈ-23ｋｍ／ｈ。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2017年6月28日对川Ａ×××××号小型轿车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的转向系、制动系、轮胎、照明及信号装置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2.被鉴定车辆在换挡旋钮置于Ｄ挡下前进行驶过程中将挡位转换至Ｎ挡时，驱动轮动力立即中断，车速下降，与是否使用制动踏板及当前车速无关，使用制动踏板，车辆能有效减速、停车；或使用加速踏板，车速不增加；3.被鉴定车辆在换挡旋钮置于Ｒ挡下倒车行驶过程中，在电机转速低于约300ｒｐｍ（车速约5ｋｍ／ｈ）时将挡位转换至Ｎ挡时，驱动轮的动力立即中断。此时，使用制动踏板车辆能有效减速、停车或使用加速踏板车速不增加；4.被鉴定车辆在换挡旋钮置于Ｒ挡下倒车行驶过程中，在电机转速高于约300ｒｐｍ（车速约5ｋｍ／ｈ）时将挡位转换至Ｎ挡时，驱动轮的动力不中断（即使使用制动踏板）。此时，使用制动踏板车辆能有效减速、停车或使用加速踏板车速增加；5.被鉴定车辆的换挡装置由Ｄ挡转换至Ｎ挡和由Ｒ挡转换至Ｎ挡的动力中断机制不同；6.被鉴定车辆的Ｐ挡无锁止驱动轮的功能。认定张鹏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行人黄晓琴、黄丹、聂峻在车道上等候出租车的违法行为与此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张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晓琴、黄丹、聂峻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另查明，事发车辆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注册日期2015年12月27日）系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所生产，由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进行营运。事发前，张鹏因用车需要，请求何劲松租赁车辆，何劲松通过网络租车方式向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该车后，告知张鹏案涉车辆位置，后何劲松通过网络开启车锁，张鹏驾驶该车发生事故。事发后，事发车辆因缺陷被召回，缺陷描述为：“（1）换挡机构‘Ｐ’挡定义与自动挡Ｐ挡定义功能不同：设计时Ｐ挡定义为点火挡位和还车挡位（分时租赁时，用户必须在该挡位才能还车），无驻车、锁止功能（将变速器输出轴部分进行机械锁止）；（2）倒车换挡逻辑：车速大于等于5ｋｍ／ｈ时，从Ｒ挡换到Ｎ挡，视作误操作，换挡无效，车辆继续执行Ｒ挡，仪表显示Ｒ”。可能造成的后果为：“1.驾驶员误以为此车‘Ｐ’挡同样具有平地停车功能，在水平路面临时停车时挂Ｐ挡后不拉手刹，可能出现溜车，存在安全隐患；2.倒车时，车速大于等于5ｋｍ／ｈ时从Ｒ挡换到Ｎ挡，驾驶人员在不观察仪表情况下可能会误认为当前挡位为Ｎ挡，此时若误踩加速踏板，车辆会加速倒车，存在安全隐患”。同时，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营运中为该车投保有交强险及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还查明，死者黄晓琴系农村居民家庭户籍，但事发前长期居住于城镇。黄启安、陈永凤系黄晓琴父母，死者黄晓琴与江某、黄某3、夏某1分别育有黄某1、黄某2、夏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张鹏垫付丧葬费用40000元，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垫付101200元。事发另一伤者聂峻提出不主张赔付。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出，按《用户协议》约定内容，何劲松不得将车辆交由非盼达用车授权的驾驶人使用，并同意其先行垫付的费用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何劲松提出事发前不知张鹏驾驶证被扣留，认可通过网络租车时确有《用户协议》存在，但内容过多未仔细观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投保人声明》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主张按该条款第八条“存在以下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第（九）款“非被保险人或其指定驾驶人驾驶租用机动车的”及第（十）款“被保险人或其指定驾驶人无有效驾驶证，或者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租用机动车，或者租用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成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保险单》、遗体火化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2018）川1423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书、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居住证、召回公告、《用户协议》、机动车行驶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及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作为死者黄晓琴的近亲属，在黄晓琴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其依法主张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的成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发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经核定，本次交通事故致黄晓琴死亡产生的总损失为104122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扣除另案当事人黄丹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获赔的18800元，本案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可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获赔101200元。超过交强险损失限额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已履行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不应承担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之责任。张鹏应先就本案部分承担940028.50元；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所生产的案涉车辆已经两次鉴定并确因存在安全隐患被召回，且事发时张鹏处于倒车过程中，车速加快的事实亦已得到证实，可认定案涉车辆缺陷的存在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张鹏承担赔付责任后，可依法向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进行追偿，综合考虑本案张鹏的违法行为、程度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所生产车辆安全隐患大小等，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在本案交强险之外的损失部分在张鹏应承担的赔付责任中承担50%，即本案部分承担470014.25元；剩余损失部分，按现有证据，何劲松在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处通过网络形式注册并租赁车辆，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行为，相反，何劲松应张鹏之请求租赁车辆并交予张鹏时，并未尽到合理审验驾驶资格的注意义务，具有过错，按其过错行为及程度等，确定其承担10%责任，故本案部分其应承担47001.43元，一并核算后，张鹏在本案中承担423012.83元。按庭审中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同意另案处理垫付费用的意见，与另案一并品迭后，张鹏还应赔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383012.83元，何劲松还应赔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47001.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还应赔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101200元，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还应给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470014.2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383012.83元；二、何劲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47001.4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101200元；四、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470014.25元；五、驳回黄启安、陈永凤、黄某1、黄某2、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0元，由张鹏负担6471元，何劲松负担719元，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719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张鹏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该笔录显示事故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涉案车辆的挡位在N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所生产车辆的缺陷与本案所涉事故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上诉人所生产的车辆存在缺陷的事实清楚，本案需要考察该缺陷、张鹏的行为以及危害后果之间的相互影响。根据张鹏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由于操作失误挂倒挡后致使车辆快速倒车，而后张鹏将挡位从R档转P档并采取制动措施，但其关于车辆挡位的陈述与现勘不符。由于涉案车辆存在P档无驻车、锁止功能及车速大于等于5km/h时从R挡换到N挡不能产生换挡效果等缺陷，若此时误踩加速踏板，车辆会加速倒车。从实际情况看，现场勘查显示车辆挡位在N挡，而该车在事发过程中确实有加速后退的情况，与缺陷描述中车辆存在缺陷可能导致的后果一致。故综合全案来看，虽然张鹏在本案中存在操作失误的情况，但案涉车辆车存在的缺陷放大驾驶人员失误操作的后果，与本次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缺陷与事故无关，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多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况，各侵权人的责任大小能够予以区分，应当分别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各方不再另行诉讼。对于交强险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依法向张鹏追偿后，对该部分其余各方当事人可依法予以处理。 综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