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男，1994年2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贵斌，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路与坝子街路口东南隅馥园1#8-403。法定代表人：李兰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健，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雨晴，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浩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贵斌，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健、佟雨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诉讼主体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以“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为一审被告而非上诉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吴浩所经营的个体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且有明确的字号，根据该条规定，应当以字号为诉讼当事人而非上诉人，虽然租赁合同是吴浩所签，但吴浩只是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代表的是“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其次，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有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个体工商户债务承担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可以选择经营者和字号为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主体资格和债务承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诉讼主体资格是程序法规定的诉讼资格问题，债务承担是实体法规定的义务最终履行主体问题，两者归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范畴，所要解决的法律问题不同，义务的最终承担并不意味着必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及租金、违约金计算等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截至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时间即2018年3月28日，双方约定的计算租金期限总共为7个月零18天，应交租金为365940元，而一审中双方确认上诉人及其经营的超市己经交纳履约保证金、租金合计371568元，上诉人及其经营的超市己经交纳的资金完全足够冲抵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和法律不足。即便上诉人拖欠租金，一审法院计算租金和违约金的起止期限和数额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上诉人是2018年3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那么根据特快专递的投寄效率及双方的地理距离可以推算除解除合同通知最迟应于3月30日前到达，那么解除合同的期限应为2018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8年11月10日解除，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合同明确上诉人是承租人，该租赁合同是上诉人本人签字，在合同签订时尚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鲜加鲜超市主体，所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次，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清楚，在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时起上诉人已经属于欠付租金的违约状态，经过被上诉人多次催促，要求上诉人尽快交付租金否则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在2018年4月，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吴宏到被上诉人处协商并申请继续经营，上诉人随后在店门处张贴通知，上诉人一直处于陆续经营状态，但是仍然未按期足额缴纳租金，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欠付租金及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以及庭审查明的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商铺的时间，一审认定的租金及违约金是准确的。福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吴浩支付商铺租金398832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支付违约金79766元，合计478598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吴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福源广场租赁合同》,约定福源公司将其坐落于本市福源广场商业楼中的一层199#北一间房屋出租给吴浩经营果蔬使用，租期自2017年8月10日至2022年8月9日，物业管理费每月3210元，前三年租金每月48150元，三个月交纳一次，吴浩还应交纳履约保证金144450元以及合同9.5款约定，租期内由于吴浩违约、提前退租等原因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应承担免租期租金且福源公司不退还履约保证金；10.2款约定租期内，履约保证金可以作为吴浩延迟支付有关费用的扣款及如何归还等内容。吴浩作为经营者（个人经营）于2017年5月2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涉案房屋从事“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经营，并以个人及超市为“付款人”向福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租金合计371568元。后因拖欠租金，福源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吴浩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吴浩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其于2018年4月3日前交还房屋。2018年4月5日，“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给福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4月15日尽快交付房租欠款，且在店面张贴“告示”，言明2018年4月下旬店面重整开业。2018年11月10日，福源公司自行收回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浩与福源公司之间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的主体应以要约、承诺人确定，不能以履行行为进行确认，即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的支付租金行为不代表其就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吴浩在签订合同时也未以将来拟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名义签订，福源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起诉吴浩主体适格。民事诉讼法解释59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参照公司法解释（三）有关规定及民法总则关于个体工商户债务承担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原告可以选择经营者或字号为其被告，本案中吴浩以其主体不适格抗辩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浩作为经营用房承租人未支付租金，福源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虽已经到达，但结合查明的事实应当确认双方之后又经协商一致，确定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而且吴浩收到通知书后也确实未实际交还房屋。继续履行过程中，因吴浩仍未支付租金，以至福源公司收回涉案房屋，可以确认双方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11月10日解除。关于拖欠租金的数额，根据福源公司的证据结合双方陈述，福源公司起诉时已经扣减吴浩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44450元冲抵租金，租金计算至收回房屋时止并无不当，吴浩没有证据证实在此之前双方就租金数额重新协商进行“消减”、其已经向福源公司支付租金或交还涉案房屋，故吴浩应当支付拖欠的租金398832元，吴浩关于装修折抵租金的抗辩观点，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装修残值的，不予支持，但对于没有形成添附的其他物品，吴浩有权取回，福源公司如拒不返还，吴浩可另行解决；关于违约金问题，吴浩没有按期足额支付租金（补足履约保证金）构成违约，福源公司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吴浩一次性支付给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拖欠租金398832元及违约金79766元，合计47859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是与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进行结算，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确知道本案的经营主体是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相关材料未显示账户的所有人以及与本案的关联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承租方交付租金的票据明确体现了部分租金的交付是吴浩本人完成的，另有部分租金是通过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的账户支付，租金交付的途径并不是确定承租主体的法定标准，上诉人吴浩作为承租主体通过其经营的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支付租金属于正常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收取租金后均通过相应票据予以记载，因此,上诉人所述的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支付过租金就是承租主体的观点不应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当事人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判决的租金及违约金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首部乙方明确记载为“吴浩”，合同尾部签字虽在乙方栏下法定代表人处，但并无其他承租人签章，而且当时尚未成立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因此，上诉人系涉案租赁合同主体，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用其承租的商铺经营果蔬生意，开办“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系其对租赁商铺的具体用途，并不能因此认为合同主体为其经营的超市。上诉人提供的租金支付部分账户，即便是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也只能说明上诉人通过该超市账户支付租金，而不能因此得出合同主体为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的结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租金及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涉案租赁合同最迟于2018年3月30日就已解除，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租金，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的租金及相应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向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前交还房屋，但上诉人并未如期交还房屋，而是以鼓楼区得鲜加鲜壹佰鲜果批发超市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为尽快恢复超市正常经营……在2018年4月15日尽快交付房租欠款”。被上诉人也因此未收回租赁商铺，可以看出，双方达成了按照原租赁继续履行的合意，直至2018年11月10日即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自行收回。故一审法院将涉案租金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要求按照欠付租金的20%计收违约金的主张，因该主张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本院对此予以调整，调整后计算方式为：以3988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书；二、吴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98832元及相应违约金（以3988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但以79766元为上限）；三、驳回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吴浩负担8000元，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吴浩负担8000元，徐州福源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