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刑终3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欢），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为吉林省吉林市，初中文化，无职业，住珲春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因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于2018年3月21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8年4月4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3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23日由珲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某，吉林张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审理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吉2404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3月5日，被告人李某驾驶×××号小型轿车从黑龙江省东宁市携带完整麝香腺囊47个（价值564000元）、虎骨2块（价值5312元）到珲春市的途中，在珲春市××沟被公安机关查获，随即，公安机关扣押涉案完整麝香腺囊47个、虎骨2块。另查明，麝、虎均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物证涉案完整麝香腺囊47个（照片）、虎骨2块（照片）、破案经过、.指认物证照片及扣押清单、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的动植鉴字（2018）第73-1、2号鉴定意见书、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中止通知书、珲价认字（2019）116号（刑事）价格认定结论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且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的其运输的系熊骨的辩解意见，经查，虎、熊均系国家保护野生动物，其提出的以为虎骨是熊骨的辩解意见，仅是对犯罪对象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其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犯罪构成。关于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一般的诉讼实践中的鉴定属司法鉴定，需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予以作出，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依照国家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核定；根据国家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由核算其价值的执法机关或者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核算；根据国家价格主管部门的规定，各级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认定机构依法对以野生动物及其产品（制品）价值为标准定罪量刑或处罚的案件中价格不明或价格有争议的野生动物及其产品（制品）的价格予以认定。即涉及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的核定系属司法鉴定除外情形。其次，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作为本辖区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认定机构，其非鉴定机构，亦非司法行政部门备案的司法鉴定机构，但在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的刑事案件中具有法定的价值核定权，该核定权不基于司法行政部门授予的资质或备案，而来自行政授权，且依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发改价证综〔2016〕38号文件，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无需资质证明。再次，根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麝属于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根据国家林业局第46号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以下简称《方法》）第四条规定，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方法》的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以下简称《目录》）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10倍核算，又根据《目录》，麝科所有种的基准价值为3000元，据此，麝的价值应当为30000元/只。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麝整体价值30000元/只的认定有据可依。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派员出庭说明称，完整麝香腺囊作为麝整体中有特殊价值的部分，其价值取麝整体的80%前述比例在涉案价格认定过程中请示了上级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认定机构并咨询了专家意见，不具有相关领域专门知识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质疑不能影响本院对30000元/只×80%的认定。最后，涉案价格认定结论书依据的基础之一为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的动植鉴字（2018）第73-1、2号鉴定意见书中完整麝香腺囊和虎骨的鉴定结论，辩护人提出该份鉴定因鉴定机构及人员无资质故存在瑕疵不应作为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濒办字〔2013〕35号文件，2013年5月23日，国家濒管办关于请开展濒危物种工作鉴定的函答复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授予该中心开展濒危物种及其产品的物种识别、同一性、亲子关系和谱系测定等方面工作，为各地、各类执法机关提供鉴定服务的权利，故辩护人主张该份鉴定不应采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提出的应依据《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策通字（1996）8号）中的标准计算涉案麝香价值标准，经查，林策通字（1996）8号文件案发时已被相关主管部门废止，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出的办案机关已查明实际交易价格的，原则上不进行价格认定的辩护意见系属《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产品）价格认定规则》（以下简称《规则》）的规定内容，该规则的位阶明显低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依照国家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核定，亦根据法律规定，核定价值低于实际交易价值的，以实际交易价格认定。且在本案中除李某运输麝香的事实外，其来源仍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辩方主张的交易顶账、抵押行为并非交易行为。故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价格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本院固守证据裁判原则及疑点利益归被告人的原则。涉案完整麝香腺囊47个价格作为本案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入罪、量刑的重要依据，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珲价认字（2019）116号（刑事）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认定涉案完整麝香腺囊47个价格的关键证据，结合辩方意见虽论证了其可采性，但本院认为，仍有影响直接援引其结论暨涉案47个完成麝香腺囊的价格为1128000元（24000元/个×47个）的因素。首先，关于辩方提出的47个麝香中20%至30%为空皮囊的辩护意见。经查，47个麝香腺囊的完整性由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凭，而辩方的主张无据可凭，即便辩方的主张成立，涉案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格系属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法益所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资源的减损度而非在商品交易情节下之等价交换价值。一麝一腺囊，在麝的价格和完整麝香腺囊所占麝整体比例恒定的前提下，与麝分离的完整麝香腺囊不论其大小、饱满度，以及是否掏空均不影响对麝资源减损度的认定，故辩方的该主张不影响本院援引在案价格认定结论书中47个完成麝香腺囊的价格为1128000元的结论。其次，关于在案价格认定结论书中价格认定限定条件暨本结论书的价格认定标的是按野生动物进行的认定。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按照同等野生动物及制品价值的百分之五十执行之表述及相应辩方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价格认定结论书的前述表述符合《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之规定。另，在案证据虽能证实经审理查明李某非法运输完整麝香腺囊47个的事实，但全案证据无法证实此批完整麝香腺囊的来源，导致无法排除此批完整麝香腺囊非野生之可能性。即涉案47个完整麝香腺囊是否系野生存疑，前述疑点利益应当归李某，故本院认定，涉案47个完整麝香腺囊价格为564000元（24000元×50%×47）。被告人李某辩护人何杉提出的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故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没收扣押在案的完整麝香腺囊四十七个、虎骨二块，待本判决生效后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有20％的麝香囊是空的，按照47各完整麝香囊定价存在错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不应进行鉴定，应按照交易价格13000美元来定案量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申请调取俄罗斯人保罗的证人证言。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且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有20％的麝香囊是空的，按照47各完整麝香囊定价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驾车从黑龙江省东宁市携带47个麝香腺囊、2块虎骨到珲春市的途中，在珲春市××沟被公安机关查获，有李某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并有物证、书证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李某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案47个麝香均为完整麝香腺囊，该鉴定意见书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做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对此意见亦已经释明，其驳回理由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不应进行鉴定，应按照交易价格13000美元来定案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对此意见已经释明，其驳回理由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李某量刑时已综合考量了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和悔罪态度，量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调取俄罗斯人保罗证言的申请，经查，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明本案事实的各项证据，已经一审法院质证属实并确认，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李某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的证明关系，且无法否定在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故对其所提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 磊审判员 金尚杰审判员 朴龙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