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科，男，1963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浪，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怡乐镇街村。 法定代表人：曾正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廷，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科因与被上诉人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友天然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曹科不承担4620元的赔偿责任；2.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博友天然气公司在江安城乡网公开向曹科赔礼道歉30天，并赔偿曹科精神损失费1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博友天然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博友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曹科家中安装的热水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也不能证实热水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的事实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2.博友天然气公司生产经营不符合安全生产管理规范，案涉事故发生以后没有安监部门的事故认定和鉴定结果，不能认定曹科是造成案涉事故的侵权人；3.一审判决驳回曹科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博友天然气公司的行为导致曹科遭受各方指责，致使曹科名誉受损，应当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4.本案诉讼是由于博友天然气公司过错导致，故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博友天然气公司承担。 博友天然气公司辩称，一审中曹科承认公司拍摄的照片系其家中新安装的热水器，照片明确显示热水器的进水口和进气口接反，结合热水器气管流水的照片以及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座谈记录等证据，能充分证实曹科家中新安装的热水器的进水口和进气口接反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在处理好曹科家中的热水器后，事故未继续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曹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友天然气公司就侵害其名誉权一事在江安城乡网公开赔礼道歉30天；2.判令博友天然气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1元；3.诉讼费由博友天然气公司负担。 博友天然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科赔偿其因过错给博友天然气公司造成的损失12090元（直接财产损失5610元，抢修工时费6480元）；2.诉讼费由曹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友天然气公司经营范围为天然气经营（博友天然气公司陈述新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正在办理中）、天然气设施安装等，曹科系该公司天然气用户。2019年2月4日，江安县怡乐镇强壮街村17#调压阀41户居民因无法用气，博友天然气公司工作人员对41户用户进行全方位检查，发现用户中存在气表、灶具进水情况，在排查过程中发现曹科家中新安装的热水器的气管、水管接反，从而导致自来水进入气管系统、气表，造成用户无法用气。博友天然气公司将该情况通知了派出所，公平村、丰产村村组干部，怡乐镇值班领导，博友天然气公司要求肇事者赔偿，而肇事者未表态。怡乐镇值班领导考虑到当天为除夕，且用户要求通气的特殊情况，要求博友天然气公司先处理事故，春节后镇上监督处理。博友天然气公司随即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抢修，共更换了17只燃气表（其中14只智能表、3只机械表），博友天然气公司陈述产生抢修工时费6480元。同日11时至12时，怡乐镇政府代表、公平村代表、丰产村代表、博友天然气公司代表举行座谈会，座谈会记录载明事故发生经过、原因、抢修情况，座谈记录上有参会人员怡乐镇政府代表王金铎、公平村代表肖建银、丰产村汪付华、博友天然气公司代表林上昌等签字确认。庭审中，曹科陈述其于2019年2月3日新安装了热水器，同时认可博友天然气公司所提供的照片中显示的热水器系其家中安装的热水器,在事故发生后其未支付家中燃气表更换的费用。博友天然气公司陈述该事故原因不必要鉴定且现已无法鉴定，排查过程中除在曹科家发现进气口进水口接反外无其他气管水管接反情况，在曹科家中问题处理后事故未继续发生。 另查明，博友天然气公司提供的发票中载明物联网智能燃气表500只总价为1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权利人因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为：1.曹科家热水器是否存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的情况；2.进气口进水口接反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3.博友天然气公司有无侵犯曹科名誉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博友天然气公司为证明曹科家中进气口进水口接反的事实，提供了事故发生时曹科家热水器照片及座谈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庭审中曹科认可照片上热水器系其家中安装的热水器，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曹科家中热水器存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的情况。曹科辩称其家中热水器进气口进水口未接反，但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结论，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博友天然气公司陈述事故原因现已无法鉴定，按照事情发生经过，2019年2月3日曹科家新安装热水器将进气口进水口接反，2019年2月4日一早即发生天然气气表、灶具进水情况，导致用户无法用气，且博友天然气公司证人证言证明在排查中除曹科家热水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未发现其余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况，且将曹科家的问题处理后，事故未再发生。同时，博友天然气公司提供的座谈记录中明确载明事故原因为曹科家热水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曹科家热水器进气口进水口接反与案涉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作为一般侵权案件，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曹科自行安装热水器，安装后未经相应专业人员检查，出现进气口进水口接反导致事故发生，曹科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博友天然气公司的损失，博友天然气公司更换了17只燃气表，有用户签字的以旧换新表格及曹科陈述佐证，从博友天然气公司提供的发票中可以计算出智能表单价为380元（190000元÷500只），博友天然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机械表单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机械表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博友天然气公司请求燃气表按330元一只计算，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博友天然气公司燃气表更换损失为4620元（330元/只×14只）。博友天然气公司请求抢险工作人员经费损失6480元，但其提供的经费领取表上无公司盖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经费支付情况，且该费用为博友天然气公司单方面计算，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博友天然气公司的损失为462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名誉”的规定，名誉权侵权应存在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四个要素，现曹科未提供证据证明博友天然气公司有违法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的事实及其名誉受损的事实，曹科请求博友天然气公司承担侵犯名誉权责任，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曹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620元；二、驳回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本案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曹科本案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元，由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25元，由曹科承担26元，此款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已预交，曹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江安县博友天然气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曹科承担。 二审中，曹科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对李高四、汪付华、刘永芳所作的调查笔录。博友天然气公司认为该证据系逾期提交，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时认为三名证人均不在损坏气表更换名单中，亦不是事故亲历者，且与曹科为邻居关系，其陈述无法还原事实真相。本院认为，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结合博友天然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明事故发生及事故责任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曹科提交的三份调查笔录，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曹科系案涉事故的实际侵权人。经本院审查，曹科一审庭审中自认博友天然气公司提交的照片为其家中的热水器照片。该照片中的黄色天然气管道安装在燃气热水器的最右侧（照片的左侧），而查看市面上燃气热水器的安装示意图，左右侧均为进水管或出水管接口，居中接口为天然气进气口，因此曹科家的燃气热水器将进水管与燃气管安装错误可以认定。曹科上诉认为该事故未有安监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亦未经过鉴定，因此不能确认其系实际侵权人。本院认为，鉴定仅系审判认定所运用的证明手段与证据形式之一，对能够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的普通事实，鉴定结论并非其前置条件。本案事故发生在大年三十早上，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来说，能否过一个安静祥和的好年，吃一顿丰盛的团年饭是一个迫切需求，因此在镇长、村代表、博友天然气公司代表人员的协商下，形成了立即抢修的工作方案，故为了抢修的时效性未出具安监事故认定书亦符合当时的特殊情况。且经过博友天然气公司的抢修，最终短时间内完成事故抢险工作，亦能够证明博友天然气公司抢险方案正确，涉案事故确系曹科热水器管道安装错误所致。曹科上诉认为即使其管道安装错误，亦不能证明本案事故与其管道安装错误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管道安装错误一旦开启用水管道，将会导致用水流入燃气管道，必然会造成该类事故。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与曹科安装热水器的时间仅相距24小时，以及水流入气管与气体基于密度不同短时间内仍有部分气体可以使用的自然常识，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博友天然气公司证明实际侵权人系曹科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曹科应当基于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曹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曹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