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罗庄区佰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付庄街道办事处小车村中心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秦玉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麒麟，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华宝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亭区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路西、北京路北。法定代表人：王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先东，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强，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尤勇，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原审被告：张扬平，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佰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华宝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司尤勇及原审被告张扬平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6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祥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被告临沂市罗庄区佰祥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实际车辆所有人系司尤勇，张扬平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受雇于司尤勇，华宝公司与司尤勇订立的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华宝公司与司尤勇系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司尤勇系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推定系挂靠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l.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能够证实涉案车辆已实际出卖给司尤勇，上诉人作为车辆出卖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华宝公司、司尤勇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主观推断认为上诉人未提交支付合同价款的相关证据、“凡事从事货物运输的运营车辆，须挂靠在相关运输公司名下，取得《道路运输证》，否则不能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依据以上两个推断，一审法院即认定“案涉货车实际所有人司尤勇与登记车主佰祥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有失公正。2.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挂靠在上诉人处，其次，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并未明确规定“凡事从事货物运输的运营车辆，须挂靠在相关运输公司名下，取得《道路运输证》，否则不能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华宝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合同之诉，未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合同之诉中适用侵权类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合同纠纷的责任主体为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并非该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宝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华宝公司所受损害是上诉人与挂靠人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完全正确的，该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被挂靠人是法定的责任主体。被挂靠人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是对外的法定民事主体。挂靠只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华宝公司作为第三人对此无从知晓，也不需要知道。因此他们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内部协议，与华宝公司无关。三、上诉人为获运行利益而实施挂靠。机动车运输是高危行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经营行政许可证才可进行。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允许他人挂靠，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并自愿承担挂靠车辆在运营中的风险。因此上诉人对此风险是明知的，并已获得了较大运行利益（包括经济利益和其影响力等利益）。四、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不仅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更有利于保护公共安全，维护正常的运输经营市场秩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司尤勇辩称，我是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经营，我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内容很多，具体记不清了。事故发生后，货物打捞上来一半多。张扬平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查明本案承运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司尤勇，挂靠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经营，实际车主司尤勇又雇佣张扬平从事驾驶业务。涉案运输业务系华宝公司与司尤勇协商订立，与客观事实相符，并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作为依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张扬平并非运送合同主体，不是运输工具所有人、经营者，而是受雇佣从事驾驶工作，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与雇主共同驾驶，张扬平不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华宝公司对张扬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三。涉案车辆事实上是挂靠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经营，但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出了张扬平的诉讼主张范围，对此张扬平不再作出实体答辩。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尤勇、张扬平、佰祥公司偿付原告经济损失126,242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鲁Ｑ×××××号中集牌重型箱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佰祥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司尤勇。张扬平系案涉鲁Ｑ×××××货车的驾驶员，其受雇于司尤勇。2018年8月29日，原告华宝公司通过济宁市泗水县鑫鹏冷藏物流公司的负责人**介绍，其与被告司尤勇订立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被告司尤勇将原告华宝公司托运的鸡肉产品，运至安徽省合肥市客户赵期明、许黄胜、马骏及肥东县润恒水产加工有限公司处，合同总价款126242元。其他约定按照货物运输合同规定及货物运输行业的通常规定执行。同年8月31日，张扬平在司尤勇的安排下，驾驶鲁Ｑ×××××号箱式货车到原告华宝公司提取并装运买卖合同约定的鸡肉产品，张扬平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同年9月1日凌晨1时许，当张扬平驾驶鲁Ｑ×××××车行驶至206国道安徽省怀远县路段时，该货车发生事故，车载货物侧翻至路边水塘内，致运输货品全部受损。原告华宝公司为信守合同，重新为客户发运了同种类同价值的货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华宝公司与司尤勇订立的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及运输行业的通常惯例，司尤勇作为货车实际所有人负有将承运货物安全运达的义务。本案中，佰祥公司虽提交其与司尤勇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拟证明其作为出售人已将案涉车辆交付买受人（司尤勇），该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佰祥公司未能提交司尤勇已支付合同价款的相关证据；其次案涉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佰祥公司；再次凡事从事货物运输的运营车辆，须挂靠在相关运输公司名下，取得《道路运输证》，否则不能从事货物运输经营。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车实际所有人司尤勇与登记车主佰祥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张扬平受雇于司尤勇，其与司尤勇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扬平作为提供劳务者，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承运货品全损，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司尤勇承担赔偿责任。佰祥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其应对华宝公司的货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宝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即视为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司尤勇、佰祥公司应自本案受理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司尤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司尤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枣庄华宝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货物损失126,242元；并以货损款126,2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被告临沂市罗庄区佰祥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向被告司尤勇追偿；三、驳回原告枣庄华宝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5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司尤勇、临沂市罗庄区佰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佰祥公司上诉称，司尤勇与其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挂靠关系，其亦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佰祥公司虽称其与司尤勇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佰祥公司已将涉案事故车辆出卖给司尤勇，但是涉案车辆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仍为佰祥公司，佰祥公司亦未提交司尤勇已支付买卖价款的相关证据，并且司尤勇对此不予认可，司尤勇称其系从一个车主手中购买的涉案车辆，其与佰祥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每年向佰祥公司交纳一定管理费，并由佰祥公司办理车辆保险。因此，综合以上事实，佰祥公司称其与司尤勇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其双方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佰祥公司虽然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但是本案损失系因车辆交通事故而产生，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佰祥公司与司尤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佰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佰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