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文，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芬，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腊保，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婕，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表人：杨爱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炳文因与被上诉人曹腊保、湖南新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新华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炳文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总额121236.4元,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按责任划分各自承担80%和20%的数额,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第一被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曹腊保受雇于湖南新华联公司,而非受雇于张炳文。通过庭审中证人证言可以得知:(1)张炳文根据新华联公司的要求,按工作量找来打扫卫生的人:(2)新华联公司根据人头付工资;(3)张炳文与所有工人工资数额一样多,并不从中获利;(4)如果新华联公司未付工资,张炳文也并不垫付,并带领大家一起去公司讨要工资。从以上几点可知,曹腊保实际上受雇于新华联公司。2.对是否尽到安全告知义务的理解应当注重实效性,而不能停留在形式化上。曹腊保从事清扫工作已是长期熟练工,在工作过程中,张炳文及新华联公司已多次明确告知不要翻越栏杆,并且栏杆防护门也是锁好的,是曹腊保不听劝阻强行翻越,自身过错太显而易见了,雇佣方已经事前明确告知并在事中予以阻拦。曹腊保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危险硬要违规,产生的后果要他方来承担,这种对雇佣方安全责任的过分要求,是不利于社会各方秩序的建立,不能产生有利的社会推动力。3.曹腊保对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13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曹腊保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曹腊保本人承担8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存在错误。1.护理费10800元:住院期间应是120元一天,出院后是80元一天,总额应该是120/天*20+80/天*105天=10800元;2.误工费30510元:因曹腊保以务农为主,农闲做散工,且他也并非固定受雇于谁进行清扫工作,因此不能按在本起事故工作中的120元一天计算误工费。只能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41274元/年,即日收入113元计算,113*270天=30510元;3.残废赔偿金47586.4元: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如按城镇标准计算,条件需要在城镇连续工作及居住满一年以上,两者缺一不可。但曹腊保是农村户口,也实际住在户籍所在地,以务农为主,农闲时打散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在事发前在城镇工作及居住满一年以上,只能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即13996元/年17年*20%=47586.4元。曹腊保辩称，曹腊保与张炳文是雇佣关系，张炳文是接受劳务的受益人。曹腊保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事实，张炳文湖南新华联对该事实已认可，且湖南新华联已支付了医药费。张炳文、湖南新华联未尽劳动保护、监督、管理、教育的义务。张炳文、湖南新华联应对曹腊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的判决合理合法，且曹腊保因自身过错承担了30%的责任，也属于合理范围。湖南新华联未作答辩。曹腊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3430.6元（1.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6天=1080元；2.误工费240元×240天=57600元；3.护理费133元×135天=17955元；4.营养费30元×135天=4050元；5.交通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34393元×20年×30%=20635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杨（原告之女）21253元×2年×50%=21253元、周连英（原告母亲）21253元×5年/5×50%=10626.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9.后续治疗费12000元；10.检查费、鉴定费3444.9元；合计359367.4元，按照90%责任计算为323430.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新华联将位于芜湖市鸠江区新悦都二期项目部分劳务交由张炳文承包。曹腊保接受张炳文的雇佣在案涉工地从事新建房屋的卫生打扫工作，工作范围主要为房屋内及室外栏杆外的地面卫生打扫，双方约定曹腊保的劳务费为120元/天。2018年11月27日，曹腊保在上述新悦都12号楼的二楼新建房屋进行卫生打扫，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翻越栏杆欲打扫栏杆内的地面卫生时，不慎从二楼坠地受伤。曹腊保受伤后随即被送往芜湖市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17日出院，共住院20天，诊断为双跟骨骨折；胸椎压缩性骨折。出院时医嘱：1.保持切口清洁干燥；2.患肢勿负重及剧烈运动；3.适度功能锻炼；4.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4月30日，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曹腊保因意外致双跟骨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现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后的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后续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6000元。曹腊保为此支付鉴定费2090元。另查明，曹腊保的门诊、住院所用医疗费均由湖南新华联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曹腊保接受张炳文的雇佣从事新建房屋的卫生打扫工作，在打扫卫生过程中坠地受伤，接受劳务一方的张炳文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炳文抗辩曹腊保并非受雇于本人，其本人与曹腊保一起直接受雇于湖南新华联，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曹腊保系直接受雇于张炳文，接受其安排指令进行劳务作业，双方间约定曹腊保的劳务费标准，并由张炳文直接支付曹腊保劳务费，至此双方间已经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且张炳文亦未提供其本人与曹腊保共同受雇于湖南新华联的相关证据，故张炳文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湖南新华联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劳务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炳文，违反了法律规定，其应对曹腊保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曹腊保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向张炳文提供劳务过程中在缺乏安全条件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冒险翻越栏杆前往危险区域打扫卫生，从而导致坠地受伤，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依法可减轻接受劳务一方即张炳文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对于曹腊保的损失，由曹腊保与张炳文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四、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曹腊保的治疗实际、医院医嘱、司法鉴定意见及曹腊保的请求额等因素，该院核定曹腊保的各项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2.营养费3150元（105天×30元/天）；3.护理费12965.40元（105天×123.48元/天）；4.误工费，因曹腊保劳务费为120元/天，核定为32400元（270天×120元/天）；5.残疾赔偿金，因曹腊保系长期在外务工，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因曹腊保系于2019年4月30日定残九级，在该日时曹腊保年满63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核定为116936.20元（34393元/年×17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曹腊保为伤残九级的损害后果，酌定为10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2090元；9.后续治疗费1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94641.60元，由张炳文赔偿70%即136249.12元。曹腊保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炳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腊保各项损失136249.12元；二、湖南新华联对被告张炳文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腊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曹腊保负担903元，由张炳文、湖南新华联共同负担1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炳文提交一份曹腊保的结算单，拟证明曹腊保不是天天都有工作，而是干一天算一天工资。曹腊保质证认为，该结算单系张炳文自己所作的记录。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认定，以及原审核定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综合双方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案涉劳务款均由张炳文与湖南新华联公司进行结算，曹腊保的工资是由张炳文予以发放，一审庭审中证人及张炳文的陈述亦证实该事实。证人证实工人的工资是与张炳文商谈，张炳文在一审中亦认可由其组织工人工作，并统计工时及人数。因此，应认定湖南新华联公司将案涉劳务发包给张炳文，张炳文雇佣曹腊保等人进行案涉工地的清扫工作。张炳文主张其不是本案劳务分包人，同曹腊保一样系提供劳务的人员，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该主张难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亦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炳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湖南新华联公司明知张炳文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张炳文个人，其行为显然违反法定义务，应当与张炳文对曹腊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腊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翻越栏杆的危险性，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伤害有一定过错。一审综合酌定曹腊保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客观实情。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安徽省服务行业工资收入水平，核定的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妥。误工费一般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曹腊保从事的劳务报酬标准为120元/天，且曹腊保系长期在外从事劳务，一审据此按该标准核定曹腊保的误工费亦无不当。曹腊保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并不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炳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上诉人张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