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729号 原告：特立坦投资有限公司（TRITANVENTURES,INCORPORATED）。住所地：菲律宾共和国麦哲伦区麦哲伦大道4栋5区。 代表人：TANALEXANDERKOO。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军，上海翊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根，上海翊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特坦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桐庐县桐君街道白云源东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TANALEXANDERKOO。 被告：闻沉，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莲琴，女，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兆熙，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特立坦投资有限公司（TRITANVENTURES,INCORPORATED，以下简称特立坦投资公司）诉被告杭州特坦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坦纸业公司）、被告闻沉、被告钱莲琴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立坦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根、被告闻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被告钱莲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兆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特坦纸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立坦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特坦纸业公司、闻沉、钱莲琴偿还特立坦投资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883550元，并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投资款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特坦纸业公司、闻沉、钱莲琴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特立坦投资公司向特坦纸业公司投资了美元70万元。特坦纸业公司成立之后，在后续经营过程中，因无法实现投资设立公司的初衷和目的，各股东一致同意清算注销特坦纸业公司。2015年5月25日，特立坦投资公司与特坦纸业公司、闻沉、钱莲琴签订了关于特坦纸业公司清算及相关事项的协议，约定对特坦纸业公司的亏损由特立坦投资公司承担人民币160万元，剩余投资款最迟于2016年6月退还给特立坦投资公司。但截至起诉之日，仅由闻沉在2016年2月6日返还了人民币100万元，剩余投资款人民币2883550元至今没有支付。为此，特立坦投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上判。 被告特坦纸业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闻沉答辩称：一、特坦纸业公司并未按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启动清算和注销程序，特立坦投资公司起诉称各股东一致同意清算并注销特坦纸业公司的陈述不是事实。第一，特坦纸业公司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启动公司清算程序。特坦纸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六条规定了清算的程序，即“在清算时应当对外公告，通知债权方组成清算委员会，并经审批机构审核后进行清算”，以及“清算委员会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债权人代表以及企业主管部门的代表组织并聘请中国注册会计师和涉外律师参加”，所有这些程序都没有启动。第二，特坦纸业公司没有股东会和董事会关于公司清算的决议。第三，特立坦投资公司所称的“关于特坦纸业公司清算及相关事宜的协议”并不存在。二、公司清算完结前股东不得收回投资款，特立坦投资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特坦纸业公司为外资企业，外资企业终止应当及时公告，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在清算完结前，除了为执行清算外，外国投资者对企业财产不得处理。三、特立坦投资公司要求闻沉偿还投资款的诉请是依据一份2015年5月25日的协议，但该协议中并无闻沉应支付投资款的约定，闻沉仅是特坦纸业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没有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需向特立坦投资公司支付投资款。四、特立坦投资公司起诉依据的2015年5月25日的协议虽然约定特坦纸业公司向特立坦投资公司返还投资款，但在公司未经清算或回购股权、减资等程序的情形下，公司向股东返还投资款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违背公司法关于资本充实原则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 被告钱莲琴答辩称：一、钱莲琴同意闻沉的答辩意见。二、钱莲琴仅是特坦纸业公司的会计，特立坦投资公司起诉依据的2015年5月25日的协议中没有约定钱莲琴应承担的责任。三、钱莲琴既不是特坦纸业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也没有做出过返还投资款的任何意思表示。因此，钱莲琴没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 原告特立坦投资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杭州特坦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及相关事项的协议》、《协议》（2015年5月25日）、转账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达成了退还投资款的协议，并且闻沉已经履行部分退款义务的事实。 2.《律师函》一份，用以证明特立坦投资公司曾委托律师向闻沉发函要求继续返还投资款的事实。 3.特坦纸业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一套，用以证明特坦纸业公司并没有收到特立坦投资公司的70万美元投资款。 对于以上证据，因特坦纸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闻沉、钱莲琴共同质证认为：《关于杭州特坦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及相关事项的协议》只有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而且没有经过全部股东签字或盖章，不符合协议本身约定的生效条件，同时也不具备有效清算文件的性质；2015年5月25日的《协议》是特立坦投资公司本案起诉所依据的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能证明闻沉、钱莲琴负有支付义务，因为其中只是约定由特坦纸业公司向特立坦投资公司付款，而不是闻沉、钱莲琴向特立坦投资公司支付；《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这是闻沉个人与TANALEXANDERKOO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特立坦投资公司与特坦纸业公司之间的投资款没有直接的关联；特坦纸业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同意特立坦投资公司的证明内容。 本院对特立坦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关于杭州特坦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及相关事项的协议》仅有复印件且仅有TANALEXANDERKOO的签字，其真实性、有效性均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2015年5月25日的《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本院采纳该证据；《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律师函》系一方当事人单方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不能证明已发送给闻沉，本院不采纳其证据效力；特坦纸业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来源于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本院采纳其证明效力。 特坦纸业公司、闻沉、钱莲琴均没有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8年4月24日，特坦纸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桐庐县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美元，股东为世联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萨摩亚）和特立坦投资公司，分别持股96.5%和3.5%，特立坦投资公司应出资70万元美元。TANALEXANDERKOO作为特立坦投资公司委派的董事之一担任特坦纸业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闻沉作为世联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委派的董事并受聘担任特坦纸业公司的总经理。 2013年10月28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认为特坦纸业公司不按照规定接受年检且在责令的期限内未接受年检，决定吊销特坦纸业公司的营业执照。 2015年5月25日，由特坦纸业公司盖公章，TANALEXANDERKOO、闻沉、钱莲琴签字，形成一份书面《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决定，应付公司股东TRITANVENTURES,INCORPORATED（国别：菲律宾）投资款人民币3883550.00元，按以下方式支付：1.由于公司经营情况不好，工厂运转艰难，应付的款项一直未付。目前公司正在进行银行融资，到6月份能完成100万元，款到后一期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2.余款分三次支付，公司有资金就马上支付，最迟在2016年6月全部付清，在此期间的未付款项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 2016年2月6日，TANALEXANDERKOO收到闻沉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人民币1000000元。 2019年3月6日，特立坦投资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特坦纸业公司、闻沉、钱莲琴偿还特立坦投资公司剩余投资款人民币2883550元并支付利息。审理中，特立坦投资公司确认其要求返还的前述《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即当初为成立特坦纸业公司时特立坦投资公司的出资款。 本院认为：特立坦投资公司系于菲律宾共和国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因案涉争议为特立坦投资公司对其出资设立特坦纸业公司的投资款返还纠纷，而特坦纸业公司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的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特坦纸业公司登记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特坦纸业公司系由世联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萨摩亚）和特立坦投资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法》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特立坦投资公司作为特坦纸业公司的股东负有出资义务，依据资本确定、资本维持、资本不变之原则，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仅可以通过分配利润、减资退股、清算分配剩余财产的方式在履行法定程序后从公司获得财产，而不能仅通过股东与公司约定或者股东之间约定返还出资款。在特坦纸业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具备法定的解散情形时，依法应当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财产，清算债权债务，未经清算、未清偿债务前，公司财产不得分配给股东。特坦纸业公司至今未进行过清算，特立坦投资公司仅凭2015年5月25日的这份《协议》要求从特坦纸业公司返回其出资款，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得到支持。特立坦投资公司同时还要求闻沉、钱莲琴承担还款责任，也是基于2015年5月25日的《协议》，虽然闻沉、钱莲琴在该份《协议》上有签名，但从协议内容所示，并没有其二人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或提供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且，特立坦投资公司要求返还的是对特坦纸业公司的投资款，无证据表明与闻沉、钱莲琴个人权利义务相关，故在本案中闻沉、钱莲琴既无约定义务也无法定义务要向特立坦投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特立坦投资公司对其二人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特立坦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特立坦投资有限公司（TRITANVENTURES,INCORPORATED）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68元，由特立坦投资有限公司（TRITANVENTURES,INCORPORATED）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特立坦投资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特坦纸业公司、闻沉、钱莲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本院《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本院《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沈 斐 审 判 员  李洁瑜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