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庐欣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分水镇新淳路。 法定代表人丁松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小祥，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东梅，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杰，系二被上诉人儿子。 上诉人桐庐欣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小祥、丁东梅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6日14时30分许，欣龙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奥迪汽车停放在桐庐县分水镇新淳路156号门口停车位内，被倪小祥、丁冬梅所有的六楼住房阳光棚钢化玻璃坠落砸坏。桐庐县公安局110办案民警接到报案后于当日14时45分赶至现场，警情记录显示车辆有轻微损，处理结果为：经协商，双方自行将车辆损坏情况拍照固定，并同意凭发票报销损失。因倪小祥、丁冬梅对欣龙公司车辆右前大灯的损坏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两处打磨面的6个点痕在打磨抛光后会存在抛光不平或者抛光面对比其他部位不平整的情况，镀膜处理后，在后期使用过程中存在打磨面发生膜层开裂或起皮的可能，该大灯达到更换标准。因案涉大灯已经进行过打磨处理，就事故发生时有无扩大损失的鉴定项目已经没有基础比对，故该灯事故发生时有无扩大损失的项目无法进行鉴定。欣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小祥、丁冬梅赔偿欣龙公司财物损失3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倪小祥、丁冬梅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倪小祥、丁冬梅是否应对欣龙公司车辆右前大灯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采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进行举证责任倒置，应由倪小祥、丁冬梅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但对基础事实即欣龙公司车辆右前大灯是否有损害以及该损害与倪小祥、丁冬梅钢化玻璃坠落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欣龙公司应当首先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后，欣龙公司未尽其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未对案涉车灯的实际损失进行固定，并在倪小祥、丁冬梅对损失情况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单方采取打磨处理和更换的行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时车灯的损害情况无法确认。由于车灯已被先行打磨处理，导致该大灯与事故发生时相比有无损失扩大同样无法确认，欣龙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钢化玻璃坠落造成案涉车灯的损害以及钢化玻璃坠落与案涉车灯需要更换而产生更换费用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110处警结果表明由双方自行将车辆损坏情况拍照固定，并凭发票报销损失，但欣龙公司在损失未固定且倪小祥、丁冬梅有异议时仍自行去打磨和更换，与处警结果相悖。综上，欣龙公司要求倪小祥、丁冬梅承担其车灯损害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倪小祥、丁冬梅自愿补偿欣龙公司车灯损失2000元，与法不悖，予以准许。对于欣龙公司主张更换挡风玻璃费用3373.28元、油漆费用1500元，倪小祥、丁冬梅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欣龙公司主张的挡风玻璃贴膜费用1500元，倪小祥、丁冬梅辩称费用过高，欣龙公司亦未提供车辆受损前的贴膜凭证，结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贴膜费用为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小祥、丁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桐庐欣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7873.28元。二、驳回桐庐欣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减半收取352.50元，由桐庐欣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5.50元，由倪小祥、丁东梅负担77元。 宣判后，欣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正是由于坠落物导致车损特别是导致车辆右前大灯损坏。（一）一审中应上诉人的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倪小祥叫我到现场，我到现场时，110民警已在场，双方在协商，当时原告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右前大灯、油漆有损伤，被告对车灯损伤有异议”。根据证人孙某的证言，其在事故发生后被叫去现场协调时已经发现案涉车辆右前大灯有损伤，故对车辆右前大灯在事故发生后存在损坏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二）证人孙某陈述“事故次日我与丁松清一起至富阳4S店，我与4S店沟通，让其先就大灯进行打磨修复，因打磨后不能修复，我电话联系了倪小祥，告知车灯需要更换，但未告知车灯已经打磨的情况，我将4S定损单通过微信发给倪小样，因大灯更换需要29000多元，我让倪小样出10000元……”。根据证人孙某的陈述，案涉车辆至4S店进行维修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丁松清与孙某已经采取合理的措施以最小成本对车辆进行修复，并非一味地提出更换需求，是在打磨后不能修复的情况下，才不得已对大灯进行更换。车辆损坏后，对损伤处进行修理是合理的处理，并不以两被上诉人的准许为前提条件。如若按照两被上诉人的意见，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便不得对车辆进行修理，那受损车辆岂不是要一直闲置，该部分闲置损失谁来承担呢？同时，作为受两被上诉人委托前去现场协调、并于次日陪同上诉人去4S店修理车辆的证人孙某，在修车现场就提出了让两被上诉人出价10000元解决争议的方案，该方案的提出也与前日车损现场相互印证。如果非因坠落物导致的车损，作为两被上诉人指派的协调人孙某怎么会提出10000元的解决方案？（三）实际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已经承认车辆右前大灯为其过错而导致。正是在此逻辑前提下，两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其为了证明车辆右前大灯是有损坏且损坏是因坠落事件导致，但是否只需要打磨即可修复、更换是否为必要，需要鉴定意见提供证据支持。如果车辆右前大灯并非为其过错导致，两被上诉人只是否认即可，无须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两处打磨面的6个点痕在打磨抛光后会存在抛光不平或者抛光面对比其他部位不平整的情况，镀膜处理后，在后期使用过程中存在打磨面发生膜层开裂或起皮的可能，该大灯达到更换标准，”该鉴定意见与证人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完全一致。上诉人对车灯的处理并未存在过度维修的情况。（四）在车损发生当日，上诉人即提出右前大灯的损坏事实并提出了赔偿要求，并于次日前去4S店的过程中向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孙某提出了赔偿要求，孙某也通过微信与两被上诉人沟通了车损状况，维修的过程完全合理。公安机关出警的责任书已经明确双方责任，两被上诉人也当场承诺对该次车损负责并赔偿损失，但事后因为车损情况超过其预计范围，即以各种理由推诿，明显不诚信。（五）两被上诉人坚决否认车辆右前大灯的损坏与其毫无关联，却又愿意拿出2000元进行补偿，结合两被上诉人认为贴膜损失1500元尚且昂贵且不予认同，更加印证两被上诉人承认右前大灯为其过错导致的事实。（六）上诉人提供了正规发票，证明重新车辆贴膜花费1500元，一审法院仅凭两被上诉人辩称费用过高就酌定按照1000元定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案涉车辆一直在正常使用当中，正是因为两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车损发生并无法正常使用。该车损的发生与物件脱落、坠落导致车损的发生均是事实，两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该车损的发生与其过错不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比如车损事实之前就存在或者第三人导致等证据。一审法院不恰当地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另外，案涉车辆的购买时间是2018年4月27日，上牌时间是2018年5月14日，受损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说明该车辆在车损发生时是新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倪小祥、丁东梅答辩称：案涉车辆大灯损坏并非被上诉人造成，不应对此承担责任。鉴定亦无法认定是玻璃导致车辆大灯损坏，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之间系邻居而自愿补偿2000元。上诉人仅提供购车时车辆整体装潢的发票，并无贴膜明细的发票。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损失的确定。欣龙公司在双方对损害后果尚存争议且未有明确认可的车辆定损的情况下，自行将案涉车辆送修并对车灯采取打磨处理。虽然这一处置行为符合一般受害方的情理，但同时一经打磨，车灯受损的原始状态也就消失，使得本案事故发生时车灯的实际损害情况无法确定，进而导致打磨后的大灯与事故发生时相比有无损失扩大亦无法确认。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引发的纠纷系特殊侵权，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但欣龙公司对侵权责任的其余构成要件即侵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在欣龙公司因其单方打磨行为未能有效举证证实维修项目及维修费用的合理性和关联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倪小祥、丁冬梅的意见确定其对欣龙公司的车灯损失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挡风玻璃贴膜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1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欣龙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08元，由桐庐欣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