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509号旷远画境美苑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建舞，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飞，男，土家族，1980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明喜，女，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峰，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飞、彭明喜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旷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伟、甘靖雯和被上诉人吴飞、彭明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旷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退还团购费8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关键问题就是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返还团购费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团购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算，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就知道具体房款，而且在一审判决中提到的陆彪案判决与本案无关。2.收取团购费实际上属于开发商与购房者按约定自愿分摊销售费用的一种行为。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上诉人已经在原价基础上给予了被上诉人优惠价格。一审法院认定收取团购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飞、彭明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系团购关系，上诉人至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团购的代收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所发生的每笔交易费用均应定性为房款所产生的收费，当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多收了款项之后，依法向法院主张其合法权益具有正当性。2、关于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是基于房屋买卖发生的付款行为，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完毕之前，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不了解至今所付出款项的具体用途和实际用途，故在明白权利受到侵害之后，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系知悉陆彪案胜诉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我方坚持是在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后才起诉的，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合法主张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吴飞、彭明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旷远公司退还吴飞、彭明喜8000元；2、判令旷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飞、彭明喜与旷远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吴飞、彭明喜购买旷远公司开发的位于岳麓区的住宅。2015年6月30日，吴飞、彭明喜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交纳了8000元团购费，由旷远公司向吴飞、彭明喜出具了涉案房屋代收费8000元收据一张。另查明，案外人陆彪以旷远公司收取团购费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由旷远公司退还团购费。2018年9月7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5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旷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项费用的合法依据，故判决旷远公司返还陆彪8000元团购费。上述事实，有吴飞、彭明喜、旷远公司的当庭陈述，吴飞、彭明喜、旷远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购房款发票、团购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旷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吴飞、彭明喜团购费8000元的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旷远公司应向吴飞、彭明喜退还收取的该笔款项。旷远公司抗辩吴飞、彭明喜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吴飞、彭明喜在缴纳团购费时并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直到2018年9月7日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36号生效民事判决，吴飞、彭明喜方知旷远公司代收团购费侵犯其自身权利，所以吴飞、彭明喜要求旷远公司返还团购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旷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飞、彭明喜8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旷远公司负担。该款项吴飞、彭明喜已垫付，旷远公司在兑现本判决的款项时一并将该款项支付给吴飞、彭明喜。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旷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认购协议》；证据2.缴费确认单；证据3.签约审批表；证据1-3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团购活动，在房屋总原价541329元的基础上享受团购优惠即交8000元抵40000元以及开盘优惠96折、按揭99折、按时签约99折后，以折后优惠价格479400元与上诉人签订认购协议，认购涉案房屋。证据4.《分销合作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楼市公司约定由楼市公司推荐客户至旷远公司购房，其中由旷远公司代收团购费的，按照结算标准向楼市公司支付全部代理结算费。证据5.旷远洋湖18克拉团购优惠网站动态资讯、微博广告合集，拟证明在2015年-2016年期间上诉人为了促销商品房采用当时行业通行的办法引进了电商、中介开展团购活动。；被上诉人吴飞、彭明喜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据，均达不到其所主张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团购协议或团购合同的目的，也没有被上诉人对团购合同的确认。对证据4《分销合作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分销协议的合作期限是2016年7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而本案是在2015年交纳的费用。故上诉人的五份证据不能证明收费是合法的，应不予采信。因上述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而上诉人旷远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期间未予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接纳并依法对上诉人予以罚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认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应予以采信；证据5楼盘销售优惠广告系网页打印，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证据2-3签约审批表与缴费确认单虽系上诉人制作，但可以体现购房优惠内容，且与其他证据内容相印证，予以采信；证据4《分销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与本案收取费用的时间不一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一审采信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二审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案涉楼盘（推广名为旷远洋湖18克拉）通过腾讯、网易、大湘网、房天下等网站发布销售优惠广告，内容为《旷远洋湖18克拉88m2-130m2清盘特惠团购交8千抵4万》《洋湖垸叠墅交2万抵20万》等。2015年6月30日，吴飞、彭明喜与旷远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并向旷远公司支付了8000元与定金20000元，协议约定房屋总价为541329元，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转为房款。旷远公司提交的缴费确认单载明当日缴纳首付款149400元与团购费8000元；房屋原总价541329元，折后总价479400元。2015年7月3日，旷远公司与吴飞、彭明喜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479400元。旷远公司提交的签约审批表显示，案涉房屋优惠折扣为交团购费8000抵40000元及开盘优惠享96折、按揭享99折、按时签约享99折，折后总价为479400元。上述签约审批表、缴费确认单虽系旷远公司单方制作，但缴费金额、日期等内容均与双方约定及实际情况一致，签约审批表、缴费确认单中载明的8000元享优惠内容，与案涉楼盘销售广告亦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旷远公司在楼盘销售广告中明确“高层住宅交8千抵4万，洋房交2万抵20万”，被上诉人向旷远公司交纳8000元并以折后优惠价格认购了房屋，之后双方以折后优惠价格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向旷远公司交纳8000元即表示双方就房屋折抵优惠事项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旷远公司收取这8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同时，双方以折后优惠的认购价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表明旷远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优惠义务，被上诉人仍要求返还，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涉案的8000元应予返还不当，应予纠正。旷远公司提交的签约审批表、缴费确认单中载明的8000元享优惠内容，与案涉楼盘销售广告可相互印证，依法可以采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其向旷远公司交纳8000元并非与旷远公司达成优惠合意，与本案证据和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交纳这8000元时不知用途，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旷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返还涉案8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0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飞、彭明喜要求旷远集团（长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飞、彭明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吴树兵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