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国（曾用名张保国），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一博、姜新国，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清，女，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现住。 委托代理人方晓云，系张学清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巍，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张宝国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清、谷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张学清与张宝国系姐弟俩，罗彩贞是张宝国与张学清的母亲，张学清、谷巍系母子关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张宝国与母亲罗彩贞系胜利村村民，同为一户，张学清一家系城镇居民。罗彩贞户于1984年前后开始在文昌阁36号建造案涉房屋，房屋建成后张学清一家与罗彩贞共同居住该房屋。1990年罗彩贞登记土地使用权，取得“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罗彩贞户土地使用权为159.9平方米。1993年临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临城字第03949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坐落于文昌阁36号，地号为103的二间二层、一间一层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52.0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张学清，“临城字第03944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坐落于文昌阁36号，地号为104的二间一层砖木结构建筑面积24.0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张保国。2002年罗彩贞去世。2004年张宝国更换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张学清更换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地址也变更为文昌阁46号。2011年张宝国拆旧建新，双方发生纠纷，2011年3月11日，在临安市胜利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土地权属分割协议》一份，协议确认罗彩贞名下有坐落于文昌阁46号159.09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张学清、谷巍分得东北处的宅基地120平方米及原有建筑物，张宝国分得西南处的宅基地39.09平方米等内容。2017年8月文昌阁46号的房屋被征迁，张学清获得征迁补偿款2515921元。张宝国以被征迁房屋系母亲罗彩贞与其的共同财产为由，于2017年9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得补偿款，后于2018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张宝国于2018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学清、谷巍支付给张宝国拆迁补偿款1257960.5元及享有1套限价期房指标；本案诉讼费由张学清、谷巍承担。另查明，文昌阁46号的房屋建造期间张宝国在劳动教养和服刑，基本未参与，张学清帮助母亲罗彩贞建房。又查明，2017年前张学清户对案涉房屋在二层的基础上加建了一层，征迁房屋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张宝国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张宝国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理由有：一、虽然1990年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权人为罗彩贞户二人，包含张宝国，但1993年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已明确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学清，同时张宝国也已取得了另24.0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是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物权的证明，张宝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不动产登记存在错误，故原审法院依照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权利人为张学清。二、2011年3月达成的《土地权属分割协议》，双方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即使1993年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有误，张宝国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该协议明确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案涉房屋为张学清所有，张宝国已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予以处分，故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张学清、谷巍方所有。综上，张宝国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宝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宝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由张宝国负担。 宣判后，张宝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学清的母亲罗彩贞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涉案房屋为罗彩贞所建，罗彩贞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原审判决第九页中查明，文昌阁46号房屋建造期间，上诉人未参与房屋建造，张学清帮助母亲罗彩贞建造房屋。张学清协助母亲建设房屋是履行法定扶养义务，对房屋的所有权原始取得不享有任何权利。二、张学清于1993年通过伪造、变造相关材料隐瞒房屋登记机关的方式，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侵害上诉人权利。张学清非农村户口，对集体土地无法享有相关权利。原审查明，涉案房屋建房时，张学清与罗彩贞非同户，张学清对建成涉案房屋无权主张任何物权相关权利。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质证中承认其将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土地上属于罗彩贞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时，并未取得罗彩贞及上诉人同意及相关签字，张学清的行为已侵占他人财物。根据我国房屋的物权属性，房、地不可分离，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人与房屋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况，张学清所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实属违法取得。三、张学清在房屋征迁过程中冒用上诉人名义，侵占安置补偿，侵害上诉人财产权利。安置补偿协议中所涉被征迁房屋系张学清提供的权利人为罗彩贞的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土地上建造而成。张学清在征迁协议签订中向征迁单位提供的产权证明就是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非房产证。这系由罗彩贞于1990年7月9日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取得，由上诉人与罗彩贞二人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取得，因罗彩贞系户主故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其一人名下，后罗彩贞于2002年去世，张学清非本集体户口，故无权通过继承、协议分割等方式享有该集体土地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与张学清签订的有关涉案集体土地的相关协议均属无效。上诉人作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共同申请人，自罗彩贞去世之日即独自享有该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本次征迁的被征迁权利人为上诉人而非张学清，应当由上诉人享有相应的安置补偿权利。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学清、谷巍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根据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集体土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学清母亲罗彩贞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且案涉房屋为罗彩贞所建，罗彩贞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说法完全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和张学清系姐弟关系，父亲早年去世。70年代末，政府分给一个宅基地，家里搬迁到文昌阁46号落户，就有了之后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土地使用权的地方及周边空地，这里的周边空地指罗彩贞名下的四至平面图宗地图西面（1990年3月15日由浙江省临安县土地管理局出的罗彩贞户四至平面宗地图为据）。作为父母唯一的资产，父母分给上诉人和张学清，1984年张学清在父母分给的宅基地上进行建房（因张学清是城市居民户口，所以土地证名称一直未改，挂在罗彩贞名下），故临城字第0394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张学清。2004年12月上诉人在父母分得给其的宅基地上申请建房，土地证为临集用（2005）第0135675号。批准面积为113.6平方米。2004年12月10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四至平面宗地图中明确上诉人户东面是张学清住房，上诉人2011年正式建房时，为了从张学清处再次获得利益，要求，张学清让出厢房为其建房使用。经胜利村主持调解，最终出具土地权属分割协议书明确张学清分得12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分配赠予取得），上诉人签字、村委调解委员会签字盖章确认。故张学清继承取得了临集建（90）字第0104113号集体土地证上的12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在1995年张学清与其丈夫离婚时，对于张学清所有的临城字第03949号房屋，上诉人在离婚房屋分割协议上进行了见证人的签字，进一步证明上诉人认可该房屋所有权归属张学清。张学清对涉案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从父母、对姐弟俩分配赠予所取得。上诉人应得的土地在罗彩贞户四至平面宗地图西面本户空地上。上诉人持有的临集用（2005）第013567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四至平面宗地图也标明上诉人户东面是张学清住房，对该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至今未提出过异议。本次房屋征迁张学清得到的是房屋拆迁补偿而非土地使用权补偿，上诉人认为罗彩贞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说法错误。二、张学清的宅基地是从父母那里分配赠予取得后建造房屋，不存在伪造、变造相关材料隐瞒房屋登记机关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张学清冒用其名义侵占相关安置补偿并侵害其相关财产权利，更不是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宝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土地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当时张宝国和罗彩贞系二人同户，二人共同提出申请。 对上诉人张宝国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张学清、谷巍认为，真实性不认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二审法庭调查中，张宝国同时提出申请调取该份证据的原件。对张宝国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与调取证据原件申请，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 被上诉人张学清、谷巍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另二审中，张学清、谷巍向法院申请调取张宝国2004年提交的关于013567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材料，拟证明张宝国分户出去之后是就罗彩贞宅基地上分得的辅房以及空地，重新申请了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该申请调取的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所涉及的相关拆迁补偿利益归属问题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就涉案房屋相关拆迁补偿利益归属问题产生争议。2011年3月，双方之间达成的《土地权属分割协议书》中，约定“张学清、谷巍分得东北处的宅基地使用权为120平方米及原有建筑物，张宝国分得西南边的宅基地使用权为39.09平方米”等内容，结合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确认其中张学清、谷巍分得的原有建筑物即指涉案拆迁房屋，据此可以认定张宝国已对张学清分得涉案拆迁房屋这一事实作出确认，即使张宝国认为其自身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也应当视为其已在该《土地权属分割协议书》中对房屋的所有权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虽然张宝国表示该《土地权属分割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有效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目前，在1993年临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临城字第03949号”房屋所有权证尚未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张学清系根据上述《土地权属分割协议书》所载内容以及该房屋所有权证而享有房屋相关拆迁补偿利益，张宝国就房屋相关拆迁补偿利益提出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二审中，张宝国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中所反映的内容并不能成为否认上述“临城字第03949号”房屋所有权证效力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张宝国所提调取该份证据原件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张宝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由张宝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