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芳，女，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忠，男，1952年11月1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兰，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国忠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已将案涉诉争的承兑汇票共计400000元交付徐国忠，在此之后徐国忠于2015年3月24日向其出具结欠的欠条，徐国忠亦向其支付过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其曾收取400000元未予返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常理。徐国忠辩称：案涉承兑汇票400000元由陈秀芳领取，本意是用于预付工程款，但双方在就工程款的历次诉讼中均未能就上述款项进行抵扣，在陈秀芳不能举证证明其曾返还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国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秀芳返还其400000元，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中，徐国忠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承兑汇票复印件6张，证明陈秀芳分别于2014年8月5日、10月28日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了票面金额为400000元的6张承兑汇票；2、横林建筑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内容为“2013年，徐国忠挂靠在本公司，同年7月10日，徐国忠以本公司名义与常州新东方现代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所有的收益、支出都由徐国忠收取及负责支付。关于在2014年8月5日和2014年10月28日陈秀芳从常州新东方现代物流有限公司领取的承兑汇票400000元，该400000元的承兑汇票应归徐国忠所有，所得权益全部归徐国忠。特此证明！”的证明1份，证明他挂靠在横林建筑公司名下，并以横林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新东方物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案涉承兑汇票400000元在内的工程款收益均由他享受；3、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陈秀芳于2017年3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他支付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工程款199545元，后法院判令他支付陈秀芳工程款63370元；该判决已生效，尚在执行中，未提及案涉承兑汇票400000元；4、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陈秀芳于2017年4月11日诉至法院，要求他支付运输费100000元；后法院判令他支付陈秀芳运输费89000元，该判决已生效；他在该案审理中提及曾以承兑汇票方式预支陈秀芳工程款400000元，但法院未予理涉；5、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陈秀芳于2017年4月11日诉至法院，要求他支付模板租赁款及涂料款236950元；他在该案审理中曾提及案涉400000元；后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陈秀芳的诉讼请求；陈秀芳不服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他支付陈秀芳欠款236950元，并在判决书中就案涉400000元表示“无论是陈秀芳的解释还是徐国忠的解释，均不足以证明陈秀芳对徐国忠负有40万元的到期债务……至于40万元承兑汇票等项下的款项，徐国忠可另行向陈秀芳进行主张”。陈秀芳一审辩称：1、徐国忠要求她向其返还400000元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享有胜诉权，理由如下：（1）如若徐国忠所述，她在2014年8月5日、10月28日两次领取承兑汇票400000元后未向徐国忠交付，徐国忠应立即向她催要，但徐国忠并未向她催要；如催要未果，徐国忠亦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2）如徐国忠将承兑汇票400000元用于与她进行结算，双方应当办理相关手续，但徐国忠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徐国忠的诉讼请求即使成立，其主张的利息也应从承兑汇票的兑付之日起计算，其中，200000元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另外200000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计算利息；3、她是作为徐国忠的经办人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了400000元承兑汇票，且已将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陈秀芳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横林建筑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关于常州市东方物流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说明》(以下简称工程款说明)1份，工程款说明的内容为“一、2014年8月5日汇入我公司20万元，有陈秀芳经办，见1号票据：1、陈秀芳于2014年8月5日去物流有限公司提取，陈秀芳领款签字4张承兑：1、255426232、255426243、255426224、25542625各5万元，共20万元；2、本次领款于2014年9月29日补开收据，同2014年9月12日徐国忠领开在一张收据上徐国忠领款票号：1、268274802、268274813、268274794、268274835、268274825张各5万元，共25万元；3、票据号00312082014年9月2号开出；二、2014年10月28日汇入我公司20万元，有陈秀芳经办，见2号票据1、陈秀芳于2014年10月28日去物流公司提取20万元，并签字，具体票号：1、268416752、26841674两张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正；2、本次领款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收据，收据号0031416特此证明”，证明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她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后已交付徐国忠，后横林建筑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10月28日向新东方物流公司出具了收据；2、涂装施工方案1份，证明徐国忠于2014年4月20日将新东方物流公司涂装工程发包给她，工程总价为250000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平时付生活费，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后付70%，余款2015年付清”，且她于2014年8月5日第一次领取承兑汇票时，涂装工程已经开工，故徐国忠所述案涉承兑汇票400000元系支付给她的工程预付款不符合常理；即便徐国忠要付款，付的也应为工程进度款；3、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387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横林建筑公司曾于2018年6月21日诉至法院，要求她返还案涉400000元；后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裁定驳回了横林建筑公司的起诉。对徐国忠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陈秀芳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6张承兑汇票无异议，是她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的，但她只是经办人，已将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2、对横林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清楚，但对徐国忠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3、对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徐国忠在该案中提到了案涉400000元，但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徐国忠可要求她返还400000元；4、对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4842号、（2017）苏0281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书及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她是帮徐国忠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承兑汇票的，承兑汇票已交付徐国忠。对陈秀芳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徐国忠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工程款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说明中所述收据系横林建筑公司向新东方物流公司所开具，表示横林建筑公司已收到相关工程款。因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是以横林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的，故收据应由横林建筑公司出具；2、对涂装施工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陈秀芳在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诉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提供，该案案号为(2018)苏0492民初1044号，后陈秀芳撤回了起诉；3、对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38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该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款，横林建筑公司的起诉被驳回是因为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受理了(2018)苏0492民初1044号陈秀芳诉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两案系同一工程款纠纷所引发，故江阴市人民法院以案件不属其管辖为由对横林建筑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一审庭审中，徐国忠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陈秀芳从2007年开始承接他的工程；2、陈秀芳承包了他以横林建筑公司名义承接的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料工程，并为他接送施工人员。因陈秀芳一直向他要钱，他就让陈秀芳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了承兑汇票400000元，作为他向陈秀芳预付的工程款；3、陈秀芳领取400000元承兑汇票时，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尚未完工；4、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于2017年施工结束，他与陈秀芳在当年农历年底进行了工程结算。陈秀芳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她从2007年开始承接徐国忠的工程；2、她承包了徐国忠以横林建筑公司名义承接的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料工程，并为徐国忠接送施工人员；3、她同时是徐国忠的会计，帮徐国忠做账，但不经手现金；4、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是她代徐国忠去新东方物流公司拿的，该款不是工程款；5、她对承兑汇票400000元的去向不清楚；6、她已将400000元的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但没有相关交付凭证；7、她领取案涉承兑汇票时，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刚开始没多久，她与徐国忠尚未对水电、涂装工程进行结算；8、如果徐国忠不承认她是会计，那她就是跑腿的；9、徐国忠不肯与她对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进行结账，后她通过诉讼方式与徐国忠结清了工程款；10、在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387号横林建筑公司诉她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中，徐国忠称横林建筑公司开了三联收据给她，由她去新东方物流公司取款，该陈述不是事实。一般情况下，收据是在收款后才能出具；如果为了方便，也可带着收据去收款，但要拿到款后才交付收据，故徐国忠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如若徐国忠所述，她拿了收据去收款，按常理，双方应在她收款后进行结算，如果该款是徐国忠支付她的工程款，她应当向徐国忠出具收据，但徐国忠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如果她收款后未交付徐国忠，徐国忠完全可以要求出票人终止票据权利，或者及时向她索取，但徐国忠对此同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2017年6月12日的工程款说明，她领取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均系经办人身份，她将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后，徐国忠已以开具收据的方式确认收到了400000元承兑汇票，故在徐国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她未向其交付400000元承兑汇票及该400000元承兑汇票由她使用的情况下，徐国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一审法院对以下情况予以确认：1、近年来，徐国忠与陈秀芳存在多项业务关系，具体情况为：（1）2012年12月30日徐国忠出具欠条1份，确认结欠陈秀芳磨板款、工程款150000元；（2）2013年12月27日，徐国忠与陈秀芳签订水电施工合同1份，徐国忠将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工程发包给陈秀芳，工程总价382320元；（3）2014年1月25日，徐国忠与陈秀芳签订运输协议1份，约定陈秀芳为徐国忠接送施工人员，运输费为100000元；（4）2014年4月20日，徐国忠与陈秀芳签订涂装施工合同1份，徐国忠将新东方物流公司涂装工程发包给陈秀芳；双方对该工程总价存在争议，陈秀芳认为是353289.4元，徐国忠认为是240000元；2、近年来，徐国忠与陈秀芳之间亦发生多次诉讼，具体情况为：（1）2017年3月22日，陈秀芳诉至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徐国忠支付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工程款199545元，案号为（2017）苏0492民初611号。经审理，法院判令徐国忠支付陈秀芳工程款63370元。徐国忠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二审案号为(2018)苏04民终1878号。在该案中，双方均未提及案涉400000元；（2）2017年4月11日，陈秀芳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徐国忠支付运输费100000元，案号为（2017）苏0281民初4842号。经审理，江阴市人民法院判令徐国忠支付陈秀芳运输费89000元，徐国忠未上诉，判决已生效。在该案中，徐国忠提及了案涉400000元，但江阴市人民法院未予理涉；（3）2017年4月11日，陈秀芳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徐国忠支付磨板款、涂料款236950元，案号为（2017）苏0281民初4844号。经审理，江阴市人民法院驳回了陈秀芳的诉讼请求，陈秀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本院判决，改判徐国忠支付陈秀芳欠款236950元，二审案号为（2018）苏02民终1604号。在该案中，徐国忠提及了案涉400000元，认为该款系给付陈秀芳的工程预付款，要求与陈秀芳主张的债权进行抵销。江阴市人民法院在一审中对案涉400000元未予理涉；二审中，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徐国忠、陈秀芳对案涉4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但无论是陈秀芳的解释，还是徐国忠的解释，均不足以证明陈秀芳对徐国忠负有400000元的到期债务，故不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徐国忠可就承兑汇票400000元另行向陈秀芳主张权利；（4）2018年5月9日，陈秀芳诉至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徐国忠支付新东方物流公司涂装工程款104289.4元，案号为(2018)苏0492民初1044号，后陈秀芳于2019年1月14日撤回起诉；3、就案涉400000元，横林建筑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要求陈秀芳予以返还，案号为（2018）苏0281民初9387号。2018年12月5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所涉纠纷已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该案不属本院管辖为由驳回了横林建筑公司的起诉。在该案审理中，横林建筑公司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他公司向陈秀芳开具了三联收据，让陈秀芳持收据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2）案涉400000元是新东方物流公司支付给他公司的工程款；陈秀芳陈述了以下主要内容：（1）她与横林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徐国忠的会计，只负责账，不负责现金。横林建筑公司跟她的老板徐国忠谈好，由她到新东方物流公司代为领取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已在领取当天交付徐国忠；（2）横林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说明仅表示由她经办（取款）；（3）对工程款说明中的三联收据不清楚，因为工程款说明不是她写的；（4）徐国忠挂靠在横林建筑公司名下承接工程；（5）她没有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给他人，不认识承兑汇票的最终收款人，也不知道徐国忠对承兑汇票有没有入账；（6）她向徐国忠承包水电、涂装工程，帮徐国忠做做零碎的活；徐国忠不承认她是会计，那她就是跑腿的，帮徐国忠运输、送样、送检、买菜；（7）横林建筑公司、徐国忠没有跟她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支付她工资；（8）根据工程款说明的内容，应当是承兑汇票领取在先，三联收据补开在后；4、经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387号一案承办法官调查，案涉6张承兑汇票的付款行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于2018年8月23日对6张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及到期日情况说明如下：（1）票号尾数为25542622、25542623、25542624、25542625的4张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均为50000元，到期日均为2015年2月1日；（2）票号尾数为26841674、26841675的2张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均为100000元，到期日均为2015年4月27日。经举证、质证、认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国忠常年从事建筑工程。自2007年起，陈秀芳即开始向徐国忠承接工程项目。2013年7月，徐国忠挂靠在横林建筑公司名下承接了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2013年12月27日，徐国忠与陈秀芳签订水电施工合同1份，徐国忠将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项目发包给陈秀芳，工程总价382320元。2014年1月25日，徐国忠与陈秀芳签订运输协议1份，约定陈秀芳为徐国忠接送施工人员，运输费为100000元。2014年4月20日，徐国忠与陈秀芳签订涂装施工合同1份，徐国忠将新东方物流公司涂装项目发包给陈秀芳，后双方对该工程总价产生争议，陈秀芳认为是353289.4元，徐国忠则认为是240000元。2014年8月5日、10月28日，陈秀芳受徐国忠委派到新东方物流公司分别领取了承兑汇票200000元，合计400000元。2017年10月，包括水电、涂装在内的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竣工，并进行了验收。2019年2月20日，横林建筑公司出具证明1份，表示徐国忠以他公司名义于2013年7月承接了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陈秀芳于2014年8月5日、10月28日从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的400000元承兑汇票归徐国忠所有。2019年3月6日，徐国忠诉至法院，要求陈秀芳返还4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徐国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陈秀芳领取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后有无交付徐国忠；徐国忠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秀芳返还400000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徐国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经审理，双方对陈秀芳向徐国忠承接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陈秀芳分别于2014年8月5日、10月28日代徐国忠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及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于2017年10月竣工验收并无争议。现徐国忠以案涉400000元系其支付给陈秀芳的工程款，该款在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中未予抵销，陈秀芳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于2017年10月竣工，徐国忠与陈秀芳应从2017年10月开始对水电、涂装工程进行结算，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亦应从2017年10月开始起算，徐国忠的起诉依法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陈秀芳领取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后未交付徐国忠，徐国忠要求陈秀芳返还400000元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对陈秀芳所作其已将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的陈述，因陈秀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2、根据徐国忠、陈秀芳的陈述，双方自2007年起即开始发生工程发承包关系，该情况表明两人曾关系良好。但即便如此，徐国忠与陈秀芳在业务开展、经济往来中仍是按照交易规则进行的，如徐国忠曾分别于2012年12月30日、2015年3月24日就工程欠款向陈秀芳出具欠条；在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中，徐国忠与陈秀芳分别就其中的水电、涂装、运输项目签订承包协议；为工程欠款，陈秀芳多次将徐国忠诉至法院等。上述情况及已有证据充分表明：（1）徐国忠与陈秀芳之间的本质关系为工程发承包关系；（2）徐国忠向陈秀芳出具欠条这一情况表明，双方在经济往来中的手续较完备，并不存在轻率、随意之情形，故对陈秀芳所作已将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但未有任何手续的陈述难以采信；3、对陈秀芳所述其系徐国忠的会计，为徐国忠做账，或是徐国忠跑腿的意见，因陈秀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工程发承包关系不符。同时，如若陈秀芳所述她是徐国忠的会计（且不经手现金）属实，根据常理，陈秀芳对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的去向应当知晓一二。但陈秀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不清楚400000元承兑汇票的去向，故陈秀芳所述其系徐国忠会计的可信度极低；4、徐国忠所作其让陈秀芳去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并将该款作为工程款支付陈秀芳的陈述具有合理性，首先，徐国忠系新东方物流公司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他有权向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工程款；其次，陈秀芳承包了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故徐国忠让陈秀芳去领取工程款是合理的；再次，陈秀芳在领取400000元承兑汇票时进行了签收，故即便陈秀芳未向徐国忠出具收据，徐国忠也事实上持有向陈秀芳交付承兑汇票400000元的证据。如双方对该款未予结算，徐国忠当然有权要求陈秀芳返还；5、经查，陈秀芳对徐国忠提起的多起诉讼中，各法院对案涉400000元均未理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1604号民事判决书更是明确指出，徐国忠对承兑汇票400000元可另行向陈秀芳进行主张；6、对陈秀芳提及的工程款说明中的三联收据问题，经查，三联收据系横林建筑公司在徐国忠、陈秀芳领取承兑汇票后向新东方物流公司所开具，并非徐国忠向新东方物流公司开具，故三联收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7、对工程款说明中所载“有陈秀芳经办”，根据上下文内容，应指承兑汇票由陈秀芳领取，并无其他含义，陈秀芳欲以此用词证明其已将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8、陈秀芳认为，在徐国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她未向其交付400000元承兑汇票及该400000元承兑汇票由她使用的情况下，徐国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在陈秀芳实际领取承兑汇票的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陈秀芳负有其已将承兑汇票交付徐国忠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秀芳根据徐国忠的指示到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400000元承兑汇票后，未交付徐国忠，亦未在与徐国忠结算工程款时将该款予以抵销，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因400000元承兑汇票中200000元的到期日为2015年2月1日，另外200000元的到期日为2015年4月27日，故徐国忠主张的利息损失可分别从2015年2月2日、2015年4月28日开始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秀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徐国忠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200000元自2015年2月2日起；200000元自2015年4月28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170元（徐国忠已预交），由陈秀芳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徐国忠。二审中，陈秀芳为证明其系徐国忠的会计，且陈某曾亲见其交付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给徐国忠，申请证人陈某、薛某到庭作证。经法庭明确询问，陈某未亲见陈秀芳交付案涉400000元承兑汇票给徐国忠的经过，且两证人所理解的陈秀芳是工地的会计仅是陈秀芳在工地上负责结算事宜。徐国忠质证认为，证人身份无法确认，且证言与陈秀芳主张之间的关联性欠缺，对证言不予认可。二审中，陈秀芳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张国兴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张国兴为新东方物流工地提供箍筋，由陈秀芳结算对账，到徐国忠处领款，并提供送货单一张，但未说明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的合理事由，因该书面证明材料及送货单与本案待证事实明显缺乏关联性，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案涉金额共计400000元的承兑汇票是否已由陈秀芳交还徐国忠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且均从有利于自己的角度对常理和交易习惯进行了解释。本院认为，结合双方长期以来的工程发承包关系，以及陈秀芳承包了新东方物流公司水电、涂装工程，徐国忠主张其曾以陈秀芳直接去新东方物流公司领取承兑汇票用作预付工程款的主张存在现实可能性。关于徐国忠在此过程中为何不要求陈秀芳出具收条的问题，确实存在一定疑点，但在工程领域，该种款项领取，有迹可循并不有违常理，故仅从徐国忠未要求陈秀芳就此出具收条，而后续徐国忠又向陈秀芳另行支付款项或出具借条等情节，并不能绝对免除陈秀芳关于其就已向徐国忠交付承兑汇票的举证义务。现一、二审中，陈秀芳均不能就其已向徐国忠交付诉争承兑汇票进行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就此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相应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陈秀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已由陈秀芳预交），由上诉人陈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宁尚成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