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源丰源物资经销处，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经营者：赵玉海，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雨，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神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陈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诚，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源丰源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源丰源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吉神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源经销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源丰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源丰源经销处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吉神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予驳回。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源丰源经销处供货后，于2013年8月15日向吉神公司开具260，846.26元的发票，吉神公司未付货款。2016年1月21日双方对未开发票部分进行对账，确认吉神公司拖欠货款57,338.20元，吉神公司共计欠款318,184.46元。就欠款金额双方并没有约定明确的给付时间，当时吉神公司只是让等一等，有钱了就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源丰源经销处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向吉神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应以开具发票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二、源丰源经销处多次到吉神公司索要欠款，并向吉神公司的员工陈光强、郭春凯、刘小龙等人索要欠款。陈光强的账户存款明细可证明其系吉神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对2016年1月21日形成的对账单向郭春凯调查取证时，郭春凯也确认了2016年7月至8月期间源丰源经销处曾同陈光强一起就债务问题对账。源丰源经销处于2019年8月2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吉神公司辩称，源丰源经销处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源丰源经销处的上诉请求。源丰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吉神公司立即给付源丰源经销处拖欠货款318,184.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额还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由吉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源丰源经销处给吉神公司供货，共计货款260,846.26元，源丰源经销处于2013年8月14日为吉神公司开具发票三张，金额为260,846.26元，吉神公司自认已经收到上述发票，上述款项至今仍未给付。2013年8月至11月期间，源丰源经销处给吉神公司供货。2016年1月21日，源丰源经销处与吉神公司对账结果为吉神公司拖欠源丰源经销处货款57,338.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源丰源经销处主张货款共计318,184.26元，其中源丰源经销处主张吉神公司应给付开具发票货款260,846.26元，虽然源丰源经销处与吉神公司均表示无法确认单证交付时间，结合日常交易习惯，既然已经开具发票，应视为双方对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也可以推定在开具发票前吉神公司已经收到上述货物，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260,846.26元的诉讼时效从源丰源经销处开具发票时间起算较为适宜，即诉讼时效应于2013年8月15日起算，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适用2年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5年8月14日，而源丰源经销处于2019年8月2日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源丰源主张的对账单货款部分，本案中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提取该对账单的次日起算，且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规定，虽然郭春凯表示源丰源经销处曾于2016年7、8月份曾询问过对账问题，但无法界定具体的时间及是否明确主张了权利，而源丰源经销处于2019年8月2日提起诉讼，源丰源经销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该部分诉讼请求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驳回源丰源经销处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源丰源经销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源丰源经销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源丰源经销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源丰源经销处申请证人陈光强出庭，证明2015年、2016年1月、2016年10月1日前后，源丰源经销处数次找吉神公司对账。2017年9月或10月，源丰源经销处再次索要欠款，财务处长表示吉神公司没钱。证人赵怀忠出庭，证明其系源丰源经销处职工，自2014年起源丰源经销处多次向吉神公司催要欠款。2015年5月前、2016年1月份通过陈光强找吉神公司财务部门，2016年9月与郭春凯进行对账；2017年10月之前，再次通过陈光强找吉神公司财务部门，吉神公司仍答复没钱。2018年1月20日左右，证人和朋友去要钱，郭春凯已经调走，吉神公司仍让继续等待。吉神公司质证称，对证人陈光强的证言有异议，陈光强与吉神公司发生过劳动争议，与吉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本人不负责该项业务，源丰源经销处没在一审中提出，不应采纳。证人赵怀忠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人系源丰源经销处职工，具有利害关系，且与证人陈光强证言相矛盾，该证言未在一审中提出，不应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陈光强曾是吉神公司工作人员，其证言中2016年1月源丰源经销处与吉神公司对账，与证人赵怀忠证言以及一审中郭春凯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对两名证人的其他证言，因无法相互印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吉神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神公司尚欠源丰源经销处货款的数额以及源丰源经销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欠款数额，源丰源经销处供货后于2013年8月14日开具260,846.26元发票，吉神公司自认一直未予偿还；2016年1月21日，经对账确认吉神公司欠源丰源经销处货款57,338.20元，合计318,184.46元，综合源丰源公司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予确认，吉神公司抗辩称不欠57,338.2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源丰源经销处仅请求318,184.2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开具发票及对账单中未对货款的给付期限进行约定，源丰源经销处未给予吉神公司明确的履行宽限期，吉神公司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源丰源经销处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源丰源经销处起诉请求吉神公司履行给付义务之日即2019年8月2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吉神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确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对源丰源经销处起诉后的产生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其请求自2013年8月14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市船营区源丰源物资经销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二、吉神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吉林市船营区源丰源物资经销处货款318,184.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18,184.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吉林市船营区源丰源物资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8元，合计11,424元，由吉神化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