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村。负责人：张绍源，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陈立、冯国斌，均系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苏小澎，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均系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苏雪华，女，199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庆丰经联社”）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石井街道办”）根据第三人的申请，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其关于确认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第三人不服，向被告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受理后，向石井街道办、庆丰经联社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8年5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该案，2018年6月1日作出云府行复〔2018〕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24号）第一条的规定，第三人户口可随父入户也可随母入户。第三人是原告资格成员苏亮星的女儿，于2002年8月27日入户原告处，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情形。石井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第三人不具有原告成员资格，属于适用依据错误。该府遂决定撤销石井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其于该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已送达给原告、第三人和石井街道办。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白云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支持石井街道办作出的原行政处理决定；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第三人苏雪华于1998年12月22日出生，2002年8月27日入户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红门楼北五巷6号原告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2007年7月3日随母亲黄雁玲迁入庆丰红门楼北五巷4号原告处至今。第三人母亲黄雁玲于1992年9月28日与原告资格成员苏亮星结婚，于1993年12月20日政策内生育苏燕华，于1996年4月24日政策外生育苏永健，于1998年12月22日政策外生育苏雪华，于2001年7月11日政策外生育苏永恒，并于2007年6月21日交清超生三孩的社会抚养费，于2007年7月3日将户口从庆丰红门楼北五巷6号迁至庆丰红门楼北五巷4号，均属于原告处。2002年10月31日，原告城中村集体农转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第三人的父亲苏亮星系原告资格成员，2007年7月3日第三人将户口迁到庆丰红门楼北五巷4号原告处年龄尚幼，且一直在原告处居住至今，根据《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实行婴儿落户随父随母自愿的政策”的规定，第三人在未成年之前有选择随父亲落户原告处的权利，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具有其他已经另外享有国家其他福利待遇保障的情形，因此应认定第三人依法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不属于需要经过原告社委会或者理事会讨论以及成员大会表决的情形。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石井街道办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并予以撤销和责令重作，处理结果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庆丰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享有成员资格的前提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本案原审第三人于2002年8月27日将户口落户到庆丰经联社时已经是居民户口性质，而该社系于2002年10月31日方进行集体城中村改制。原审第三人属于提前农转居，其农村户口被注销，不再属于该社成员。虽然原审第三人的父亲为该社成员资格，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是该社成员所生的子女，也必须符合农业户口这一条件。原审判决以原审第三人父亲为成员资格同时原审第三人一直在该社居住为由就认定原审第三人为成员资格，属于对法律理解不当。至于原审第三人是否已另外享有国家其他待遇保障的情形，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应当具有本案成员资格无直接关联性。二、该社制定的组织章程至今合法有效，对原审第三人股份配置应适用相关章程规定。石井街道办根据该社章程规定对原审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该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二、该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该府根据庆丰经联社、苏雪华和石井街道办提供的证据材料，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及《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24号）的规定，认定本案原审第三人系上诉人成员资格苏亮星的儿子，于2002年8月27日入户在上诉人处，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石井街道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属于适用依据错误。该府复议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适用依据正确。三、该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苏雪华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复议纠纷，二审焦点问题是原审第三人苏雪华为居民户口，能否基于其父亲的成员资格身份，而自然取得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律标准是“户口”加“义务”。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是认定为成员资格的首要前提条件。尽管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并未改变我国城乡二元结构的现状，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在教育、就业、医疗、资源配置等各方面的实质性差别并未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这一点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乡（镇）人民政府改制为街道办事处和村民委员会改制为居民委员会后，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之规定亦可知晓。即便村民委员会改制为居民委员会、村民改成居民，原来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相关农村农业方面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不会因其称谓变化而不再适用。因此，对农转居之前落户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这一类人员进行成员资格的审查认定时，仍要结合其落户时的户口性质、是否属于迁入等情况，并结合其是否履行章程义务等进行全面综合认定，不能简单以所在村集体现已全部农转居为由放弃“户口”这一审查标准。具体到本案，原审第三人苏雪华于2002年8月27日落户在庆丰经联社之时已是居民户口，其直至庆丰经联社于2002年10月31日进行集体农转居改制之时，户口性质并无变化，据此可以认定苏雪华并不符合上述政府规章所规定的户口性质必须为农业户口这一前提条件，亦无证据表明其符合庆丰经联社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成员资格条件，不能认定其具有成员资格。石井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驳回苏雪华关于确认其成员资格及相关待遇、补发分红款的申请请求，并无不当。白云区政府复议时未考虑苏雪华在庆丰经联社进行集体农转居改制之前已是非农业户口这一关键事实，仅以苏雪华的父亲具有庆丰经联社成员资格为由认定其亦具有成员资格，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石井街道办原行政处理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该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庆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同样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考虑到石井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正确，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免于各方诉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关于“复议决定改变原行政行为错误，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时，可以一并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或者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之规定，在撤销原审判决以及行政复议决定的同时，加判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26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恢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石井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戴剑飞审判员  郭琼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