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416号原告：喻飞，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乐安，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告：许亮，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谭刚，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波市江东昌旺二手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MA281M935H）。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350-352号（1-1）。法定代表人：肖江丽，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浙江金元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6329542593C）。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七号办公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吴赞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宁波金元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084753287U）。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嵩江东路589号1123室。法定代表人：吴赞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琪，该公司员工。原告喻飞为与被告曾乐安、许亮、第三人宁波市江东昌旺二手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旺二手车公司）、浙江金元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宁波金元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宝服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曾乐安向原告退还购车款315000元并按照购车款数额的三倍向原告赔偿945000元；被告许亮承担连带责任；三、解除原告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生活需要购买二手车，委托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寻找合适的车辆。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在宁波二手车网站查询到编号为77712的宁波市江东区兴驰汇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驰汇公司）在网站发布信息，称有辆宝马X3出售，双方遂取得了联系，兴驰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曾乐安称该辆宝马X3挂在被告许亮名下，但兴驰汇公司是实际车主。2017年1月18日，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作为居间方，原告喻飞作为买方，被告许亮作为卖方，被告曾乐安代许亮签字，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许亮将车牌号为浙Ｂ×××××的一辆宝马X3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315000元，原告支付中介费3000元、过户代办费1000元，被告曾乐安签字并确认收到定金25000元。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未向原告和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说明涉案车辆的实际质量情况，也从未向原告提示该车系泡水车。2017年1月19日，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向原告出具购车首付款发票（总金额为135287元，包括购车款95000元、中介费3000元、过户代办费1000元、保险费12286.92元等）。为了支付剩余购车款，原告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融资220000元支付给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江丽。肖江丽收到原告所有购车款后分三次将购车款汇给被告曾乐安。车辆过户至第三人金元宝服务公司名下。2018年3月9日至3月15日期间，因车辆问题越来越严重，原告将车辆交于西湖区启迪汽车服务中心维修。2018年3月15日，维修中心人员告知原告该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8年9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协商由其收回涉案车辆，后者查询后告知原告涉案车辆有过一次出险记录，理赔金额高达351500元，其不能回收。后原告向平安保险温州分公司查询，发现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16日因台风被淹，全损理赔金额高达351500元。2018年9月4日至6日，原告来宁波协商涉案车辆问题，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法人肖江丽明确表示签订合同时被告从未告知该车辆发生过泡水事故，被告方承认知道该车辆是泡水车，该车辆是编号为77712的二手车经纪公司发布至网上，被告曾乐安是实际车主。原告认为，《浙江省实施》第二十八条规定：“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手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经营者未按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二手车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造成消费者损失的，消费者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兴驰汇公司在网站发布车辆信息，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曾乐安签字卖出涉案车辆，购车款均由曾乐安收取，在二手车协会协调时被告方人员也承认被告曾乐安系实际车主，故应当认定该车系兴驰汇公司卖出给原告。二手车买卖中，二手车经纪公司具有专业优势地位，可通过实地检测及维修、事故记录查询等方式对要出售的二手车有较为全面充分的了解，应对其知晓的二手车存在的缺陷向消费者进行提示。兴驰汇公司以正常二手车价格向原告出售涉案车辆，未明示告知该车辆发生过严重泡水事故。原告在明知车辆存在严重瑕疵仍愿以正常二手车的价格购入也不符合常理。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备注栏手写内容系通用条款，并不能推定被告已告知原告涉案车辆系泡水车。因此，应当认定兴驰汇公司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合同。原告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车辆，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兴驰汇公司身份系向消费者销售商品的经营者，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因此其应当按照购买商品的价款三倍进行赔偿。兴驰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5日已注销，该公司债务应当由作为股东的被告曾乐安承担。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许亮名下，其是形式所有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融资租赁合同》系基于买卖合同而签订，现买卖合同撤销，《融资租赁合同》也无存在基础，也应当予以解除。原告愿意向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剩余本金。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曾乐安、许亮答辩称：一、就涉案车辆买卖原告曾在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内容与本案差别很大。涉案车辆出卖方是被告许亮，被告曾乐安是作为朋友帮其处理。二、原告喻飞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017年1月18日原告喻飞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随后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第1.2条约定由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出资购买涉案车辆，第1.4条约定承租人同意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将其在《车辆买卖协议》项下的有关租赁物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出租人，第8.1.1条约定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归属于出租人。因此，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原告喻飞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车款支付完毕之后，涉案车辆过户至第三人金元宝服务公司。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是法律承认的车辆所有人，其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该车辆的权利。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先属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之后又转移至第三人金元宝汽车公司。原告喻飞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亦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与所主张的诉讼标的没有法律关系，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三、两被告不知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原告已经确认车况，不存在可撤销《车辆买卖协议》的情形。2016年9月16日涉案车辆发生事故，2016年12月28日被告许亮向案外人购买涉案车辆，即事故发生在前、被告许亮购车在后，被告许亮对涉案车辆购买之前发生的事故不知情。被告许亮在购车之前未对涉案车辆的车况进行查询，也没有任何渠道可知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2017年1月18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明确备注：乙方（喻飞）车况已确认（包括重大事故、泡水），车辆过户以后如有任何情况，与中介方及甲方（许亮）无关，由乙方（喻飞）承担全部责任。由此证明，原告喻飞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之前已经确认涉案车辆车况。综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同意在《车辆买卖协议》中对涉案车辆的车况进行了确定，涉案车辆车况可能存在的所有瑕疵都应当由原告喻飞承担。两被告不存在欺诈，不具有撤销《车辆买卖协议》的情形。四、原告喻飞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不具有撤销《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形。五、被告许亮、曾乐安不是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退一赔三的情形。原告认为被告曾乐安是经营者应当举证证明。综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发表意见称：与原告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实，涉案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所有。不同意解除合同，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款，第三人也没有违约。第三人金元宝服务公司发表意见称：涉案车辆只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所有权人是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本案与其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涉案车辆原登记在被告许亮名下，后通过编号为77712的车商挂网出售。2017年1月18日，原告喻飞（乙方、买入方）与被告许亮（甲方、出卖方）、中介方昌旺二手车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宝马X3车辆一辆转让给乙方，车牌号为浙Ｂ×××××,车架号为G19675，转让价格为315000元，中介费3000元，过户代办费1000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协议在两个工作日内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应对该车车况自行了解，中介不承担任何质量问题；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中介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买入先付定金5000元，余款待过户完毕时一次性付清；本协议签订后，无论车价涨跌，任何一方无故终止协议，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及中介佣金50000元；乙方车况已确认（包括重大事故、泡水），车辆过户以后，车辆如有任何情况，与中介方、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等等。被告曾乐安代被告许亮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并注明已收定金25000元。同日，原告喻飞（买方）与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中介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今买方在中介方以租代购的方式购买了一辆宝马X3，为解决买车方担忧的过户问题，昌旺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江丽承诺待买车方付清按揭款后负责过户到买方喻飞本人名下，费用按车管所实际费用收取，不另外收取。2017年1月19日，原告向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付款135287元，包括车款95000元和中介费、过户代办费、办理按揭费、垫资费、保险费等费用。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为此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同日，原告（承租人）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一份，约定承租人以涉案车辆向出租人申请以车辆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自合同所规定的交付日起，出租人即成为该租赁物的合法所有者；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车辆的价款金额等同于承租人向供应商购买车辆的价款，出租人应付承租人首期车款与出租人应收承租人首期租金相抵消，出租人在本合同项下应付承租人的后期车款专项用于清偿承租人尚欠供应商的购车余款；车辆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本金总额为220000元，每月一付，共付36期；等等。同日，双方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书》，即日起算起租日，车辆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同日，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按约定支付车款220000元，涉案车辆于同日转移登记至第三人金元宝服务公司名下。《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部分租金，后因未再按期支付租金，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已取回涉案车辆。2017年1月19日、同年1月20日，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将原告和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的车款分三笔转账给被告曾乐安，分别50000元、50000元、185370元，合计285370元。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曾就涉案车辆水淹事故出险查勘，事故类型为自然灾害。平安保险对该次事故定损为全损，理赔金额为351500元，被保险人、领款人为胡博洲。曾乐安是兴驰汇公司的一人股东，2018年6月25日，该公司决议解散。兴驰汇公司在车源管理平台上的车商编号为77712，宁波革维车汇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的车商编号亦同。2018年，原告曾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许亮、昌旺二手车公司、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要求解除与许亮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等。后原告撤回起诉。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补充协议书》、理赔资料、收据、证明、银行明细、谈话录音（2018年9月4日上午9时49分24秒，部分内容）及书面整理资料、兴驰汇公司工商信息、车源管理平台信息（打印件和视频）、《融资租赁合同》（含附件，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被告许亮、曾乐安提交的起诉状，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含附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车辆买卖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或解除合同。至于涉案车辆交易的卖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为被告许亮，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时，车辆登记在被告许亮名下。机动车行驶证是确认车辆所有权人的重要凭证，除非有明确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以车辆登记为准。第二，《车辆买卖协议》抬头载明甲方、卖出方为许亮，被告曾乐安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时也注明“代许亮”，即披露了其代理人的身份，被告许亮在审理中也认可被告曾乐安的代理行为；第三，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与兴驰汇公司取得联系后，兴驰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曾乐安称该辆宝马X3挂在被告许亮名下但兴驰汇公司是实际车主，此陈述与原告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时的诉称有异，当时原告是以被告许亮为出卖方提起诉讼，未提及另有实际车主。因此本院对原告在起诉状中的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第四，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兴驰汇公司，证据不足。根据原告提交的在二手车协会的谈话录音（2018年9月4日上午9时49分24秒）和车源管理平台信息看，涉案车辆是通过编号为77712的车商挂网出售，该编号对应的公司为宁波革维车汇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和兴驰汇公司，但是本院认为这不足以推翻机动车行驶证书登记、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兴驰汇公司，因为从谈话录音看“编号77712二手车经纪公司负责人”陈述该车是其业务员挂在其名下出售，未明确是曾乐安；即使确是曾乐安挂网出售，也不足以证明兴驰汇公司就是实际车主，曾乐安作为被告许亮的代理人为其挂网出售车辆也符合常理。至于原告提交的与“许亮、曾乐安的委托人”的谈话录音，因“许亮、曾乐安的委托人”身份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兴驰汇公司依据不足，应认定涉案车辆车主和《车辆买卖协议》的卖方为被告许亮。关于《车辆买卖协议》签订时是否存在欺诈、可撤销的情况。本院认为，一方面，从保险公司理赔材料看，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当时的车主为胡博洲，即车辆泡水事故发生在被告许亮购车之前。原告主张在二手车协会的谈话录音（2018年9月4日上午9时49分24秒）中“编号77712二手车经纪公司负责人”承认交易时已知晓车辆发生过泡水事故，但“编号77712二手车经纪公司负责人”非涉案车辆买卖交易经手人，其关于车辆状况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但其未出庭作证，对该部分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不能证明被告许亮出卖车辆时已知晓事故情况。即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许亮存在欺诈故意。另一方面，《车辆买卖协议》中最后的备注条款明确约定“乙方车况已确认（包括重大事故、泡水），车辆过户以后，车辆如有任何情况，与中介方、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此条款系手写，且原告持有的合同复写联亦有该条款内容，故应当认定此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辩称此为通用条款、无效条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条款约定，本院认为原告购车时已确认车辆状况，并确认无论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或泡水事故其均愿意购买。因此现原告无权以出卖方未告知车辆曾发生泡水事故而主张合同欺诈、撤销合同。综上，本院对原告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而其主张退一赔三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在原告与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金元宝融资租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也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昌旺二手车公司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喻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原告喻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丽人民陪审员  刘曼红人民陪审员  缪飞凤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代书 记员  戴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