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黔行终10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罗甸县龙坪镇和平路9号。 法定代表人朱泉，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岑盛华，男，布依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岑建军，男，壮族。 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甸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岑盛华、岑建军土地行政补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初6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岑盛华、岑建军二人共同在罗甸县租用当地村民班积亮、王建全、唐志贵、杨昌信、杨胜付、杨昌成、杨胜杰、黄井周土地。当年2月岑盛华向黄平县骐骏中药材农民专业合作社购买白芨和前胡种苗种植于上述土地。 因余安高速建设项目需要，2015年10月29日罗甸县政府发布《罗甸县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设计红线区域内抢种、抢建的通告》，规定从2015年10月28日起禁止任何人和单位在余安高速公路红线内抢种、抢建。岑盛华、岑建军种植白芨及前胡的前述土地位于余安高速征收范围内。2016年1月5日罗甸县政府设立的罗甸县重大办工作人员罗朝辉等人对岑盛华、岑建军上述土地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余安高速公路罗甸段（罗甸至望谟）征收土地调查登记表》，被征地农户班积亮、王建全、唐志贵、杨昌信、杨胜付、杨昌成、杨胜杰、黄井周及测绘人员、村组代表、乡镇代表、罗甸县重大办罗朝辉等人在各户相应的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因余安高速建设项目需要，2016年4月罗甸县政府组织人员对岑盛华、岑建军案涉土地及其附着物白芨和前胡予以清除。 2017年2月16日罗甸县中药材产业办公室出具《关于我县征地拆迁工作中涉及地上附着物（中药材）补偿标准的建议》，主要内容：根据黔扶通（2015）118号等有关政策，参照当前药材市场价格，建议部分中药材品种补偿标准如下（仅供参考）：白芨补偿标准：苗期23000元/亩、一年生80000元/亩，二年生170000元/亩；前胡补偿标准：苗期6000元/亩、一年生11000元/亩，二年生24000元/亩。附件罗甸县征地拆迁工作中涉及地上附着物（中药材）投入产出概算。 2018年4月19日罗甸县重大办作出书面通知，载明：岑盛华种植户：因罗望高速建设需要，你户种植的药材已被征收。经罗甸县重大办与罗望高速项目办共同协商，同时参照罗甸县扶贫局中药办《关于我县征地拆迁工作中涉及地上附着物（中药材）补偿标准的建议》你户种植白芨按照23000元/亩、前胡按照11000元/亩进行补偿，请你在15日内到逢亭镇政府办理补偿手续。 庭审中岑盛华陈述其在本案主张权利的药材为：班积亮0.956亩白芨，王建全1.485亩白芨，唐志贵1.406亩前胡、0.869亩白芨，杨昌信1.044亩白芨、0.821亩前胡，杨胜付0.396亩前胡，杨昌成0.813亩前胡，杨胜杰0.732亩白芨，总计白芨5.086亩，前胡3.436亩。罗甸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对上述白芨、前胡数量明确表示认可。 因罗甸县政府就案涉项目并未制定有白芨和前胡的补偿标准，加之双方对白芨和前胡的种植时间存在争议，补偿事宜一直协商未果。岑盛华、岑建军主张涉案白芨和前胡于2014年初种植应当按二年生标准补偿，而罗甸县政府认为岑盛华、岑建军于2015年6月至年底种植到2016年4月被消除前不足一年应当按苗期标准补偿，岑盛华、岑建军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罗甸县政府按出台标准兑付余安高速公路建设征收岑盛华、岑建军中药材基地的拆迁费用94.708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1.岑盛华、岑建军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2.如罗甸县政府对岑盛华、岑建军负有补偿义务，其补偿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之规定，罗甸县政府因涉案余安高速公路项目实施征地并清除案涉土地上附着物白芨和前胡，岑盛华、岑建军作为承租人享有就该附着物获得补偿的权利，罗甸县政府亦有义务支付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岑盛华、岑建军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罗甸县政府辩称双方未签订协议及补偿标准不确定、岑盛华、岑建军提起本案补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土地上附着物数量即白芨5.086亩，前胡3.436亩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分歧在于案涉白芨和前胡的种植时间及其补偿标准的确定。关于白芨和前胡的种植时间。岑盛华、岑建军主张其种植于2014年3月底，其提供有罗甸县逢亭镇人民政府及逢亭镇纳上村民委员会证明、联营种植合同、班积亮、唐志贵、杨昌信证言、罗勇算证言、黄平骐骏合作社收款收据及证明等证据，而罗甸县政府主张上述药材种植时间为2015年6月至当年年底到清除时生长期不足一年属于苗期药材，并提供了询问笔录、罗望线设计院进场时间证明、土地现状调整表、余安高速公路罗甸段征收土地调查登记表、罗甸县重大办情况说明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最佳证据规则的规定，经审查上述证据，岑盛华、岑建军提供的证据中罗甸县逢亭镇人民政府及逢亭镇纳上村民委员会证明、联营种植合同、黄平骐骏合作社收款收据及证明等证据均系原件，证明内容相互印证，而罗甸县政府提供的拟证明白芨和前胡种植时间的询问笔录为复印件且制作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28日形成于罗甸县政府2016年4月清除案涉白芨和前胡之后，罗望设计院进场时间证明为复印件且其内容并不能证明种植时间，罗甸县重大办的情况说明虽为原件，但该办系案涉项目的具体实施者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加之该说明所附征地前白芨土地图片内容模糊不清、制作人及制作时间不明，调查登记表内容无法反映种植时间，基于上述分析和疑点利益归于原告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对白芨及前胡的种植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3月底。罗甸县政府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白芨和前胡的补偿标准如何确定。罗甸县政府因修建余安高速公路项目需要清除了岑盛华、岑建军案涉白芨和前胡，但该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中未规定相应的补偿标准，本案中罗甸县扶贫局中药材产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我县征地拆迁工作中涉及地上附着物（中药材）补偿标准的建议》对白芨和前胡的补偿标准有具体规定并附有投入产出概算，该补偿标准虽不是罗甸县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但鉴于双方均将该建议作为证据提交视为双方认可上述补偿标准，且罗甸县政府设立的罗甸县重大办于2018年4月19日对岑盛华作出的通知中亦明确参照该建议，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及时化解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罗甸县扶贫局中药材产业办公室前述建议予以确定，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确定案涉白芨的补偿标准为110000元/亩，前胡补偿标准为20000元元/亩，岑盛华、岑建军白芨损失：110000元/亩×5.086亩=559460元，前胡损失：20000元/亩×3.436=68720元，共计628180元。故，罗甸县政府应当对其清除岑盛华、岑建军白芨和前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岑盛华、岑建军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罗甸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岑盛华、岑建军白芨和前胡补偿费人民币628180元；二、驳回岑盛华、岑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甸县政府承担。 一审宣判后，罗甸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为“拆迁补偿费的兑付”，一审法院亦将案由确定为“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纠纷”，对此，上诉人认为：补偿款的支付应以权义主体双方达成合意，明确补偿标准、补偿金额等内容为前提（否则，诉权尚未成立），被上诉人直接诉求支付补偿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案涉药材生长期不足一年，实为苗期药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药材种植时间为2014年3月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直接将中药办《建议》标准作为本案补偿价值标准实为对上诉人行政权的干预、剥夺，语法无据，应予制止；四、司法审判机关即应以“审判为中心”正确引导当事人合法、合理主张权利，而不是以“节约司法资源为中心”，追求“效率”而忽视审判之根本。 被上诉人岑盛华、岑建军在二审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初606号行政判决； 本案发回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柏 松 审判长 罗长虹 审判长 柏龙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月伟 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