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青年路与体育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72614128B（1-1）。法定代表人：邓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兵，男，汉族，1974年3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其圣，男，汉族，1973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邦仓，男，汉族，1969年9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先斌，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武，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019)皖012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利息的内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以1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但判决中对于利息部分的调整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按承诺还款，则按照月息3分即月利率3%支付欠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其次，协议约定的是利息而非违约金，且，该协议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进行调整没有依据；再次，被上诉人长期拖欠货款，影响了上诉人公司的经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辩称：上诉人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的支付利息标准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皖012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货款金额为515820.65元，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欠货款数额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错误。1、关于本案应付的钢材款数额。根据被上诉人提钢材款《送货单》显示，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供货211820.65元。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钢材款为160万元，未付的钢材款为515820.65元。未付的钢材款数额十分明确，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付的钢材款为1330000元远远超出了上诉人应付的钢材款数额。2、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不管是之前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还是之后达成的《还款协议》,均未超出买卖合同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否则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减少，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作出衡量。本案中，未付货款的总金额为515820.65元，而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高达158%，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以后，一审法院仍支持每月高达1.2%违约金，远远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以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另外，本案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原因并非恶意不支付而是工程款未到账导致的资金量断裂所致。故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金额为515820.65元，违约金支付标准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宜(目前标准为4.75%)。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标准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虽然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但是该协议中被上诉人故意夸大了损失，上诉人在无奈的情况下签字，该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无需支付律师费。另外，即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被上诉人故意夸大的标的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结合本案实际欠款以及案件复杂程度，上诉人认为应以10000元律师费为宜。综上，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依法改判。雨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左其圣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钢材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按签字送货单日期为准另加月息三分保值资金（占用费），垫资钢材款及货款保值金以签字送货单日期为准三个月结清，占用费直至清账之日。很显然，月息三分不是约定违约金，而是双方约定的买方自愿支付给答辩人的保值金即占用费，且支付至清账之日。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违约金，在《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里有明确约定，违约金是在买方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占用费（保值金）或其他违约行为，则按日千分至一点五支付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结算过程中，经协商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月息三分，考虑到已经计算占用费就没有计算违约责任条款中的违约金。其次，从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8月12日，答辩人雨润公司供货总计货款为2115896.47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从送货单签收之日起，上诉人左其圣等人按照月息三分支付保值金（占用费）至货款付清时止，在此期间，上诉人左其圣等人陆续支付了160万元，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对于该16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先支付保值金（占用费）再支付货款本金的方式支付，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即上诉人左其圣等人最后一笔付款之日，尚欠货款本金998752.27元，之后以月息三分继续计算保值金（占用费）至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日，核算货款及保值金（占用费）合计为1659926.26，最终，双方协商确定以133万元作为货款本金结算，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133万元作为货款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左其圣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所述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钢材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均约定了买方未履行合同应承担律师费，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答辩人雨润公司已经为诉讼支付了律师费4万元，该4万元应当由左其圣等人承担。上诉人左其圣上诉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于双方结算确定的133万元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仅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与约定不符，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左其圣等人上诉，改判支付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雨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四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330000元及利息319200元（从2018年11月20日始，按月利率3%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利息为319200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起诉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7日，黄德兵与雨润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雨润公司为舒城县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工地提供钢材。左其兵在《合同》上签字担保。《合同》案涉条款主要有：第7.3条约定，若需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或违反以上那一条款，供方有权要求需方支付所有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并按照未付清款的千分之一点五另加收违约金，同时停止供货；第7.4条约定，需方如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钢材款及相关费用，则需支付供方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雨润公司按约定送货。2018年11月19日，雨润公司与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就所欠钢材款达成了《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经核算，截止2018年11月19日，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欠雨润公司钢材款1330000元，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承诺分两次付清，于2018年12月底之前支付600000元，于2019年5月底前付730000元。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承诺任何一期没有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则雨润公司有权要求全额支付钢材款和利息等费用，并承担雨润公司为主张权利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等，按月息3分支付欠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雨润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另查明：雨润公司分17次送给四被告的铁材款共计2115820.65元。经双方确认，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已支付雨润公司钢材款1600000元。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间于2015年8月10日达成《建筑工程合伙协议书》，合伙承建舒城县老年活动中心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雨润公司为本起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雨润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未依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因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基于《合同》约定，对货款金额及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进行了结算，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雨润公司依据《还款协议》约定主张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支付欠款1330000元，予以支持。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3分过高，应于调整。结合本案前期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的付款情况，参照有关法律规定，酌定调整为月利率1.2%。因双方约定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未按期支付欠款，雨润公司可就全款主张利息，故违约利息计算为：以13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始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清日止。雨润公司主张律师费4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330000元及利息（以13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始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清日止）；二、被告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03元，减半收取1000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负担。二审中，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提交以下证据：1.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婚登记记录一份，2.提交支付的记录，共同证明左其圣等人向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支付账户为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妻子的银行账户。差欠货款51万左右。雨润公司质证：我们对证据1和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部分有异议。因为160万的支付，应先支付保值金（占用费），再支付货款。因此，到2018年11月19日，经双方核算协商确定，欠付货款为133万元。本院审查认为,雨润公司对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提交的共分9次合计给付160万元货款无异议,但该款系按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在结算资金占用费及部分货款后,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明确了差欠货款数额及给付期限，故不能达到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只差欠51万货款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因双方对17次供货数额、时间和货款总额以及9次给付货款时间和具体数额均无异议，故按供货时间及给付款项时间并依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按应在给付每期货款时间后所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标准且以月息2分即年利率24%以先息后本为原则核算至最后一笔付款的2017年1月25日，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仍差欠雨润公司货款本金820093.55元。另，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时，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差欠雨润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为356976.61元。二审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雨润公司上诉要求在还款协议后以133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逾期利息，而前期结算的该133万元并非全系货款本金，仍包含部分利息，且已超过年利率24%，双方发生争议且没有给付完毕，故在本案中，对超过年利率24%以上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因此，经核算，至2018年11月19日，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仍差欠雨润公司货款本金820093.55元、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356976.61元。雨润公司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调整为年利率24%的统一核算标准计算，对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差欠利息356976.61元不应再计算复利，因此，自2018年11月20日起利息应以本金820093.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现即使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对逾期付款利率标准依法调整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并结合双方供货及给付货款数额、时间，经核算，至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时，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仍实际差欠雨润公司货款本金820093.55元，并非其所主张的差欠货款本金515820.65元。关于资金占用费，合同约定标准过高，调整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计算具有法律依据，另合同约定发生纠纷，其应支付相应律师费，因此，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820093.55元及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的利息356976.61元，此后利息以82009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0元；驳回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3元，减半收取1000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01.50元，由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1.50元，由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负担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5元，由合肥雨润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200元，由黄德兵、左其圣、汪邦仓、魏先斌负担1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