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石膏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许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晨，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下阳光花园营业楼西楼4层。 法定代表人：徐永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倩，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民，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上诉人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989号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原告阔达公司与被告润恒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正式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为证明工程量增加的《绿化施工补充协议》仅有被上诉人单方盖章，上诉人并没有盖章确认，该补充协议并非双方合意，一审法院将该合同要件不具备的补充协议作为确认工程量增加的事实依据，并以此依据判决的合同金额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对被上诉人偏袒；2、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完成涉案项目的施工，且涉案工程质量经被告工作人员验收合格，涉案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均经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系职务代理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绿化苗木的品种及数量均有变化，且工程质量验收单上明确载明“此单为公司内部追责体系文件，不作为对外质量验收文件”，且该内部验收单并没有具体质量、数量参数，明显不是具备条件的工程质量验收材料，不能作为工程质量验收依据。对账表既无上诉人财务章也无公章确认，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根本不能作为结算资料。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往来对账表仅有孙刚一人签字，即便该签名确为孙刚本人签字，孙刚职务为工程副总，对账并非孙刚职权范围，所有工程结算应由决算部门及财务部门核算，孙刚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该工程款确认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双方认可达成一致的验收决算资料，没有绿化合同标的的质量、数量清单，双方根本没有进行结算，而一审法院将没有具体数量、质量参数的上诉人内部追责文件和其单方伪造的个人签单作为工程验收、结算材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任何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亦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该经济损失的认定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孙刚在润恒集团工程往来对账确认表上的签字是属于职务行为，签字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的11月1日，据我们事后核对，孙刚已经于2017年的11月1日当天向润恒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也就是说对账表的形成时间是在孙刚的辞职当天，已经没有权限代理润恒公司对对账表进行职务上的确认，所以我们认为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和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没有形成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绿化施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对账表、工程量确认单等材料中被答辩人工作人员的签字系职务代理行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在对涉案工程施工的过程中，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孙刚作为被答辩人的工程负责人，与答辩人进行工作对接，其在对账表、工程量确认单等材料中的签字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外应当由其所在的企业，即被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被答辩人陈述“因对账并非孙刚职权范围，孙刚的签字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但被答辩人从未告知答辩人孙刚的职权范围不包括工程结算，孙刚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与答辩人接洽、商谈，在涉案工程需要对账时，孙刚对涉案工程进行对账，其行为也是代表被答辩人进行的职务代理行为。李亚、吴基来、曹艳军等作为被答辩人处工作人员，在签证等相关材料中签字确认，是对答辩人施工的确认，也是职务代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工作人员签字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绿化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了被答辩人不履行或者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被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51512.8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551512.81元为本金，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判决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绿化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泰安润恒城园区绿化施工工程，合同约定了工期、价格、付款等内容。随后，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了绿化施工补充协议，增加了绿化工程量。原告按照绿化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了绿化施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原告阔达公司与被告润恒公司签订绿化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泰安润恒城园区绿化工程施工（大门主路两侧绿化工程、上泉路以西规划二街南侧绿化施工、国际食品交易中心北侧绿化施工）。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设备、包管理、包安全、包进度、包质量的总承包方式。合同工期20天，拟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日，拟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合同价格为固定综合单价，暂定含税总价为931203.5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工程全部完工后，经原、被告、监理、设计单位验收合格、结算审计完成90个日历天后，被告以商铺抵顶的形式进行支付（商铺为果蔬区第11栋18、19号商铺，单价3988元/㎡，建筑面积228㎡）至90%；被告支付前，原告必须提供被告工程所在地的全额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绝付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18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性付清。质量标准：植株强壮、完整、树杆挺直、规格一致、树形端正、美观、层次分明、无弱冠、偏冠、病虫害，土球完整无破损，树杆枝叶无脱水，全冠乔木开叉高度统一（分叉级数、分叉高度必须统一，符合合同规定的要求）、草坪满铺。苗木质保期为18个月，自被告验收合格或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补种苗木养护期自补种日起养护期顺延。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时，由被告指定的监督站鉴定，所需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竣工验收：工程全部完工后原告应及时提请被告组织验收，在提请验收前，原告应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将工程验收的所有相关资料一式四份报送被告。被告收到上述资料后组织有关人员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验收单是原告请求付款的必要凭证。竣工结算：被告收到原告递交的相关文件，在15工作日内审查完毕，无误后再进行竣工结算，原告递交的工程量统计表经原告签字、被告审核签字后生效，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经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双方完成竣工结算。原、被告分别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另附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的2017年4月25日的报价清单，载明了绿化苗木详细报价，合计价格与合同约定一致。原告为证实其增加工程量提交了加盖有其合同专用章的绿化施工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工作内容详见清单，合同价格为全费用固定含税综合单价623391元，付款方式、支付方式与上述合同相同。该补充协议无被告签章。合同另附报价清单，载明了绿化苗木详细报价，合计价格与补充协议一致。该清单上加盖有原告合同专用章，被告润恒总部员工毕博在该报价单上书写：同意单价，养护期18个月，最终验收审计为准。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原告另提交供应商商谈记录一份，该商谈记录上有被告工程部经理翟修山的签字。原告提交2017年10月31日，经被告现场工程师、项目经理、监理工程师李亚、总监工程师吴基来、常务副总孙刚签字验收合格，并经被告时任总经理曹艳军签字的涉案工程质量验收单。该表单在结尾处注明：此表单为公司内部追责体系文件，不作为对外质量验收文件。原告另提交了2017年10月31日，经被告常务副总孙刚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以及所附由原告加盖公章的工程量结算单。原告又提交了2017年11月1日的涉案工程往来对账确认表，载明应付总工程款金额为1476330元，该对账确认表有被告常务副总孙刚签字，并有原告盖章。原告另提交了购买方名称为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总金额为13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14份，用于证实为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但因未交付被告，该发票原告已作废。被告提交2018年6月28日的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实其已支付工程款924817.2元，经庭审原告认可其已在起诉时将该已付工程款扣除。另被告出具其单方制作的涉案工程验收审计数量及金额表格，用于证实涉案工程经其去除需更换数量后的折算总价为542573.4元，但该表格无签字无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阔达公司与被告润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完成了涉案项目的施工，且涉案工程质量经被告工作人员验收合格，涉案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均经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被告工作人员李亚、吴基来、孙刚、曹艳军等的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辩称，双方对验收结果并未达成一致，也未做结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涉案总工程款为1476330元，与其提交的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对账确认表一致，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924817.2元，剩余工程款应为551512.8元。被告提交的折算金额为542573.4元的表格无签字盖章，该证据形式要件欠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了总工程款的10%作为质保金，其主张的剩余应付工程款中包含该质保金，至判决时该质保金已到期，被告应当一并予以返还。质保金返还，不影响原告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其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1512.8元，并支付原告以551512.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8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7978元，由被告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承担6958元，由原告山东阔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2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孙刚的辞职申请一份，主张：该辞职申请书证明孙刚已于2017年11月1日从上诉人处离职，所以当天起他就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进行工程价款的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孙刚辞职系其向上诉人提交申请的一种内部行为，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孙刚辞职，对外孙刚仍为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其在对账单等材料签字的行为仍为职务代理行为。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孙刚已于2017年11月1日从上诉人处离职，但该行为系上诉人公司内部的人事变动，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孙刚人事变动的信息，基于以往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孙刚有权代理而与其进行了法律行为，孙刚在对账单等材料签字的行为的法律效果仍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绿化施工补充协议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上诉人主张双方未正式进行验收决算是否有证据支持；3、原审法院认定孙刚在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往来对账表中的签字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阔达公司与上诉人润恒公司签订的涉案绿化施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完成了涉案项目的施工，且涉案工程质量经上诉人工作人员验收合格，涉案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均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项，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未正式进行验收决算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孙刚的辞职信，但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同时即使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孙刚发生了人事变动，但上诉人并没有将人事变动信息告知被上诉人方，故上诉人工作人员孙刚在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往来对账表中的签字确认行为，系其职务代理行为，对上诉人润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上诉人方的工程量确认单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6元由上诉人泰安润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