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民族大学。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40000MB0P54861M。 法定代表人：刘凯，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凡，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该校人事处干部，住西安市碑林区，公民身份号码：54010XXXX511213519。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会，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东，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1XXXX710231814。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威，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竞，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民族大学因与上诉人郑元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民族大学的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二项为郑元会返还西藏民族大学支付其攻读博士后期间产生的委托培养费、住宿费、工资共计195918.75元；2、撤销原判第三项；3、改判郑元会返还国有资产兄弟牌一体机（2130元）、松下KX-FT992CN传真机（1050元）、神州计算机（3500元）各1台；4、郑元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郑元会采取隐瞒手段与陕西师范大学建立人事关系，西藏民族大学向其发放的工资奖金、住宿费、培养费应全部返还；郑元会2009年9月18日与陕西师范大学建立人事关系，陕西师范大学按照专任教师向其支付工资，未经批准与2个高校建立人事关系，领取2份工资，其在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领取的工资113056.50元应当返还；郑元会领取的兄弟牌一体机（2130元）、松下KX-FT992CN传真机（1050元）、神州计算机（3500元）各1台属于国有资产，应予返还。 郑元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404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博士毕业后即返校从事教学、科研工作，直至被上诉人停发薪资、停止提供工作岗位，八年服务期未履行完毕系因被上诉人违约所致；博士毕业奖励与服务期限无关；其在博士后流动站期间以被上诉人教师身份从事科研，科研经费、住宿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停发薪资前，一直履行被上诉人聘用教师的工作职责，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2011年10月前的工资、津贴等劳动报酬；计划损失费、读博期间的科研经费不属于法定的培训项目，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支付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禁止性规定，在计算培养费等费用时未扣除其2006年7月至2011年9月已经履行服务期的部分；一审判处返还培养费用和违约金的数额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适用法律与本案案情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 西藏民族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反委托培养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51557元；2、请求被告返还多领取工资、津贴和补贴139218.75元；3、请求被告返还博士后住宿费和师资培养费56700元；4、请求被告返还国有资产兄弟牌一体机(2130元）、松下KX-FT992CN传真机（1050元）、神州计算机（3500元）各1台；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都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3年7月被告大学本科毕业后由原告引进，担任原告方外语系教师。2003年7月被告作为原告委培研究生攻读山东大学外国语英语言文学专业博士学位，2003年7月7日西藏民族学院（现为西藏民族大学）与被告签订《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西藏民族学院）为乙方（郑元会）垫支委托培养费3万元并凭票为乙方报销住宿费；第二条、乙方就读博士研究生期间，甲方保证其工作待遇不变，并给予报销每学年1000元的资料费；第三条、乙方可按甲方有关规定享受探亲假，并凭票由甲方负责报销路费（火车硬卧标准）；第九条、乙方毕业后，必须回甲方单位工作，服从甲方安排，并在返校后八年内不得提出调动要求。否则，必须按回校服务期限交回每年4000元的计划损失费、叁万元委托培养费、3000元资料费；第十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除依法可以免责的情况外，自违约事实查清之日起，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若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者，还应另行赔偿。”2003年9月20日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2003年7月至2006年6月被告在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攻读博士学位，毕业并获文学博士，2007年至2009年12月在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学习，2009年12月出站。原告在被告攻读博士期间支付被告委托培养费30000元、工资43776元、津贴补贴9550元、探亲费2525元、住宿费3600元、科研费3000元、资料费3000元、奖金1000元、博士毕业奖励100000元。原告在被告攻读博士后期间支付被告委托培养费20000元、住宿费36700元，2009年至2011年9月支付被告工资139218.75元。另查明，2009年元月9日被告被陕西师范大学引进,在陕西师范大学外语学院从事教学工作。被告妻子吴某某从西藏民族大学计财处随被告调入陕西师范大学工作。2011年10月1日起原告停止给被告发放工资。2016年1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郑元会同志外调问题处理意见确认单》，通知被告限期在2016年12月向原告缴纳《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违约金279599.20元、违规领取的工资139230元、补缴房租物业费15453元，并要求被告限期办理相应离职手续（时间期限为2016年12月）。被告在该确认单上签名，同时表示不同意该处理意见。2017年10月原告向咸阳市渭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0月20日咸阳市渭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咸渭劳人仲案字（2017）第10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之申请请求。2017年11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反委托培养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51557元；2、请求被告返还多领取工资、津贴和补贴139218.75元；3、请求被告返还博士后住宿费和师资培养费56700元；4、请求被告返还国有资产兄弟牌一体机(2130元）、松下KX-FT992CN传真机（1050元）、神州计算机（3500元）各1台。5、承担2012年1月至2017年6月周转房租金等费用20131.40元；6、向他们学校交回其占有的西藏民族大学北区11号楼3单元3层1号周转房。2017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7）陕0404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西藏民族大学与郑元会、吴某某之间房屋租赁合同有效。2011年11月1日终止。二、郑元会、吴某某返还西藏民族大学北区11号楼3单元3层1号住房。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期间届满未履行的，逾期一天支付迟延履行金100元。三、郑元会、吴某某赔偿西藏民族大学房屋租金损失70296元。四、郑元会、吴某某支付西藏民族大学采暖费10022.40元、电费645元、物业费1518元、网络费990元，合计13175.40元。”郑元会、吴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6日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二、郑元会赔偿西藏民族大学房屋租金损失70296元。三、郑元会支付西藏民族大学采暖费10022.40元、电费645元、物业费1518元、网络费990元，合计13175.40元。四、驳回西藏民族大学对吴某某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9日原告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郑元会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19年元月29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6民初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郑元会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03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约定原告出资委托培养被告攻读博士学位，并约定被告毕业后，必须回原告单位工作，并在返校后八年内不得提出调动要求。2003年9月至2006年6月被告在山东大学学习，毕业获得博士学位后，又于2007年7月至2009年12月在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学习，学习期间违反《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约定，于2009年元月被陕西师范大学引进,在陕西师范大学外语学院从事教学工作，离开原告单位，未遵守在原告单位工作八年的合同约定，故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攻读博士期间产生的委托培养费30000元、工资43776元、津贴补贴9550元、探亲费2525元、住宿费3600元、科研费3000元、资料费3000元、博士毕业奖励10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共计215451元应予返还原告。2007年7月至2009年12月原告还支付被告在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培养费20000元、住宿费36700元，2009年10月至2011年9月支付被告工资139218.75元，被告共领取195918.75元，其中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被告在原告处任职，发放工资共计113056.5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双方在《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中未对被告在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的费用如何返还进行约定，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告未遵守合同约定，故而该费用本院酌情由被告返还50%，即（195918.75元-113056.50元）＊50%=41431.10元。按照双方《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第九条规定，被告还应返还八年服务期限每年计划损失费4000元，因被告2006年7月至2007年7月、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在原告处任职三年，故被告应返还五年计划损失费2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国有资产兄弟牌一体机(2130元）、松下KX-FT992CN传真机（1050元）、神州计算机（3500元）各1台之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论处。2016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外调问题处理方案产生劳动争议，2017年10月原告申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先后申请仲裁、起诉等法律程序，本院（2017）陕0404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书及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养费、工资等损失的请求未进行判决，本案原告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元会返还西藏民族大学支付其攻读博士期间产生的委托培养费30000元、工资43776元、津贴补贴9550元、探亲费2525元、住宿费3600元、科研费3000元、资料费3000元、计划损失费20000元、博士毕业奖励10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共计235451元。二、郑元会返还西藏民族大学支付其攻读博士后期间产生的委托培养费20000元、住宿费36700元、工资26162.25元，共计82862.25元的50%，即41431.10元。三、驳回西藏民族大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郑元会承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符合案件实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藏民族大学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一审判处是否正确。关于西藏民族大学提出郑元会采取隐瞒手段与陕西师范大学建立人事关系，西藏民族大学向其发放的工资奖金、住宿费、培养费应全部返还及郑元会2009年9月18日与陕西师范大学建立人事关系，陕西师范大学按照专任教师向其支付工资，未经批准与2个高校建立人事关系，领取2份工资，其在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领取的工资113056.50元应当返还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根据双方签订《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双方对郑元会博士后期间的费用未约定及郑元会任职、履行服务期的现状所作判处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郑元会领取的兄弟牌一体机（2130元）、松下KX-FT992CN传真机（1050元）、神州计算机（3500元）各1台属于国有资产，应予返还的诉请，可另案起诉。关于郑元会提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2016年11月26日，西藏民族大学向郑元会发出《关于郑元会同志外调问题处理意见确认单》时，郑元会不同意该处理意见，双方发生争议，西藏民族大学于2017年10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申请仲裁失效期间，且双方发生争议后就房屋租赁、人事争议进行诉讼，相关判决均已生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其博士毕业后即返校从事教学、科研工作，直至被上诉人停发薪资、停止提供工作岗位，八年服务期未履行完毕系因被上诉人违约所致，经查，郑元会于2009年1月9日被陕西师范大学引进从事教学工作，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在先，后西藏民族大学才于2011年10月1日对其停发工资，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博士毕业奖励与服务期限无关的上诉理由，经查，该博士毕业奖励系西藏民族大学的实际损失，双方签订的《西藏民族学院委托培养教师攻读博士学位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者，还应另行赔偿”，而本案中西藏民族大学的实际损失已远超约定20000元的违约金，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其在博士后流动站期间以被上诉人教师身份从事科研，科研经费、住宿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上诉理由，经查，西藏民族大学与其签订攻读博士合同及对其进行博士后培养目的是为郑元会能更好的为该校从事教学工作，郑元会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承担返还相关费用的违约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现状判处酌情返还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被上诉人停发薪资前，一直履行被上诉人聘用教师的工作职责，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2011年10月前的工资、津贴等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因郑元会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其未履行服务期期间所领取的“劳动报酬”应系西藏民族大学的实际损失，应依约定返还，一审判处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计划损失费、读博期间的科研经费不属于法定的培训项目，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郑元会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按照约定返还攻读博士期间计划损失费、科研费实际损失，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一审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支付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禁止性规定，在计算培养费等费用时未扣除其2006年7月至2011年9月已经履行服务期的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西藏民族大学对其进行培养目的是为该校进行全职教学，双方亦有“乙方毕业后，必须回甲方单位工作，服从甲方安排，并在八年内不得提出调动要求”的约定，郑元会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2009年1月9日即被陕西师范大学引进教学，且其在博士后流动站工作期间也有一定的深造性质，一审根据本案现状所作判处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一审判处返还培养费用和违约金的数额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西藏民族大学为其支付的培训及相关费用远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提出一审适用法律与本案案情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一审判决所附相关法条正确，判决主文中引用法条存在文字性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西藏民族大学、郑元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西藏民族大学负担10元，上诉人郑元会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煜阳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为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 希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