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3361号原告大连重工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孟祥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蕾、丁少先，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新车站对面。法定代表人杜昌红。委托代理人胡梅、班家坪，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重工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2019年8月29日被告提出管辖异议，2019年9月16日本院裁定移送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原告不服上诉，2019年12月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蕾、丁少先，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9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A22WJ13010的《2×30MW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按双方约定支付相关款项，项目暂停。后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于大连市西岗区签订的上述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确定合同总价款为5270万元即又于同年12月30日签订上述总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备忘录，备忘录中详细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为此项目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全力保证项目的正常履行，最终该项目于2017年10月28日投产，至此合同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并与被告完成了交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诉讼管辖，即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签订地为大连。由于被告一直未能按约定付款，至今仍拖欠原告合同款1570万元，至2019年5月24日产生损失1426689.58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一直未能给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拖欠设备款1570万元，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延迟付款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停止。被告辩称，一、本案依法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金源投资与大重机电签订《2×30MV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系属于集设计、采购、安装、施工、调试于一体的总承包合同，该总承包合同包含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不单单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应该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本案的合同总价款实际为4192万元，并非5270万元。2012年9月，大重机电与金源投资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大重机电的合同义务为：1.金源投资委托大重机电为其提供40万吨硅锰项目整体工艺布置（包括车站料厂和焦炭厂至本工程原料场的两套输送系统）;2.2×30MV直流硅锰电炉项目机、电、液全部成套设备的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工作；3.设备的详细设计、土建（含配套公铺设备和建筑物）设计；4.2×30MV直流锰硅电炉项目设备的制造、供货、安装、调试等由大重机电为金源投资完成。具体负责的范围：料场设备、配料站及上料系统机电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电炉车间设备、出炉设备、浇筑车间设备等设备的供货、安装和调试；负责循环水管网、压缩空气、氮气管网的供货和施工（包括管沟和架桥）等。《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2016年4月12日，大重机电与金源投资签订《设备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总承包合同》部分内容作出变更约定：1.首先启动一台30MW锰硅直流矿热炉主体设备及相关设备；2.一台设备总价款为人民币5270万元，其中大重机电自制设备为4648万元，安装调试费及项目管理费为622万元；3.补充协议签订时金源投资已经向大重机电支付定金940万元；同时以清单的方式列明大重机电方的供货明细。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部分设备由金源投资方自行购买后仅由大重机电负责安装，故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以《备忘录》的形式对《总承包合同》、《设备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部分内容作出变更约定：1.大重机电自制部分设备价款为3570万元，目标工期为2017年3月30日；加上《补充协议》（一）约定的622万元调试安装费及项目管理费，案涉设备设计、制作、安装的总承包合同价款为自制设备3570万元+调试安装费及项目管理费622万元=4192万元。因此，本案的合同总价款实际为4192万元，并非5270万元。三、大重机电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上述《2×30MV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设备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签订后，大重机电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大重机电至今未向金源投资交付2×30W直流锰硅电炉项目设计、设备安装及操作使用维护说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图纸、未向大重机电交付案涉工程的竣工图纸、未提供主要零部件的材质复验单、合格证、焊缝探伤报告、试车记录及检测报告；大重机电实际履行的合同义务，交付的设备内容远远小于合同约定的内容。三、金源投资已经向大重机电支付货款总额为3840万元，尚欠合同价款金额为352万元。补充协议签订时双方已经书面确定金源投资已经向大重机电支付定金940万元，之后陆续向大重机电付款290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3840万元，尚欠合同价款为352万元，其中300万元为质保金。四、因合同总价变更，质保金变更约定为300万元。根据《2×30MV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3.3.5条、9.2条、《备忘录》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质保金金额变更约定为300万元。五、案涉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大重机电拒绝整改、修复，故其无权要求支付300万元质保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一条【质量保证金】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大重机电为金源投资制作安装的设备在试生产期间就多次发生质量问题，由于大重机电未向金源投资交付设备设计资料及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金源投资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设备，无法另行聘请第三方机构整改修理。在金源投资多次催告要求解决质量问题，并组织验收均遭到大重机电均拒绝的情况下，大重机电无权请求支付质保金。六、大重机电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是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1.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迟延，工期延误时间为7个月，根据总承包合同9.4条约定，大重机电应该向金源投资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为总承包合同总价的3%，即319.5万元。2.由于大重机电至今未履行交付设计图纸、施工资料及竣工资料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大重机电应该向金源投资双倍返还合同定金1880万元；3.因大重机电迟延履行合同义务造成金源投资延期投产损失以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造成金源投资无法正常使用设备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间接经济损失已过亿元；4.根据合同约定，大重机电应该立即向金源投资交付合同约定的设计资料、施工竣工图纸及相关资料。以上大重机电的违约行为给金源投资造成的极其重大的经济损失应该由大重机电对金源投资进行赔偿。金源投资在本案中以抗辩的方式向大重机电提出索赔，并保留另案诉请赔偿的权利。综上，大重机电请求金源投资支付1570万元设备款及迟延付款损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该得到支持，请贵院依法驳回大重机电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锰硅直流矿热炉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原告承担被告锰硅直流矿热炉项目一至三期厂区总图规划及一期土建工程施工图设计。本合同设计收费为200万元，合同签定后7天内被告支付60万元作为预付款。2013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付设计费60万元。2012年9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2×30MW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A22WJ13010），约定2台锰硅炉及配套设备合同总价为10650万元。2013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00万元，2015年8月4日被告向原告付款640万元。2016年4月12日，双方签订了上述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本项目分期进行首先启动一台30MW锰硅直流矿热炉主体设备、浇铸、精整车间设备、除尘器系统及二台30MW锰硅直流矿热炉的原料储运、上配料系统、公辅设备等。本协议一期第一台原告供货设备为5270万元（价格构成详见贵州金源30MW直流锰硅矿热炉大重供货设备明细表），其余设备的供货由被告负责，其安装调试（吊车、皮带机、除尘系统、炉体砌筑和铁水包打结、地磅、厂区照明、消防等由供货商负责单体安装调试的除外）由原告负责，所有设备的运输由被告负责。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定金940万元，原告已经开始炉体、烟道、电极柱、料仓、炉盖等设备的发货并安装，这部分设备预计2016年5月30日前安装完毕。该《补充协议》附《贵州金源30MW直流锰硅矿热炉大重供货设备明细表》。2016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700万元。此时，被告向原告累计付款17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的《备忘录》，本备忘自生效之日起立即启动第一台30MW直流矿热炉项目公辅设施设备的制造安装及调试，目标工期为2017年3月30日；同时积极筹备启动第二台30MW直流矿热炉项目成套设备的制造，付款及工期另行商议。本项目剩余设备造价约为8270.79万元（其中原告自制设备3570万元），备忘录中详细约定了付款方式：2017年1月5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1000万元，2017年2月5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发货款1000万元，原告开始设备发货，2017年3月1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万元，2017年3月30日设备安装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安装款270万元，点火试生产后12个月或设备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被告向原告支付质保金300万元。2017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0万元，2017年4月1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0万元，2018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万元，2018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18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万元。剩余1370万元未付。黔西南日报、贵州日报、黔西南电视台等多家媒体对被告案涉项目进行了报道，项目总工程师为丁某，成功开炉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及附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3份，2017年10月30日双方交接了《竣工图纸移交清单》、《设备合格证及说明书移交清单》、2017年12月26日交接了《直流炉合格证及检验报告转交明细》、《产品质量档案领取明细》。被告向原告累计付款3900万元。原告为被告售后维修提供了五次服务，2017年5月9日到达5月9日离开，2017年8月28日到达9月16日离开，2017年11月30日到达12月3日离开，2018年3月24日到达2018年3月25日离开，2018年11月24日到达2018年11月24日离开，双方均签订了《现场服务回执单》。法院向被告释明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申请鉴定，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被告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2×30MW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供货设备明细表》、《补充协议备忘录》、黔西南日报、贵州日报、黔西南电视台等多家媒体的报道、《工程中间交接证书》及附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表》、《竣工图纸移交清单》、《设备合格证及说明书移交清单》、《直流炉合格证及检验报告转交明细》、《产品质量档案领取明细》、《现场服务回执单》等书面材料及证人丁某、李某的证言、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30MW直流锰硅电炉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主张合同总价款实际为4192万元，并非527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约定本备忘自生效之日起立即启动第一台30MW直流矿热炉项目公辅设施设备的制造安装及调试；同时积极筹备启动第二台30MW直流矿热炉项目成套设备的制造，付款及工期另行商议。本项目剩余设备造价约为8270.79万元（其中原告自制设备3570万元），详细约定了付款方式从备忘录签订后的2017年1月5日起分期付款。备忘录明确记载了3570万元是剩余项目原告方自制设备的款项，剩余款项的付款时间也是在备忘录签订之后，并未记载此前支付的1700万元包括在剩余设备款3570万元之内。项目总工程师丁某证明5270万元是设备总价，扣除已支付的款项，还剩余3570万元，设备总价还是5270万元。根据合同文意、被告剩余设备款的付款时间及被告方签订《备忘录》的项目总工程师的证言，互相印证，案涉一台设备的总价为5270万元，被告主张《备忘录》对《补充协议》总价款进行了调低变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案涉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无权要求支付300万元质保金，同时质保期相应顺延。项目投产后一年多，原告为被告售后维修提供了五次服务，双方均签订了《现场服务回执单》，并未记载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而且每次维修的时间较短，属于设备的日常维护。法院向被告释明应当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以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被告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故被告主张原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支付300万元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丁某、李某不具有证人资格，《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均是证人丁某代表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已经实际履行了两份合同，媒体的公开报道亦证明丁某是案涉项目的总工程师，被告与证人之间存在的矛盾和纠纷与本案无关，不足以否定证人丁某的证人资格。证人李某是原告方员工，不是否定证人资格的法定条件。且证人均向法院保证其证言真实，如做伪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证人之间的证明内容一致，与《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的书面约定相互印证，依法应予采纳。原告主张2013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锰硅直流矿热炉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费60万元，不属于被告已付的案涉项目款项。结合证人项目总工程师丁某的证言可以证明，5270万元是案涉设备总价，扣除《补充协议备忘录》签订前已支付的款项1700万元，剩余项目设备款为3570万元，故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700万元中有140元口头约定是双方另外签订的一份设计合同的设计费，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上面已经注明了是设备款，设计合同的设计费原告可以另案起诉，且被告不予认可口头约定其中140万元作为设计费的事实，故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一台炉的设备总价是5270万元，被告向原告累计付款3900万元，剩余未付项款为1370万元，原告履行了供货安装的合同义务，依法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设备款137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迟付款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媒体宣传报道证实项目试产成功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1日，《补充协议备忘录》约定点火试生产后12个月，被告向原告支付质保金30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被告延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3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重工机电设备成套有限公司设备款137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13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56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世艳人民陪审员  董存杰人民陪审员  曲绵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