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源，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翔，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萍，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欢，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福源因与被上诉人朱学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福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侵权行为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发现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侵权行为系被上诉人所为。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莲花派出所2020年16月向上诉人一审提供录音证据中所涉李女士进行情况了解，并做了笔录。二审中上诉人将申请法院调取此新证据，另外上诉人也会尽力获得李女士的许可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关于损害结果方面的认定。如果侵权行为确实存在，那么损害结果也必然存在，只是损害结果的大小问题。3.关于因果关系方面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外伤与头痛、四肢麻木和走路不稳等症状进行鉴定是缺乏经验所致,颈椎伤害就是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致，要鉴定的是伤害的大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新的证据审理后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朱学萍辩称，1.上诉人是一个熟悉人身损害诉讼的专业人士，上诉人在2006年以延误治疗起诉南京军区总医院，2007年又以人身损害起诉侵权方，在2012年又以漏诊为由另案再次起诉南京军区总医院。2.本案事发是2018年10月26日，但时隔3天上诉人在江苏省中医院CT检查都是历史性的疾病，第二日再去江苏省中医院做核磁共振检查。上诉人在10月31日以眼睛模糊去检查眼睛，医疗检测为未见异常。时隔15日到江苏省中医院要求住院，住院11天的费用将近2万元，这些都属于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经过密集的治疗和住院都没有上诉人所称的四肢麻木、软组织轻度水肿等相关的医疗定论。上诉人未提供软组织轻度水肿相关的医疗费票据，属于诉请举证不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福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学萍赔偿医疗费23494.58元、营养费220元、护理费2200元，共计25914.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福源之女郑慧与朱学萍之子段旭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25日双方离婚。2018年10月26日10时许，郑福源与女儿郑慧至建邺区中和路79—8号中和村商管中心办理房产证业务时遇见朱学萍，因房产事宜双方发生口角。郑福源自述其离开现场下至一楼时，被楼上落下的凳子砸至后颈部，并认为系朱学萍所砸。2018年10月29日，郑福源至江苏省中医院做CT检查。CT印象：颈椎退行性改变；颈4/5、颈5/6椎间盘轻度突出。颈部后缘皮下软组织轻度水肿。2018年10月30日，郑福源再次至江苏省中医院，进行检查。MR备注：颈椎退变，颈5椎体不稳，颈3/4、颈4/5、颈5/6椎间盘突出，伴颈5/6椎管狭窄。2018年11月15日，郑福源住入江苏省中医院。入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2型糖尿病、右肩峰下滑囊炎、前列腺增生、脂肪肝。2018年11月26日，郑福源出院，共住院11天，住院医疗费为19091.91元。2019年3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莲花派出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因双方在赔偿等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因此公安机关无法继续调解，建议双方当事人去人民法院处理。2019年6月5日，郑福源向法院申请对其颈椎外伤与头疼、四肢麻木、走路不稳等症状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质证意见中，郑福源明确此次鉴定仅对颈椎软组织轻度水肿和颈部外伤进行鉴定，不包含“颈椎退行性改变、颈4/5、颈5/6椎间盘轻度突出、颈5/6椎管狭窄”。2019年7月8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9】函字第373号退案函，表明“头疼、四肢麻木、走路不稳”系患者主诉症状，属于临床医生诊疗范畴，不属于司法鉴定范围，故将此案退回。另查明，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6年2月28日23时20分，郑福源因车祸外伤两小时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处急诊。2006年10月24日，郑福源以南京军区总医院延误治疗时机等为由，将南京军区总医院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等。2007年11月3日法院依法判决南京军区总医院赔偿郑福源医疗费899.76元。2007年6月1日，郑福源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车主、驾驶员、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因车祸产生的各项损失167433.26元，法院认定郑福源各项损失为112762.46元，由保险公司、驾驶员等分别赔付。2007年5月26日，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7年5月26日出具职工工伤认定书，对郑福源于2006年2月28日发生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在该认定书上显示医疗诊断结论：右上肢肌瘫、颈椎损伤，不稳、右下尺桡关节半脱位、右上肢神经源性损伤。2008年7月31日，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明确经鉴定，郑福源符合《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伤残9级。在该通知书上显示医疗专家诊断结论：右上肢神经源性损伤、右下尺桡关节半脱位（与工伤有关）、颈5-6椎间盘突出（与颈部外伤有关）。2012年9月10日，郑福源以南京军区总医院对其颈椎损伤漏诊为由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该院以郑福源依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案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福源主张朱学萍用凳子将其砸伤，并无证据证实。其所举的录音既无法确认被录音人员的身份，被录音人员的指认亦无法指向朱学萍，郑福源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颈部后缘皮下软组织轻度水肿”系朱学萍所为。在2018年10月29日、30日，郑福源就诊显示的伤情为“颈椎退行性改变、颈4/5、颈5/6椎间盘轻度突出。颈部后缘皮下软组织轻度水肿”、“颈椎退变，颈5椎体不稳，颈3/4、颈4/5、颈5/6椎间盘突出，伴颈5/6椎管狭窄”。郑福源在鉴定质证意见中亦明确仅对颈椎软组织轻度水肿和颈部外伤进行鉴定，不包含“颈椎退行性改变、颈4/5、颈5/6椎间盘轻度突出、颈5/6椎管狭窄”。2018年11月15日，郑福源的入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2型糖尿病、右肩峰下滑囊炎、前列腺增生、脂肪肝”，其所治疗的疾病不能证实与此次外伤有因果关系。因此，郑福源主张由朱学萍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郑福源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福源于2018年10月28日至江苏省中医院就诊，主诉：被人用椅子砸颈部……医生为其开具CT检查和MR核磁共振检查项目。郑福源又于2018年10月31日至江苏省中医院就诊，主诉：颈部被砸伤后视物模糊、眼胀3天……医生为其开具眼底照相检查项目。郑福源于2018年11月15日在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项痹病、气滞血淤证，西医：混合型颈椎病、2型糖尿病；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项痹病、气滞血淤证，西医：混合型颈椎病、2型糖尿病、右肩峰下滑囊炎、前列腺增生、脂肪肝。二审中，上诉人郑福源提供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莲花派出所于2020年1月13日对南京博观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营销部副经理李华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其中李华陈述：……当时我听到有女的说“骗子”，就看到在二楼扶手那有个女的手里拿着一个凳子朝一楼扔了下去……我就冲到楼梯口去看，一楼有老百姓喊“砸到人了”……扔凳子的是一个50岁左右的女的，另一方是看着60岁左右的老爷爷和他女儿，扔凳子之前几分钟，这个女的和这个老爷爷双方在吵，女的在讲对方“骗子、骗婚”，说对方女儿骗婚……我在二楼没看到那女的凳子有没有砸到对方的人……辨认笔录显示，李华可以辨认出郑福源，未辨认出朱学萍。上述事实有江苏省中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莲花派出所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郑福源颈部软组织轻度水肿的伤情与被上诉人朱学萍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朱学萍是否应当对郑福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莲花派出所询问笔录内容看，被询问人李华系建邺区中和路79-8号中和村商管中心工作人员，根据李华的陈述并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朱学萍在事发当天有在商管中心二楼拿起凳子向下扔的行为举动，虽然辨认笔录记载李华未辨认出朱学萍，但因辨认时距离事发时间一年多，无法辨认出并不违反记忆遗忘规律。再结合上诉人郑福源颈部后缘皮下软组织轻度水肿的伤情，且其在医院治疗时也主诉被人用凳子砸中颈背部，故本院认定，郑福源主张其该伤情系由朱学萍用凳子砸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朱学萍用凳子将郑福源砸伤，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郑福源对本起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朱学萍应当对郑福源相应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应当与侵权所致的损害结果相适应。本案中，朱学萍用凳子砸到郑福源的颈部，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为颈部软组织轻度水肿，故郑福源在2018年11月15日在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之前发生的医疗费应当认定与治疗颈部外伤有关，经本院核定，该医疗费金额为1832.24元。关于郑福源在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在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以及出院后门诊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郑福源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即存在颈椎疾病，其在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诊断也显示为混合型颈椎病，并无明显证据显示该住院期间的治疗针对颈部软组织轻度水肿，故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关于郑福源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因其未能举证证明颈部软组织轻度水肿的伤情存在护理和加强营养的必要，故本院对其该两项费用主张亦不予支持。故郑福源因本起纠纷所致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认定为1832.24元，该损失由朱学萍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学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郑福源医疗费1832.24元；三、驳回上诉人郑福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朱学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朱学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