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鳌溪镇鳌溪村新屋下村小组。负责人：胡贵文，系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茜，江西三松（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兰，女，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高宗，江西国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安县鳌溪镇鳌溪村新屋下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胡玉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5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安县鳌溪镇鳌溪村新屋下村小组（以下简称新屋下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从农村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常住户口确定。从一审庭审中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不在被上诉人村里，其经济收入不是以农业生产所得为主，未与上诉人村民形成较为固定的并具有延续性的联系，属于空挂户（二审庭询中变更为外嫁女），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上诉人经全体村民表决做出《分配方案》，包括生育子女的女儿，不管落户在本村，均不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方案也得到被上诉人户主胡冬华签字认可，可以视被上诉人对该方案知情并认可，一审判决适用《妇女权益保护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分配方案完全根据公序良俗确定的，不存在侵犯任何公民利益，上诉人自主分配其所有的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令所请。被上诉人胡玉兰答辩称，1、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为：（1）被上诉人不属于空挂户。空挂户是外村迁入，落户时约定只享受落户待遇，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被上诉人祖祖辈辈都居住生活在新屋下村小组，是原住民，故不属于空挂户；（2）被上诉人成年后一直在外务工，但并未将户籍迁出，一审中证人胡某证实，他本人从1991年开始便在外务工，时间长达20余年，但本次分配中，胡某获得按人口分配的补偿款；（3）上诉人在土地被征收前，人均耕地面积只有1.07亩，如果村民经济都是以农业生产为主，是很难生存的，故上诉人处村民，大多数都是以外出务工或者经商所得为主要生活来源；（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虽然在外务工，但户籍并未迁出，仍属于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被上诉人有权获得上诉人处按人口分配的每人69442元征地补偿款，理由为：（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分配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分配补偿款；（2）上诉人的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土地补偿款694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村民胡冬华的女儿。2018年，因兴建滨湖公园需要，政府征收了被告的土地，并于2019年预拨征地补偿款2600万元，2019年5月1日，被告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事宜出台了《新屋下组征收款分配方案》和《新屋下村小组征地款分配表》。分配方案确定分配人口204人，每人69442.48元。原告作为被告村民，有权获得按人口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但未获得按人口分配的征地补偿款。综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玉兰系被告乐安县鳌溪镇鳌溪村新屋下村小组的村民，系村民胡冬华的女儿，原告已生育三个小孩，原告胡玉兰户口登记在胡冬华的户口簿上。胡冬华于2007年10月8日取得被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农地承包权（2007）第0104032号，承包面积为6.38亩，承包期限为2007年4月1日至2037年4月1日止】，原告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2018年政府征收了被告的土地。2019年5月1日，被告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制作了《鳌溪村新屋下组征收款分配方案》，内容为：一、根据乐土储字（2018）73号协议征地款预拨2600万元整。二、经2019年5月1日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同意将此款进行分配如下：三、耕地面积：158.34亩，按征地补偿每亩36324元，合计金额5751542.16元分配。四、山林面积：547.48亩，按征地补偿每亩11000元，合计金额6022280元。五、补偿非农户口三户，每户20000元，合计金额60000元。六、本村小组确定分配人口204人，每人69442.048元，合计金额1416617.87元。七、以上分配金额，详见表册。该《新屋下组征收款分配方案》经村民代表签字。此后，《新屋下村小组征地款分配表》将胡冬华列为被分配人，其承包的耕地6.38亩，按每亩36324元应获得补偿款231747.12元；山林面积13.65亩，按每亩补偿11000元应获得补偿款共150150元；家庭人数为2人，按每人69442.048元应获得补偿款共138884.10元，共应获得补偿款520781.22元。但原告未获得按人口分配每人应得的69442.048元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有权获得分配方案中按人口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第五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或者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侵害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法调解；受害人也可以依法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此，被告主张经村民大会决定原告作为外嫁女子，不分配按人口分配的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原告的户口仍在被告处，原告社会保障卡也由被告向相关部门登记申报办理，且原告与其父亲胡冬华等人共有的家庭承包土地按照《新屋下组征收款分配方案》获得了补偿款，故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于被告的土地被依法征收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原告有权获得分配方案中按人口分配的土地补偿款。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按照《新屋下组征收款分配方案》确定的按人口分配每人69442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村新屋下小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胡玉兰土地补偿款人民币69442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元，减半收取768元，由被告村新屋下小组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胡玉兰提交乐安县失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领取证书花名册，拟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处村民，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这是村小组一级一级往上报，但因为诉讼，村小组就扣发证书没有将证书发放。对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花名册的关联性有异议，办理失地养老保险不代表就具有本村村民资格，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花名册可以反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的事实，也可以间接证实，在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时，上诉人是认可被上诉人胡玉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故对该花名册予以确认。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只要在确定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时，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就有权平等参与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所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故被上诉人胡玉兰本人是否属于上诉人新屋下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确定其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上诉人新屋下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法定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胡玉兰出生时即落户在上诉人新屋下小组，后虽与外地人员结婚生子，但未将户口迁出也无证据显示其在夫家享受村民待遇。根据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九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是本村村民的新出生子女且户口未迁出的”之规定，被上诉人胡玉兰属于上诉人新屋下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有权参与分配上诉人村小组土地征收补偿款，其要求上诉人新屋下小组给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新屋下小组上诉提出，被上诉人虽然户籍登记在上诉人处，但其不在本村小组居住生活，故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根据村民会议决议，被上诉人胡玉兰也不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上诉人新屋下小组虽然有权制定分配方案，但其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得侵犯村民的权利，而上诉人新屋下小组制定分配方案以被上诉人系“外嫁女”为由，对被上诉人胡玉兰不予分配补偿款，剥夺了被上诉人胡玉兰的合法权利，属于无效的分配方案条款。此外，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活及经济收入不是以农业生产为主，不是被上诉人胡玉兰能否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必备条件。至于被上诉人胡玉兰父亲胡冬华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表示胡玉兰认可分配方案的问题，因胡玉兰系成年人，在无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即使父亲亦无权代表被上诉人胡玉兰签字确认属胡玉兰权利义务的方案。综上，上诉人新屋下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上诉人乐安县鳌溪镇鳌溪村新屋下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