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良，男，1971年2月19日生，汉族，现住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岩，男，1980年9月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男，1960年5月5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显，吉林乾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洪波，男，1969年5月28日，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上诉人张国良、李洪岩因与被上诉人张友、原审第三人李洪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上诉人李洪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张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显，原审第三人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良、李洪岩上诉请求：1、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张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国良、李洪岩与张友之间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事实上是张友与第三人李洪波之间进行的绿豆买卖，张国良是中间介绍人，李洪岩仅是李洪波雇佣的运货司机。张友与第三人之间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一审中认定的二次买卖关系分别是在2015年4月18日和2015年8月3日，均是第三人与张友之间协商情况下完成的。张国良、李洪岩仅是代表第三人向张友出具了的票据，且李洪岩并不认识张友，双方之间从来没有就买卖绿豆进行过任何沟通，如此大额的欠款发生在陌生人之间也是不符合常理的。2、即使按照两张欠据显示，张国良在2015年8月3日欠据中仅是作为中间人身份，按照第三人的付款的时间来看也应当对先到期的债务优先偿还，在先到期的2015年4月18日债务中张国良的还款责任已经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不应在认定张国良继续承担第二笔2015年8月3日债务的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违约金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即使认定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但是在买卖关系中无论在口头还是书面均没有关于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同时在双方出具欠据时已由原买卖法律关系转变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欠据中也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一审法律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4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决。 张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友在一审时已经出示了证据即2015年4月18日的欠据一枚，证明了绿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存在即买方张国良、李洪岩，卖方张友。因张友认识本镇居住收杂粮张国良，根本不认识李洪波，所以不可能赊销给李洪波。正因为如此大额欠款如果张国良说不是自己购买是替别人购买，张友也能卖给他，就连李洪波也承认自己不是此笔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而是属于第三人，在一审申请参加诉讼时不是以被告名义申请的，而是以第三人的名义参加到本案诉讼中，第三人不是本诉的当事人，是与本诉当事人有法律关系的人，才叫第三人。所以张友与第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张国良、李洪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张友在一审起诉时，没有起诉第二笔买卖合同即2015年8月3日的，因为该笔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为：买方李洪波、李洪岩，不是张国良，在此笔买卖中张国良是中间人。由于第二笔作为买方李洪波已经把欠款还清，该笔买卖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了，所以张友不能起诉第二笔买卖合同的买方李洪波。3.张国良称与张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张友已经出示2015年4月18日的欠据证明，而张国良、李洪岩没有证据证明第一笔买卖合同第三人是买方，只是在张友起诉后张国良才说第一笔买卖合同也是第三人购买（有张国良出示的录音为证），张友选择了张国良、李洪岩作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变更。4.虽然在一审庭审张国良、李洪岩与第三人承认是委托代理关系。但是由于张国良、李洪岩与第三人法律关系是间接的隐名代理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张友选择起诉张国良、李洪岩符合法律规定。二、两张欠据是两笔买卖关系，而且两笔买卖合同的买方不是同一个人，第一笔2015年4月18日的买卖合同债务人是张国良，而第二笔2015年8月3日买卖合同债务人是李洪波，二笔买卖合同买方不是同一债务人，就不存在优先偿还的问题。法律规定同一债务人才有先后顺序，没有履行完毕，应由债务人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有明确规定。三、一审判决张国良、李洪岩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李洪波述称，货物是我任洮南市华超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即2015年4月17日早晨与张友协商绿豆价格，双方达成协议。公司派的车，我让张国良帮我看货，车是2015年4月17日下午装的货，第一车货没有打条，张国良帮我看完后，17号晚上到我公司院里，当时约定两车货，第一车货没给张友打条。我和张友关系好，2015年4月18日号早上，我与张友协商过几天打款，司机为证，欠条上没有价格，没有斤数，只有总数钱。第一车和第二车都是我公司订的，与张国良李洪岩无关，之前是我欠的，由我还款。 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国良、李洪岩共同给付绿豆款本金194,950元。以194950为本金，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利息至全部给付之日止。2、张国良、李洪岩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份以前，张国良、李洪岩连续购买张友的绿豆，累计欠张友绿豆款合计918,370元，2015年4月18日，张国良、李洪岩给张友出具一枚欠据，约定绿豆款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21日，但是自欠款到期后张国良、李洪岩每隔一、二个月只还给张友部分绿豆款，一直还到2017年11月9日，尚欠绿豆款194,950元，之后不再支付欠款，经张友多次索要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张国良、李洪岩立即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李洪岩、张国良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友签订买卖绿豆合同，共同在张友处购买绿豆，共计欠款918,370元，李洪岩、张国良为张友出具欠据一枚，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16日，李洪波向张友转账400,000元，2015年6月23日，李洪波向张友转账200,000元，上述转账合计600,000元为李洪波代替李洪岩、张国良偿还绿豆款。此时，李洪岩、张国良尚欠张友绿豆款318,370元；2015年8月3日，李洪岩、李洪波在张友处购买绿豆，共计欠款476,580元，李洪岩、李洪波给张友出具欠条一枚，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30日前，张国良为此次买卖合同的中间人。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9日，李洪波先后向张友转账8笔，共计600,000元。此600,000元中，除去李洪波偿还从张友处购买绿豆欠款476,580元外，剩余123,420元为李洪波代替李洪岩、张国良偿还绿豆款。此时，李洪岩、张国良尚欠张友绿豆款194,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李洪岩、张国良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友签订买卖合同，张友称其在订立买卖合同时不知道李洪岩、张国良与李洪波之间的代理关系，李洪岩、张国良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合同签订前，曾向张友披露其系李洪波的代理人，本案中李洪岩、张国良属隐名代理，李洪波为委托人，李洪岩、张国良为受托人，张友依法有权选择李洪岩、张国良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张友主张由李洪岩、张国良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2015年4月18日买卖合同中，合同相对方为李洪岩、张国良与张友；2015年8月3日买卖合同中，合同相对方为李洪岩、李洪波与张友。关于李洪岩、张国良拖欠的货款是否偿还完毕，李洪岩、张国良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8月3日，李洪岩、李洪波在张友处购买绿豆，共计欠款476,580元，李洪波理应于2015年8月3日后向张友偿还其拖欠的货款，故除去李洪波代替李洪岩、张国良偿还的货款，李洪岩、张国良尚欠张友绿豆款应为194,9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酌定，此笔欠款利息应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对张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李洪岩、张国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友绿豆款194,9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李洪岩、张国良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97元、保全费1,751元，由张国良、李洪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洪岩、张国良提交了如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1.收购检斤凭证三张；2.工作证明一张；3.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李洪岩是李洪波所在公司的司机，该买卖关系是发生在张友与李洪波之间，与李洪岩、张国良无关。张友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本案有欠据为证，能证明双方买卖法律关系。后续有可能是张国良从张友处买绿豆后再卖给洮南市华超农副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具体情况不详。李洪波质证无意见。本院对李洪岩、张国良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洪岩、张国良应否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友提交李洪岩、张国良出具的欠据，即债权确认凭证，主张二人支付货款。李洪岩、张国良抗辩认为二人是受李洪波委托或者履行职务行为签署欠条，二人并非实际欠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洪岩、张国良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出具欠条时已向张友披露货物实际购买人为李洪波，李洪岩、张国良出具的欠条中亦未写明购货人系李洪波或者标注代签字样，欠条中明确记载欠款人李洪岩、张国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张友明确要求李洪岩、张国良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无证据证明合同订立时张友知悉存在代理关系，故无论李洪岩因均应当承担给付欠款责任。至于李洪岩、张国良与实际购买人李洪波之间的权利义务事宜，可另行解决。关于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李洪岩、张国良与张友虽未在欠条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李洪岩、张国良因未及时结清货款而实际占用了张友的资金，故李洪岩、张国良应当给付张友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酌定欠款利息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李洪岩、张国良上诉主张付款的时间张国良的债务应优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系对清偿抵充制度规定，其适用前提系同一个债务人对同一个债权人负担数笔债务，本案情形不属于适用该法律规定的情形。 综上所述，张国良、李洪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元，由张国良、李洪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倪继迎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