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山，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香，女，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现用名陈奕霖），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现用名陈奕霖），系刘某1之母，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科，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国，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杰，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因与上诉人贾立科、被上诉人刘伟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贾立科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60000元；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贾立科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发当晚，贾立科和蓝传吉一同殴打被害人刘某2，蓝传吉持刀将刘某2捅死。一审法院综合分析纠纷起因、损害行为、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贾立科仅承担4%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公平。 贾立科辩称，被害人刘某2的死亡系蓝传吉所致，与贾立科没有关系，贾立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伟国辩称，四上诉人不要求刘伟国承担民事责任，故不予答辩。 贾立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赔偿责任；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调取的本案刑事案卷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刘某2的死亡有任何关系，刘某2系被蓝传吉捅伤致死，即使上诉人参与过厮打，但未与蓝传吉存在意思联络，上诉人的厮打与刘某2的死亡结果也无因果关系，不存在共同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错误；2.一审认定刘伟国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上诉人参与过厮打应承担责任，那么张立杰将车开到沟里导致事故发生，刘某2、刘伟国、刘建伟责备蓝传吉是引发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述人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应以最初的一审上一年度计算。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错误。刘某2死亡时，其父母未达到被扶养人年龄，其女已年满9周岁，一审法院按照19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 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辩称，通过刑事卷宗可以看出，贾立科在打架事件的起因中起了重要作用。从结果看，虽不否认刘某2的死亡结果超出了贾立科的预期，但在该事件中，其与蓝传吉系有共同利益的团体，间接协助了蓝传吉对刘某2的伤害，故贾立科应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的标准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均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为衡量节点，计算正确。 刘伟国辩称，本案可以划分为两个利益团体的纠纷，贾立科与蓝传吉等人一同对抗刘某2，其在主观上就是要伤害刘某2，客观上也造成了损害后果。而刘伟国一直维护刘某2，在刘某2受伤后将其送往救治，且刘伟国并未引发矛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贾立科、刘伟国赔偿原告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36000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丧葬费31,8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4,910元(32,890元/年×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723,101元，蓝传吉已赔偿780,000元，尚有损失943,101元未得到赔偿，原告仅主张其中的360,000元，其他损失予以放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晚，被告贾立科与蓝传吉酒后驾车掉入青岛市即墨区龙泉街道西河北沟内，期间被告刘伟国、贾立科与蓝传吉发生口角并厮打。被害人刘某2上前劝架，在此期间蓝传吉持刀将被告刘伟国捅伤，将刘某2捅伤致死。被告贾立科、刘伟国对被害人刘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责任。被害人刘某2死亡后二被告拒不履行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晚，蓝传吉与张立杰、被告贾立科等人在朋友家饮酒后各自驾车返回。张立杰驾车行驶至青岛市即墨区米处路口时，不慎将车翻入路边沟中。为把该车拖出，蓝传吉、张立杰分别电话联系后，蓝传森、刘伟国、刘建伟、刘某2、贾立科等人先后赶至现场。当日21时40分许，因刘某2等人责备蓝传吉让张立杰饮酒后驾车，双方发生争执、厮打。期间，蓝传吉持单刃刀捅刺刘某2右腋下一刀，致刘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11月3日8时许，蓝传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刘某2符合因锐器作用于右腋部致腋静脉、腋动脉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2017）鲁02刑初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蓝传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上述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四原告就刘某2死亡民事赔偿问题向蓝传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调解，四原告与蓝传吉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蓝传吉一次性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78万元；四原告接受上述赔偿，不再就本案追究蓝传吉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对蓝传吉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蓝传吉从轻、减轻处罚。同时，四原告申请撤回对贾立科、蓝恭亮、刘建伟、刘伟国、张立杰等人附带民事起诉，并予以准许。因四原告与被告贾立科、刘伟国就刘某2死亡经济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四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发时，贾立科、蓝传吉就饮酒发生事故与前来拖车帮忙的刘某2、刘建伟、刘伟国三人发生冲突，并互相厮打在一起。经鉴定，被告刘伟国之伤属轻微伤。再查明，刘某2生前就职于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四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为被告贾立科、刘伟国是否应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1、通过法庭调查，根据公安卷宗、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虽然刘某2的死亡原因是因蓝传吉持刀将其捅伤失血过多所致，但在本次纠纷中，被告贾立科与蓝传吉一起与死者刘某2、刘伟国、刘建伟等人之间发生厮打，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贾立科应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刘某2应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而蓝传吉应对刘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贾立科的行为虽然不是直接导致了刘某2的死亡，但其参与了本次纠纷，并与刘某2等人发生人身冲突，应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经综合分析，结合纠纷起因、损害行为、损害后果等因素，认定被告贾立科对刘某2死亡造成损失以承担4%责任为宜。2、被告刘伟国虽然也参与了本次纠纷，但其与死者刘某2一起与蓝传吉等人发生人身冲突，被告刘伟国本身并未有伤害刘某2的主观过错，而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刘伟国、刘某2作为一个利益团体来共同对抗蓝传吉、被告贾立科的殴打，故，四原告要求被告刘伟国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为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问题。死者刘某2生前就职于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四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本案中，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对应的数据进行计算，而非以本案纠纷发生时上一年度对应的数据进行计算；本案系发回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应认定为重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宜。故，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丧葬费31,8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4,910元（32,890元/年×19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被告贾立科应按照4%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蓝传吉对造成刘某2死亡的承担主要责任，而被告贾立科仅承担次要责任，故四原告向被告贾立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贾立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被告贾立科赔偿原告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死亡赔偿金65,650元[(50,817元/年×20年+32,890元/年×19年)×4%]；二、被告贾立科赔偿原告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丧葬费1,274.04元（31,851元×4%）。上述一至二项共计66,924.04元，被告贾立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对被告刘伟国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兆山、张秀香、陈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1元，由四原告负担8,498元，被告贾立科负担1,47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贾立科、刘伟国应否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刘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焦点一，关于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安卷宗、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刘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蓝传吉持刀捅伤造成失血过多所致。但在此之前，贾立科与蓝传吉一起与刘某2、刘伟国、刘建伟等人发生过厮打，厮打过程中蓝传吉实施了持刀伤人行为。蓝传吉持刀伤人的行为虽系单独实施，事先未与贾立科形成意思联络，但二人就故意伤害刘某2在主观上已达成一致，且在客观上均实施了加害行为。虽然蓝传吉、贾立科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但仍然构成共同侵权行为。蓝传吉、贾立科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彼此实施的侵权行为互负连带责任。贾立科主张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伟国的责任，本案纠纷中刘伟国与刘某2系属同一利益团体，刘伟国没有对刘某2实施侵权行为，与刘某2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伟国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本院考虑到刘某2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蓝传吉、贾立科的侵权责任，以蓝传吉、贾立科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 焦点二，相关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死亡赔偿金，刘某2生前就职于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某2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但适用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统计数据有误，应适用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统计数据。据此，刘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43,520元（47,176元/年×20年）。丧葬费，原审法院认定刘某2的丧葬费为31,851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刘兆山、张秀香在本案伤害发生时均未满60周岁，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二人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原审法院认定二人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刘某1作为刘某2、陈某的女儿，于本案发生时尚未成年。对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某1的扶养年限，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为10年，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845元（30,569元/年×1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伤害的起因、经过及实际赔偿情况，原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的合理损失为902,572.8元[（943,520元+152,845元+31,851元）×80%]，扣除蓝传吉已经赔偿的780,000元，其余损失122,572.8元由贾立科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贾立科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及部分赔偿项目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上诉人贾立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各项损失合计122,572.8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贾立科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1元，由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承担6,576元，由上诉人贾立科承担3,395元。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元，由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承担4,614元，由上诉人贾立科承担1,082元。上诉人贾立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上诉人刘兆山、张秀香、刘某1、陈某承担489元，由上诉人贾立科承担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