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陕06刑终9号原公诉机关富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欣，该公司总经理。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98号高和蓝峰大厦8层。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女，195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塞区人，住延安市安塞区招安镇周屯行政村10号。居民身份证号码：612624195201222120。系被害人郭志昌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明平，女，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塞区人，住延安市安塞区招安镇张新尧行政村16号。民身份证号码：610624196809142260。系被害人郭志昌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海清，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塞区人，住延安市安塞区招安镇周屯行政村10号。居民身份证号码：612624197106272119。系被害人郭志昌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满，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媛，女，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毛景峰，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0423196707252437，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住泾阳县白王镇毛家村一组44号。2019年2月2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广东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白云机场一号航站区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同年2月28日出所。同日，被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富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国，该公司总经理。地址：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大十三里村往南路西东汽汽贸。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富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毛景峰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陕0628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被告人毛景峰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生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就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04月10日07时40分许，被告人毛景峰驾驶京 AM6625号中型厢式货车，由陕西省咸阳机场驶往延安市甘泉县途中，由南向北行驶至210国道654 KM+ 750KM (富县吉子湾村杨林加油站)处，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郭志昌相撞，致郭志昌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景峰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志昌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后，被害人郭志昌受伤严重，被送往延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治疗五个月后出院，于2018年11月08日在家中死亡。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志昌死因鉴定，鉴定结论为:郭志昌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又查明，京AM6625厢式货车为北京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强制保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事故后，被害人郭志昌受伤严重，被送往延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五个月后出院，于2018年11月08日在家中死亡。住院治疗167天，支付医疗费555331.75元，重症护理材料费1666元，住宿费11601.94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320000元。庭审结束后，经富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毛景峰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补偿4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景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毛景峰是雇佣人员，由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其雇主承担。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毛景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鉴定费票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害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答辩提出，不应赔偿被害人误工费，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籍计算12年，不认可2人的护理费的答辩意见。经当庭核查，2010年以来，被害人郭志昌在富县陶艺厂看大门，每月工资1000元，有固定收入。被害人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在肇事发生后，被害人一直昏迷不醒，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个人护理显然不能满足实际需要。故，该答辩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以采纳。其他答辩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55331.75元、重症护理材料费1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天×100元=16700元、营养费167天×30元=5010元、误工费1000元×7个月=7000元、护理费100元×2人×（167天+45天）=42400元、住宿费11680元、死亡赔偿金33319元×12年=399828元、丧葬费33716元、酌情认定交通费2500元，共计1075831.75元。应先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强制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下余955831.75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90%，即86024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10%。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足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毛景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景峰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补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景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毛景峰的犯罪情节与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严重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景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55331.75元、重症护理材料费1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营养费5010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42400元、住宿费11680元、死亡赔偿金399828元、丧葬费33716元、酌情认定交通费2500元，共计1075831.75元。应先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强制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下余955831.75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90%，即86024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自行承担10%，以上两项合计980248.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先行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320000元，剩余66024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已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全部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东汽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对被告人毛景峰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信、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出所登记表、证人高生兰等七人的证人证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酒精检测单、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款票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车辆载重计量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陕西延安全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病历及医疗费相关证据、和解协议、谅解书、建议书、被告人毛景峰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出：1、原审判决其承担90%的责任过高，其应依法承担70%的责任；2、受害人已达退休年龄，不应支付误工费；3、原审判决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景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其承担90%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机动车负主要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的约定，实质上是减轻或者免除了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隐形免责条款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不能援引上述内容划分责任。其次，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承担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承担高度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人毛景峰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致使前方出现紧急状况时，无法采取有效制动措施，遇行人横过公路未注意避让，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较大，具有重大过失；受害人未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公路，其虽具有一定过错，但对事故发生所起作用较小，故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支付受害人误工费的上诉理由。经查，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行为而无法获得的利益，退休年龄是劳动者享受退休工资待遇的依据，而非认定劳动者丧失劳动能力与否的依据，达到退休年龄并不排除劳动者继续通过劳动获得报酬, 即是否应当赔偿误工费应以是否对受害人造成误工损失为依据，而非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为依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并未对误工费的赔偿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中，受害人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仍然具有劳动能力，且事故前其实际仍通过为他人提供劳动获得报酬，此次事故造成其住院期间无法通过正常劳动获得报酬，给其造成了一定损失，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受害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住宿费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住宿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到外地治疗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需要居住在旅馆或租房等所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受害人实际2018年4月10日已住院治疗，同年9月22日出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18日的住宿费票据系产生于住院期间， 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的房屋租赁凭据产生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上述费用并非因患者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住宿费的赔付情形，故原审判决予以判处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唯住宿费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08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08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55331.75元、重症护理材料费16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营养费5010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42400元、死亡赔偿金399828元、丧葬费33716元、酌情认定交通费2500元，共计1064151.75元。应先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强制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下余944151.75元，应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90%，即849736.57元。被上诉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自行承担10%，即 94415.18元。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先行给付被上诉人高生兰、郭明平、郭海清320000元，剩余649736.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巧 芳                                 审 判 员  张 晓 红                                 审 判 员  张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玉 兰                                    书 记 员  张    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