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赫哲，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 委托代理人：郭映辉，茶陵县紫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志敏（系颜赫哲之子），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纯刚（系颜赫哲之子），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颜赫哲，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城关镇云盘社区金星工业园（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 委托代理人：向华，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胜辉，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龙芳春，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颜纯刚、颜志敏、颜赫哲上诉称：撤销原判，确认《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有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段胜辉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纯刚、颜志敏、颜赫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的《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湖南仙厦建筑有限公司、实际投资施工人颜赫哲诉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和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诉颜赫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颜赫哲不服上述二判决，遂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即2015年9月1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庭长闫伟、主审法官唐小妹主持调解，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庭长刘蕾、主审法官彭建爱、邹梅元在场参加调解，原告与被告协商后一致同意，二被告自愿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原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所属房产、地产以及所有设施、设备以总价值人民币3100万元价格确定股权为100股，每股折合人民币31万元，原告以未结工程款全部入股物流园合作经营，其中确认三原告共同拥有上述股权占30%，计原始股金930万元，该股权股份确认书于2015年12月9日双方签字认可，双方签字后，原告、被告双方自行撤回起诉。根据股权股份确认书之约定，三原告成为被告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实名股东，在该公司所占股本金930万元的权益受法律保护，股权股份确认书还就原告方的权利与义务产权变更登记与债权债务的界定、公司经营业务的认可方式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股权股份确认书签订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前去国土、房产、工商等机关进行土地、房产、股权变更登记，然而，被告不予配合不愿前往。原告认为：该股权股份确认书合法有效，被告不予配合进行土地、房产、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构成违约。 原审查明：因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拖欠颜赫哲20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经颜赫哲多次催讨未果，便采取了锁门、书写标语、在公司内砌围墙等形式向该公司讨要工程款，为此，2014年10月21日，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以原告身份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颜赫哲，认为颜赫哲的行为是对其物权的侵害，且给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影响和损失，请求法院判令颜赫哲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侵权损失680万元。2014年11月3日，颜赫哲、湖南仙厦建筑有限公司则以共同原告身份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请求法院判令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工程款本金4962792.5元，利息7716914.5元，共计12679707元。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5月25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二案作出判决，判决颜赫哲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侵权损失907108.62元给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同时判决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2453297.52元，利息3857900.21元（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给颜赫哲，后段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颜赫哲不服上述二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10日，颜赫哲与段胜辉就上述二案协商后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的内容为：关于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港公司）与颜赫哲物权保护纠纷、湖南仙厦建筑有限公司、颜赫哲与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二案，在协议时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同意参加该二案和解，各方当事人经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各方当事人均同意（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39号、第149号案件中确认的相关事实，经相抵扣，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尚欠颜赫哲人民币500万元；二、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粤港公司）同意颜赫哲以上述债权占有该公司的30%的股份，（该公司资产包括3100万元资产和新建厂房房投资金额），同时不再另增加任何费用，颜赫哲享有经营管理权、利息分配权等各项权益，并同意不再就上述债权主张权利；三、各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争议。原告颜赫哲、被告段胜辉在《和解协议》中签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闫伟、唐小妹，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刘蕾、邹梅元分别在《和解协议》上签名，协议中的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湖南仙厦建筑有限公司、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均没有在《和解协议》中盖章，但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段胜辉既是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9日，原告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与被告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被告段胜辉又签订了一份《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确认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及段胜辉，乙方：颜赫哲及两个儿子颜志敏、颜纯刚。一、2015年12月9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庭长闫伟、主审法官唐小妹主持调解，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庭长刘蕾、主审法官彭建爱、邹梅元在场参与调解，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甲方自愿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原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所属房产、地产以及所有设施、设备（见财产清单），以总价值人民币3100万元价格确定股权为100股，每股折合人民币31万元，乙方三人以未结工程款全部入股物流园合作经营，其中确认颜赫哲以及两个儿子三人共同拥有上述股权占30%，计原始股金折合人民币930万元。二、股权确认后，乙方三人拥有的权益和义务。A、乙方三人的权益：1、乙方三人成为被告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实名股东，上述权益受到法律保护；2、乙方三人享有股权相对应比例的房产、地产以及所有的基础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使用权，以及所属范围内的经营管理权、人事任免权、经营决策权、经营监管权、股权股份股金的出让权、子孙继承权；B、乙方三人的义务：1、诚信与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段胜辉合作经营物流园项目，守法经营、共同管理好物流园公司；2、承担相应比例的经营责任，履行股东义务和责任。三、产权变更登记和债权债务的界定。1、股权双方确认后，双方共同到相关职能部门办理国土、房产、规划、工商等相关证照，明确各自的股权份额；2、股权双方确认后，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段胜辉（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原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所有经营业务，所有债权债务原告方不得干涉，同时不承担任何经济、民事责任；3、双方股权确定自签字之日正式生效，签字以前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方无关。该《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由原告颜赫哲、被告段胜辉签名，被告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没有在确认书上盖章。《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签订后，经原审被告颜赫哲同意，原审原告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对物权保护纠纷案的起诉，同时，经原审被告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同意，原审原告颜赫哲、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也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对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的起诉；2015年12月2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湘高法民三终字第98号、第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株中法知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准许原审原告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原审原告颜赫哲、湖南仙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撤回起诉。此后，原告颜赫哲要求被告段胜辉协助办理土地、房产、股权变更登记，遭到拒绝。原告认为，该股权股份确认书有效，被告不予配合进行土地、房产、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构成违约。 原审另查明：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是2015年3月24日登记的由自然人投资、控股的公司法人，公司的住所为株洲市茶陵县城关镇云盘社区金星工业园（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内），登记的股东为张烈、段胜辉，总注册资金是6000万元（认缴），其中段胜辉出资5000万元，张烈出资1000万元，段胜辉占83.33%，张烈占16.67%，在签股权股份确认书时有段胜辉、张烈这两个股东，2015年3月31日-2015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浩池，2015年7月16日-2017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段胜辉，2017年5月26日变更登记法人代表为陈建华。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系2005年1月5日登记的独资的公司法人，系广东天河（香港）有限公司全额出资的子公司（已停业），注册资金5076万元，签订和解协议时法定代表人为段胜辉，2016年7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段胜辉变更为段淼华，2017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段梅仔。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名下没有房产、地产、设备、设施登记，目前是租用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场地在经营。2015年12月9日，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及段胜辉在与原告颜赫哲签订《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时未通知或经股东张烈同意、也未通过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同意。 原审承办法官于2018年11月20日对物流园公司股东张烈做了谈话笔录，张烈称对转让协议内容不知情，告知其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张烈称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不同意转让。 原审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其内容实质是具有合同性质的股权转让、股份确认协议，该确认书内容主要是涉及的是股权转让和股份确认，还涉及股权转让后股东的权益、义务和股权、土地、房产、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等事项。双方的协议目的是用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30%的股权抵偿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所欠颜赫哲的债务，并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的30%转让到三原告的名下，让三原告成为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的实名股东。30%股权转让价格其实就是双方商定的以原告颜赫哲在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双方在确认书中协议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所属房产、地产、设备、设施确定总价值为3100万元，分为100股，每股31万元，计算由原告三人占30%的股权，计算确认为原始股金折合人民币930万元，实际上这些作价分股的财产并非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的财产，而是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财产。经查，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没有房产、地产、设备、设施的登记，目前是租用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场地在经营。从确认书内容和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被告在签订确认书时将两个公司混同为一个公司，把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财产混同为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的财产，从而导致双方把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财产当做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的财产定价后确认股份。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只能依据法律而设定,禁止当事人自由创设物权,也不得随意变更物权的种类、内容、效力和公示方法。颜赫哲与段胜辉擅自将粤港针织品公司的财产认定为粤港物流园公司的财产,依据民事行为的生效要件,其行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 另确认书对原告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与被告段胜辉、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之间以及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与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或债务关系、债务转移关系均没有约定明确，且应承担债务的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没有列入确认书中的主体都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股权的变动、股份确认、股东的权益、义务和债务转移、股权、土地、房产、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等事项，均属于应当依据公司法规定和其本公司章程规定处理的重大事项，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必须经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股东大会决议，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和表决方法通过并形成书面的股东会决议。本案原、被告在协议时对这些涉及公司重大事项变更及转让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30%股权给原告颜赫哲三人没有经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同意，也没有召开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损害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的利益。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无效。但应当指出，虽然双方签订的《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无效，但未认定庭外《和解协议》无效和原告颜赫哲享有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债权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负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争议焦点为《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是否有效。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与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段胜辉。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有股东段胜辉、张烈两人，名下没有房产、地产、设备等设施，目前租用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场地办公，办公场所的房产、设施均登记在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2015年12月9日，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及段胜辉（甲方）与颜赫哲（乙方）签订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约定将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的30%确认给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并办理国土、房产、规划、工商等相关证照。公司股权股份系公司股东所有，公司股东转让股份，原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段胜辉与颜赫哲签订该确认书时，张烈系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东，张烈并不知道段胜辉与颜赫哲签订了该股权股份确认书，双方名义上签订的是股权股份确认书，实际上是股权股份转让，该股权股份确认书明显侵犯了张烈的优先购买权。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要求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将办公所用的房产等设施按约定比例变更登记至三人名下，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办公所用房产系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所有，该股权股份确认书明显侵犯了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段胜辉与颜赫哲签订《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侵犯了张烈和株洲粤港针织品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要求确认《株洲粤港商贸物流园有限公司股权股份确认书》合法有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颜赫哲、颜志敏、颜纯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