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29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千捷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新世纪广场1幢310室。法定代表人：林春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青兴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西沟工业东一区10号第二、三层。法定代表人：周洋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翠琼，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红，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涵，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千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汕头市青兴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兴公司）、王翠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千捷公司申请再审称，千捷公司与绍兴县初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谢珍发。初秋公司2010年至2014年与青兴公司发生布匹交易，截至2014年12月20日，青兴公司尚欠初秋公司布匹款1690515.13元。经协商，青兴公司尚欠初秋公司的布匹款1690515.13元转入千捷公司。2015年千捷公司与青兴公司发生布匹交易，截至2016年产生交易额约200万元。无论初秋公司与青兴公司的交易，还是千捷公司与青兴公司的交易，均已经交付布匹给青兴公司，青兴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第一，千捷公司与初秋公司均已经通过物流公司将布匹交付青兴公司，有物流公司交付布匹的物流运输单及青兴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第二，王翠琼系青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松青的妻子，并非千捷公司业务员，且青兴公司认可王翠琼2014年12月20日向千捷公司出具1690515.13元欠条的事实。如果王翠琼系千捷公司业务员，千捷公司属于自说自话，无对账和书写欠条的必要，不符合常理，千捷公司更没有自认王翠琼是千捷公司业务员，一、二审判决该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初秋公司的物流运输单的布匹匹数与布匹金额及银行交易记录均能够与青兴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吻合，初秋公司与青兴公司交易的物流运输单及千捷公司与青兴公司的交易物流运输单虽然没有全部注明具体年份，但界限清晰，不存在混淆可能性；第四，无论初秋公司与青兴公司交易产生的物流运输单，还是千捷公司与青兴公司交易产生的物流运输单，均有青兴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均证实青兴公司收到布匹；第五，初秋公司与千捷公司开具给青兴公司的发票，亦能够与千捷公司诉讼金额及交易额相互一致，能够与物流运输单、银行交易记录相互吻合，且青兴公司早已经抵扣，说明青兴公司已经认可收到布匹；第六，本案结合千捷公司工作人员潘玉梅与青兴公司业务员肖梅、吴佩等及青兴公司会计张小容关于交易时间、型号、交易跟踪、对账等的微信聊天内容，说明双方一直以来是按照物流运输交付布匹，青兴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且对账情况与物流运输单及银行交易数额等相互印证，已经盖然性与其他证据吻合；第七，一、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千捷公司已经提供有青兴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收货的物流运输单及银行交易记录，且青兴公司均认可物流运输单，仅辩称物流运输单没有年份，不能确定千捷公司与青兴公司的交易，但结合全案证据及青兴公司抵扣发票的行为，本案应区别于只有发票开具及抵扣的情形，未收到布匹的事实应当由青兴公司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责任。综上，千捷公司已经交付布匹给青兴公司，数量与金额确定，物流运输单、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吻合与印证，物流运输单年份有其他证据佐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虽然部分细节存在细微差异，但是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高度盖然性，足以证实千捷公司的诉讼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千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青兴公司答辩称：（一）千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的规定。千捷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8日、4月9日、5月11日及10月8日以同一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第一次起诉千捷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起诉，在开庭日双方到庭后，开庭前法官询问后千捷公司撤诉；第三次起诉，先独任审理开一次庭，转为普通程序后再次开庭，两次开庭后千捷公司又自行申请撤诉而裁定终结审理；第四次起诉历经一、二审阶段审理后(二审也是两次开庭，千捷公司也补充了证据)，判决驳回千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千捷公司已经四次起诉，其在前三次起诉中均聘请了律师代理，而且法院多次、明确、清晰告知其诉讼权利义务，在庭审过程中一再允许其不断补充提交证据，故千捷公司应明确知悉其诉讼权利义务，清楚其举证责任。千捷公司提交的证据系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凭证，在原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且完全可以提供，且多次起诉过程中，法院已经告知千捷公司的举证责任以及应当如何举证，故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关于新证据的认定标准，并非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案不应提起再审。（二）千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内容显示，初秋公司股东为潘志峰(同时为法定代表人)、谢远忠，与本案毫无关联。且千捷公司所述的初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谢珍发以及其将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青兴公司拖欠初秋公司货款169万元)全部转让给千捷公司，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可以提起再审的任何情形。一、二审判决是在一、二审法官多次开庭、反复告知千捷公司应该如何举证，认真审核证据、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做出的公正裁判，青兴公司面对千捷公司反复缠诉的行为，也耐心对其每次开庭临时提交的一堆杂乱无序的证据进行质证、反驳。法院既要保护千捷公司的合法权利，也要公平地保护青兴公司的权利，不能纵容“闹者多得”的恶行。综上，千捷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千捷公司的再审申请。王翠琼未发表答辩意见。再审审查期间，千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初秋公司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青兴公司与初秋公司2014年12月20日之前布匹交易期间发生的银行转账，该转账记录内容及金额能够与青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松青妻子王翠琼进行对账的数额、物流运输单以及青兴公司会计张小容的对账单相互印证，2014年12月20日之前账目与之后账目能够明显区分开来，不存在无法区分物流运输单及布匹交易年份问题。初秋公司与千捷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同一人。2．千捷公司记账单。拟证明：2010年至2016年间，青兴公司与初秋公司及千捷公司产生布匹交易的明细及金额，该账目能够与青兴公司会计张小容的对账单以及初秋公司和千捷公司向青兴公司交付布匹的物流运输单相印证，证实青兴公司欠付千捷公司布匹款的事实。3．千捷公司记账单。拟证明：千捷公司已经将2010年至2014年间初秋公司与青兴公司布匹交易的物流运输单和当年记账本，以及千捷公司2015年至2016年间与青兴公司布匹交易的物流运输单和当年记账本予以明确，能够将物流运输单的年份及对应的数量等予以区分，证实青兴公司欠付2014年12月20日之前由初秋公司转入千捷公司账目及之后欠付千捷公司布匹款的事实。青兴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已在答辩意见中陈述，不再赘述。王翠琼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千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从其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故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千捷公司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经查，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千捷公司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且不合情理，无法采信。一、二审判决未支持千捷公司的诉请，无明显不当。首先，青兴公司在对账前对千捷公司有欠款，对账后又发生了新的交易，按理，青兴公司支付的货款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先支付发生在前的款项。千捷公司主张先支付发生在后的款项，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不合情理；其次，虽然千捷公司举证证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其与青兴公司陆续签订过五份《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1167927元，但是二审中，千捷公司明确承认该五份合同是为开发票补签。由此说明该五份合同并非双方交易事实的客观反映，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交易事实的依据。作为供货人，千捷公司应当对双方2014年12月20日对账单出具后发生的交易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诉讼中，千捷公司提交了订单、码单及托运单等支持其主张，但是因为订单、码单及托运单均没有注明年份，而且除了2015年9月份的两单涉及金额20余万元的与《购销合同》的时间、品名、签名能够对应，同时青兴公司也予以认可而可以认定之外，其余的因相互无法对应而无法确认。此外，千捷公司虽提交了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也因无法相互印证而无法采信。因此，千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从查明事实看，王翠琼虽然在对账单上签了字，但其是作为青兴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签字，并非个人行为，而且对账单上的“担保人”系千捷公司自行添加，故千捷公司要求王翠琼个人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而且，在千捷公司提出的青兴公司尚有欠款未付的主张不成立的情况下，也不涉及担保责任承担问题。至于王翠琼的身份问题，一审判决书将其表述为千捷公司员工，应系判决书制作时存在表述差错，并非事实认定有误。综上，千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绍兴市柯桥区千捷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骆苏英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云芳·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