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路金水路北绿地新都会2号楼1单元1512号。法定代表人：魏志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皖江，河南晖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鑫，河南晖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县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范县新区阳光花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刘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其敏，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强，男，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县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26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圆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皖江、张鑫鑫，被上诉人万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其敏、杨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26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万和物业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圆方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诉讼费由万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简单地运用民事案件证明认定规则，将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问题全部归结圆方公司责任，并判决解除《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不正确，判决解除协议后圆方公司为升级阳光花苑小区供暖系统投入的近500余万元如何补偿？二、1.一审判决没有公平、公正的认定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而万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早在一审立案前已经去世，万和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诉讼代理行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万和公司没有提供前期供暖建设设施即管道质量与造成目前小区供暖问题无关的证据，也没有对双方合作范围和合作模式进行阐明，更没有对未能依约保质供暖的专业问题进行查明。造成广大业主不满是解除合同的直接原因，直接原因只能是能否正常供暖问题。但万和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直接证明目前供暖问题与万和公司无关的证据。一审判决解除协议，不能解决判决中所称的“冬季大面积供暖事关民生大事”问题。圆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但一审法院未支持圆方公司的反诉请求。万和公司辩称，一、无论圆方公司取得什么资质，与其是否能够保质保量的向小区供暖没有关系。一审中，万和公司提供了范县城管局的整改通知和业主委员会、部分业主反映材料，能够证实圆方公司没有保质保量对小区供暖，其供暖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的要求。且经多次整改仍未完善，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正确。二、万和公司起诉依据是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圆方公司反诉依据是2016年11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合同，且圆方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万和公司应支付其335,284元，故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正确。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圆方公司支付合作费用5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解除万和公司与圆方公司的合作协议。圆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万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万和公司支付代收的供暖费335284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万和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28日合作协议及2018年10月10日拆除协议，县城管局向圆方公司下达的整改通知，城管局工作人员对阳光花苑地热井取水、回灌周期抄表记录表，关于圆方公司供暖情况的反映信及关于阳光花苑小区选举业主代表的公示书，2016年度取暖费收取票据存根，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供暖电费缴费清单，2016年度供暖维修费用报销单及费用清单，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供暖服务人员工资表，圆方公司收取的2017年度阳光花苑业主取暖费的收据存根，2017年度供暖电费单据等证据，除2018年11月20日城管局发出的整改通知书未加盖公章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予以采信，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2.圆方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3月15日地暖收费明细表，万和公司收集但没有在前列证据里体现出来的住户缴费凭证，除有照片缴费凭证之外的录音证实的收费情况的音频材料，收费汇总表，范县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7）15号，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23日由刘建生签字万和公司签章的阳光花苑供暖费用清单等证据，会议纪要虽要求圆方公司设施改造但不能证明其供暖达标，录音未显示具体时间，缴费明细及汇总表并未证实双方结算，因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万和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了《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并约定，万和公司自愿将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前期建设的设备、设施等合法资产使用权移交给圆方公司，提供前期投资的设备、管材及施工费用票据、清单，并接受圆方公司现场验收，提供阳光花苑地热井完井报告及职能部门审批手续，积极配合圆方公司及时足额向业主收取供暖等费用。圆方公司保证项目建设资金的投入及技术支持，确保2016年冬季业主用暖，按协议比例将属于万和公司的收益划转给万和公司，年度利润分配比例为圆方公司70%，万和公司30%，改造投资额度比例为万和公司30%，圆方公司70%等。随后双方进行了合作，但未对投资及收益进行结算。2018年9月28日，万和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了《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约定，万和公司将范县阳光花苑小区供暖项目前期的设备、设施等资产的管理及使用权移交给圆方公司，圆方公司保证项目建设资金的投入及技术支持，保证业主用暖，若小区内收取供暖费用明显低于供暖成本时，圆方公司有权终止供暖，供暖质量、时间及价格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由圆方公司负责或委托第三方向业主收取供暖费，并在供暖费收讫后于每年12月30日前，2018年至2020年三年间，圆方公司每年划转给万和公司5万元整（税后），2020年（不包括2020年）后，圆方公司每年划转给万和公司10万元整（税后）等内容。201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部分供暖设施拆除协议，约定，经万和公司同意，由圆方公司负责升级阳光花苑供暖设施，圆方公司负责拆除、处理原有供暖设施，双方供暖合同到期后，圆方公司将供暖设施移交万和公司，圆方公司应保证供暖设备完好，并能正常供暖。协议签订后，万和公司将供暖设备移交圆方公司使用，圆方公司于2018年冬季向范县阳光花苑小区进行了供暖，但不断出现供暖时间、温度等质量问题，导致广大业主不满，圆方公司收取供暖费后未向万和公司支付约定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约定系租赁关系，结合协议内容，应以二级案由即合同纠纷来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万和公司依约向圆方公司交付了供暖设施，圆方公司也按约定于2018年冬季进行了供暖，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圆方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万和公司5万元，该款项的支付并未附加任何条件。圆方公司反诉称双方对2017年合作期间的账目没有结算，并要求万和公司支付代收的供暖费335284元的意见，因本案万和公司诉请的事实依据是基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使双方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即2016年至2017年的双方收入与支出未予结算，与2018年的收入和支出非同一事实，故万和公司诉请圆方公司支付合作费用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未约定利息，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圆方公司335284元的反诉应予驳回；关于2018年9月28日万和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的《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应否继续履行问题，冬季大面积供暖事关民生大事，本案中，由于圆方公司的原因，未能依约保质供暖，构成根本违约，造成广大业主不满，决定更换供暖公司，该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圆方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请求无法支持，万和公司解除该协议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和公司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圆方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范县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县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5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对范县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代收的335284元供暖费的起诉；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范县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其预交的反诉费3165元予以退回。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圆方公司提交圆方建设投资明细表一张，证据来源：是圆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志海的手机截图，原件在圆方公司财务管理处存放。证明圆方公司于2016年依据双方的合同已经对案涉小区进行了投资500余万元。万和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模糊不清属于单方制作，不符合法律证据形式。2.圆方公司称该证据是以2016年所签订合同为依据的，在本案诉讼提出依据是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否应当解除以及万和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圆方公司代收的暖气费问题，其提交的投资数额的认定与否不是本案的审理的范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认定。万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范县阳光花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与德州市宇潼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后续建设及运营协议一份。证明目的：该案案涉小区的2019年的供暖由小区业主代表牵头已与德州市宇潼新能源有限公司签署协议，并从2019年12月份按协议履行至今。证据二、范县阳光花园小区供暖泵房设施移交表一份。证明目的：范县阳光花园小区供暖泵房设备、设施，已于2019年11月23日，由小区业主委员会及小区业主代表代表小区全体业主将小区原开发商配备的供暖设备、设施一并移交给德州市宇潼新能源有限公司管理、升级改造、运行。圆方公司质证意见：对万和公司提交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一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中所提交的材料仅是完整供暖系统中非常小的一部分。在这一部分中循环泵、管道泵、板式换热器、深水潜水泵都由圆方公司改造升级，所有权归圆方公司，万和公司无权移交。本院认为，万和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圆方公司不予认可，考虑到本案并非争议供暖设备的移交问题，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作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素华于2017年9月去世，2020年2月26日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素华变更为刘建生，且万和公司又重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丁其敏、杨文强作为该公司与圆方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一审对于圆方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圆方公司与万和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了《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不仅仅是万和公司从中获取5万元的报酬或者圆方公司从中获取大量利润，而重要的合同目的是为小区居民冬天供暖并且室内要达到相应的温度，以保证小区居民冬天正常用暖生活。但是该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供暖质量问题，圆方公司与万和公司之间，以及与案涉小区的业主委员会和业主之间产生矛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圆方公司也没有提供出2019年冬季圆方公司与万和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并由圆方公司为范县阳光花苑小区正常供暖的事实证据，充分说明圆方公司2018年冬季圆方公司履行供暖的义务业主不满，2019年的冬季也未履行供暖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判决圆方公司支付万和公司5万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圆方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条规定的是反诉的主体方面和客观构成要件。其中反诉的客观构成要件中，其实质条件是反诉标的及请求与本诉标的及请求必须有牵连关系，包括法律上的牵连和事实上的牵连，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否则不构成反诉，对于被告反诉的应不予受理，告知其另行起诉。对于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具体到本案，万和公司本诉依据的是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由万和公司将前期的供暖设备、设施等资产交付给圆方公司，然后圆方公司投入资金、技术，保证用户用暖，并且约定前三年于每年12月30日前由圆方公司每年转给万和公司5万元（税后），该费用相当于租赁供暖设备、设施的费用，依据该协议的内容双方建立的应当是租赁关系。而圆方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万和公司支付其代收的2017年供暖费用335284元。其反诉依据的是2016年11月6日双方签订的《范县阳光花苑供暖项目后续建设及运营合作协议》，而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双方出资、利润分配的比例等内容，显然双方实质上一种合伙关系，并且在一审中双方对万和公司实际收取2017年度案涉小区暖气费业主户数、暖气费总金额、费用支出均有争议，圆方公司亦认可双方对于2017年度的合作未进行结算。因此，圆方公司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同一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圆方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至于其反诉请求万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是指履行的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也即万和公司请求解除的协议，因在本诉审理中要审查是否符合解除该协议的条件，如不符合自然驳回万和公司解除协议的请求，那么自然继续履行该协议，因此圆方公司的该请求无需提起反诉。综上所述，圆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上诉人河南圆方干热岩勘探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