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思凤，女，汉族，生于1978年9月11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现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道美，女，汉族，生于1984年5月10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朝君，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21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上诉人陶思凤因与被上诉人赵道美、卓朝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陶思凤经营瓷砖门市，需要将瓷砖从门市上运到张某开办的加工房进行加工，需要工人搬运瓷砖上下车。2019年4月25日上午，陶思凤电话联系卓朝君找工人搬运瓷砖，单价20元一吨，卓朝君当时在其他地点做搬运，便在自己建立的微信群里发消息说陶思凤有瓷砖需要搬运，若有空闲的就去，就有几个搬运工人去为陶思凤搬运瓷砖，其中有部分搬运工人就到陶思凤经营的瓷砖门市处将瓷砖搬运到陶思凤雇请的吴小武驾驶的皮卡车上，吴小武驾驶皮卡车将瓷砖运到张某开办的加工房处，吴小武与张某见没有工人到场，就自行将瓷砖从车上搬运到加工房，搬运了部分瓷砖后，赵道美及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四个搬运工人到加工房处，吴小武将车上剩余的二十件左右瓷砖交给赵道美及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四人搬运，剩余的瓷砖是两片一件，每片规格是60cm×120cm，赵道美上车在车厢里稳着瓷砖防止瓷砖倒，李登权上车在车厢里将瓷砖搬运到车厢边由在车下面的郑朝发、王德凤背运到加工房，刚搬运了二件左右瓷砖，车厢里的瓷砖倒下将赵道美左脚压伤，赵道美当日被送往威信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骨折，住院治疗32天出院，产生医疗费43,992.38元，其中有5,000元系陶思凤垫付。赵道美出院后又到威信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产生复查费用468元，并于2019年9月29日委托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鉴定赵道美此次损伤伤残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2,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事发当日，陶思凤的管理人员吴小武支付了搬运瓷砖上下车的搬运费共200元给其中的一个工人，赵道美分得9元搬运费，是事后由其中的工人带给赵道美。原审法院认为，赵道美与卓朝君在威信县城区范围做货物搬运工作，是零散做搬运的人员，陶思凤因经营瓷砖需搬运常与作为搬运工的卓朝君有联系，便通过电话联系卓朝君找人为其搬运瓷砖，卓朝君通过自己建立便于相互联系做搬运的微信群，为陶思凤联系人员搬运瓷砖，不能说明卓朝君所联系的搬运工人与卓朝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此次搬运工作卓朝君也未参加，赵道美是参与此次搬运瓷砖的工人之一，搬运瓷砖时陶思凤虽未在场，但此次搬运瓷砖是由陶思凤雇请的管理人员吴小武应陶思凤要求，在场对搬运瓷砖上下车进行管理，实际上赵道美等搬运工人是向陶思凤提供单纯的体力劳动，并非以交付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且在搬运过程中，搬运瓷砖工作的过程、搬运地点、摆放位置等还是要听从陶思凤雇请的管理人员吴小武的管理和安排，完成后由吴小武按搬运货物量直接向搬运工人支付相应报酬，该报酬仅仅是劳动力的报酬，是赵道美等搬运工人与陶思凤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故陶思凤提出自己是将瓷砖搬运工作承包给卓朝君，是属于承揽关系，赵道美的受伤应由卓朝君承担责任的意见，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从车上卸下瓷砖的过程中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但陶思凤雇请的在场管理人员吴小武没有尽到提醒、提供防止安全事故发生的相应保障措施，陶思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此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赵道美作为从事搬运的工人，应有一定注意自身安全的防范意识，在为陶思凤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尤其赵道美在车上是负责稳住瓷砖防止瓷砖倒，说明其已意识到车上的瓷砖可能会倒，意识到有安全隐患的存在，而轻信自己能够胜任稳住瓷砖工作，并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故赵道美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有一定的过错，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卓朝君在此次搬运瓷砖工作中，实际是应陶思凤要求为陶思凤介绍搬运工人，没有证据证明此次搬运瓷砖工作是陶思凤承包给卓朝君，故在此次事件中卓朝君不具有过错。因此，认定此次事故由赵道美承担40%的责任，陶思凤承担60%的责任，卓朝君不承担责任。对赵道美主张其受伤损失的认定：残疾赔偿金66,976元，赵道美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满一年以上，生活来源于城镇，故予以支持；医疗费44,460.38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护理费9,000元，根据赵道美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及出院医嘱，住院32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出院后按28天每天50元计算，支持4,600元；营养费3,000元，赵道美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记载，根据赵道美伤情，结合出院医嘱，按60天每天30元计算，支持1,800元；误工费22,500元，因赵道美未提供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故按150天平均每天100元计算，支持1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鉴定费2,6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结合当地实际，以住院32天每天酌情按50元计算，支持1,600元；交通费260元，未提供交通票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情支持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261.20元，根据被扶养人年龄及家庭人员居住情况，赵道美主张其父亲的年限应按15.5年计算（即9,123元×15.5年×0.1÷3人=4,713.55元），其余被扶养人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支持24,109.15元（4,713.55元+4257.40元+4,325.20元+10,813元）,但该项请求依照相关规定应作为残疾赔偿金加入残疾赔偿金项目。故对赵道美受伤损失共计认定为175,145.53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赔偿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由赵道美自行负担70,058.21元，陶思凤承担105,087.32元，减除陶思凤为赵道美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陶思凤尚应赔偿赵道美100,087.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陶思凤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道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87.32元；二、驳回赵道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730元，由赵道美负担330元，陶思凤负担400元。宣判后，陶思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１、一审漏列被告李登权、郑朝发和王德凤，三人应与卓朝君对赵道美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因为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赵道美是受群主卓朝君安排去搬运瓷砖，赵道美受伤是因四人分工不当所致，而不是受陶思凤管理人员吴小武安排去稳瓷砖的，而且赵道美边稳瓷砖边玩手机，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作为共同完成此项工作的人员未尽到提醒义务。故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对此次事故应承担分工失误及未尽安全提醒义务责任。２、卓朝君属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与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一并承担赵道美损失的次要责任。因为作为群主的卓朝君明知搬运瓷砖是重体力作业，但未在群里尽到提醒搬运瓷砖属于重体力活，要能做才去以及注意安全义务。3、陶思凤已尽到安全防范责任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为搬运瓷砖中有可能倒，所以陶思凤的管理人员吴小武才叫人边稳着边搬运，业主陶思凤的现场管理人员已经尽到了注意和安全防范义务，并非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故业主陶思凤不应承担责任。４、赵道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赵道美轻信自己能够胜任稳住瓷砖这项工作，也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安全防范义务，且边稳边玩手机才造成事故的发生，并非是现场管理人员安排不当所致，故赵道美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陶思凤均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与赵道美病情不符，项目过多和标准过高，只能作为法庭评判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是个人委托鉴定。６、本案伤残赔偿金不能按城镇人员的标准计算，只能按农村人员标准计算。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道美对陶思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道美答辩称，赵道美是为上诉人陶思凤提供劳务，也是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上诉人陶思凤认为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且赵道美边稳边玩手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符合规定，故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卓朝君答辩称，2019年4月25日，陶思凤电话联系卓朝君，请求帮忙联系几个工人为其搬运瓷砖，赵道美与答辩人都只是货物搬运的零散人员，并不是陶思凤所述的卓朝君是承包者，事发当天，卓朝君只是在群里说有做搬运空闲的，巴罗萨瓷砖店有瓷砖需要搬运，至于是那些人去参与此次搬运卓朝君并不知道。原审中证人张某与吴小武的证词相互矛盾，没有证据表明赵道美边稳边玩手机，而且搬运瓷砖的过程中，是陶思凤的管理人员吴小武把平放作支撑的瓷砖首先搬掉，才导致竖起来装的瓷砖没有支撑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赵道美受伤，责任在于陶思凤与管理人员吴小武。故原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陶思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查明的事实，除陶思凤对原审认定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主张卓朝君、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对此次事故应承担责任，陶思凤一方已经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赵道美边稳边玩手机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经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赵道美、案外人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均是为陶思凤提供劳务的人员、以及赵道美是在此次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人身受到损害无异议。由此证实，赵道美与陶思凤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卓朝君未参与此次搬运工作，其只是应陶思凤电话联系需要瓷砖搬运工人，便在自己建立的微信群里发消息说陶思凤有瓷砖需要搬运，有空闲的就去。由此看出，卓朝君只是把陶思凤需要瓷砖搬运人员的信息发出去，至于群里谁去参与此次搬运工作，并非是由卓朝君直接安排。而且按照常规，提供劳务人员的工作是受接受劳务一方安排，也就是说，本案中，赵道美的工作是受接受劳务的陶思凤一方安排，而陶思凤一方作为雇主，对人员是否符合岗位需求负有审查义务，如果其认为赵道美不适合此次工作任务，就应当在赵道美到达时拒绝接收赵道美，而不是把赵道美是否适合此项工作的审查义务让帮忙发信息的卓朝君来承担，这不符合常规。且一、二审中，陶思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卓朝君明知赵道美不能胜任此次搬运工作而仍然故意安排赵道美去参与此次搬运，同时，陶思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道美稳瓷砖是由共同提供劳务的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安排，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道美被瓷砖倒下压伤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三人存在过错。而作为接收劳务的陶思凤一方，对搬运瓷砖过程中存在何种安全隐患具备更充分的认识，但本案中，陶思凤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现场管理人员在此次搬运过程中，已经对提供劳务的人员是否适合岗位需求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现场管理人员已经做了相应的保障措施，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赵道美边稳边玩手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陶思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赵道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对是否能够稳住瓷砖本应根据自己的能力做出初步的判断，但其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防范义务，对自身能力估计不足，最终造成自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审结合陶思凤、赵道美的过错以及各方的举证责任，判决由陶思凤对赵道美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陶思凤主张卓朝君、李登权、郑朝发、王德凤对此次事故应承担责任，陶思凤一方已经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赵道美边稳边玩手机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陶思凤主张鉴定意见书内容项目过多和标准过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赵道美伤残赔偿金不能按城镇人员的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赵道美提交的《出院证明书》载明：赵道美“左胫腓骨下段骨折”、住院32天、出院医嘱“１.出院后1、2、3、5月复查左胫腓骨全段DR，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未经复查，未经许可禁止下地负重及行走，防止内固定断裂。２.注意保护患肢，防跌倒、防摔伤，防止再次骨折。３.加强功能锻炼及营养支持。”，由医嘱内容可知赵道美出院后需要护理、营养支付以及后续治疗，且一定时期内不能参加劳动。而鉴定意见书确定赵道美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2万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该鉴定意见书是由具有法医病理、临床鉴定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作出，对鉴定过程有分析说明，鉴定依据、意见明确，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在该鉴定意见上签名、盖章确认，合法有效，陶思凤对该鉴定意见虽然不予以认可，但其又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结合赵道美提交的《出院证明书》所载明的医嘱及赵道美受伤情况，采信该鉴定意见并作为判决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关于赵道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本案中，原审赵道美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威信县不动产登记局证明、赵道美结婚证、熊强家庭户口信息登记复印件、威信县罗布镇庙坪村民委员会和威信县公安局罗布派出所证明、赵阳祥户口簿复印件、威信县小太阳私立幼儿园证明、威信县逸夫小学证明、赵道美家户口簿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赵道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道美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陶思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陶思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