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玄龙，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凡，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智全，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永州德晟纺织服装工业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经济开发区东方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何永志，该公司负责人。原审第三人：何永志，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第三人：蒋凌云，女，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审第三人：刘跃林，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尹玄龙因与被上诉人何智全、原审第三人永州德晟纺织服装工业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州德晟公司”）、何永志、蒋凌云、刘跃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玄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尹玄龙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何永志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尹玄龙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尹玄龙对永州德晟公司在验资后向何永志等5人转款972万元不知情，永州德晟公司就该款项转出未召开股东会。何智全未举证证明尹玄龙参与、协助或对转出款项知情。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尹玄龙单方委托对永州德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部分“尹玄龙”的签名进行了鉴定，认定“尹玄龙”非尹玄龙本人所签。一审中，虽尹玄龙未专门针对与何永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尹玄龙”的签名进行鉴定，但何智全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上述尹玄龙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在无证据证明永州德晟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追加尹玄龙为永州德晟公司被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错误。本案中未对永州德晟公司进行财务审计，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且该公司的土地拍卖资料证明永州德晟公司还有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存在。3、尹玄龙并非永州德晟公司真实股东，其股东身份属被冒名登记所致，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另外，关于刘跃林与何智全的（2019）湘01民终12322号执行异议之案现已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该案与本案当中的事实一致，在该案中已经支持了刘跃林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智全辩称，尹玄龙与李曦作为永州德晟公司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是抽逃出资的行为，何智全作为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应得到支持。与本案相类似的（2017）湘0105民初2710号案件，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湘01民终62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曦上诉，因此本案应当同样驳回尹玄龙的上诉请求。刘跃林与何智全的案件已经进入再审程序，该案收案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原审第三人永州德晟公司、何永志、蒋凌云、刘跃林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尹玄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执字第01152-2号《执行裁定书》，停止（2015）开执字第01152号执行案件中对尹玄龙的执行；二、确认尹玄龙不具有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资格；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智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对何智全与永州德晟公司、何永志、蒋凌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开民一初字第03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州德晟公司偿还何智全借款本金178万元及利息，何永志、蒋凌云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永州德晟公司、何永志与蒋凌云未按该判决履行相关义务，何智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开执字第0115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李曦、尹玄龙、刘跃林系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且在永州德晟公司成立后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裁定追加李曦、尹玄龙、刘跃林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李曦、尹玄龙、刘跃林应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何智全承担责任。后李曦、尹玄龙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开执字第01152号执行裁定书中有关追加李曦、尹玄龙为第三人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对李曦、尹玄龙财产的查封措施。201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5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曦、尹玄龙的异议请求。尹玄龙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永州德晟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情况为：蒋德义（600万元）、何永志（150万元）、刘跃林（50万元）、李曦（100万元）、尹玄龙（100万元）。2012年10月8日，李曦与尹玄龙分别与何永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何永志均以100万元向李曦、尹玄龙分别购买李曦、尹玄龙在永州德晟公司的100万元股权，以上股份在永州德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何永志承继（其中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100万元由何永志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同时，刘跃林、蒋德义的股权亦予以转让。2013年5月15日，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蒋琼婕（510万元）、何永志（490万元）。无证据证明何永志受让了股权后补缴了注册资本金。二、2010年12月16日，尹玄龙以现金解款单的形式存入1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存入永州德晟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的验资账户。2010年12月27日，永州德晟公司通过验资后，通过验资账户向公司基本户转入10001070.03元。同日，永州德晟公司通过公司基本户向蒋凌云账户转款100万元，向卢芳账户转款400万元。2010年12月28日，永州德晟公司通过公司基本户向蒋凌云转款200万元。2011年1月7日，永州德晟公司通过公司基本户向蒋向阳账户转款202万元，向曾巧玲账户转款50万元，2011年1月20日向何永志账户转款20万元。庭审中，尹玄龙向一审法院提交永州德晟公司账薄启用表、银行存款日记账等资料，证明永州德晟公司汇出给蒋凌云、卢芳、蒋向阳、曾巧玲、何永志等人的972万元，在该公司的财务凭证中记载为暂借款，故不能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何智全称尹玄龙并未提交借款人在永州德晟公司的借款凭据，且暂借款须在半年内返还，但至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时仍然没有返还，因此不存在暂借款的事情。尹玄龙还提交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的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的证明》上“申请人盖章或签字”处“尹玄龙”、“李曦”的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尹玄龙”、“李曦”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尹玄龙认为该鉴定意见可以证明在永州德晟公司设立过程中尹玄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被他人冒名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不应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何智全称该鉴定意见系李曦、尹玄龙自行委托，在检材和样本提取上不具有公信力，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尹玄龙释明，是否申请对永州德晟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相关尹玄龙的签名（包括《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的证明》和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尹玄龙”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尹玄龙答复不申请鉴定。另，何智全向一审法院提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4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曦、尹玄龙均作为永州德晟公司股东向法院提供了证言和书证。尹玄龙认为即使其在另案中作证，也不能证明其为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永州德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尹玄龙系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虽尹玄龙依据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主张工商登记资料《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的证明》上“尹玄龙”不是其本人书写形成，其本人非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由于尹玄龙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湘11民终481号一案过程中以股东身份向法院提供了证言和书证，该事实表明尹玄龙在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前已经明知自己的股东身份，并且认可其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身份，主动以股东身份出庭作证，现尹玄龙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推翻以上结论，且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身系当事人单方委托形成，鉴定结论存疑，故一审法院对尹玄龙被冒名登记为永州德晟公司股东的主张不予采信。二、永州德晟公司注册资本通过验资后，公司基本户转入的注册资金短期内转出972万元，且工商登记资料中2012年10月8日尹玄龙与何永志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尹玄龙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100万元由何永志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尹玄龙在公司成立后存在抽逃注册资本行为。尹玄龙虽抗辩予以否认，但仅以永州德晟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缺乏借款凭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以上转款系永州德晟公司对外正常的出借款。尹玄龙对于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虽予以否认，但经法院释明后表态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记载内容予以认可，对尹玄龙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尹玄龙系永州德晟公司成立时股东，尹玄龙在公司成立后抽逃了其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其应当在100万元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之规定追加尹玄龙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现对尹玄龙要求确认其不具有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资格、撤销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尹玄龙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玄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由尹玄龙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何智全提交以下证据：何永志与何智全的邮件往来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尹玄龙和李曦一样未出资。上诉人尹玄龙对何智全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何永志至今下落不明，无法核实该邮件的真实性。从该组材料形成时间来看，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永州德晟公司、何永志、蒋凌云、刘跃林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尹玄龙、原审第三人永州德晟公司、何永志、蒋凌云、刘跃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何智全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何智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停止（2015）开执字第01152号执行案件中对尹玄龙的执行并确认尹玄龙不具有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资格。尹玄龙主张永州德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尹玄龙”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被冒名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且对永州德晟公司在验资后向何永志等5人转款972万元不知情，永州德晟公司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尹玄龙不应被认定为永州德晟公司的股东及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经查，虽尹玄龙提交了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永州德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的证明》上“尹玄龙”不是其本人书写形成，但上述鉴定意见书系当事人单方委托形成，鉴定结论存疑。一审法院亦明确释明尹玄龙是否申请对永州德晟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相关尹玄龙的签名（包括《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的证明》和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尹玄龙”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尹玄龙答复不申请鉴定。且尹玄龙主张其非永州德晟公司股东与尹玄龙以永州德晟公司股东身份在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湘11民终481号中提供证言与书证的事实不符。故对尹玄龙不是永州德晟公司股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依据永州德晟公司注册资本通过验资后，公司基本户转入的注册资金短期内转出972万元，且工商登记资料中2012年10月8日尹玄龙与何永志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尹玄龙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100万元由何永志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等证据确认尹玄龙在公司成立后存在抽逃注册资本行为，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认定尹玄龙作为股东在永州德晟公司成立后抽逃了其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应当在100万元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当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尹玄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尹玄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叶慧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