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兆林，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伟，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汝华，男，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汉阴县，系汉阴骆驼漆产品经销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波，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康市梵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法定代表人：王永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侠清，系王永宁父亲，住陕西省汉阴县。 上诉人吴兆林因与被上诉人许汝华、安康市梵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兆林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许汝华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许汝华对吴兆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汝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梵迪公司与许汝华常有经济往来，许汝华一直以“汉阴县XX镇XX店”的名义经营建材店。该建材店是2013年4月18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赵艳芳。故本案适格原告应当是汉阴县XX镇XX店。二、2017年6月之前，吴兆林是梵迪公司的股东和员工，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应当对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责任。在梵迪公司经营期间，吴兆林一直代表公司进行经营活动，案涉“骆驼漆材料款”也用于梵迪公司的经营活动，不是吴兆林的个人债务。 许汝华答辩称，一、许汝华虽然以其妻子赵艳芳名义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经营建材销售业务，但个体工商户依法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是家庭经营。本案因吴兆林向许汝华出具了欠条，许汝华也以欠条作为证据，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吴兆林对案涉欠款并无异议，因欠条并未经梵迪公司盖章确认，事后也未经梵迪公司的追认，故只能由吴兆林承担债务。 梵迪公司答辩称，案涉债务梵迪公司不知情，一审判决吴兆林承担债务正确。 许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兆林、梵迪公司支付所欠建材款87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元月22日，吴兆林向许汝华出具“梵迪装饰欠到骆驼漆材料款2016年到2017年元月22号前共计捌万柒仟叁佰元整（87300），梵迪装饰吴兆林”欠条1张。另查明，梵迪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箫，注册资本300万元，登记机关汉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5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吴箫变更为吴兆林。2017年1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吴兆林变更为王永宁。梵迪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向债权人冯侠出示的经其法定代表人王永宁确认后的债权凭证，于2017年8月18日向债权人邓绪勇出示的经其法定代表人王永宁确认后的债权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吴兆林因购买骆驼漆建材产品，于2017年元月22日向许汝华出具金额为87300元欠条1张，该欠条系吴兆林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吴兆林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并能预见自已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吴兆林应按欠条内容履行清偿建材款义务。对于吴兆林辩称“是其受梵迪公司委托与许汝华清算账务并代表梵迪公司出具的临时欠条”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许汝华要求吴兆林支付其建材款87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吴兆林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许汝华建材款人民币87300元；二、驳回许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7.5元，由吴兆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兆林提交下列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以证实“汉阴县XX镇XX店”有登记的字号，许汝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陕0921民初174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一份，用以证实许汝华在该案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不再要求吴兆林偿还案涉87300元债务，说明许汝华认为87300元是梵迪公司的债务；3.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月18日，梵迪公司的流水账单，用以证实经梵迪公司股东王永宁、江松、吴兆林签字确认，案涉87300元债务应当由梵迪公司承担；4.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73号民事裁定书、（2019）陕092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吴萧担任梵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债务都是梵迪公司承担，故本案的债务也应当由梵迪公司承担。 吴兆林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1.蒲某某出庭拟证实2016年7月至2016年底，蒲某某是梵迪公司材料员。吴兆林担任梵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蒲某某负责前往许汝华处拿材料。许汝华送货到工地后，蒲某某进行验收，材料都用于梵迪公司的工程中。2.证人陈某某、付某某出庭拟证实，二人均是梵迪公司的客户，与梵迪公司签订合同后，梵迪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带二人去看过板材样品。 许汝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涉及的欠条是吴兆林出具的，许汝华按照欠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案涉及木工材料款和本案争议的87300元款项。当时因双方决定私下协商，故撤回该案起诉。本案中的欠条没有梵迪公司盖章确认，债务应当由吴兆林承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梵迪公司并未确认本案争议的债务，故仍应当由吴兆林偿还。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许汝华撤回起诉的原因是案外人替吴萧偿还了债务，而判决中涉及的欠条有梵迪公司盖章确认，这些情况与本案不同。证人蒲某某并不清楚梵迪公司股东之间的分工，有可能是吴兆林个人指派蒲某某拉的材料。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吴兆林，欠条也是吴兆林出具的，应当由吴兆林承担责任。证人陈某某、付某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 梵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意见；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欠条上无梵迪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王永宁的私人印章，不应当由梵迪公司偿还；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梵迪公司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不应当偿还；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蒲某某陈述的内容，无证据印证系梵迪公司指派其拉材料。2017年1月20日王永宁接管梵迪公司之前，材料都是吴兆林个人赊欠的，应当由吴兆林偿还；证人陈某某、付某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许汝华系基于买卖合同的结算凭证，即吴兆林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故证据1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只能证明许汝华曾撤回起诉的事实，不能证实梵迪公司系案涉债务主体，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关于梵迪公司内部债务承担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人蒲某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蒲某某在梵迪公司只工作5个月时间，明显短于债务形成期间，不足以证实其所拉材料均用于梵迪公司的工程，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陈某某、付某某不能证实其装修所用板材确系由梵迪公司在许汝华经营的建材店购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梵迪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吴兆林任监事。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许汝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吴兆林应否向许汝华偿还87300元债务。 争议焦点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经审查，2017年1月22日，许汝华和吴兆林二人对2016年初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持续发生的多笔交易进行了结算，同日，吴兆林向许汝华出具了欠条一张。故案涉欠条属于经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许汝华作为合法的债权凭证持有人，明确表示依据欠条载明的内容提起本案诉讼，可以认定许汝华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吴兆林认为许汝华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涉及的87300元债务产生于买卖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合同主体的判断必须通过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许汝华明确表示吴兆林个人赊购材料多次，自己也只认吴兆林。诉讼中，吴兆林对87300元债务系其本人经手的事实亦予以承认。故应当认定双方口头合同成立之时，买受人为吴兆林个人，其应当承担相应合同中的民事责任。其次，关于买卖合同法律效果的归属。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1月20日，吴兆林担任梵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债务形成时间是2016年初至2017年1月22日。可见，吴兆林担任梵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短于案涉债务形成的时间。二审中，吴兆林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其代表梵迪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产生，应当由梵迪公司予以偿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只有法定代表人因履行职务而发生的经营行为才能发生法定的法律效果归属问题。吴兆林无证据证实在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之时已经向出卖人表明自己系梵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没有以梵迪公司的名义赊购材料，故无法证实87300元债务系吴兆林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形成。吴兆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后，经双方结算吴兆林向许汝华出具了欠条。本院注意到，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此时吴兆林的职务已经变更为梵迪公司的监事，依据法律规定其并不当然享有对外代表梵迪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职权。因此，吴兆林认为其系代表梵迪公司向许汝华出具了临时欠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从本案中吴兆林提交的另外两份欠条的形式上看，冯侠、邓绪勇的欠条，均加盖了梵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人印章和梵迪公司的公章，但案涉欠条只有吴兆林的签字，并未经过梵迪公司事后追认，对梵迪公司亦不具有约束力。综合以上分析，案涉87300元债务系吴兆林以个人名义赊购材料形成，一审判决吴兆林予以清偿，并无不当。 综上，吴兆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5元，由吴兆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杜 涛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温贤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