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会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9号A07幢501室。 法定代表人：何耀东。 委托代理人：刘丽，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代理人：施家斌，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会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3日会搜公司通过面复试录用张帅作为员工，从事电商运营职位，并在会搜股份员工录用通知书中告知试用期为3个月，试用期薪资为20000元/月，转正薪资为25000元/月，公司每年将结合市场薪酬水平、岗位调整、个人绩效评定的结果进行薪酬调整。2018年12月14日，会搜公司通知张帅：综合你在任职期间的业绩未达标，给公司的发展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并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你的职位及相关薪资情况进行了调整：降职为电商运营，绩效15000元调整为2000元，岗位津贴由7500元调整为1500元。2019年1月16日，张帅因会搜公司降薪降职提出离职。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工作期间，张帅的每月实发工资分别为：12738.25元、16922.57元、15970.34元、22863.7元、6794.6元、1714.01元。根据张帅提供的工资凭条，月工资中包含有绩效工资。 2019年1月31日，张帅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会搜公司：1、补足工资42391.8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0元；3、按实际薪资数额补缴社保费用；4、承担本案仲裁费用；5、支付加班后打车费用590元。仲裁委于2019年4月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会搜公司支付张帅工资31493.37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10238.85元。会搜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会搜公司无需支付张帅工资31493.37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10238.85元。本案审理中，张帅表示第1项仲裁请求变更为补足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31493.37元，坚持第2、4项仲裁请求，不再主张第3、5项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关于补足工资一项，虽然张帅提交的工资凭条中存在绩效工资一项，但会搜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有效的绩效考核办法及张帅业绩情况，其作出的降职降薪行为缺乏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会搜公司应依据双方约定向张帅发放工资。会搜公司关于无需补足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原审法院以录用通知中约定的应发工资25000元减去实发工资计算，故会搜公司应支付张帅上述两个月工资不足部分共计31493.37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一项，原审法院认为会搜公司未向张帅依法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会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作为劳动者的张帅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张帅在会搜公司处工作年限，原审法院以录用通知中约定的应发工资25000元为平均工资，计算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2500元。会搜公司关于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帅所称未足额补缴社会保险事项，不属于法院劳动争议处理范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会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会搜公司支付张帅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未足额支付部分共计31493.37元；三、会搜公司支付张帅经济补偿金12500元；上述第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会搜公司负担。 宣判后，会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帅因会搜公司降薪降职提出离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会搜公司提交的《邮件降职通知》显示，会搜公司根据张帅在任职期间的工作表现，通知张帅就其相关薪资进行调整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而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张帅于2019年1月16日主动向公司提出离职。之间相距时间已长达一个月，而且张帅亦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在此期间就《员工降职通知》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其次，现仅能根据张帅陈述证明其于2019年1月16日向会搜公司主动提出离职，而无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张帅系基于降薪降职提出离职。综上，张帅系于2019年1月16日因自身原因主动向会搜公司提出离职，原审判决认定“张帅因会搜公司降薪降职提出离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会搜公司无需支付张帅经济补偿金，即使会搜公司需承担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亦应根据张帅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予以核算。二、原审判决认定“会搜公司作出的降职降薪行为缺乏事实及规章制度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会搜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张帅试用期满后的月劳动报酬为2010元，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及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其次，根据《录用通知书》的内容，公司每年将结合市场薪酬水平、岗位调整、个人绩效评定的结果进行薪酬调整。再次，根据《员工降职通知》的内容，会搜公司调整的系张帅的绩效、岗位津贴，但并未调整《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的劳动报酬。而绩效属于用人单位内部自主经营权范畴，依据单位的经营效益等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数额，应当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岗位津贴系根据岗位确定，现因张帅无法胜任工作，在未调整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会搜公司有权调整被上诉人的岗位，进而调整岗位津贴。综上，《劳动合同》、《录用通知书》的内容系会搜公司、张帅的真实意思表示，会搜公司于2018年12月份根据张帅任职期间的表现进行薪酬调整系经过张帅认可。而且会搜公司调整的系绩效、岗位津贴，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因此，会搜公司已足额向张帅支付工资，无需补足。三、原审判决对“张帅在入职前提供虚假简历内容”未予以认定，遗漏重要案件事实。首先，根据会搜公司提交的《入职人员登记表》、《被告投递的简历》、《录用通知书》，张帅应于《入职人员登记表》填写真实有效的信息，并提交前公司离职证明。但张帅始终未按照要求提供前公司的离职证明，虽多次口头承诺入职后会予以提供，但直至张帅提出离职仍未提供，而且经会搜公司核实被上诉人于《入职人员登记表》提供的证明人及联系方式均是无效信息。其次，会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员工入职前对于入职员工提交的简历、入职信息等材料并无实质审核的义务。综上，张帅在入职前提供虚假的简历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会搜公司亦有权单方与张帅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张帅系因个人自身原因主动向会搜公司提出离职，会搜公司无需承担经济补偿金，而且会搜公司仅在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内对张帅的绩效、津贴进行调整，未调整劳动报酬，并已足额发放工资。并且，张帅入职前提供虚假简历内容，会搜公司亦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会搜公司已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无需向张帅补足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会搜公司无需支付张帅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未足额支付部分共计31493.27元；三、判令会搜公司无需支付张帅经济补偿金12500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帅承担。 针对会搜公司的上诉，张帅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帅提出离职系因会搜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张帅发放薪资。会搜公司向张帅发送的录用通知书明确载明，张帅试用期薪资20000元/月，转正薪资25000元/月，会搜公司在9-12月（发放8-11月工资）均按照该约定向张帅发放薪资，会搜公司也从未向张帅确认过任何绩效考核标准，会搜公司的降薪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张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会搜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部分薪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会搜公司无故的降薪行为系张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会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存在岗位调整、绩效评定标准等相关制度。《录用通知书》中约定的薪资应当视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会搜公司擅自对张帅降薪的行为系张帅提出解除劳动的根本原因。3、会搜公司诉称的张帅入职前提供虚假简历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会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张帅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会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微信聊天记录、10月运营绩效，拟证明：绩效考核标准是存在，张帅明知且认同。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张帅发表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中文本无法打开且文件已经被清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10月运营绩效，信息不完整，无法确定是绩效还是目标。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张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聊天记录中包含数个电子文档，会搜公司以上述文档系公司内部资料，不对外公开为由，未作为证据提交，后经本院询问，会搜公司提交了其中10月运营绩效。经审核，本院认为张帅的异议成立，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达到会搜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会搜公司以张帅任职期间的业绩未达标，给公司的发展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并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为由，对张帅的职位及相关薪资情况进行了调整，录用通知书中虽载明，会搜公司将结合市场薪酬水平、岗位调整、个人业绩评定的结果进行薪酬调整，但其应对其调整的事实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但会搜公司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张帅职位及相关薪资进行调整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录用通知书中载明张帅的试用期薪资为每月20000元，转正后的薪资为每月25000元，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帅2018年12月、2019年1月未达到绩效考核标准，可扣减相应绩效工资的情况下，应认定会搜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张帅于仲裁中申请补发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工资，但仲裁委对其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补发工资请求予以驳回，张帅未起诉，应视为其对仲裁该项处理意见无异议。张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会搜公司补足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会搜公司又提出原审法院未认定张帅入职前提供虚假简历内容，但会搜公司并未以此为由对张帅进行降职或解除与张帅的劳动合同，该节事实无论是否存在，均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会搜公司并未提交张帅入职前提供虚假简历内容的证据材料，故原审对此节问题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张帅明确其要求补足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金额实际应为30284.5元，经本院核算符合本案事实，故对原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予以表更。 综上，会搜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终66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终6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杭州会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帅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未足额支付部分共计3028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会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