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鸿沃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桂花坪街道园豹路22号。法定代表人：邓登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华，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悦，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麓云路268号梅溪湖创新中心24楼2403房。法定代表人：唐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鸿沃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鸿沃公司不应支付新天地公司票据金额200万元及利息。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进行查实及认定。本案所涉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1日，但新天地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票据到期日前）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未获回复。而2018年12月21日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新天地公司并未提示付款。这一事实在开庭时，上诉人已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详细的阐述，而且这一事实对案件的审理很关键，但一审判决书并未予以查明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新天地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在提示付款期未提示付款，依据上述规定不应享有对前手鸿沃公司的追索权，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请求付款。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该点答辩及辩论意见，未作任何评判，存在明显疏漏。该观点在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终24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中是支持和认可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新天地公司没有拒绝承兑的证据，其不享有向前手鸿沃公司的追索权，而应依法向承兑人或付款人行使权力。同时新天地公司在案涉汇票到期日前，未向出票人和承兑人提示承兑。四、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涉嫌违法犯罪，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现有的《宁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警情通报》、《自述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等证据可反映出，本案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涉嫌经济犯罪（票据诈骗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而且新天地公司也已向银川市公安局报案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新天地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在票据到期前已经明确公告票据无法如期兑付且未提出解决方案，之后宝塔集团被政府接管，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此背景下，票据到期后再次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已无实际意义。首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已经认定“新天地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未果”，并不存在上诉人称的未予认定。其次，本案并非普通的票据追索纠纷，而是有着极为特殊的事件背景。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公告称自进入2018年5月份以来，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宝塔财务公司研究解决方案，但对于金额50万元以上的，公告中并无解决方案。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宝塔石化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因涉集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将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将积极筹集资金，制定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告，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2018年11月17日，宝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下属上市公司）发布公告，称公司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2018年11月28日，宁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公告》，称因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范围，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并要求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进行登记。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出具《警情通报》，主要内容为：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宝塔财务公司与宝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上述公告已经明确表明宝塔财务公司无法兑付到期汇票款项，将来何时兑付也无法确定，之后宝塔集团被政府接管，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在此情况下，案涉票据的承兑人已不存在付款可能性，新天地公司在票据到期后再次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已无实际意义。根据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南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的规定，同理结合本案，根据《票据法》第61条、第62条的规定，持票人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前置程序是向承兑人或付款人提示付款而被拒绝付款。但是该前置程序应当是针对票据的一般情况，即在持票人向承兑人或付款人提示付款时，存在承兑人或付款人付款的可能性。然本案中，案涉票据的承兑人已经明确无法兑付到期汇票，根本不存在付款可能性，此时应当以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认定持票人可直接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另《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了票据提示付款的期限，但是，在案涉票据承兑人已明确无法兑付到期汇票的情形下，提示付款的程序已经失去存在意义，不应当以新天地公司未依期提示付款而剥夺新天地公司向鸿沃公司追索的权利。二、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以及一直对于案涉票据的提示付款不予签收的行为，实际就是拒绝付款证明。汇票流通、兑现的特点就是方便快捷，宝塔财务公司无法兑付到期汇票款项的公告实际就是拒绝付款。新天地公司正是基于上述各公告载明的事实，才于汇票到期日之前就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其次，新天地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后，宝塔财务公司一直不予签收，使得案涉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至今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且对于案涉票据宝塔财务公司至今未予付款且没有提供书面答复说明理由，宝塔财务公司的上述行为实质就是拒绝付款。综上，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以及一直对于案涉票据的提示付款拒绝签收的行为，实际就是拒绝付款证明。三、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出票人的出票行为以及承兑人的承兑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所涉票据活动并无直接关联。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沃公司向新天地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36250元（从2018年12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后续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鸿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新天地公司、鸿沃公司签订了《煤炭产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新天地公司向鸿沃公司供应煤炭。新天地公司在向鸿沃公司供货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为收取货款于2018年6月27日自鸿沃公司处取得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87109520120180621210751603、130887109520120180621210751687），该两张票据的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票据金额均为100万元，票据到期日均为2018年12月21日。该两张汇票自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上海芳臻贸易有限公司、衡东源祥有色金属购销有限责任公司、鸿沃公司依次背书转让，最后合法持票人为新天地公司。汇票到期后，新天地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未果。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称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涉嫌违法犯罪。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出具《警情通报》，主要内容为：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新天地公司因与鸿沃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自鸿沃公司处合法取得涉案汇票，涉案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故新天地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虽然涉案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新天地公司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兑付公告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因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已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位主要负责人已被执行逮捕的事实，应视为新天地公司已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新天地公司取得汇票后向承兑人请求付款未果，依法取得票据追索权，有权向鸿沃公司追索票据款及利息。新天地公司请求鸿沃公司承担兑付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天地公司请求鸿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从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新天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南鸿沃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票据金额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湖南新天地南岭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0元，减半收取115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45元，由湖南鸿沃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沃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宝塔公司没有拒绝承兑，也没有丧失支付能力，而是根据债权登记的顺序在陆续承兑。新天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待核实。在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违约案发后，新天地公司根据工作组的要求，到宁夏当地递交了相关资料，但至今未收到任何兑付。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回单兑付金额都在10万元左右，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对于金额50万元以上的票据并无解决方案。综上，宝塔集团此前已经被宁夏自治区政府接管，但公司目前并未停业或进行破产清算，即便未完全丧失兑付能力的可能，也不影响新天地公司在票据到期无法兑付后行使追索权。同时，该证据正好表明鸿沃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后，可以向宝塔公司在内的其他当事人再追索。新天地公司提交了四组新证据：证据1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拟证明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称自进入2018年5月份以来，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宝塔财务公司研究解决方案，但对于金额50万元以上的，公告中并无解决方案。证据2宝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告，拟证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下属上市公司）发布公告，称公司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证据3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拟证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宝塔石化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财务公司董事长孙培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将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稳妥，将积极筹集资金，指定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告，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证据4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犯罪的公告，拟证明2019年1月22日，在中国清算所官网“债权信息披露”部分，宝塔财务公司对于票据违约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犯罪一事的发展情况进行了全面公告。鸿沃公司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是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该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的观点是相悖的。如果新天地公司在票据到期前已经知晓票据涉嫌刑事诈骗，本案应当移送宁夏公安合并审理。在票据到期日之前，票据持有人新天地公司仍在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且该四组证据目前不能证实刑事犯罪波及本案所涉的两张票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案涉两张汇票票面信显示：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6-21。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天地公司是否对鸿沃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二、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新天地公司是否对鸿沃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1、鸿沃公司主张新天地公司未在案涉汇票到期前提示承兑，丧失追索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承兑是指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付款人为承兑人”。本案中，新天地公司因与鸿沃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自鸿沃公司处合法取得涉案汇票，涉案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故新天地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因案涉汇票在新天地公司合法持有之前，承兑人已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的承诺，故对鸿沃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鸿沃公司主张新天地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未提示付款、且没有证据证实被拒绝，新天地公司丧失追索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本案中，虽然新天地公司未在汇票到期日起10日内再次提示付款，但其已于汇票到期日前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同时从新天地公司提示付款之日到案涉汇票到期直至本案起诉时，案涉汇票在系统的显示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票据到期之日起直至现在一年多时间既未签收也未付款，且结合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兑付公告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已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多位主要负责人已被执行逮捕的事实，可视为新天地公司已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付款的其他有关证明，新天地公司有权向鸿沃公司追索票据款及利息。鸿沃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鸿沃公司上诉主张承兑人涉嫌违法犯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案涉汇票系有效票据且系新天地公司合法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是否涉嫌票据犯罪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鸿沃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0元，由湖南鸿沃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蒋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