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雷，男，1985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现江苏省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钦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358-368号4幢1层E区J2371室。法定代表人：邵其民，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石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钦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雷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钦创公司退还其24479元。事实和理由：其与钦创公司因装修发生纠纷，钦创公司的张静静将其打伤，双方前往派出所进行协商，其系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作出让步才签订了协议书，但是该协议签订后，钦创公司反悔，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只有建委下属的专业评估公司评定价格后，才按照公式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采用该协议书约定的计算公式计算钦创公司应于退还的款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钦创公司作答辩。石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钦创公司扣除已施工项目后退还相应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钦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明一：2018年4月29日，石雷与钦创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14版，合同编号0590463）一份，约定事项如下：1.创公司对位于江阴市房屋进行装修，住宅结构为3房2厅1厨2卫1阳台，建筑面积157平方米，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包工包料、清包、部分承包），总价款78343元，总价款是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款（预算价）的5%，工期90个工作日。2.创公司提供的材料、设备，应提前3天通知石雷验收，未经验收及不符合工程主材料报价单要求的，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钦创公司负责。石雷不按时验收，应视作验收，但不免除钦创公司不按工程主材料报价单选购及使用材料所引起的责任。3.雷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由石雷负担，工期顺延。由于钦创公司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钦创公司承担，工期不变。在施工过程中，石雷提出变更修改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者变更材料设备，须提前与钦创公司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的，由双方商定。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石雷不能按预约日期参加验收，由钦创公司组织人员进行验收，石雷应予承认。事后，若石雷要求复验，钦创公司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通过，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石雷承担，工期也予顺延，复验不通过，其返工费用由钦创公司承担，工期不变。工程竣工后，钦创公司应通知石雷在7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由石雷按照约定付清全部价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石雷付清工程尾款后，钦创公司向石雷提供工程保修单。4.程款付款时间为工程进度对预算、设计方案认可，付款时间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0%即23502.90元;工程进度施工过程中，付款时间为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支付35%即27420元;工程进度工期过半，付款时间为油漆工进场前，支付30%即23502.90元;工程进度竣工验收，付款时间为验收通过当天，支付5%即3912.10元。工程款付款双方协商约定，以上付款方式由双方协商制约，石雷按以上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如有工程项目增减时，在第三笔工程款后进行结算（个性化项目除外），若有超出部分款项必须缴纳公司，与施工人员私自交易，出现质量问题，不在公司保修范围内，若石雷有意拖欠工程款钦创公司有权停工处理，产生工期顺延由石雷自行承担。5.责任为因钦创公司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石雷有权要求钦创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经过修理或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钦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钦创公司原告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钦创公司应赔偿给石雷30元。由于石雷原因造成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钦创公司可以顺延工程竣工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停工、窝工一天，石雷应赔偿给钦创公司30元。石雷如未按约定对隐蔽工程、竣工工程进行验收，钦创公司可以顺延工程竣工和交付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逾期一天，石雷应赔偿钦创公司30元。石雷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石雷应赔偿给钦创公司30元，工期顺延。6.同签订后施工前，一方如要终止合同，应以书面方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手续。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30%赔偿，解除本合同。7.有经双方签订确认的文件为合同附件起同等法律效力。钦创公司购买的材料在进场前需石雷选色样确认后方可进场，不得更换或退货。施工过程中，任何增减项目由双方确认签字为准，任何口头承诺或石雷擅自购买材料视为无效。施工中，石雷在预算以外增加工程量，工期按增加资金500元为一天的单位顺延工期。本工程所有材料均为代购，不含税金，开发票时只开人工费发票，税金为11%，开多少算多少，税金由石雷另行支付，按时结算。查明二：2018年4月29日，石雷与钦创公司签订水电类配置协议书一份。2018年5月24日，石雷在钦创公司提供的水电路工程验收单及水电工程（完工）数据单上签字，其中水电工程（完工）数据单载明PPR管117米、水路出水口点位17个、开关及插座面板点位49个、灯点位79个、普通强电回路8个、弱电回路4个、是否电线全换157米，室外下水系统排管4米、马桶移位下水系统排管2项、下水系统排管10只、下水系统下水口10个、液晶电视排管3根、混凝土部分90米。审理中，钦创公司提供水电工程（完工）结算单，该清单载明：PP管（不分明暗）117米计7020元、水路出水口点位7个计350元（项目说明为皮尔萨PPR管含辅料及人工每米60元，明装管外加保温系统每米20元，实际施工数据以厂家现场数据为准，水路点位套餐内标准10个头出水口点位），开关及插座面板新点位49个计3920元，灯点位79个计6320元（项目说明为插座点位、开关点位及灯位的计算标准：每一个插座和单、双控开关均单独记为一个点位，每一个发光点单独记为一个灯位的点位，一条完整的软灯带或软链接的T4、T5支架灯均算作一个发光点），普通强电回路8个计4000元，4平方电线回路2个计1400元，弱电回路4个计1600元，电线全换、用线比例157米计12560元，室外下水系统排管4米计720元，马桶移位下水系统排管2个计560元，下水系统排管10只计2800元，下水系统下水口10个计500元，液晶电视排管3根计540元，混凝土开槽90米计3960元，电路合计38880元、水管及电路管理费5550元，总结算金额为51800元。该份结算单石雷未签字。石雷支付款项情况为：2018年4月29日20000元、2018年5月12日12904元、2018年6月13日27420元。审理中，钦创公司陈述对于结算单中的5180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按照惯例是在工程完工后支付。对于合同约定工期过半，是指水电管线等隐蔽工程通过验收，石雷对此明确双方未具体约定。查明三：案件审理过程中，石雷申请对钦创公司装修装修的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无锡市中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中嘉工鉴2019（006）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石雷与钦创公司纠纷一案中已完工程造价为35845元，具体为PPR管117米计7020元（执行合同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水路出水点17个计850元（现场现场勘验为7组，部分点位有冷热水之分，执行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开关插座点位50个计500元、灯点位79个计790元（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超出常规施工标准配置，增加改造一个点位的单价为每个80元，现场配置均为常规标准，未超出常规标准，不能执行此单价，且已完工部分仅为底盒更换，面板未施工），普通强电回路8个计4000元（执行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4平方电线2个计1000元（客厅空调单独增加，3个卧室由原来的空调插座增加电管，折算为1个回路，无约定单价，按市场价），弱电回路4个计1600元（执行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电线改造157平方米计12560元（合同报价套餐细则第三项已明确，新老房改造或电线全换，需增加每平方米80元，不论是部分改造还是全部更换电线均按每平方米80元计入），室外下水系统排管1.5米计22.5元（无约定单价，按市场价），马桶移位下水系统排管不存在需扣除，下水系统排管2套计560元（执行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下水系统下水口8个计240元（无约定单价，按市场价），液晶电视排管3根计90元（无约定单价，按市场价），普通砖墙开槽54米计1188元（执行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混凝土开槽36米计1584元（执行合同报价套餐细则中约定单价），小计32005元，管理费12%计3841元，合计35845元。石雷支付鉴定费3000元。查明四：审理中，钦创公司提供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载明甲方Ａ石雷，甲方Ｂ段春梅，乙方张静静，乙方代表公司钦创公司，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相关的法律、法规，经双方友好商榷关于刘青松、段春梅夫妇（甲方Ａ）、石雷、倪高峰夫妇与上海钦创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分米装饰），就位于江阴市临港新城海岸城Ｃ区两套商品房的装修纠纷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两套房屋已装修完成部分，由建委下属的专业评估公司，评定已装饰完成部分的价值，双方对于第三方评估公司评定的价值不得持有异议。二、双方认同并执行以甲方交款给乙方的全额30%违约赔偿率（交款金额以交款收据为准），即甲方Ａ已交款金额为小写60324元，大写陆万零叁佰贰拾肆元整，甲方Ｂ已交款金额为53407.35元，大写伍万叁仟肆佰零柒元叁角伍分，由以上已交款金额得出30%赔偿金额（甲方赔偿给乙方），甲方Ａ须向乙方赔偿金额为18097.2元，大写壹万零玖拾柒元贰角，甲方Ｂ须向乙方赔偿金额为16022.2元，大写壹万陆仟零贰拾贰元贰角。三、乙方须（此处由于钢笔墨水用完，转为黑色水笔书写，双方认同）将扣除第三方认定的已完成装修部分金额及违约赔偿金额后的剩余金额无条件退还给甲方，退还日期为第三方评估认定后的三天内，计算公式为已交金额减评估认定金额后减赔偿金额＝退还金额（乙方退还给甲方），乙方须向甲方Ａ退还金额为60324（已交金额）－评估认定金额（暂未定）－18097.2（赔偿金额），乙方须向甲方Ｂ退还金额为53407.35－评估认定金额－16022.2。四、经双方签字确认后，该协议立即生效，产生法律效应。五、该协议如有未尽事宜，以此协议为准。六、如双方持有疑议，可以凭此协议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以上内容未有涂改！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16日凌晨3点04分。审理中，钦创公司明确张静静是其公司设计师，协议中未具体约定建委下属的专业评估公司，石雷就向法院起诉了。审理中，石雷陈述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因为其发现钦创公司在履行装修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现其是以收款为目的，但未实际履行装修施工合同，钦创公司带有欺诈性质，遂前往江阴海岸城物业管理处找钦创公司寻求解决，但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于2018年6月15日到江阴市夏港派出所进行协商解决，经派出所及其朋友调解，直到2018年6月16日凌晨3：04达成上述协议书，当时是为了解决纠纷，其作出的让步，实际上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协议约定的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应前往建委下属的专业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装饰价值，但钦创公司及其员工张静静否认该份协议，后来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其还去物业管理处找张静静，她已经不存了。上述事实，有《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专用收据、照片、水电路工程验收表、水电工程（完工）数据单、分米水电类配置协议表、家装基础施工包项目及报价表、水电工程（完工）结算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费发票、协议书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石雷与钦创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内容。合同履行过程中，石雷与张静静代表钦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就《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装修纠纷解除事宜达成的协议，该协议详细列明了房屋已装修完成部分价值的评定、违约赔偿金额、退还款项计算公式，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石雷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依法申请对房屋已装修完成部分价值进行评定，无锡市中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中嘉工鉴2019（006）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石雷与钦创公司纠纷一案中已完工程造价为35845元，当事人双方虽对鉴定报告书中部分项目价值有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报告书内容，法院对报告书评估价值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协议书载明的计算公式，钦创公司应当退还石雷款项金额为6381.80元（60324元－35845元－18097.20元）。对于石雷缴纳的鉴定费用，是石雷为进行房屋价值评估所支付的费用，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载明具体工程款项明细且协议未约定费用如何承担，法院认定该费用应由双方各半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石雷与钦创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二、钦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石雷6381.80元；三、驳回石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钦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410元（石雷已预交），由石雷负担1607元，由钦创公司负担18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石雷与钦创公司就装修纠纷解除事宜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赔偿金额、返还款项计算公式等，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一审法院按照该协议书双方约定的计算公式结算钦创公司应向石雷退还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石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石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