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636号西格码商务中心13、14层。负责人：袁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贵清，江西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水南新区四十米街。负责人：张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1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系刘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英，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煜，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智萍，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王乐煜的母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阳，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厦秀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大家财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丰支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王乐煜、周小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大家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本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某295806.82元，扣除垫付医药费1万元和王乐煜已赔付12万元，本公司实际应支付给刘某165806.82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公司第一项答辩意见是否采纳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裁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乐煜未保护现场。王乐煜在本公司理赔调查笔录中也承认：知道发生事故，因害怕离开事故现场。一审王乐煜的代理人对王乐煜在本公司调查笔录的陈述，没有异议。庭后，本公司与王乐煜的代理人就上述争议进行过多次调解，因争议较大未达成一致。请求二审对本公司与王乐煜的上述争议进行裁决。本公司依据合同法和保险法主张保险合同权利，从而减少对第三者的损失赔偿，完全合法。2、王乐煜作为侵权主体，前期支付的医药费12万元，不是垫付，而是赔付，赔偿后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人要求赔付，一审判决刘某退回王乐煜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纠正。上诉人广丰平安财险上诉请求，改判本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减少赔偿26678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小阳驾驶赣Ｅ×××××小车从加油站门前拖挂刘某至汝水森林宾馆，驾车驶离事故现场。21时10分，被交警在贸易广场周家村查获。”周小阳辩称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是逃避责任，其辩称与事实不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该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并立即报告执勤交警或者交通管理部门。周小阳驾车驶离事故现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第第（二）项第1目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公司交付经投保人的商业险保单“明示告知”栏第三条已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本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乐煜在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而非逃逸，周小阳在案发时并不知情，离开事故现场也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两人的行为无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规定的免责情形，江西大家财险和广丰平安财险均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江西大家财险提出王乐煜明知发生事故离开现场扩大了损失不符合事实。根据交警调查和一审庭审情况可知，王乐煜在得知发生事故后马上采取报警救助措施，也在约定的时间内通知了保险公司，并没有扩大损失。广丰平安财险称周小阳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是逃避责任不符合事实，无证据支持。交警的调查和认定书可得知，周小阳在案发时系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且广丰平安财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小阳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2、周小阳的行为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规定的免责情形，广丰平安财险不负责赔偿商业第三者险的法律依据错误。广丰平安财险上诉提出已履行了免责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广丰平安财险在一审及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提示义务的证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乐煜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江西安邦财险在投保时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上无投保人签字，投保人也未到过保险公司，甚至无保险人员电话告知相关义务。保险合同内容均为格式条款，且未尽告知义务，对加重投保人的条款应属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小阳答辩称：广丰平安财险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其以周小阳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是“逃避责任”及所称的免责条款为由辩解拒赔，既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又有违保险制度的初衷和诚信、公平原则，理由是：1、周小阳当时驾车经过事发现场不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继续行驶，属于无意驶离现场，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逃离现场的动机和行为。一审认定周小阳当时不知道事故发生，主观上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意图，是完全符合事实的认定。2、广丰平安财险理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其辩解拒赔缺乏依据。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1目规定的情形，都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或者明知成份，显然关非本案中的情形。广丰平安财险将驾驶员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等情形一律视为或者理解为免责，既未对驾驶员是否主观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这一前提予以区分，又有违保险制度的初衷，也有失公平、诚信原则。此外，广丰平安财险在签订合同时未履行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是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二是未在格式化的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三是未对有关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作为免责条款之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00834.5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5日18时50分许，王乐煜驾驶赣Ｆ×××××小型轿车沿文昌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汝水加油站路段时，遇刘某（3岁）沿文昌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过马路，王乐煜驾驶赣Ｆ×××××小型轿车将行人刘某撞倒在文昌大道由北往南方向的右侧中间道上，王乐煜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2分钟左右，周小阳驾驶赣Ｅ×××××小型轿车沿文昌大道行驶至该路段碾压并拖挂刘某至汝水宾馆大门口，之后周小阳驾驶车辆离开现场，造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27日，经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乐煜当日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及未保护现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周小阳当日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及未保护现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二，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刘某当日未有监护人陪同横过道路，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其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往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出院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伤；脑室积血；肺挫伤；皮肤裂伤；皮肤擦伤，花费住院医疗费10888.13元；2017年3月27日，刘某转至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309天，出院诊断：运动障碍；语言障碍；脑外伤恢复期；脑挫伤；脑室积血；肺挫伤；皮肤裂伤；皮肤擦伤，花费门诊费1499元，花费住院医疗费178687.23元，王乐煜垫付救护车转院费用1950元；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9日，刘某到上海市儿童医院进行门诊复查，花费门诊费1242元及往返上海交通费用1374元；2018年3月12日，刘某又到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91天，出院诊断：运动障碍；语言障碍；反复上呼吸道感染等；花费住院医疗费111364.5元；2019年4月8日，刘某再次到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74天，出院诊断：运动障碍；语言障碍；脑外伤后遗症；呼吸道感染等；花费住院医疗费28740.47元；2019年7月15日，刘某到江西省儿童医院治疗住院治疗91天，出院诊断：运动障碍；语言障碍；脑外伤后遗症；花费住院医疗费31777.68元。在刘某住院治疗期间，先后于2017年10月31日和2019年3月1日安装了矫形器，共花费了6300元。刘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于2019年3月4日向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刘某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出院后护理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某肢体瘫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构音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6000元，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24个月，刘某花费鉴定费1900元。刘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又于2019年3月18日向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申请矫形康复器具装配费用及更换周期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刘某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210000元，花费鉴定费2600元。2019年7月11日，江西安邦财险申请对刘某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非医保用药、矫形康复器具费用进行重新评定，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刘某三肢瘫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轻度构音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截止2018年12月28日之前医疗费用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金额为63484.35元；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刘某为外伤双下肢畸形，参照《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需安装功能足托，单侧价格为壹仟伍佰元整，合计叁仟元整，需每年更换壹次，总价格为222000元；安装期间需一人陪护，食宿自理。在刘某住院治疗期间，王乐煜支付了刘某120000元及救护车费用1950元；周小阳支付了刘某90000元；江西安邦财险支付了刘某10000元；广丰平安财险支付了刘某10000元。王乐煜驾驶赣Ｆ×××××小型轿车在江西安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周小阳驾驶赣Ｅ×××××小型轿车在广丰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刘某（2014年7月1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籍，事故发生时不满3周岁。而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时刘某己满5周岁，故在计算刘某装配辅具的装配次数应为76.7-5=71.5年，故刘某装配辅具总费用为1500×2×72=216000元。刘某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6月21日及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二次在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6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合计人民币60518.15元，经庭审原、被告一致同意对以上二次住院费用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计人民币9078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和王乐煜、周小阳承担。因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刘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6000元后，其又到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6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60518.15元，故该项后续治疗费评定为6000元不再重复计算。事故发生后，19时10分左右，王乐煜驾驶赣Ｆ×××××小型轿车至抚州市交警一大队投案；21时10分左右，抚州市交警一大队民警在本市贸易广场周家村将周小阳查获。经查阅抚州市交警一大队对王乐煜、周小阳调查询问笔录，王乐煜在事故发生后即时到交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事发经过。周小阳在经过事发现场不知第二次将刘某碾压并拖挂至汝水宾馆大门口，直到回出租屋后交警找来还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乐煜当日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及未保护现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周小阳当日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及未保护现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二，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刘某当日未有监护人陪同横过道路，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其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予以支持。故在交强险限额外按事故责任比例4:4:2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给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64199.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0元（50元/天×1）+（30元/天×765）；3、营养费22980元（30元/天×766天）；4、护理费155170.04元（48994元／365天×601天）+【48994元／365天×（720-165）天】；5、交通费10984元（766天×10元+救护车转院费用1950元+往返上海交通费用1374元）；6、残疾赔偿金150384元（14460元/年×20年×52%）；7、精神抚慰金26000元；8、鉴定费：4500元；9、矫形器费用63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216000元，合计人民币979517.05元。刘某住院期间，王乐煜支付了刘某120000元及救护车费用1950元；周小阳支付了刘某90000元；江西安邦财险支付了刘某10000元；广丰平安财险支付了刘某10000元，扣减刘某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共计72562.35元（63484.35元+9078元）由原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和王乐煜、周小阳按事故责任比例2:4:4承担。王乐煜在事故发生后即时到交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事发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王乐煜驾车离开现场，而未认定王乐煜逃逸，故王乐煜的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免责情形，江西安邦财险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江西安邦财险在重新鉴定的费用自行承担。周小阳在经过事发现场不知第二次将刘某碾压并拖挂至汝水宾馆大门口，直到回出租屋后交警找来还不知情。经公安交警对其进行调查，说明周小阳当时不知道事故发生，主观上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意图，其行为并非出于逃避法律责任。故广丰平安财险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安邦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5492元、精神抚慰金13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75192元、护理费14066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二、广丰平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5492元、精神抚慰金13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75192元、护理费14066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三、江西安邦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34419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矫形器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人民币739517.05元中40%计人民币295806.82元，扣除先行垫付刘某的医疗费10000元及由王乐煜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计人民币29024.94元（72562.35元×40%），江西安邦财险实际应支付给刘某人民币256781.88元。四、广丰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某医疗费34419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矫形器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人民币739517.05元中40%计人民币295806.82元，扣除先行垫付刘某的医疗费10000元及由周小阳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计人民币29024.94元（72562.35元×40%），广丰平安财险实际应支付给刘某人民币256781.88元。五、刘某在得到江西安邦财险的赔偿款后应返还王乐煜人民币92925.06元（120000元+救护车转院费用1950元-29024.94元）。六、刘某在得到广丰平安财险的赔偿款后应返还周小阳人民币60975.06元（90000元-29024.94元）。七、驳回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江西安邦财险应给付刘某人民币376781.88元，广丰平安财险应给付刘某人民币376781.88元，刘某应返还王乐煜人民币92925.06元，刘某应返还周小阳人民币60975.06元。以上款项，限各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8元，减半收取6404元，由王乐煜负担2307元，周小阳负担2307元，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负担179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江西安邦财险和江西大家财险向本院提交诉讼主体变更申请，因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保险业务，本案涉及到江西安邦财险的相关权利义务由江西大家财险承继，本案上诉人江西安邦财险变更为江西大家财险。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江西大家财险注册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某前期收到王乐煜支付的12万元是否应退还；二、广丰平安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是否免责。关于刘某收到王乐煜支付的12万元是否应退还的问题。江西大家财险认为，王乐煜前期支付的医疗费12万元，是赔付款而不是垫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乐煜向刘某的亲属支付的12万元，是王乐煜为了使刘某得到及时救治垫付的医疗费用，而不是赔付款。理由是：首先，王乐煜驾驶的肇事车辆向江西安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车辆肇事后应当由保险人依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但本案事故发生后，在保险公司未介入或已介入只垫付1万元医疗费的情况下，王乐煜向刘某垫付医疗费，对刘某的治疗有积极的意义，也是人之常情。其次，王乐煜与刘某的亲属就本次交通事故并未达成赔偿协议，王乐煜没有向刘某赔偿12万元的依据。再次，刘某亲属出具的收到王乐煜支付款项的收据，以及王乐煜的母亲乐智萍与刘某的父亲的手机短信交流截图，能够证明王乐煜是为刘某垫付医疗费。因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根据王乐煜要求对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答辩意见，判决刘某在得到江西安邦财险的赔偿后返还王乐煜所垫付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广丰平安财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是否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广丰平安财险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是指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根据该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免赔的前提是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但当驾驶人不知晓事故发生时，显然不存在“采取措施”的客观基础，此种情况下，仍适用该条款免除保险责任，有失偏颇。本案中，广丰平安财险未举证证明周小阳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时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证人及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意见等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小阳驾驶赣Ｅ×××××小型轿车沿文昌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该路段碾压并拖挂行人刘某至汝水森林宾馆大门口，之后周小阳驾驶赣Ｅ×××××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该认定书也未认定周小阳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小阳知道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也就不能认定周小阳主观上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意图。因此，周小阳的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广丰平安财险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西安邦财险和广丰平安财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丰支公司负担5302元，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5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饶辉华审判员 江 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