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21号。主要负责人：韩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敏，男，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娟（系徐建敏之女），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江苏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赵守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立平，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敏、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市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车辆为机动车，一审判令商业险按照60%责任比例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无法律依据。2.无有效上岗证驾驶大型汽车属于免责条款，一审认定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与其认定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超载免赔10%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相矛盾。徐建敏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赔偿比例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对于交通事故中同等责任双方应负担的责任比例并无明确条文规定，一审法院完全有权按照实际情况予以裁量，酌定威海市政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60%责任并无不妥，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界限。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充分考虑徐建敏事故后的精神状态及后续治疗的现状，予以公正、合理合法的判决。2.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建议》，请求法庭考虑徐建敏的现状，将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威海市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车辆并不属于经营性运输，所以驾驶人员不需要营运证，保险合同中该免责条款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九条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徐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威海市政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诉讼中，徐建敏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8917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213564.6元、误工费16590元、护理费9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5470元、车辆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内赔偿121000元，剩余损失按照50%的比例赔偿116672.8元，由威海市政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徐建敏将诉讼请求中的精神损失费变更为10000元、交通费变更为1500元，赔偿比例变更为70%，其余诉讼请求不变，诉讼请求总额最终明确为2473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10时21分许，阮爱国持准驾车型为A2E的驾驶证驾驶鲁Ｋ×××××号重型货车沿江苏路行驶至交叉路口时，与徐建敏无证驾驶未悬挂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此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阮爱国、徐建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徐建敏被送至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脑挫裂伤等，住院35天，于2018年7月8日出院，徐建敏个人支付住院医疗费54751.09元、门诊医疗费1952.67元、2199.05元。2018年7月9日，徐建敏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天，于2018年8月6日出院，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脑挫裂伤等，徐建敏个人支付住院医疗费28410.73元、门诊医疗费73.42元、508元、600元、500元。庭审中，徐建敏主张两次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88994.9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政公司对上述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徐建敏提交的于2018年6月21日购买蛋白粉发票148元，于2018年6月7日购买束手手套一副收款收据30元，虽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政公司不予认可，但上述支出与徐建敏伤情有关且发生在住院期间内，徐建敏适当增加营养补助，予以认可。故徐建敏主张医疗费共计89172.96元，予以认可。徐建敏申请一审法院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精神方面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1.颅脑损伤其躯干伤残为八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腰椎横突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徐建敏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6个月（包括住院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受伤后需1人护理3个月（包括住院期间）。”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状态构成九级伤残”。徐建敏分别预付鉴定费2080元、3390元。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相关资格的情况，故该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徐建敏提交威海临港区凤泉花生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误工证明，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该证据显示每日收入为150元及误工时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政公司质证后，不认可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主张各项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护理费9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元、车辆损失费600元，故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2018年4月19日生效的案涉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威海市政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盖章的团体客户客户投保声明。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徐建敏垫付医疗费10000元；徐建敏女儿徐娟娟于2018年6月22日为威海市政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徐建敏垫付医药费26000元。再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05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责任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执焦点为：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主张拒绝赔偿是否成立；二、徐建敏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付、误工费收入按照每日150元标准计付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威海市政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案涉车辆保险单规定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承保险别为三者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1日00时至2019年4月20日24时止。威海市政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在团体客户客户投保声明中盖章确认，声明中认可“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威海市政公司以未看到条款及说明书，并且以事后追认无效为由。一审法院认为，威海市政公司在事后盖章追认是对免责条款及说明书内容的认可，其公司认为追认无效，不予支持。该次事故交警认定书中认定事故原因之一为车辆超载，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系双方约定的条款，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因为超载容易造成驾驶员对潜在危险和操控能力的错误预估，使驾驶员或第三者处于不合理的危险境地，故双方认可条款中关于超载免责10%的内容，予以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以阮爱国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已经于2015年7月2日到期，事故时无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拒付的问题。肇事车辆驾驶员阮爱国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阮爱国具有驾驶该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或者车辆超载会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从业资格的条款系为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徐建敏提交威海临港区凤泉花生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其为他人提供劳务有一定收入，但其未提交相关劳动合同、工资单等其他证据证实其每日收入为150元，故可采取折中原则，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05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较为公平。至于残疾赔偿金，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政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属不妥，但徐建敏未提交工资收入的银行明细等证据，根据威海临港区凤泉花生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显示徐建敏在该公司从事劳务工作，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05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较为公平。鉴于徐建敏身体多次构成伤残，给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并对生活带来巨大不便，所以徐建敏要求精神补偿，予以部分支持。同时，本次事故导致徐建敏身体多处受伤，且构成多处伤残，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责任均等，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政公司理应对徐建敏的经济损失作出适当补偿，以减轻徐建敏的经济负担，故以阮爱国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徐建敏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为宜。关于徐建敏的合理损失：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徐建敏主张医疗费89172.96元并提交相关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威海市政公司对上述医疗费数额无异议，故确认合理医疗费损失为89172.96元。徐建敏住院63天，以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0元。二、误工费合理数额为14402.47元（29205元／年÷365日×180日）。三、残疾赔偿金的合理数额为157707元（29205元／年×15年×36%）。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建敏年事已高，本次事故致其全身多处伤残，给其造成较大精神损害，综合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6000元为宜。五、交通费。考虑到徐建敏住院、复诊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护理费9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元、车辆损失费600元，故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以上合计包括：医疗费8917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15770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元、误工费14402.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887元、车辆损失费600元。本案中，徐建敏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50%的比例予以赔偿，威海市政公司按照1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威海市政公司为徐建敏垫付26000元及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徐建敏垫付10000元的垫付款问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该垫付款项，本案一并予以处理。综上，徐建敏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建敏医疗费为89172.9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还应赔偿医疗费39586.48元［（89172.96元－10000元）×50%］，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徐建敏医疗费13586.48元，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给付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26000元；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医疗费7917.296元［（89172.96元－10000元）×10%］。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残疾赔偿金104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残疾赔偿金26853.5元［（157707元－104000元）×50%］；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残疾赔偿金5370.7元［（157707元－104000元）×10%］。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车辆损失费600元；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6300元×50%）；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6300元×10%）。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被扶养人生活费3381元（6762元×50%）；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元（6762元×10%）。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误工费7201.24元（14402.47元×50%）；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误工费1440.24元（14402.47元×10%）。八、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交通费250元（500元×50%）；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交通费50元（500元×10%）。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建敏护理费4943.5元（9887元×50%）；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徐建敏护理费988.7元（9887元×10%）。十、驳回徐建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九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5元，徐建敏负担62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700元，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元。诉讼中鉴定费共计5470元，徐建敏负担136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712元，威海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本案中，案涉事故双方驾驶的车辆虽均为机动车，但阮爱国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与徐建敏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比，其在道路通行过程中产生的危险性更大、危险回避能力更强，应承担更高程度的注意义务。基于此，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一审酌定阮爱国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阮爱国无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应否免赔的问题。首先，事发时阮爱国驾驶案涉车辆符合其驾驶证准驾车型。其次，案涉车辆系威海市政公司自有车辆，用于来往工地运输材料，并不对外经营拉货，并非以经营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服务来获取报酬，故难以认定该车辆系营业性车辆。太平洋保险公司以该车辆为营业性机动车为由要求驾驶人员具备相关运输资格证书，依据不足。另，是否具备资格证书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徐建敏于二审期间提出的要求改判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徐建敏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