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刚，男，197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第二机动总队机动第一支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大池路。法定代表人：孔新，该支队支队长。上诉人徐洪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第二机动总队机动第一支队（以下简称武警一支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洪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警一支队支付案涉房屋装潢及物品补偿费5065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存在遗漏。1.在梁溪区商铺各承租户要求收回商铺并支付租金的系列案件中,承办法官组织包括其在内的全部承租户与武警一支队进行协调。在协调会上，各承租户一致同意按照武警一支队委托的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意见作为武警一支队向各承租户进行房屋装潢及物品补偿的依据。上述情况被记录在案，包括其在内的各与会人员均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在后续的补偿诉讼中，除其以外，武警一支队也均是以评估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意见为依据对各承租户进行补偿的。2.在梁溪区问先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0213民初1798号］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第8页第8行中载明武警一支队出具委托书的真实意思是将收取房屋租金的权益转归其所有。3.在梁溪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徐洪刚与陈才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0213民初6571号］中，武警一支队营房科军官牟立红在2018年1月27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陈才清每次都是签好了合同后再带着其去部队办理手续，部队是在陈才清的要求下才给其出具的收取房租的委托书，该委托书陈才清也是有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的《关于共建共营商铺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性质是房屋租赁合同，陈才清通过与其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收益权让渡给其，并且该转让协议的手续也是由武警一支队营房科的牟立红经办的，武警一支队也出具了加盖部队公章的委托书。因此，虽然武警一支队与其并未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武警一支队为陈才清办理房屋使用权转让手续并出具委托书给其的行为，可以认定武警一支队与其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武警一支队虽然与何仲琴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但该协议也仅仅是用于办理工商登记使用的，武警一支队仅仅是名义上的出租方，其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出租人以及收取租金的权利人。在何仲琴租期到期后，其又以妻子陈娣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了成礼得。在成礼得退租后，案涉房屋由其实际控制，直至本案武警一支队起诉后才由其亲手将案涉房屋交还。原审判决认定武警一支队与其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2.成礼得退租后，因成礼得与武警一支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成礼得无权直接向武警一支队主张装潢及物品补偿，故成礼得只能向其和陈娣主张权利。现成礼得与陈娣的案件已经法院处理完毕，成礼得遗留的装潢以及物品均归其所有，现其已将案涉房屋交还给武警一支队，故只有其才有权向武警一支队主张案涉房屋装潢以及物品补偿的权利。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2民终1331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也确认其对案涉租赁房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武警一支队接收了其遗留的房屋装潢及物品，双方在评估现场均签过字，武警一支队在评估当时也明确同意按照评估意见进行补偿。但在本案一审诉讼时，武警一支队又表示因为其起诉时间比较晚，武警一支队进行补偿的账户已经关闭，所以不同意补偿。其认为武警一支队对补偿问题应按照同一尺度进行处理，否则即为不公正。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陈才清作为本案第三人有失妥当。案涉房屋的装潢及物品如果不由武警一支队进行补偿，就需要陈才清进行补偿，故陈才清与本案存在结果上的利害关系，故陈才清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武警一支队未发表答辩意见。徐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警一支队赔偿其在无锡市梁溪区提供鉴定报告后予以确认）；2.武警一支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武警一支队赔偿其在无锡市梁溪区商铺装修及物品补偿费506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警一支队系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720部队改制后名称，案涉商铺所在土地使用权属于武警一支队，系划拨土地。武警一支队与陈才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惠峰路侧沿路地块建设经营商铺，陈才清获得20间商铺2010年11月15日至2030年11月14日期间的经营性收入等。2012年8月23日，陈才清与徐洪刚签订协议，将案涉商铺的使用权转让给徐洪刚。2013年2月7日，武警一支队营房科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徐洪刚代收案涉商铺的房租，且须按其与各承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代收房租，且不得超越租赁合同约定范围，干扰承租人正常经营活动；徐洪刚代收房租时，需向承租户出示委托书、身份证、收款时开具收款单据；委托有效期至其中止委托并书面通知各承租户。2014年1月22日，武警一支队营房科与何仲琴签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何仲琴按50000元/年的租金承租案涉商铺，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金按年结算，在每年的7月1日前交付等。租赁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之后，案涉商铺由成礼得实际使用。2017年2月，成礼得将案涉商铺钥匙交给徐洪刚，案涉商铺由徐洪刚实际占有。2017年5月，武警一支队与陈才清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因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武警一支队需按要求终止收回房产，故双方之间于2010年期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于2017年5月1日终止；由于陈才清将《合作协议》中的收益权转让给了第三方，如涉及到陈才清与第三方之间的权益纠纷，由陈才清负责处理，与武警一支队无关等。2018年2月6日，武警一支队在出租房屋张贴《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同年3月5日，武警一支队诉至法院，要求徐洪刚返还案涉商铺，成礼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即（2018）苏0213民初1839号案件（以下简称1839号案件）。徐洪刚在该案中辩称，其于2012年从陈才清处受让了案涉商铺经营权；何仲琴从武警一支队承租案涉商铺后，将房屋转租给成礼得，后成礼得因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其与成礼得于2017年2月解除租赁关系，成礼得将涉案商铺钥匙交给其，房屋一直空置。成礼得在该案中述称：徐洪刚所述属实；其从何仲琴处转租案涉商铺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若后续武警一支队对案涉商铺装修进行补偿，同意与徐洪刚就补偿款对半平分，10000元押金一并结算。2018年4月8日，在1839号案件庭审中，成礼得与徐洪刚就案涉房屋装修及物品补偿达成协议，明确：无锡市惠钱路10号-31号商铺装修的补偿方案由双方共同与武警一支队商定，通过协商确定或通过诉讼途径等方式确定的补偿金额由双方各半享有，10000元押金在补偿款中一并结算。2018年4月28日，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39号判决书），判令徐洪刚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立即将其使用的无锡市惠钱路10号-31号商铺清空后返还给武警一支队（已履行）。2018年8月3日，成礼得与徐洪刚的妻子陈娣（委托代理人徐洪刚）达成锡梁诉调（2018）号人民调解协议，确认陈娣于2018年8月3日前退还成礼得押金5000元，双方之间就租房协议书再无纠葛。法院作出（2018）苏0213民特17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有效。2018年8月3日，双方在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确认，“对于房屋出租一事，以后涉及部队对该房屋的补偿与成礼得无任何关系，我们双方再无纠葛”。2018年10月9日，徐洪刚诉至法院成讼。2019年5月29日庭审中，法院要求武警一支队确认本案所涉商铺现状。2019年6月4日，武警一支队书面答复法院：其收回案涉商铺后，由于中央军委关于停止有偿服务的要求，已将惠峰路沿路的商铺内部装修全部铲除后重新刷漆，目前案涉商铺已改用做其军需储备仓库。另查明，2018年5月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民终16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作协议》属房屋租赁合同。当月24日，陈才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武警一支队赔偿其房屋基础建造成本损失5512030元及利息损失，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7月作出（2018）苏021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武警一支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陈才清租金损失3770814.98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之间有《合作协议》，但二者间的法律关系已有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徐洪刚在原审上诉后申请追加陈才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已无必要，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洪刚是否有权要求武警一支队赔偿案涉商铺的装修损失。首先，本案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武警一支队、原承租人为何仲琴，徐洪刚与陈才清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武警一支队对此也予认可，但徐洪刚并未与武警一支队就案涉商铺使用权转让达成一致或另行签订合同，故武警一支队与徐洪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何仲琴就案涉商铺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之后，虽然案涉商铺由成礼得实际使用，并至2017年2月将案涉商铺钥匙交给徐洪刚，而徐洪刚也确认此后房屋一直空置。成礼得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称其系与徐洪刚的妻子陈娣签订租房协议，陈娣予以认可，则成礼得作为案涉商铺承租人时，其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为陈娣（徐洪刚）。成礼得与武警一支队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二者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其次，徐洪刚作为陈娣的委托代理人在2018年8月3日与成礼得达成调解协议，同时由成礼得书写了“惠峰路10-31号成三羊肉店涉及房屋补偿理赔一事我放弃一切权利”的声明，调解协议确认陈娣于2018年8月3日前退还成礼得押金5000元，双方之间就租房协议书再无纠葛。徐洪刚以此作为其有权向武警一支队主张装修补偿的依据，尚需证明成礼得有权向武警一支队主张装修补偿且成礼得同意将上述权利转让徐洪刚。再次，即使成礼得在承租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但其已于2017年2月已将商铺交还徐洪刚，而武警一支队系于2017年5月与陈才清签订《终止协议》，后于2018年2月6日在出租房屋张贴《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因此，成礼得与陈娣之间的租赁合同在《终止协议》签订前即已不再履行，其租赁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显然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终止协议》、张贴《告知函》的行为无关。徐洪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成礼得有权向武警一支队主张装修补偿，且成礼得表述的“涉及部队对该房屋的补偿与成礼得无任何关系”“涉及房屋补偿理赔一事我放弃一切权利”，显然也不能证明成礼得同意将其假如存在的“向武警一支队主张装修补偿”的权利转让给徐洪刚。最后，虽然在陈才清将案涉商铺的使用权转让给徐洪刚后，武警一支队曾向徐洪刚出具了收取租金的委托书，徐洪刚也曾一度实际收取租金，但有关各方并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涉案房屋租赁关系的出租人并未变更为徐洪刚，徐洪刚收取租金的权利仍来源于陈才清，而陈才清的权利来源于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的《合作协议》。在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终止协议》后，徐洪刚与陈才清之间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也无法再继续履行，如果徐洪刚因此受到损害，应向陈才清主张权利。综上，徐洪要求刚武警一支队在收回出租房屋时对案涉商铺装修等进行补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徐洪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徐洪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8日，徐洪刚在1839号案件开庭时陈述：“我和陈才清签订转租合同之后将房屋转租给何仲琴，何仲琴后将商铺转让给成礼得，后成礼得去办理手续时无法办理营业执照，所以我与成礼得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协议解除租赁关系，我退还了成礼得6个月租金26800元，押金1万元未退，涉案房屋的钥匙也由成礼得返还给我。”以上事实，有1839号案件2019年4月8日的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徐洪刚在1839号案件中的陈述，其系从陈才清处受让的案涉商铺的经营权，虽然武警一支队对徐洪刚与陈才清签订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予以认可，但因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徐洪刚从陈才清处受让案涉商铺的使用权之后并未与武警一支队就案涉商铺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或另行签订合同，因此，徐洪刚收取租金的权利仍来源于陈才清，而陈才清的权利来源于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的《合作协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武警一支队、原承租人为何仲琴，在何仲琴就案涉商铺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之后，虽然案涉商铺由成礼得实际使用，并至2017年2月将案涉商铺钥匙交给徐洪刚，而徐洪刚也确认此后房屋一直空置。成礼得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称其系与徐洪刚的妻子陈娣签订租房协议，陈娣予以认可，则成礼得作为案涉商铺承租人时，其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为陈娣（徐洪刚）。成礼得与武警一支队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二者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虽然武警一支队为徐洪刚出具了委托书，但该委托书的内容仅是委托徐洪刚代收案涉商铺的租金，且正如徐洪刚在本案上诉意见中所述，武警一支队系在陈才清的要求下为徐洪刚出具的委托书且该委托书陈才清也留有一份，故仅凭武警一支队为徐洪刚出具委托书的情节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徐洪以其与武警一支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武警一支队在收回出租房屋时对案涉商铺装修等进行补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中，因徐洪刚系从陈才清处受让的案涉商铺的经营权，在陈才清与武警一支队签订《终止协议》后，徐洪刚与陈才清之间的商铺经营权转让合同也无法再继续履行，如果徐洪刚因此受到损害，可另案向陈才清主张权利。一审不追加陈才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徐洪刚关于一审未追加陈才清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徐洪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