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秀之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华清嘉园8号楼底商北一门一层二层（东升地区）。法定代表人胡亚南，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平，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盛梅，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小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劲涛，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婷婷，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蕾蕾，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70号。法定代表人雷海潮，主任。委托代理人郭林，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龙琍，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秀之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秀之星公司）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7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卫健委）执法人员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华清嘉园8号楼底商北一门一层二层（东升地区）的爱秀之星公司进行检查，发现爱秀之星公司有蜂巢皮秒激光仪器1台，发现爱秀之星公司点痣纹绣档案、爱秀会员档案等账册，其内有点痣点疣、皮秒祛斑祛黄等记录，爱秀之星公司未出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海淀区卫健委对上述检查情况制作现场笔录，并拍照固定。同日，海淀区卫健委经审批作出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对多项证据进行先行登记保存，同时海淀区卫健委对爱秀之星公司涉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决定立案并制作立案报告。2019年4月10日，海淀区卫健委与中关村派出所联合对爱秀之星公司工作人员吴梦佳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吴梦佳陈述其见过爱秀之星公司有一台超声刀、一台蜂巢皮秒激光仪、一台微动射频枪水光仪、一台强脉冲光治疗仪，皮秒激光仪是用来祛斑的，其见过宁丹丹用过一次超声刀，两次皮秒激光仪，皮秒激光做一次是1000-2000元，顾客的联系方式都登记在会员档案中。2019年4月15日，爱秀之星公司向海淀区卫健委提交营业执照、授权委托手续、卫生许可证等材料。同日，海淀区卫健委对爱秀之星公司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2019年5月6日，海淀区卫健委对爱秀之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玉雷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李玉雷陈述：“爱秀之星公司已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9年4月10日现场笔录内容、点痣纹绣档案、爱秀会员档案内容情况属实；爱秀之星公司为顾客开展点痣点疣、皮秒祛斑祛黄、超声刀、雷达精雕服务，服务对象、收费金额都记录在爱秀会员档案和点痣纹绣档案中。”海淀区卫健委在检查点痣纹绣档案和爱秀会员档案后，通过抽查拨打其中记载的顾客电话进行核实，多名顾客承认在爱秀之星公司进行过点痣点疣服务或皮秒祛斑祛黄服务，消费金额与档案中记录的金额相符。点痣纹绣档案中最早的点疣记录为2015年12月25日，爱秀会员档案中最早的皮秒祛斑祛黄记录为2017年10月17日。2019年5月6日，海淀区卫健委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处罚内容以及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其中处罚内容为“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处以三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并于同日向爱秀之星公司直接送达。爱秀之星公司表示无意见、不申辩。经负责人集体讨论，并制作重大案件领导讨论记录，海淀区卫健委于2019年6月24日对爱秀之星公司作出京海卫医罚〔2019〕07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2019年6月27日，海淀区卫健委向爱秀之星公司直接送达上述被诉处罚决定。爱秀之星认为海淀区卫健委违反法定程序，没收违法所得事实证据不足，向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10日，北京市卫健委收到爱秀之星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7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爱秀之星公司补正行政复议申请书。经补正，2019年7月18日，北京市卫健委受理爱秀之星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9年7月19日向海淀区卫健委邮寄送达。2019年9月5日，北京市卫健委作出京卫健复字〔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爱秀之星公司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庭审中，经查看证据原件，爱秀之星公司认可点痣纹绣档案和爱秀会员档案的真实性。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该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的监督管理职权。海淀区卫健委作为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市卫健委作为海淀区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１万元以下的罚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对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处以三千元以下的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处以三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罚款：（三）擅自执业时间在三个月以上；”本案中，海淀区卫健委在对爱秀之星公司涉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事实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对爱秀之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取得了现场笔录、爱秀之星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卫生许可证复印件、授权委托手续、点痣纹绣档案、爱秀会员档案、现场检查图片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彼此之间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爱秀之星公司实施了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擅自执业时间在三个月以上的违法行为。在爱秀之星公司不能就有关海淀区卫健委认定事实错误提供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链条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故，海淀区卫健委依据《医疗结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医疗结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对爱秀之星公司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在处罚的过程中，海淀区卫健委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责令改正、告知陈述申辩听证权利、重大案件领导讨论等相关程序，制作被诉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爱秀之星公司关于海淀区卫健委对非法所得数额判断错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爱秀之星公司认可点痣纹绣档案和爱秀会员档案记载的情况属实，且收费金额都记录在上述两份档案之中，同时，海淀区卫健委通过拨打顾客电话对档案中记载的内容进行核实，再次确认了档案的真实性。故海淀区卫健委依据点痣纹绣档案和爱秀会员档案记载的内容，确认爱秀之星公司的非法所得为973128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爱秀之星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淀区卫健委对爱秀之星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额度适当。同时，北京市卫健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现爱秀之星公司请求撤销海淀区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北京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爱秀之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爱秀之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违反程序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海淀区卫健委没收非法所得人民币玖拾柒万叁仟壹佰贰拾捌元整,所涉金额较大,海淀区卫健委在做出行政处罚前应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证听证的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告知没收非法所得的具体金额。由于上诉人代理人根本不知道非法所得的金额有如此巨大,影响了上诉人代理人的判断,导致上诉人代理人以为只有最多一万块钱的罚款,基于此判断才没有要求听证。如海淀区卫健委告知非法所得的具体金额,上诉人的代理人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才能决定是否进行听证。故,海淀区卫健委的行政处罚违反程序。二、海淀区卫健委没收违法所得的事实证据不足,没收金额远远超过上诉人营业所得。海淀区卫健委在做出行政处罚前,未细查上诉人营业所得,未询问全部记载在“点痣纹绣档案”、“爱秀会员档案”上的会员或者消费者,仅凭部分录音视频,不能证明全部会员或者消费者均接受了点痣点疣或者皮秒祛斑祛黄服务,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的营业所得为玖拾柒万叁仟壹佰贰拾捌元。故,海淀区卫健委关于没收上诉人违法所得的事实证据不足,金额错误。三、上诉人基于上述理由向北京市卫健委提起复议,北京市卫健委维持了行政处罚。四、一审法院在认定中称“爱秀之星公司认可点痣纹绣档案和爱秀会员档案记载的情况属实”,但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开庭时提出爱秀218会员档案中的情况存在充值卡内的金额并非是实际充值现金的情况。根据美容美发行业的行业惯例,通常是用现金充值并赠送部分金额,因此会员卡内的金额与实际充值金额并不相同。恳请贵院依法重新审理此案，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判令二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决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卫健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现场笔录；2、现场检查拍摄照片，以上证据证明对爱秀之星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其存在涉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违法行为；3、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4、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及附件《物品清单》，以上证据证明依法对爱秀之星公司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存；5、立案报告，证明依法进行立案；6、询问笔录（吴梦佳），证明询问爱秀之星公司工作人员吴梦佳相关情况；7、中关村派出所吴梦佳基本信息，证明吴梦佳基本信息；8、中关村派出所对吴梦佳的询问笔录，证明中关村派出所询问爱秀之星公司工作人员吴梦佳相关情况；9、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证明依法对作为证据保存的物品作出处理；10、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要求爱秀之星公司对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行为立即予以改正；11、授权委托书；12、营业执照（副本）；13、卫生许可证；14、胡亚南身份证；15、李玉雷身份证，以上证据证明李玉雷取得爱秀之星公司的授权，代表爱秀之星公司配合进行调查；16、询问笔录（李玉雷），证明询问爱秀之星公司委托代理人相关情况；17、点痣纹绣档案统计表，18、爱秀会员档案统计表，以上证据证明爱秀之星公司开展点痣祛疣、皮秒祛斑祛黄的项目，且对开展上述项目的收费进行了记录；19、录音音频文字记录，证明通过拨打顾客档案中记载的顾客电话，确认多名顾客在爱秀之星公司处进行过点痣祛疣或皮秒的项目，消费金额与顾客档案中的记载相符，确认了点痣纹绣档案、爱秀会员档案的真实性；20、《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明告知爱秀之星公司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爱秀之星公司放弃该权利；21、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证明对爱秀之星公司涉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案件调查完毕；22、合议记录；23、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24、重大案件领导讨论记录，以上证据证明履行审批手续，进行了合议讨论和重大案件领导讨论；25、被诉处罚决定，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爱秀之星公司当面送达；26、行政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已向北京市卫健委提交行政复议相关材料。同时，海淀区卫健委出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卫生行政处罚程序》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北京市卫健委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2019年7月10日收到爱秀之星公司的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申请材料不符合要求，告知爱秀之星公司补正；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7月17日，收到爱秀之星公司补正的申请材料；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7月18日，受理爱秀之星公司行政复议申请，通知海淀区卫健委答复；5、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海淀区卫健委的答复意见；6、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9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双方当事人。同时，北京市卫健委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爱秀之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25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卫健委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均予以采信。北京市卫健委提交的证据6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北京市卫健委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均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爱秀之星公司明确确认对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二、被诉处罚决定予以没收非法所得的金额是否准确。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海淀区卫健委在对爱秀之星公司涉嫌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的事实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对爱秀之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取得了现场笔录、爱秀之星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卫生许可证复印件、授权委托手续、点痣纹绣档案、爱秀会员档案、现场检查图片等证据材料。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结合爱秀之星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在履行了调查取证、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告知听证权利等程序后，依据《医疗结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医疗结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海淀区卫健委工作人员误导性陈述致使其放弃陈述、申辩意见和听证申请权利的上诉理由，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诉处罚决定予以没收非法所得的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本案中，海淀区卫健委以爱秀之星公司认可的点痣纹绣档案和爱秀会员档案记载的收费金额为准，并通过拨打顾客电话对档案中记载的内容进行核实，再次确认了档案的真实性。鉴此，确认爱秀之星公司的非法所得为973128元，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以没收非法所得的金额准确，证据确凿。对上诉人关于根据美容美发行业的行业惯例,通常是用现金充值并赠送部分金额,因此会员卡内的金额与实际充值金额并不相同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淀区卫健委对爱秀之星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额度适当。同时，北京市卫健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应程序，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爱秀之星公司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北京爱秀之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代理审判员  王 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