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强，重庆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勇，重庆市南川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9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财产分配方案，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外出三年不归或另嫁他人，就放弃房子的权利，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一万元，三层楼均归上诉人所有。2014年，被上诉人就财产分配起诉过上诉人，后自愿撤诉，现又就同一事实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典型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坐落在南川×路×号被拆迁房屋一套（房屋面积约为80平方米，价值约为25万元），并交由张某自己对所分割的房屋进行自主管理、所有、使用、收益和处分。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诉讼中，张某自愿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交由原告自己对所分割的房屋进行自主管理、所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李某原系夫妻，2008年1月7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财产处理作如下约定：“1.现有存款，现金由女方张某所有；2.房子约150平方米三层楼，1楼由李某、张某共同使用，2楼归张某使用，如果张某外出不归达三年以上或另嫁他人，张某的房产作自动放弃处理，张某放弃房子的权力（利），男方李某补偿女方张某壹万元人民币，3楼层归李某所有，婚前嫁妆归女方张某所有。”2011年12月12日，张某以李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后因主张管理权和使用权的房屋涉及李某母亲肖某的权利而撤诉。2012年5月24日，张某以李某及其母肖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某对涉案房屋第二层享有管理权和使用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肖某的其他子女王某、王某1、李某1、李某2为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2013年2月5日，该案作出判决。该判决书查明：离婚后，张某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居住在房屋第二层直至2008年9月27日，之后曾外出务工，但房屋第二层一直被张某实际管理和使用。李某再婚后与现任妻子一直住在该房屋第三层。房屋第一层被张某与李某共同使用，该层包含一个客厅、饭厅和厨房。自张某务工回来后，因多次与李某及现任妻子发生抓扯打架，张某就未在该房屋内居住。另外关于涉案房屋权利的归属问题认为：张某与李某自1992年年底该房改建完后就一直单独居住使用该房，该房的西面与肖某、第三人李某2居住房屋共列一墙，各自独立进出，房内互不相通，同时张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了第三楼。加之，该房东面第三人王某1（肖某的大儿子，李某的大哥）居住之房屋系1986年从大家庭的厨房独立出来修建并已办理独立土地使用权证，第三人李某2（肖某的小儿子，李某的兄弟）一家一直在肖某房屋居住、第三人王某、李某1均在外独自居住的事实，依据农村公序良俗，足以认定，李某现居住的房屋系经分家后得来，系张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张某与李某在修建该房屋第三层时，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尚未取得合法物权登记，故对该层不予处理。第一、第二层系在办理合法改建手续的前提下修建，并已取得房屋权属登记，属于合法建筑。故，张某与李某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第一层、第二层的约定属于有效约定。但由于该房屋位于第三人王某1、李某2分别居住的房屋的中间，该房只有一个排面，仅有一个门进出，房屋内仅有一个楼梯上下通行。又由于李某与现任妻子在该房屋居住，同时，张某离婚后在该房屋二楼居住期间，多次与李某及其现任妻子发生抓扯打架，而未在该房屋内居住，从而导致客观上已经不能实现张某对该房屋的居住权和管理权。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某可在无法实现房屋居住权和使用权的前提下，要求李某给予相关补偿，但张某仍坚持要求房屋使用权和管理权。故，对张某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3年10月，张某又以李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判令李某支付其财产折价补偿款10万元，后于2014年8月12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8月12日，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前述诉讼。另查明，目前涉案房屋已被划入重庆市南川区东街片区改造项目（×农贸市场片区）房屋征收范围，现因双方纠纷未能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另外，双方对涉案房屋每一层的面积不确定，但离婚后涉案房屋未做任何改动。一审法院再查明，张某于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预交保全申请费177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2）南川法民初字第018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目前由李某居住使用的重庆市南川区×路×号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对此不再赘述。双方离婚时关于该房屋第一、第二层使用权的约定系有效约定，但该约定仅限于使用权，实际上并未对涉案房屋第一、第二层进行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对于离婚时夫妻双方尚未分割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但涉案房屋第三层在建设时无任何批建手续尚未取得合法物权登记，故对该层不予处理。关于李某辩称的诉讼时效和一事不再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某享有的是离婚后夫妻双方对离婚时未分割的共有物请求分割的权利，其本质为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张某虽然向人民法院提起过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但其请求是对部分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权，与张某目前请求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有本质区别。且张某请求行使管理使用权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的原因在于客观现实造成张某不能实现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和管理权，而非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因涉案房屋只有一个排面，仅有一个门进出，房屋内仅有一个楼梯上下通行，不宜进行实物分割。且涉案房屋已被列入×农贸市场片区房屋征收范围即将拆迁，双方对涉案房屋的第一、第二层的具体面积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双方对涉案房屋第一、第二层各占50%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张某和李某对其婚后共同修建的、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路×号房屋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各享有50%的产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2525元（张某已预交）、保全费1770元（张某已预交），由张某负担2147.5元，由李某负担214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房产应否进行分割及如何分割。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经南川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经查，张某于2012年5月24日以李某、肖某为被告向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请求判令张某对涉案房屋第二层享有管理权和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与前诉相比，前诉当事人为李某、肖某，与本案不完全相同；且前诉为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前诉张某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权，在本案中系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诉讼请求也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2）南川法民初字第0185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第二层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张某于2013年提起诉讼向上诉人请求房屋补偿后撤诉，至本案起诉时已五六年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2）南川法民初字第01859号民事判决因查明张某客观上居住、管理涉案房屋不能实现，故驳回张某诉讼请求，并释明其可向李某主张房屋补偿。但张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实际上为物权，而非债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可以作为房屋的共有人主张分割。上诉人李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涉案房产应否进行分割及如何分割的问题。经查，涉案重庆市南川区×路×号房屋属于李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由生效的（2012）南川法民初字第0185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院不予赘述。经查，李某、张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子约150平方米三层楼，1楼由李某、张某共同使用，2楼归张某使用，如果张某外出不归达三年以上或另嫁他人，张某的房产作自动放弃处理，张某放弃房子的权力（利），男方李某补偿女方张某壹万元人民币，3楼层归李某所有......”由前述内容可知，双方并未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割，仅对房屋使用权作出了约定。因涉案房屋第三层未取得合法物权登记，故一审法院对该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该房屋第一、第二层使用权的约定系有效约定，但该项约定附加条件对张某的人身自由及婚姻自由进行了限制，违反公序良俗，故附加条件无效，张某有权请求分割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张某、李某对重庆市南川区×路×号房屋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各享有50%的产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