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萌，女，199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刚，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齐放，盘锦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总部花园A3区21号楼。 负责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雨萌、张国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齐放、被上诉人中华联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芳、王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雨萌、张国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齐放、被上诉人中华联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芳、王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述上诉请求及理由：1、依法撤销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已垫付的崔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62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崔雷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崔雷生前长期在城镇建筑工地打工维持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打工收入。原审庭审中，法庭调取了盘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崔雷交通事故案卷，法庭依据崔雷交通事故案发后交警王威、蒋铭对崔雷姐姐崔丹的询问笔录，认定“崔雷姐姐崔丹证明崔雷并未在外打工”与事实不符。在该询问笔录中，崔丹表述崔雷“我们家属不清楚他去干什么”、“去干什么、去哪里沒有和我们家人说”崔丹的表述只能说明崔雷在工休探家的当天情况，并沒有证明其胞弟崔雷未打工的事实。而原审判决曲解崔丹在询问笔录中的真实意思表示，窥避盘山县公安局坝墙子派出所、大岗子村委会、盘锦拓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出据的崔雷外出务工证明的事实，以推断性意见做为定案依据，从而判决不予按城镇标准赔偿是错误的。二、受害人崔雷的父母具备被抚养人的条件。 我国现有经济发展现状及社会认可模式决定了父母年老需要其子女进行赡养。受害人父母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就必然被认定为被扶养人并获得生活费赔偿。本案受害人崔雷死亡后，其依法定扶养义务供给生活费的父母因而丧失了可靠的生活来源，父亲崔继民据法定的60周岁退休年龄仅差两个月，若仅仅因其未达退休年龄而不能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样是子女死亡，所承受的痛苦及期待扶养利益得不到抚慰和赔偿，有损被抚养人的继承期待，不能实际达到民事赔偿的填平效果，且会使受害人崔雷的父母在承受巨大的丧子之痛的同时担忧“老来无子”养老无望的社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对60周岁以上的被抚养人是‘每增加1岁减少1年’，反之可理解为‘每减少1岁减少1年’，其赔偿年限是以年为基数做为计算单位的，据此，崔继民己达到法定60周岁退休年龄。而原审判决仅因受害人崔雷死亡时其父亲崔继民相差两个月未达到60周岁退休年龄进而驳夺其被抚养权，曲解了立法宗旨，牵強、机械性定案判决，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另外，崔雷的母亲王桂荣在崔雷死亡时相差三个月达到60周岁已近花甲之年，并超过法定的55周岁女性的退休年龄，且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来源，理应得到被扶养人的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简单片面的适用法律，因而导致判决错误。故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不服，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如诉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于张国刚涉嫌酒后逃逸，根据我方掌握的证据，本案结案后，我方将向纪检部门检举张国刚的犯罪事实。关于张国刚、张雨萌提供虚假诉讼材料的问题，我公司保留权利。 一审被告中华联保险辩称，涉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张国刚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张国刚不如实向保险公司陈述案情，隐瞒事故真相，并离开现场，故被告不负责赔偿；本案侵权司机承担全部责任，并造成崔雷死亡，根据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原告与受害人家属于2018年3月27日达成协议，并一次性支付赔偿金，本案涉及的赔偿标准应按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受害人是农村户口，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应是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中华联保险辩称，涉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张国刚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张国刚不如实向保险公司陈述案情，隐瞒事故真相，并离开现场，故被告不负责赔偿；本案侵权司机承担全部责任，并造成崔雷死亡，根据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原告与受害人家属于2018年3月27日达成协议，并一次性支付赔偿金，本案涉及的赔偿标准应按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受害人是农村户口，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应是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22日15时30分许，原告张国刚驾驶辽Ｌ×××××小型轿车沿大盘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215KM+800M盘山县新开河弯道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撞到新开河东侧北面桥墩护栏后车辆失控，与前方崔雷骑行的两轮自行车相撞，发生碰撞后崔雷坠入新开河右侧护栏外缘桥下，张国刚驾驶的辽Ｌ×××××小型轿车停驶在事故地点600米处，造成崔雷死亡、张国刚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李德玉目睹了肇事经过，并迅速向公安机关报警及120电话。该事故经盘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国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崔雷无责任。2018年3月27日，原告张国刚与崔雷家属就赔偿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一切费用92万元，并自愿将张国刚驾驶的辽Ｌ×××××小型轿车保险公司理赔款全部归张国刚所有。原告张雨萌系辽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在被告中华联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查明，崔雷于1988年5月27日出生，其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其居住地为农村，没有固定工作。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母亲王桂荣，于1959年5月24日出生、父亲崔继民，于1959年4月22日出生。2019年10月8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是张雨萌，但投保的车辆为张雨萌的车，原告张国刚在借用该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当对该车享有保险利益。张国刚借用张雨萌的车辆，其即享有合法的经济利益，对该车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张国刚驾驶保险车辆肇事，向受害人赔偿后，依法有权向被告中华联保险追偿，故张国刚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因本案的诉请是向被告追偿向第三人赔偿的赔偿款，因原告张雨萌并未向第三人支付任何款项，张雨萌未有任何损失，故应驳回张雨萌的诉讼请求。(2)、本案系张国刚向被告追偿纠纷，被告只能在达成协议时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应承担的费用，因原告张国刚与崔雷家属达成协议时间是2018年3月27日，当时计算的标准是2017年的标准，故在计算损失时应按2017年标准进行。(3)、原告主张崔雷应按城镇标准给与赔偿，因原告只提供了拓安建筑证明，没有提供崔雷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等证据，且原告姐姐崔丹证明崔雷并未在外打工，故原告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刑诉法解释第155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财产公众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交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交法第76条规定，赔偿损失包括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4条规定：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22条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因交通肇事罪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赔偿精神抚慰金，故被告抗辩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被告辩称，原告肇事后离开现场、虚假陈述，依据保险条款24条，被告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驾驶车辆肇事后，因其自身受到伤害，到医院诊治，不符合24条规定的情形，且肇事后，案外人及时报警，也拨打了120，没有延误受害者的救治时间，更没有扩大被告的损失，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原告逃逸，故被告主张的免赔情形不存在，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6)本案受害人的被扶养人，在受害人死亡时，被扶养人未满60周岁，且原告未提供被扶养人需要受害人扶养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协议时的赔偿数额，本院依法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57，620.00元(12，881.00元×20年)；2、丧葬费，28，574.0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4、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0.00元；5、物品损失，本院酌定1，0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张国刚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39，194.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刚损失339，194.00元；二、驳回原告张国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雨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00元，减半收取5，000.00元，原告张张国刚、张雨萌承担1，806.5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承担3，193.50元。 本案争议焦点：原判关于崔雷的赔偿标准及崔雷父母的抚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庭审陈述：崔雷在建筑公司打工，其收入来源主要靠打工收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是以年为计算单位，不能以差两个月未到60岁而不给付抚养费。崔雷死亡的时候，崔雷的父亲差两个月到60周岁，崔雷的母亲差三个月到60周岁。 被上诉人二审提供两份笔录，一份是崔雷父亲的笔录，笔录中体现出崔雷和崔继民是父子关系，其一直居住在农村。一份是村书记的笔录，证明崔雷是在他们村里的人，在农村居住。 上诉人质证：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崔雷生前在家居住，并没有证明崔雷是否在城镇打工，结合原审的其他证据，该组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 本院认证，该份证据的出具者为崔雷的父亲，证明崔雷生前一直在家居住。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该案系上诉人赔付死者崔雷损失后向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纠纷。1、关于崔雷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认定。根据原审卷宗第38页的误工证明，证明崔雷于2016年11月6日至2018年2月22日在盘锦拓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任保安工作，月工资2400元事实并有村委会、坝墙子派出所证明、但未提供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故原审认定农村标准并无不当。2、关于崔雷父母是否具备被扶养人条件的认定。向被抚养人支付抚养费的条件，应是被扶养人尚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或未成年人。但本案受害人的被扶养人，在受害人死亡时，被扶养人未满60周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被扶养人需要受害人扶养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终上所述，张雨萌、张国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张雨萌、张国刚负担。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孙继晨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