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1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白松路60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武，男，该单位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洪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阳，男，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莲花，女，1982年11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代理人：肖向艺，女，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崧梃，男，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润铎，男，1994年2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委托代理人：肖向艺，女，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崧梃，男，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临湖街道办事处，地址沈阳市苏家屯区枫杨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唐守东，男，该单位主任。 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苏家屯区执法局）与被上诉人裴莲花、裴润铎及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临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临湖街道）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7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粘贴各自原审判决部分），二原告称李玉英为二原告母亲，李玉英所承租土地位于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大淑堡村，拆除时间是2019年3月，土地性质为农用地，被拆除建筑有4200余平方米，没有农业设施审批，其搭建的构筑物在被拆除前用于养殖。2019年2月15日临湖街道大淑堡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李玉英在耕地上所建房屋未从事农业生产，现状为从事加工生产的厂房。2019年2月28日沈阳市自然资源局苏家屯分局向被告苏家屯执法局发出《确认书》，附带《“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第19项为李玉英，确认原告项目其他房屋等建设个数1处，面积267平方米，未向沈阳市自然资源局苏家屯分局办理相关建设工程审批手续。被告苏家屯执法局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苏城综执通字[2019]第19号），限原告于3日前自行拆除。原告称其构筑物于2019年3月被强制拆除。被告苏家屯执法局称拆除时间为2019年4月-7月之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现原告不服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到院来诉。另查明，案外人李玉英向法院提交赠与说明，载明其在苏家屯区大淑堡村10亩养殖地上所建设的地上物及相关配套设施已赠与给其女儿裴莲花及儿子裴润铎，现裴莲花、裴润铎为实际权利人，涉及补偿、赔偿及相关权利均由裴莲花、裴润铎享有。再查明，被告苏家屯执法局承认其单独实施了具体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临湖街道办事处称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但对所辖区内涉及大棚房问题的所有业户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时与公安机关、村委会、公证处一样，都派人到达现场，但不是实施行政拆除行为主体，是为了维持现场秩序，针对有些事项与村委会沟通给予明确。 原审认为（粘贴各自原审判决部分），关于行政强制行为是被告临湖街道办事处实施的，还是被告苏家屯执法局实施的，还是二被告共同实施的问题，因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时多单位、部门到现场，法院无法分辨具体是由哪一单位实施本案所指向的行政强制行为，法院根据自认为主，推定为辅的原则，结合庭审审查情况，被告苏家屯执法局当庭自认是其单位具体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故法院对被告苏家屯执法局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苏家屯执法局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按照法定的程序、条件、范围实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经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利，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有权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以上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违法行政强制行为。现地上构筑物已被实际拆除，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裴莲花、裴润铎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临湖街道大淑堡村地上构筑物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裴莲花、裴润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苏家屯区执法局承担。 上诉人苏家屯区执法局上诉称，其是按上级指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规定介入“大棚房”整治行动，被上诉人擅自建设建筑物的行为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己得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确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向其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苏城综执通字【2019】第19号），通知书中告知存在违法事实情况并要求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以及不履行的后果。被上诉人对涉案违法建筑的屋顶等部位进行了自行拆除，而对于此外的其他部分未予自行拆除，为了尽快完成“大棚房”问题的整治工作，按上级要求，上诉人在街道办事处等部门配合下，对违法建设大棚房未予自行拆除的部分进行拆除。另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亦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上诉人苏家屯区执法局及临湖街道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程序上、实体上均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在实体方面，首先，其养殖房系在大淑堡村委会报请临湖街道及上级政府批准兴建的养殖小区规划区域内，符合乡镇总体规划。案涉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依法不需要办理农转用等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不属于违法建筑。其次，养殖房已经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征收用于建设公共道路，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但后最终被临湖街道、苏家屯区执法局以属于“大棚房”为由强制拆除，苏家屯区执法局及临湖街道有以拆代征之嫌。再次，案涉养殖房不属于上诉人所述“大棚房”，其不符合专项清理整治指导意见所列的三类问题，且意见整改标准要求三类问题的大棚房必须“复垦复耕到位”，而本案最终用于公路建设，与政府征收目的相符，却未实现“大棚房”整治目标。最后，自然资源局关于《规划确认函》的复函是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上诉人等在2019年3月强制拆除当时没有合法依据及权限。在程序方面，上诉人径行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剥夺了被上诉人行政诉讼及行政复议权利，其拆除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规定，程序亦违法。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苏家屯区执法局及临湖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苏家屯区执法局在审理过程中自认被诉行政行为系其所实施，故苏家屯区执法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并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苏家屯区执法局对案涉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只能由经法律授权、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的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给当事人。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2019年2月21日，临湖街道作出《限期整改（清除）通知书》，要求原告依法进行整改，恢复土地原状。2019年2月25日，临湖街道作出《强制拆除通知书》，决定对原告地上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3月1日，苏家屯区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所建设的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申请强制拆除。2019年3月，苏家屯区执法局将案涉建筑物全部拆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依照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程序进行，不能证明其在对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前履行了相关公告、催告、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救济途径等程序，故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确认违法。关于上诉人称其是按上级指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规定介入“大棚房”整治行动，以及案涉建筑物系违法擅自建设等事由，并不能作为程序违法的抗辩事由。鉴于案涉建筑物已被实际拆除，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以此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家屯区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涛 审 判 员 张振岭 审 判 员 杜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 乐 书 记 员 管力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