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住所地滦县新城胜利路。法定代表人：李国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西区20号楼11-12层。法定代表人：张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高艳朝，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高艳朝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承保的为承运人责任保险，其对被保险标的的赔偿不属于代为赔付，是自身保险合同约定的自有的赔偿责任。承运人对乘客基于运输合同产生的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范围。二、一审判决确认的被上诉人赔偿各个伤者的项目和金额，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追偿诉讼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请上级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艳朝未发表意见。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垫付的车损赔偿款40433.4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因处理本案支付的交通费、风险代理费等5000元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5日，靳建福驾驶冀Ｔ×××××号客车与高艳朝驾驶的冀Ｂ×××××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经衡水市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高艳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靳建福、江立欣、泉彦芳、闫秋燕、高时光、马段、李发旺、王星辰无事故责任，经查冀Ｔ×××××号轿车在原告处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后，依据原告跟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的道路交通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标准条款的规定。原告已赔付事故无责方相关人员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433.4元，且已在规定时间内打款完毕，成功支付到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账户内，现已经全部履行，由于冀Ｔ×××××号车上人员的损失由第三方造成，且第三方高艳朝负事故主要责任，经查该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各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等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享有追偿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案外人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江立欣（乙方）签订编号为七运字（2011）第007号《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146000元车辆保证金，取得甲方牌号冀Ｔ×××××号营运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及南王庄至衡水班线经营权；甲方享有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处置权，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享有车辆的经营权、使用权和收益权，自负盈亏；乙方于每月26日前向甲方交纳次月企业管理费；承包期限从2011年6月3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之后，案外人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河北省交通企业协会冀交企字[2014]26号（河北省交通企业协会关于做好2015年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团购统保工作的通知），加以双方同意执行上级文件精神，并执行《2015年河北省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标准条款及特别约定》；甲方车辆包括下属分公司、子公司所有投保一方保险的客运、公交车辆，执行本协议内容；当发生两方及以上事故，不论乙方是否承担事故责任，乙方应先赔付，需要追偿的，乙方取得代位追偿权；甲方授权经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中心为乙方提供入保手续、理赔申请、付款账户等所有事宜。2016年12月28日，案外人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平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为其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Ｔ×××××号客车在原告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从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核定载客人数总计30人，每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5000000，累计责任限额共计15000000元，附加驾驶员扩展条款约定，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共交保险费4800元。并特别约定每人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0元。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隶属于案外人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系其分公司。高艳朝驾驶的冀Ｂ×××××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2017年2月15日11时许，高艳朝驾驶冀Ｂ×××××号重型货车沿衡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肃临线交叉口时，与沿肃临线由南向北行驶靳建福驾驶的冀Ｔ×××××号大型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靳建福及乘车人江立欣、晁彦芳、闫秋燕、高时光、马段、李发旺、王星辰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高艳朝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靳建福、江立欣、晁彦芳、闫秋燕、高时光、马段、李发旺、王星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2017年2月15日案外人靳建福在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65.8元，2017年2月15日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靳建福伤情为：头外伤、左胸外伤。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24日案外人靳建福在安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天，期间医疗费共计6908.34元。出院诊断靳建福伤情为：1、左侧5-7肋骨骨折；2、肺挫伤；3、多处软组织擦、挫伤；5、原发性高血压2级中危组。2017年2月15日案外人江立欣在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2776.39元，当日，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江立欣伤情为：1、左面部软组织挫裂伤；2、左头顶部多发头皮挫裂伤；3、左耳廓软组织挫裂伤。2017年2月16日，案外人江立欣在衡水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294.82元。另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20日案外人江立欣在安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101.05元。出院诊断靳建福伤情为：1、头面部、左耳廓皮肤裂伤术后；2、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2月15日，案外人王星辰在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854.18元，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王星辰伤情为：右手外伤，左臂外伤。案外人王星辰为城镇户口。2017年2月15日案外人闫秋燕在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926元。案外人李发旺、高时光、马段在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456.8元、645.8元、454.8元，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李发旺伤情为：双膝外伤。高时光伤情为：双肩及右膝外伤。马段伤情为：闭合性头外伤。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江立欣冀Ｔ×××××5号客车上受伤人员协商一致，达成赔偿协议，由案外人江立欣一次性向靳建福、闫秋燕、高时光、马段、李发旺、王星辰分别赔偿25000元、926元、645.8元、454.8元、456.8元、950元。2017年7月27日，案外人靳建福、闫秋燕、高时光、马段、李发旺、王星辰出具收条，认可按赔偿协议约定数额收到事故赔偿款，另案外人江立欣于当日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事故赔偿款12000元。以上赔偿款合计40433.4元。2017年8月14日，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认可收到原告就案涉交通事故支付的赔款40433.4元并将索赔追偿权转让给原告。2017年9月15日，原告向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支付保险金40433.4元。2017年10月18日，案外人江立欣向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案涉交通事故冀Ｔ×××××5号车的理赔款40433.4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为车牌号冀Ｔ×××××5号客车在原告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冀Ｔ×××××5号客车与高艳朝驾驶冀Ｂ×××××C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向被保险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赔付保险金40433.4元，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有权取得被保险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即被告高艳朝追偿的权利，该追偿权益应以原告赔付被保险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的保险金中合法合理部分为限。因案涉交通事故造冀Ｔ×××××5号客车上司机靳建福及乘车人江立欣、王星辰、闫秋燕、李发旺、高时光、马段受伤。案外人靳建福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关于医疗费，凭票本院予以确认合计7574.1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00元*9天=900元。鉴于靳建福所受伤害未进行误工期、护理期鉴定，结合安平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载明的靳建福伤情为：1、左侧5-7肋骨骨折；2、肺挫伤；3、多处软组织擦、挫伤；5、原发性高血压2级中危组。本院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规定，酌情认定靳建福误工期为100日、护理期为50日。因靳建福系客车司机，故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工资标准60548元计算误工费为16588元（60548元/365天*100天），靳建福仅主张1580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因靳建福未提供护理人员相关工作证明，故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5785元计算护理费为4902元（35785元/365天*50日），靳建福仅主张882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靳建福各项损失共计25156.14元，经协商，案外人靳建福仅主张2500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案外人江立欣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关于医疗费，凭票本院予以确认合计6172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00元*5天=500元。鉴于江立欣所受伤害未进行误工期、护理期鉴定，结合安平县人民医院住院记录载明的江立欣伤情为：1、头面部、左耳廓皮肤裂伤术后；2、多处软组织挫伤。本院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规定，酌情认定江立欣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10日。因江立欣系客车实际车主，故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工资标准60548元计算误工费为4976元（60548元/365天*30天），江立欣仅主张474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因江立欣未提供护理人员相关工作证明，故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5785元计算护理费为980元（35785元/365天*10日），江立欣仅主张588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案外人王星辰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关于医疗费，凭票本院予以确认合计854.18元。鉴于王星辰所受伤害未进行误工期鉴定，结合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王星辰伤情为：右手外伤，左臂外伤。本院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规定，酌情认定王星辰误工期为7日。因王星辰未就其月工资提供证据证明，鉴于王星辰系城镇户口，故应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28249元计算误工费为541.76元（28249元/365天*7天），王星辰仅主张12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王星辰各项损失共计974.18元，经协商，案外人王星辰仅主张95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案外人闫秋燕、李发旺、高时光、马段的医疗费凭票本院予以确认，分别为926元、456.8元、645.8元、454.8元。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为冀Ｔ×××××号客车在原告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共计15000000元，附加驾驶员扩展条款约定，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并特别约定每人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驾驶员靳建福及乘车人江立欣、王星辰、闫秋燕、李发旺、高时光、马段造成的各项损失均未超过每座责任限额，故其要求按上述数额进行赔偿合法合理。案外人江立欣作为冀Ｔ×××××号客车承包人与车上其他人员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向靳建福、闫秋燕、高时光、马段、李发旺、王星辰分别赔偿25000元、926元、645.8元、454.8元、456.8元、950元，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根据案外人江立欣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已向案外人江立欣支付了包括江立欣各项损失12000元在内的所有车上人员及驾驶员各项损失赔偿款共计40433.4元，履行了赔偿义务。根据案外人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系其分公司，其委托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中心全权负责办理各分公司车辆入保险、退保、事故赔款业务，故原告将保险金支付至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中心账户合理合法，根据案外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其已经收到原告赔付的保险金40433.4元。故原告以赔付的保险金40433.4元为限取得被保险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即被告高艳朝追偿的权利。鉴于被告高艳朝驾驶的冀Ｂ×××××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中被告高艳朝负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的上述赔偿未超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被告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赔偿原告已支付的保险金40433.4元。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负连带责任偿还因处理本案支付的交通费、风险代理费等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等，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40433.4元；二、驳回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6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北衡水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安平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为冀Ｔ×××××号客车在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是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保险制度，它属财产保险范畴。本案中，被保险的冀Ｔ×××××号车辆与高艳朝驾驶的冀Ｂ×××××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高艳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保险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基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享有向高艳朝请求赔偿的权利，并且，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基于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合同向被保险人衡运集团安平分公司赔付了保险金40433.4元。上述事实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可以追偿的情形。原审判决判令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有权向冀Ｂ×××××车保险人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进行追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立欣虽然是案涉事故冀Ｔ×××××号客车的承包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其也是该客车的车上乘员，阳光财保衡水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单及条款的约定对车上乘员江立欣进行赔偿。人民财保滦县支公司关于江立欣是客车车主不应被赔偿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按照案涉事故伤者提供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收费票据等证据认定赔偿项目及金额，有事实依据。人民财报滦县支公司虽提出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有误的上诉主张，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全部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李春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安厚泽书记员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