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271号。主要负责人：李鸿基，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招义，男，1984年10月1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军，衡阳县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绍勇，男，1984年10月27日生，汉族，务农，住广西全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高安红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村前镇。法定代表人：梅国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清，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招义、赵绍勇、江西高安红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梅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其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高安支公司多承担了496016.59元。事实和理由：1、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欧招义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欧招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红梅物流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赵绍勇未予答辩。欧招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赵绍勇、红梅物流赔偿欧招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39044.89元；2、依法判决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16时0分，赵绍勇驾驶赣Ｃ×××××号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Ｃ×××××由省道315线驶入到衡阳县万力轮胎修理店门前坪内，欲更换其车后轮，车在修理店门口坪内刚停住时，修理员欧招义行至第二轴右轮处时，车轮爆胎，气流冲击致使欧招义摔倒，造成欧招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0日衡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绍勇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欧招义不负该次事故责任。欧招义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6天（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14日），经医院诊断为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枕叶、左侧额颞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右侧颞顶枕部、左侧额颞顶枕部、大脑镰旁左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顶枕部颅骨骨折累及双侧乳突，颅内积气，碟窦腔积血，双侧乳突积血，头皮挫伤；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能；3、右肺挫伤；4、双侧肺部炎症；双侧胸腔积液；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9日，欧招义又因做颅骨修补手术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17天。欧招义二次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37869.59元，红梅物流实际垫付欧招义医疗费23000元。2019年5月15日，欧招义经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欧招义符合八级伤残，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给予2000元后期复查费。另查明，2018年5月4日，赵绍勇驾驶的赣Ｃ×××××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高安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其中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欧招义自2011年开始就在衡阳县经营汽车轮胎销售及补胎，2011年5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注册有衡阳县小欧补胎充气店，2017年8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又注册了衡阳县招义轮胎店。父母欧吉兵、王满秀现均健在，欧吉兵、王满秀共育有三个子女，欧招义有一子欧泽睿和一女欧泽颖尚未成年。另查明，赵绍勇驾驶的赣Ｃ×××××号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红梅物流，赣Ｃ×××××号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红梅物流，赵绍勇于2008年12月8日初次领取了Ａ2驾驶证，因违章扣分较多而驾驶证被降级，事故发生期间，正在驾驶证增驾Ａ2实习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起的侵权之诉。本案虽然发生于衡阳县万力轮胎修理店门前坪内，但欧招义受伤是在赵绍勇驾驶的赣Ｃ×××××号半挂牵引车刚刚停车时，驾驶员尚未将车辆交与维修方开始修理，双方承揽合同关系尚未形成，故本案应定性为交通事故，而非承揽人工作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赵绍勇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之规定，应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欧招义不负该次事故责任。欧招义的各项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137869.59元，2、残疾赔偿金220188元（36698元／年＊20年＊30%），3、护理费11790元（47885元／年÷365天＊90天），4、误工费36239元（61227元／年÷365天＊217天），5、后期治疗费2000元，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天＊53天），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8、精神抚慰金15000元，9、交通费500元，10、法医鉴定费15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欧招义被扶养人欧吉兵剩余扶养年限为15年、王满秀剩余扶养年限为18年、欧泽睿剩余扶养年限为12年、欧泽颖剩余扶养年限为16年。分段计算前12年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欧吉兵25064元／年＊12年＊30%÷3人＝30076.8元、王满秀25064元／年＊12年＊30%÷3人＝30076.8元、欧泽睿25064元／年＊12年＊30%÷2人＝45115.2元、欧泽颖25064元／年＊12年＊30%÷2人＝45115.2元，合计150384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300768元（25064元／年＊12年）；第13年至15年分段计算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欧吉兵25064元／年＊3年＊30%÷3人＝7519.2元、王满秀25064元／年＊3年＊30%÷3人＝7519.2元、欧泽颖25064元／年＊3年＊30%÷2人＝11278.8元，合计26317.2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75192元（25064元／年＊3年）；第16年分段计算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王满秀25064元／年＊1年＊30%÷3人＝2506.4元、欧泽颖25064元／年＊1年＊30%÷2人＝3759.6元，合计6266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25064元（25064元／年＊1年）；第17年至18年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王满秀25064元／年＊2年＊30%÷3人＝5012.8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50128元（25064元／年＊2年）。欧招义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87980元。欧招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17516.59元。赵绍勇驾驶的赣Ｃ×××××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高安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故人保高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高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欧招义616016.59元。红梅物流系挂靠单位，应与赵绍勇连带赔偿欧招义法医鉴定费1500元。红梅物流事故发生后，垫付了欧招义住院医疗费23000元，该款应在红梅物流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人保高安支公司辩称赵绍勇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根据规定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高安支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由于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保高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包含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人保高安支公司请求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及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欧招义残疾赔偿金，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欧招义鉴定为八级伤残，人保高安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因事故发生后，人保高安支公司在接到事故出险通知后，委托系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进行查勘，2019年5月15日，欧招义到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亦派员在场，人保高安支公司庭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欧招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各项经济损失617516.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616016.59元，赵绍勇、江西高安红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1500元（江西高安红梅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25000元予以扣减），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0.44元，减半收取5095.22元，由赵绍勇、江西高安红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交通事故驾驶员赵绍勇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予免赔？2、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欧招义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赵绍勇处于增驾Ａ2车型实习期内，对于驾驶证实习期的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却规定实习期还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即增驾实习期。由于法规和规章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现实生活中对实习期的理解上存在歧义，对此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时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是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涉案交通事故也不是因为牵引挂车造成的，事故的发生与挂车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提示说明”虽有红梅物流盖章，但无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名，不符合签名及盖章的形式要件（签名／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机动车驾驶人员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故对人保高安支公司上诉提出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欧招义提供了位于衡阳县樟树坳社区的小欧补胎充气店经营者为欧招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及衡阳县樟树坳社区居民委员会刘春红的《证明》等，证明其收入来源、生活于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欧招义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人保高安支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欧招义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