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龙新社区龙升路133号B栋206A。法定代表人：苏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广东国晖（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恒兴昌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鲤鱼坝工业区富心路16号A3栋、B6栋。法定代表人：翟清力，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康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兴昌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康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兴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乐康谷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恒兴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清晰认定双方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错误认定上诉人付款的时间节点及双方违约的情况，以致做出错误判决。(一）关于双方协议约定的履行顺序。1.根据双方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拉手产品模具注塑加工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的约定，双方履行合同的顺序为：第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手拉环”产品的全部15个部件的产品设计特征尺寸、技术规格及技术指标；第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人民币99000元；第三，被上诉人在收到定金后35日内，完成对“手拉环”产品的全部15个部件的10套模具制作；第四，被上诉人于模具制作完成后3日内向上诉人交付第一次模具试模注塑样品（产品）；第五，针对第一次试模样品反映的问题，20天内进行模具修整；第六，试模合格（模具制作完成），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提供20套合格样品（产品）；第七，试模合格（模具制造完成）后，上诉人于1个月内向被上诉人付清余款人民币99000元。2.根据双方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模具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的顺序为：在第一次试模完成后90日内或模具确认好后7天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清余款人民币99000元及补助款人民币60000元。3.根据双方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改模费用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双方履行的顺序为：第一，由于模具试模出来的产品不合格，上诉人被迫接受被上诉人的对模具修改的建议，暂时先只对其中2套模具进行改模，然后看改模效果情况再修改剩下不合格的部件模具；第二，改模并14个工作日交付确认没有问题的样板（合格样品）后10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6000元。(二）双方实际履行约定的情况。2015年4月0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员工覃长森发送了“手拉环”产品的全部15个部件的产品设计特征尺寸、技术规格及技术指标；2015年4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定金人民币99000元;2015年6月1日，被上诉人应完成开模，但未完成；2015年6月4日，被上诉人应交付第一次试模注塑样品（产品），但未交付；2015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因“产品模具预算错误”要求增加模具款项60000元；2015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几个（不足10套）第一次试模注塑样品（产品），经检查产品外观和尺寸均不符合上诉人要求的规格和指标参数；因被上诉人制作的模具生产出来的有些产品部件用肉眼就可判断达不到双方约定的产品尺寸要求，2015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提出他们需要对产品进行结构优化修改的意见，建议可以先对其中2个部件先进行修改再看优化后的效果（即对handle和overmouldhandle这两个部件局部结构先进行修改）；上诉人考虑到前期投入巨大以及被上诉人称按其建议可以达成合同目的，于是于2015年12月19日同意了被上诉人暂时先只对2个部件进行修改的改模意见，剩下之后不合格部件等这2个修改后的部件合格再去修改；之后至今，被上诉人仍未交付合格样品。通过对比双方约定的履行顺序和实际履行的情况我们可以发现：1.被上诉人实际没有履行交付合格的样品的义务，上诉人的付款时间节点尚未到来，上诉人有权不付款；2.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一贯迟延履行合同，且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应返还定金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试模注塑样品通过测量和肉眼观看，就能看出尺寸及外观明显不符合上诉人要求的规格和指标参数标准。上诉人为能使法院便于确认相关事实，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并通过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转交了鉴定依据的“2D产品图纸及3D开模文档等”材料。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错误意见，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做出无法得出鉴定结论的意见。一审法院未及时纠正鉴定机关的错误判断或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一步查清事实，以致未能查清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做出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恒兴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模具制造加工款项175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乐康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恒兴昌公司向乐康谷公司退还“拉手环”产品的开模定金款项99000元；2.恒兴昌公司赔偿乐康谷公司合同损失款项30000元；3.恒兴昌公司向乐康谷公司支付定金款赔偿金19800元（按照2015年4月13日到2018年8月13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4.恒兴昌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兴昌公司于2008年9月30日注册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模具、塑胶制品、五金配件、电子产品的生产加工、研发及销售。乐康谷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注册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塑胶和五金制品，塑胶五金模具，智能电子产品的设计研发与销售。2015年4月13日,恒兴昌公司与乐康谷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编码为LK20150410001A《拉手产品模具注塑加工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乐康谷公司委托恒兴昌公司进行“手拉环”（简称产品模具）制造，由乐康谷公司提供给恒兴昌公司的产品图纸，恒兴昌公司对乐康谷公司的产品的开模费用和产品成型单价费用报价，其中开模费用198000元（包含全新指定型号的原材料费用、加工费、包装费、运费，不含税，如需要开增值税发票需要在原有价格基础上加收8%的费用）、产品成型费用14.32元。恒兴昌公司根据乐康谷公司提供的产品3D图纸技术要求进行模具结构设计和制作生产。恒兴昌公司承诺模具投入生产的产品满足乐康谷公司需求的产品设计特征尺寸、技术规格及技术指标，以上10套模具开模时间为35天，不含星期天和法定节假日，时间为收到乐康谷公司定金之日开始计算，3天内交付第一次试模注塑样品。模具修整时间根据第一次试模样品双方协商，但最长不得超过20天，在图纸没有变更的情况下，修整次数不得多于3次。模具制造完成后，恒兴昌公司提供20套产品合格样品给乐康谷公司进行测试确认。恒兴昌公司完成开模后，提交试模成型的产品样品给乐康谷公司，经乐康谷公司验收合格后，模具才能投入正式生产使用。付款方式为乐康谷公司先付款50%定金，99000元余款试模合格后1个月内付清。乐康谷公司应积极配合开发进度，及时提供相关资料，样品，及时对恒兴昌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检测、确认。恒兴昌公司应严格按照结构设计图纸的加工工艺和数据进行模具制造加工，保证尺寸，满足装配结构及功能实现。2015年8月17日，恒兴昌公司与乐康谷公司签订了一份《模具补充协议》，内容为：由于恒兴昌公司对合同编码LK20150410001A模具费用预算错误，要求乐康谷公司在原有的合同的价格上增加60000元给予补助，乐康谷公司予以同意，增加模具款项60000元及模具余款在第一次试模完成后90天内付清或者模具确认OK后7天内付清;此协议将作为双方签订《拉手产品模具注塑加工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之前合同其他内容继续有效。2015年11月21日，恒兴昌公司向乐康谷公司发了一份《改模费用报价单》，改模费16000元，付款方式为交样板10天。乐康谷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确认后回传给恒兴昌公司。恒兴昌公司提交顺丰速运单待证第一次试模后将20套样品通过快递方式于2015年11月6日邮寄给乐康谷公司，乐康谷公司收到后提出产品设计变更，要求改模具，之后恒兴昌公司根据乐康谷公司改模要求所需的工作量于2015年11月21日向乐康谷公司发了改模费用报价，改模费为16000元。改模产品在2016年1月16日、25日、26日通过快递邮寄给乐康谷公司，乐康谷公司收到后没有提出改动意见，但迟迟未付模具加工费尾款99000元、增加模具款项60000元、改模费16000元，共计175000元。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18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乐康谷公司辩称恒兴昌公司至今未提供合格模具产品，要求恒兴昌公司退还定金并赔偿损失。诉讼中，乐康谷公司申请对恒兴昌公司交付的“拉手环”产品样板质量是否符合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19年3月5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来函，函件内容：1、根据材料，产品设计经过多次修改，恒兴昌公司不认可乐康谷公司提供的2D产品图纸。2、涉案产品的3D开模文档没有产品的尺寸公差，也没有注明产品的其他要求，专家组无法根据产品的3D开模文档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鉴于上述情况，专家组认为涉案产品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得到鉴定委托书要求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恒兴昌公司与乐康谷公司之间签订的《拉手产品模具注塑加工采购合同》、《模具补充协议》、《改模费用报价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恒兴昌公司诉称涉案纠纷系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相对方，其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即乐康谷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纵观本案，恒兴昌公司对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对其诉称予以采纳，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纠纷为承揽合同纠纷，乐康谷公司未按约向恒兴昌公司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恒兴昌公司诉请乐康谷公司支付模具制造加工款175000元，予以支持。恒兴昌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乐康谷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恒兴昌模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模具制造加工款175000元；二、被告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恒兴昌模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模具制造加工款1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恒兴昌模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228元、反诉费1638元，合计5866元，由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乐康谷公司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检测报告4份（报告编号为191506817、191506818、191506819、191506820）。上诉人一审后单方委托了深圳市计量质量监测研究院对被上诉人交付的部分模具产品进行了检测。根据检测的结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的实测值几乎都不符合技术要求。证据二：图纸。证据三、完工结算单。证据四：发票。上述四份证据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产品的实测值几乎全部不符合技术要求。经质证，被上诉人恒兴昌公司不认可上诉人乐康谷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认为：1.因为该检测报告是上诉人单方检测的，不符合法定程序，没有法律效力。2.检测要由双方确认的检测标准才能进行检测。3.上诉人检测的数据要求的精度标准与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提起的检验标准不相符合，上诉人起初的检验标准尺寸在正负0.5毫米，现在看检测报告是精确到0.01毫米，这种要求违背塑胶行业的常规，也不是双方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恒兴昌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恒兴昌公司作为承揽人已按照《拉手产品模具注塑加工采购合同》、《模具补充协议》、《改模费用报价单》的要求向定做人乐康谷公司交付了模具产品，乐康谷公司亦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恒兴昌公司支付报酬。乐康谷公司上诉主张恒兴昌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模具产品以及交付的模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乐康谷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乐康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乐康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