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见洪，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荣成市，现住荣成市华悦新城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康康，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荣成市，现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金玲，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守芝，女，193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荣成市，现住荣成市。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杰,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军波，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王见洪、吕康康、邹金玲、彭守芝（以下简称“王见洪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吕军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见洪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吕军波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提交宅基地批准通知书用于证实案涉房屋属于其父吕以家所有，但王见洪等人到有关部门调取的宅基地登记卡可以证实上述通知书并非与王见洪持有的土地证相对应，即案涉房屋的宅基地应为吕军波，办理土地证时亦是依据宅基地登记卡未能将证办理在吕君强名下。同时，吕君强与翠竹于1998年前即离婚，1998年吕君强已与王见洪结婚，证人吕某1证实2000年找吕君强、翠竹喝酒，听吕君强讲过借房屋之事不是事实；（2）一审对房屋价格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吕军波提交（2012）荣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6号民事判决”）证实其于1998年出售吕以家的房屋为3800元，但该房屋系土坯房，已近坍塌，而案涉房屋系砖瓦房，面积为105ｍ2。王见洪等人提供的证人孙某证实3间砖瓦房当时的价值约为1万元，王见洪购买案涉房屋系用于经营商店，面积较大，价格有所上浮，亦符合情理；（3）吕军波主张案涉房屋系借给王见洪使用，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更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吕军波在诉前司法所协调中主张系出租给王见洪使用，而在本案中先是主张是出租给王见洪，以装修价值抵顶租金，后又主张系借给王见洪。按照禁反言的原则，吕军波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且王见洪购买并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至今已逾20年，并将房屋翻建装修、增建，期间吕军波从未向王见洪主张过房款、租金，也未要求王见洪返还房屋、土地证，与常理相悖。2.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需要根据具体事实综合认定，不能因无书面合同、收款收据直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见洪等人提交的电费缴纳凭证、土地使用权证、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青山后吕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吕家村村委会”）的证明、协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结合吕军波自相矛盾的陈述及提供的证人严重违背常理的证言，能够高度盖然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王见洪、吕康康、邹金玲、彭守芝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家村294号房屋的拆迁权益即坐落于吕家小区2号楼4单元108号的房屋及附属地下室6.44ｍ2归王见洪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君强与吕军波均系吕家村村民。2008年，吕君强去世。彭守芝系吕君强之母。王见洪与吕君强于1998年6月19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吕君强与前妻育有一子即吕康康，王见洪与前夫育有一女即邹金玲。吕军波名下在吕家村有房屋一处（地号13110186，面积105ｍ2，即案涉房屋），吕君强与王见洪婚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2002年至2003年，吕君强、王见洪对案涉房屋进行铺设地板砖、加盖了小平房、加装铝合金门窗等装修。2008年，王见洪到吕家村村委会交款办理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至吕军波名下。吕军波于1992年4月将户口从吕家村迁至荣成市大泊子村，2010年4月14日又迁回吕家村。2010年12月，吕军波与吕家村村委会就案涉房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5年，双方经吕家村村委会协商，案涉房屋拆迁置换新房由吕军波抓阄，新房钥匙由吕家村村委会保管，待双方争议解决后，方可领取钥匙。现案涉房屋尚未拆除，王见洪等人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吕军波将新房装修后居住。王见洪等人主张，吕军波与吕君强口头协商将案涉房屋作价1.4万元出售给吕君强，房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1万元由王见洪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取款6000元，由吕君强名下银行账户取款4000元，第二次吕军波又要了4000元，其中有2000元系借彭守芝的；因年代久远，王见洪等人无法提供取款凭证或说明取款时间及账号；双方无书面合同、收款收据、见证人，也未经过村委会。吕军波则主张其于1996年搬离吕家村，同年秋天回村查看案涉房屋是否损坏时遇见吕君强，吕君强讲可将房屋借给他使用，也可替吕军波照看；后，吕君强与王见洪结婚没房住，吕君强向吕军波借房居住并表明要对房屋进行装修，吕军波同意让吕君强居住并修缮，因俩人关系不错，吕军波不要租金。一审庭审中，王见洪等人申请证人张某、孙某、龙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张某（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河西村居民）证实，其受王见洪雇佣为王见洪装修厨房，认为王见洪如不是房主不可能对房屋进行大修。证人孙某（同村村民）证实，王见洪与吕君强自1998年开始在案涉房屋居住，吕君强活着的时村里都说房屋是买的，吕君强死后，村里又说房屋是租的，具体什么情况孙某不清楚；孙某没见过吕军波来收房租，孙某之子买的房屋为1.4万元，过了几年，王见洪开了一个代售点说买的房屋也是1.4元。证人龙某（与王见洪系邻居）证实，其于1997年在万元买的房屋，王见洪（吕君强）自1998年开始在案涉房屋居住，龙某没看见王见洪买房，但认为是王见洪买的，因不买房不可能进行维修，龙某搬进去住的第二、三年，王见洪对房屋进行了大修；吕君强讲买房花了万把块钱，具体也没讲，龙某没见过吕军波来收房租；龙某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是原房主的名，后期办到龙某名下。吕军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吕军波另申请证人吕某2、吕某1（同村村民）出庭作证。证人吕某2证实，其与吕君强差不多大，在一起喝酒时知道房屋是借用的，没听过吕君强或吕军波说房屋是卖的；吕君强与前妻经营商店时就借吕军波的房屋存放东西，离婚后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也有人说是买的；吕某2当时给老人买的房屋约为6000元，购买时间记不清了；吕君强以前在村里有房，离婚时吕君强就不在那住，不知道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卖给一个叫孙佑卿（音）的，之后吕君强就在吕军波的房屋住，王见洪对房屋进行了修缮。证人吕某1证实，其和吕君强的关系比和吕军波的关系要好，吕某1叫吕君强叔，吕君强在吕某1父亲家后面开的小店，那时吕某1旅游回来也会叫吕君强喝酒，吕君强讲他问吕军波借的房屋，吕某1还讲你跟吕某1父亲借房不用交租金，问吕军波借房得交租金，吕君强讲其向吕军波借房还用给钱？吕君强前妻翠竹也和吕某1讲过借房之事；1993年，吕某1自吕军波处买过2间房花了200元，找村里领导写了字据，也请了客；吕君强以前在村里有房卖给一个姓孙的，吕某1还问过吕君强该事情，吕君强讲他在台上刘家村又盖了一栋房。另，吕军波提交已生效的2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吕军波于1998年将吕以家名下的吕家村房屋（地号：13110078号，面积74.4ｍ2）作价3800元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于2001年以4800元的价格再次出售，拟证实王见洪等人主张案涉房屋作价1.4元出售给吕君强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王见洪等人对该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判决与本案无关，房屋的价格对案涉房屋的价格无参考价值。王见洪当庭陈述其于2005年将户口迁入吕家村2××号，此时该房屋已被吕君强出售给他人，该房屋系吕君强在该村原有的房屋；吕君强曾讲其在荣成市台上刘家村另建房屋一处，是批给吕康康的，但该房屋被其前妻卖了，其本人对该情况不清楚；吕康康落户的台上刘家村811号是吕君强的舅舅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见洪等人主张吕君强与吕军波于1998年口头协商将案涉房屋作价1.4万元由吕军波出售给吕君强结婚使用，吕军波不予认可，王见洪等人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吕君强与吕军波不存在特殊人际关系，王见洪等人主张的房屋交易过程不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王见洪等人主张的房屋交易价格亦不符合生效判决查明的吕军波在同期同地段的房屋交易价格。王见洪等人一直强调在案涉房屋居住20余年吕军波未向其主张返还房屋或支付租金，但吕军波早在2010年便与吕家村村委会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该行为明显与王见洪等人上述主张相悖。反之，如双方真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吕君强生前或在王见洪等人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时亦或王见洪等人在办理案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争议早已产生，王见洪等人作为买受人在多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仍不向吕军波主张相关权益，于理不合。结合王见洪等人自认吕君强曾在荣成市大泊子村另建房屋一处的情节，无法仅依据王见洪等人在房屋内长期居住的情况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王见洪等人主张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见洪、吕康康、邹金玲、彭守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见洪、吕康康、邹金玲、彭守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王见洪等人主张在2010年12月吕军波与吕家村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一直向吕军波主张权利，但因新房屋未建成，认为案涉房屋系其购买，若主张权利也应是吕军波起诉王见洪等人，所以一直未提起诉讼，2017年（二审主张系2015年）8月28日要抓阄选房时，双方才在吕家村村委会签订了协议；在其办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吕君强还没有去世，因吕家村村委会是按照批复办理，故证件办在吕军波名下，之后要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吕君强、王见洪均找过吕军波，但吕军波不配合；因吕军波一直不配合王见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王见洪的户口无法落户到该房屋，才落户到吕君强原来的房屋（2××号）；二审中，主张2010年找吕军波要求办理过户，吕军波不同意，每年均找吕家村村委会进行调解，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吕军波在吕家小区承包了工程，和吕家村村委会关系较好。对此，吕军波不予认可，主张在2015年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王见洪等人从未找过吕军波，只是在吕军波抓阄之后，王见洪等人找到吕家村村委会，双方才产生争议；在起诉之后，吕军波才知道王见洪办理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直以为该房屋没有证件。另查，王见洪等人在一审中将吕家村村委会列为第三人，诉讼过程中，又申请撤回对吕家村村委会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吕家村村委会提交了书面答辩，主张王见洪等人与吕军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吕家村村委会无关，双方发生纠纷时，吕家村村委会已告知双方协商处理或法院判决（调解）后，吕家村村委会再行交付案涉房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见洪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吕军波于1998年出售给吕君强，但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或由见证人、村委会进行见证，王见洪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过程不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同时，王见洪虽于2008年到吕家村村委会交款办理了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但该证件仍登记在吕军波名下，且吕军波已于2010年与吕家村村委会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王见洪等人对此亦知晓，同时亦主张吕君强、王见洪均找过吕军波要求办理房屋转让登记手续，但吕军波不配合，故王见洪的户口于2005年落户到吕君强原来的房屋（2××号），在此情况下，王见洪等人并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民事权益，于2015年才经吕家村村委会协商与吕军波签订了协议，直至2019年4月2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亦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仅依据王见洪（吕君强）在房屋内长期居住的情况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据此，王见洪等人主张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康康、邹金玲、王见洪、彭守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康康、邹金玲、王见洪、彭守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