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 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卯，男，194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宝彦，男，住晋州市。系周新卯之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晴，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津，女，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江，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英，男，住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丽勇，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卯、韩晴、韩津、韩志江、卢丽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83民初3011号判决中的部分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217139.12元；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被上诉人卢丽勇存在载物超过核载质量（即超载）情形，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经被上诉人卢丽勇复议后，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卢丽勇与周春霞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卢丽勇50%、周春霞5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中写明被上诉人卢丽勇存在载物超过核载质量（即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本案中上诉人商业险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二、死者周春霞的经常居住地在农村，被上诉人周新卯、韩津、韩晴、韩志江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死者周春霞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及工资水平，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被上诉人卢丽勇已赔偿被上诉人周新卯、韩津、韩晴、韩志江精神补偿金8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的案件性质、被上诉人卢丽勇与死者周春霞责任比例、晋州市农村的生活水平等各项因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赔偿被上诉人周新卯、韩津、韩晴、韩志江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于法不合。 周新卯、韩津、韩晴、韩志江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实行10%免赔率没有法律依据；二、受害人周春霞生前生活居住地已纳入城市管理，答辩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收入来源为城市，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认为卢丽勇给付8万元系死亡赔偿金错误。 韩晴、周新卯、韩志江、韩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慰问金、车损、施救费、尸检费等暂计1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周新卯、韩晴、韩津、韩志江增加诉讼请求至652701.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新卯系周春霞之父，周新卯育有四个子女，原告韩晴、韩津系周春霞之女，原告韩志江系周春霞之夫。2019年6月18日10时15分许，卢丽勇驾驶冀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顺晋州市向阳街桥由南向北行驶至滨河路道口处时，轻型仓栅式货车左前部与由西向东周春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周春霞受伤送医院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春霞被送往晋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脑疝2.脑挫裂伤3.颅底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擦皮伤5.头皮血肿。遗嘱转上级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1天，支付住院费2534.59元。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24日，周春霞在石家庄市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等，实际住院6天，支付住院费31715.03元。遵医嘱外购药品支付医药费4705.50元。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7日，周春霞在晋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天，支付住院费12858.69元、门诊费用1916元。2019年6月27日7时50分，周春霞经晋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共支付交通费3000元。2019年7月31日，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83120190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丽勇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周春霞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9月2日，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石公交复结论〔2019〕第00033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责令晋州市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9月4日，被告卢丽勇（甲方）与周春霞之夫韩志江（乙方）达成协议：1.双方同意交通事故认定书；2.双方同意甲方用保险赔偿乙方，双方到保险公司委托或法院判决。另外甲方再赔偿乙方精神补偿金80000元；3.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4.双方车辆自取。2019年9月5日，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831201900000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卢丽勇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周春霞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通过交叉路口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卢丽勇和周春霞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周春霞所在的安家庄村已被划入晋州市城市总体规划，其家庭承包责任田在1985年被征收，其丈夫韩志江在安家庄工业区从事个体经营。被告卢丽勇驾驶的冀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及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点。第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原告对事故责任认定持有异议，认为被告卢丽勇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机动车严重超载，经行无信号灯、无人值守的交叉路口未停车瞭望，发生事故时未及时采取刹车措施，在撞击周春霞正常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并拖行十数米后才采取刹车，对受害人的死亡采取放任态度，以致造成周春霞严重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被告卢丽勇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春霞无过错，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即便受害人有过错，也只能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被告卢丽勇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认可被告卢丽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认为，在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责令晋州市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该重新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卢丽勇和周春霞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该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依法应予认定，即卢丽勇和周春霞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等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认为，周春霞系失地农民，其户籍虽然在农村，但该村已纳入晋州市城区规划范围，其收入来源为非农业，依法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原告方产生的医疗费为53729.81元（其中：诊疗费1916元、住院费47108.31元、外购药费4705.50元），误工费1962.50元（196.25元/天×10天），护理费3925元（196.25元/天×10天×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4228.75元（11383元/年÷4人×5年），丧葬费35816.52元（5969.42元/月×6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营养费300元（30元/天×10天），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824902.58元。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即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在死亡赔偿金项下共计1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在医疗费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51951.29元〔（824902.58元-121000元）×50%〕。因原告方与被告卢丽勇已达成和解，对原告要求被告卢丽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主张机动车第三者险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享有的权利的格式条款，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和保险合同双方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推定合同双方对上述条款理解存在争议，应按照有利于保险相对人一方进行理解和适用。且投保人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本院对被告中华联合财险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新卯、韩晴、韩津、韩志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72951.29元（其中：原告周新卯103725.93元，原告韩晴、韩津、韩志江合计369225.36元）。二、驳回原告周新卯、韩晴、韩津、韩志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8元，减半收取计5164元，由原告周新卯、韩晴、韩津、韩志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10%的问题，因其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格式的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故原审对其免除10%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依据原审原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说明死者周春霞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生产、生活已经融入城镇，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重复给付问题。虽涉案协议书中有“精神补偿金”的用语，但结合第一次事故认定书、协议书及第二次事故认定书的形成时间，本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该80000元款项的实际性质不属于精神补偿金的理由予以采信，原审在本案中另行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莹 书记员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