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02民初90号 原告：林素兰，女，汉族，1947年10月27日出生，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吉林市丰满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孟祥旭，男，汉族，1988年9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现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玉茹，女，汉族，1966年2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现住吉林市。 第三人：吉林市瑞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荣。 第三人：安成，男，汉族，1971年6月3日出生，住吉林市。 原告林素兰诉被告孟祥旭、徐玉茹、第三人吉林市瑞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合公司）、安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2019年被告孟祥旭提出管辖异议，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吉0182民初5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我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被告孟祥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胡晓峰；被告徐玉茹、第三人安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瑞合公司经本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素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号东风日产家用客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被告孟祥旭返还被强占的×××号东风日产家用客车；3、依法判决被告孟祥旭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4、依法判决被告徐玉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系70多岁的老人，为了自己和老伴晚年生活出门方便，决定出资17.73万元购买东风日产家用SUV小客车一辆，因其本人年龄较大，不能办理车辆抵押贷款，其儿子安成系残疾人、低保户，该车落籍到安成名下，不符合城镇居民低保政策，所以与被告孟祥旭、徐玉茹协商，暂借孟样旭的名义购车办理落籍手续。理由：当时，徐玉茹和原告儿子安成均系再婚重组家庭，孟祥旭系与原告没有血缘关系及抚养关系的家庭成员，在原告心目中，有一定的信任度。为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出资购买该车辆，并借助孟祥旭的名义办理落籍手续，该车辆的首付款及后续车辆抵押贷款、每月还款均由原告承担。二、2016年4月12日，原告在第三人吉林市瑞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通过POS机支付购车款13.5万元，余款4.23万元采取分期付款，付款期限2年，每月应付款项系原告将老伴刘忠和（已死亡）的社保工资取出交给第三人安成，由安成交给徐玉茹代为偿还给第三人吉林市瑞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购买后，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并由原告的儿子安成为原告及其老伴的出行、看病等室外活动，提供驾车等帮助。该车平时存放原告及儿子安成住处。三、2016年12月5日，原告的儿子安成和被告徐玉茹离婚。2019年5月被告徐玉茹回到安成的住处，偷拿该车钥匙，交给其儿子孟祥旭，将该车私自开走，并隐藏车辆，拒不归还原告。四、原告为此到被告的住处去理论，讨要车辆，因言语不和，让被告三人殴打致伤。原告报警至昌邑公安分局哈达派出所，经公安机关调查，被告承认车辆是原告出资购买。综上，原告认为：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而言，物权的设立和变动采用交付生效主义，登记不是物权设立和变动的生效要件。机动车作为动产，不能仅以车辆登记来确认所有权，而应结合购车实际出资以及占有、使用来判断车辆的实际权属。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也认为，车辆登记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以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孟祥旭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2016年，答辩人母亲徐玉茹与继父第三人安成多次协商，给答辩人购买车辆事宜，继父同意给答辩人购买车辆。2016年4月12日，第三人安成带领答辩人在吉林市瑞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东风日产轿车一辆，第三人给答辩人支付了购车首付款（答辩人不知道是原告的卡刷的）,签订了贷款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期限为一年，每月偿还贷款4,357元。第三人瑞和汽车公司向答辩人交付了车辆。答辩人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牌照号码×××，该车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为该车上牌照、购买牌照号码车辆内饰装饰，答辩人支出近15000余元。答辩人按照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按月偿还了购车贷款52290元。答辩人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车辆。原告所谓的“借答辩人名义购车”、“余款4.23万元”、“分期付款二年”、“偷拿车钥匙”严重违背事实。原告名下有一台SUV轿车，车号×××号，一直是第三人安成使用，为原告和老伴的出行提供帮助。二、本案涉案车辆自交付之时，答辩人既是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也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国对机动车的物权取得方式采取交付生效、登记对抗主义的原则。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交付是车辆所有权发生变动的要件；答辩人与第三人瑞和汽车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购车发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进行机动车注册登记时，需要审核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来历凭证、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等资料，车辆登记在车辆所有权的设立、变动时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在所有权确认上，记名登记人具有从法律上推定其所有权归属的效力。况且涉案车辆一直由答辩人占有和使用。答辩人偿还了车辆分期付款贷款。机动车作为动产物权，实际支配使用为权利宣示。三、原告不是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物权。答辩人占有、使用、管理涉案车辆具有正当的权源，占有涉案车辆具有合法根据，原告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告诉。 被告徐玉茹没有答辩意见。 第三人安成述称：这个车买的时候，是我和孟祥旭徐玉茹和我的师兄弟一起去买的，开始说要用我母亲的名习车，但是母亲岁数大银行不给贷款。我们和他们母子口头协商，用他们的名字购买车辆，当时还有4S店服务员可以作证，购买车辆分期付款每月交纳4,400元。这个钱全部我母亲出资，每月2号我或者我母亲给他，或者去银行交款。 第三人瑞合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素兰与刘忠和原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日期为1996年12月13日，刘忠和于2018年8月26日死亡。林素兰与安成系母子关系。安成为残疾人、城市低保户。安成与徐玉茹于2006年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4月1日结婚，2016年12月5日离婚。孟祥旭为徐玉茹之子，与安成无血缘关系。林素兰为出行方便，于2016年4月12日将150,073元存入其名下的银行卡内，并将卡交给安成用于购买车辆。2016年4月12日孟祥旭与安成一起到瑞合公司处购买一辆机动车（品牌型号：东风日产牌DFLXXX，发动机号：29XX，车架号：LGXX），车牌号为×××。车辆总价款为177,300元，安成用林素兰的银行卡刷卡支付购车首付款135,010元，其余贷款为用林素兰从刘忠和账户中逐月取出的钱款所还，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孟祥旭。2019年4月下旬，徐玉茹、孟祥旭将案涉车辆开走，置于其二人控制下。 另查明，2019年9月25日林素兰向榆树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对案涉车辆的车籍予以查封，并交纳保全费1,520元，榆树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吉0182民初5202号民事裁定书，对其保全申请予以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物业证明、安成的残疾证、低保证、安成和徐玉茹的离婚证复印件、社区证明、中国银行存款单、中国银行流水、刘忠和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刘忠和死亡证明、吉林银行取款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购置发票、机动车完税证明、机动车选号费发票、机动车车辆贷款结清证明、机动车保险单、保险公司保险费收据、诉讼保全费收据、财产保全裁定书、公安局询问笔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上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购车款实际出资人的认定：购车首付款135,010元徐玉茹承认为安成所出，安成陈述款为林素兰出资150,073元，刷卡支付首付款135,010元。结合2016年4月10日林素兰三次取款合计金额150,073元及2016年4月12日林素兰银行账户支出135,010元，可以认定购车首付款的实际出资人为林素兰。关于剩余贷款的实际还款人，双方产生争议，林素兰陈述其从其配偶刘忠和账户中取款，再支付给徐玉茹或安成，用于还款，而孟祥旭陈述，购车贷款为其自己所还，本院对双方账户收支情况进行列表对比： 刘忠和账户支出情况孟祥旭账户收支情况 收入情况支出情况 2016年5月10日取5,100元2016年5月11日存4,400元2016年5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6月2日取5,098元2016年6月9日存4,400元2016年6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7月1日取5,100元2016年7月8日存4,400元2016年7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8月2日取5,000元2016年8月3日存4,400元2016年8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9月4日取5,500元2016年9月4日存4,400元2016年9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9月28日取5,700元2016年10月8日存4,400元2016年10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11月1日取5,000元2016年11月4日存4,400元2012年11月12日扣4,357.5元 2016年12月1日取3,000元2016年12月4日存4,400元2016年12月12日扣4,357.5元 2017年1月2日取7,700元2017年1月4日存4,400元2017年1月12日扣4,357.5元 2017年2月2日取4,400元2017年2月2日存4,400元2017年2月10日扣4,357.5元 2017年3月3日取5,000元2017年3月4日存4,400元2017年3月12日扣4,357.5元 2017年4月2日存4,400元2017年4月12日扣4,357.5元 累计取款56,598元累计存款52,800元累计扣款52,290元 林素兰逐月取款的时间、数额与孟祥旭账户内逐月存款的时间数额大体吻合，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案涉车辆每月的贷款为林素兰通过安成或徐玉茹存入孟祥旭账户中的，林素兰为案涉车辆贷款的实际偿还人。故综合认定，林素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 二、关于林素兰将购车款交给安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林素兰出资购车时年龄为68周岁，刘忠和已84周岁，通常情况下已不能办理贷款。在购车时，安成为城市低保户，根据吉林市城镇低保政策，安成在购车方面确实存在限制，林素兰为出行方便购车，但基于自身年龄问题及安成享有低保的问题，而将案涉车辆登记于他人名下的行为在情理之中。孟祥旭辩称，案涉车辆是安成给其购买的，但孟祥旭系安成继子，其母徐玉茹与安成于2006年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4月1日结婚，2016年12月5日离婚，徐玉茹自述2019年4月被安成赶了出来，不能说明安成与徐玉茹的感情好到可以为徐玉茹之子无偿购车的程度。且经之前分析，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为林素兰，没有证据表明林素兰及安成有为孟祥旭购买车辆或将车辆赠予孟祥旭的意思表示。林素兰与刘忠和均为高龄老人，其子安成有肢体残疾，且为低保户，为与自己无血关系之人购买一辆价值达177,300元的车辆，严重违背常理。故应认定林素兰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孟祥旭之名购车。 三、关于车辆所有权人的认定：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动产所有权人只有基于转让的目的进行动产交付时，该动产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即动产的交付仅能确定所有权转移的时间，不能仅以动产交付判断所有权人存在转让的意思表示，所有权人是否同意转让应当根据其主观意思表示及客观行为进行判断，即便争议车辆登记在孟祥旭名下，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素兰、安成系基于转让的意思表示将争议车辆交付其使用，也不能认定孟祥旭以合法方式取得本案争议车辆的所有权，在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依法确定机动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林素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故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林素兰。 四、关于当事人的义务承担：案涉车辆为林素兰所有，将案涉车辆占有系孟祥旭与徐玉茹的共同行为，故徐玉茹、孟祥旭均有义务向林素兰返还该车。孟祥旭作为该车的名义登记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林素兰后，负有协助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附随义务。关于林素兰请求徐玉茹对其第一项、第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确认所有权问题不涉及连带责任问题，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是车辆名义登记人孟祥旭的义务，与徐玉茹无关，徐玉茹无须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车牌号为×××的机动车（品牌型号：东风日产牌DFXX，发动机号：29XX，车架号：LGXX）归原告林素兰所有； 二、被告孟祥旭、徐玉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林素兰返还车牌号为×××的机动车（品牌型号：东风日产牌DFXX，发动机号：29XX，车架号：LGXX）； 三、被告孟祥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原告林素兰办理车牌号为×××的机动车（品牌型号：东风日产牌DFXX，车架号：LGXX，发动机号：29XX）的更名过户手续； 四、驳回原告林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445元，由被告徐玉茹、孟祥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邵明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程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