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盛，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是香，女，汉族，1957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大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得光，男，汉族，1961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大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桂花，女，汉族，1964年8月16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二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草绿，女，汉族，1967年7月19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三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娇连，女，汉族，1973年8月19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四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冰花，女，汉族，1975年9月12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五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美，女，汉族，1978年1月14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系死者六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汉族，1979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死者小儿子。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昆，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冉阳，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永佳，男，汉族，1990年2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省横县。原审被告：苏联爱，女，汉族，1969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西省横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原审被告江永佳、苏联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7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人民币：195490元（185790+9700）；2.判令各方合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争议金额185790元（264690元-15780元/年*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04)》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受害人符合城镇居民标准。（一）受害人为农村户籍。赣府发【2014】45号《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对户籍称谓的变化，是政治层面的改变，并不能改变城市农村在地理、经济方面的差别，改变不了其经济发展水平及收入来源间的差别。而人身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是从地理区域划分、经济层面进行分析，而不是政治层面（户籍称谓）进行分析区分。人身损害赔偿应以赔偿受害人实际损失为限。居住于农村的受害人若适用城镇标准，将使受害人获得超出其生活标准的利益，同时使赔偿义务人承担了超额的经济赔偿款，此情形有悖法律及常理。且依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附件1《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一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为城镇；首位数为‘2’的，为农村。”经查，受害人胡娥英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金家村××自然村××号，行政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为360983112202220金家村委会，该城乡分类代码为“220”，第15位为“2”，表示农村，即受害人是农村户籍。（二）胡娥英在事故发生时年满77周岁，已达退休年龄12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额应为78900元（15780元/年*5=789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含转运费、护理费）9770元，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争议金额9700元（9770元-70元）。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主张医疗费要求提供医疗费发票。医疗检验费70元的票据日期为2018年4月4日，是事故发生当日，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予以认可。医疗转运费票据和医疗服务费票据的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5月21日，受害人在2018年4月4日已经死亡，于2018年4月6日入葬，该票据明显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不认可。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永佳、苏联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江永佳、苏联爱共同赔偿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各项损失合计471517.18元；2.判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江永佳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江永佳、苏联爱共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作出的深公交（龙岗）认字[2018]第B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4月4日5时30分，江永佳驾驶粤Ｂ×××××号轻厢式货车沿布吉街道吉华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径与湖南路交汇路口左转弯时，该车前部与自南向北方向从人行横道通过道路的行人胡娥英发生碰撞，造成胡娥英受伤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4日23时在其家中死亡。江永佳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其行为违法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无证据证明胡娥英有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认定江永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娥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另查明，胡娥英受伤后被送往深圳罗岗医院抢救，一小时后转入深圳市人民医院，入院时已经无心跳和呼吸。深圳市人民医院作出的门诊疾病证明书显示，胡娥英无自主呼吸及心跳，予以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抢救措施，诊断为“车祸伤、重度颅脑损伤”，患者家属要求转院治疗，签字出院。出院后，胡娥英被送回江西吉安老家，于2018年4月4日23时在家中死亡。2018年4月6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胡娥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5月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娥英符合特重型颅脑外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提交了两张由深圳仁康医院出具的发票，其中一张发票为7000元医疗转运费，一张发票为2700元护理费，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解释称，其老家有土葬的风俗，当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后，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便联系了救护车将胡娥英转送至老家，途中有随行医务人员护理，因此产生了医疗转运费及护理费共计9700元。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另外提交一份深圳市人民医院的检验费发票，金额为70元。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提交了三张住宿费发票，其中购买方名称分别为彭某、幸桂花及案外人**帅，住宿天数为5晚，金额分别为1140元，共计3420元。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另提交了深圳市源盛鼎酒店有限公司的面额为500元的定额发票若干张。再查，胡娥英于1941年1月2日出生，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均为其子女，其配偶、父母均已过世。居民户口本显示，胡娥英为居民家庭户。根据赣府发[2014]45号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又查，粤Ｂ×××××号轻厢式货车系苏联爱所有，苏联爱为粤Ｂ×××××号轻厢式货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两份保险均在保险期内。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称事故发生后，仅江永佳垫付了部分抢救的医疗费，具体金额不清楚，且该部分费用未在诉讼请求中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比例由侵权人承担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作为胡娥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取得上述赔偿款。交警部门认定肇事司机江永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请求的医疗费（含转运费、护理费）9770元、丧葬费75222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335.18元、死亡赔偿金26469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上述金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请求的住宿费13500元，因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应根据发票据实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合理部分3420元，其他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虽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的居住地及丧葬事宜处理地酌定1200元，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高于该金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的各项损失合计457637.18元。该金额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应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直接向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赔付。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赔付457637.18元；二、驳回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58元（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已预交），由幸是香、幸得光、幸桂花、幸草绿、彭娇连、彭冰花、彭玉美、彭某共同承担85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277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胡娥英的死亡赔偿金。从查明事实看，胡娥英户籍所在行政区域江西省已进行户籍制度改革，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主管行政部门亦相应将胡娥英信息登记为居民，一审据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医疗转运费及护理费问题。胡娥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最终身亡，其间存在医疗护理及转运的客观需求，当事人亦提交了发票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及金额，足以构成该费用的初步证据。从生活经验可知，发票开具时间并不等同于行为发生时间，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仅以发票开具时间迟于行为时间为由予以反驳，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医疗护理及转运费97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亦予认可。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