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4行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湖潮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陈德林，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丹，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琴，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江礼，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白马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孙登峰，主任。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湖潮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潮乡政府”）因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判决认定：原告熊江礼被拆除的房屋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案涉房屋属于贵安新区新建贵阳枢纽小碧经清镇东至白云联络线贵安新区段项目的征收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告湖潮乡政府对原告被征收的案涉房屋摸底调查并确权公示，原告与被告湖潮乡政府对案涉房屋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5月16日，被告湖潮乡政府对原告熊江礼作出编号为ＧＡＨＣＺＳＧＺＦＷ2019001的《房屋补偿告知书》载明：“因你户未积极配合征收贵安新区新建贵阳枢纽小碧经清镇东至白云联络线贵安新区段项目涉及的的房屋，我乡已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相关人员对你户位于（小地名杜昌坡）的房屋进行证据固化，现将证据固化结果告知你户，摸底编号ＸＴ017，面积371.95㎡，其中砖混结构面积280.97㎡，砖木结构面积91.08㎡，无相关附属设施及构筑物；根据《贵安新区直管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修订）》进行核算，合计补偿金额151923.46元；我乡将相关征收补偿资金兑现至你户账户，请你户于2019年5月17日早上9点前到湖潮乡人民政府领取存折。”2019年5月17日，被告湖潮乡政府对原告的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根据黔贵安征收办发（2016）203号《贵安新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组织开展新建贵阳枢纽小碧经清镇东至白云联络线贵安新区改线段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工作的通知》及黔贵安征安办发（2018）21号《贵州贵安新区土地房屋征收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组织开展新建贵阳枢纽小碧经清镇东至白云联络线贵安新区段项目道路改移补偿工作的通知》，被告湖潮乡政府根据业主单位提供的用地设计图及用地红线图，组织开展案涉项目用地的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贵安新区管委会）是否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被告贵安新区管委会是否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有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湖潮乡政府于2019年5月17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贵安新区管委会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故贵安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湖潮乡政府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的权限和程序。在土地征收中，对于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需要强制执行的，应由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湖潮乡政府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超越职权。由于案涉建筑物已经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确认被告实施的被诉强拆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湖潮乡政府于2019年5月17日对原告熊江礼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熊江礼对被告贵安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湖潮乡政府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湖潮乡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系接受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黔贵安征收办发[2016]203号文件》及贵安新区党工委、管委会于2017年1月4日发布的《贵安新区直管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修订）》的委托，方才实施本案案涉行政征收行为及强制拆除行为。2.被上诉人熊江礼的案涉建筑是未经批准修建的临时建筑，并且不是用于居住的住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依据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委托实施的征收拆迁行为，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依据上级部门的委托实施征收拆迁行为，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是有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上诉人正是按照其委托实施拆除行为，并非是越权的行政行为。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征收行为的完成，涉案的房屋发生物权上的变动，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的委托对被征收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应属于合法行为。被上诉人熊江礼辩称：一、熊江礼位于贵安新区湖潮乡汤庄村集体土地上房屋不是违章建筑，被答辩人已将熊江礼和熊秀峰的房屋分开编号，且对熊秀峰XT018房屋的拆迁补偿并不包括对熊江礼和汤志秀的补偿安置，故此应当对熊江礼XT017房屋给予确权登记并补偿。二、湖潮乡政府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接受贵安新区管委会的委托实施征收行为及强制拆除行为，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主张且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系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湖潮乡政府不具备组织实施拆迁房屋的行政职权，判决确认上诉人湖潮乡政府组织实施拆迁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四、湖潮乡政府、贵安新区管委会及城乡规划部门都没有按照违章建筑作出责令停止或限期拆除的决定，对熊江礼的房屋实施拆迁不是按照违章建筑实施的拆除，即便上诉人具备对违章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但对本案熊江礼的房屋也不具备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五、案涉房屋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观点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二审未答辩。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湖潮乡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上诉人湖潮乡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上诉人湖潮乡政府上诉称其系接受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黔贵安征收办发[2016]203号”文件及贵安新区党工委、管委会于2017年1月4日发布的《贵安新区直管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修订）》的委托，实施的本案案涉行政征收行为及强制拆除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其不是适格被告。由于征收行为与拆除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委托征收不等同于委托拆除。贵安新区管委会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黔贵安征收办发[2016]203号”文件及贵安新区党工委、管委会于2017年1月4日发布的《贵安新区直管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修订）》未载明委托上诉人湖潮乡政府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湖潮乡政府也未提供贵安新区管委会委托其实施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证据，故上诉人湖潮乡政府称其系接受贵安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而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熊江礼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本案一审判决应依法驳回熊江礼对贵安新区管委会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熊江礼对贵安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湖潮乡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实质系征收集体土地，被上诉人熊江礼拒不交出土地，依法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无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超越职权，不具有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湖潮乡政府上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征收行为的完成，涉案的房屋发生物权上的变动，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因本案系征收土地引发的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湖潮乡政府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机关，其无强制执行拆除涉案房屋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处理部分得当。由于本案被上诉人贵安新区管委会并非适格被告，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提高案件的审判效率，故本院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对本案进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贵阳市花溪区湖潮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7日对原告熊江礼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行初8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熊江礼对被告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熊江礼对被上诉人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湖潮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阮素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芮男书记员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