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0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东桥惠惠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东桥警民路南。经营者：朱惠惠。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茹，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天，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建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琴，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张玉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琴，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东桥惠惠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惠惠租赁站）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及一审被告张玉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惠惠租赁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对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和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属违法认定。1.该材料的形成、来源和动机违法。公安机关启动侦查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尚未开庭之前，动机就是为沪武公司在二审取得有利证据。即使有侦查的必要，应由审理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且刑事管辖地也应当是案发地苏州。2.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由二名办案人员签名，加盖公安机关印章，本案情况说明加盖的是经侦大队印章。而且，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后，并未刑事立案，未经生效刑事裁判对其是否合法作出认定。3.该材料属于典型的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二）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为杨庆丰个人与惠惠租赁站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并签字确认结算，并无沪武公司的授权或追认，该认定没有依据，也与事实不符。（1）财产租赁合同起先确实仅有杨庆丰签名，后找到沪武公司原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朱永生要求在合同上盖章，朱永生让惠惠租赁站至项目部找许宛盖章。许宛盖好章出于谨慎先给了复印件，表示与朱永生核实后再给原件。之后许宛向朱永生核实并经其同意，但原件被许宛遗失。（2）惠惠租赁站关于财产租赁合同签署过程的陈述与许宛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相一致。（3）杨庆丰在一、二审均陈述因沪武公司付款不好，同意钢管租赁从脚手架搭设的分包合同中脱出，由沪武公司与惠惠租赁站直接发生关系。2.二审认定项目负责人许宛确认其自知无权在财产租赁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没有依据，其逻辑也是荒唐的。（1）许宛始终明确章是真实的，是其亲自盖的，事后跟朱永生核实过，朱永生同意的。（2）许宛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未作出与庭审证言相反的陈述。（三）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对与惠惠租赁站发生租赁关系的相对方到底是苏州东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杨庆丰还是沪武公司，未进行明确认定，仅是作出并非沪武公司这一含糊结论，有悖司法裁判规则。2.二审认为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惠惠租赁站的付款及沪武公司归还租赁物的行为均不能排他地指向沪武公司与惠惠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显属错误。（1）沪武公司辩称代付款不能成立，转账汇款的用途清楚地写着工地租金或钢管租金的字样。（2）惠惠租赁站基于出租人身份向沪武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后，沪武公司履行了归还租赁物的义务。（3）本案具备提供租赁物收取租金和归还租赁物并支付租金这一租赁合同最明显的特征。（4）即使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根据支付租金和归还租赁物之履行行为，亦应认定租赁关系存在。（5）二审适用排除一切可能的疑罪从无的规则，对民商事应秉持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完全摒弃。3.二审未援引合同法的具体条款。（四）二审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1.二审中杨庆丰出庭接受各方质询，但二审判决书对此未予阐述。2.二审中惠惠租赁站向法院邮寄了许宛书写的信，但二审未予组织质证，在判决书中亦只字未提。3.杨庆丰、许宛、朱惠惠在公安机关询问相当于证人，其在未正式立案侦查中所作的陈述与本案当庭陈述相比，应以当庭陈述为准。（五）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合同签订过程及履行前期，根据惠惠租赁站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复印件、许宛一审出庭作证、信函以及杨庆丰在一、二审出庭陈述，能够认定惠惠租赁站与沪武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2.合同履行中期，沪武公司向惠惠租赁站数次付款及付款往来凭证记载的付款用途，与惠惠租赁站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是吻合的，沪武公司辩称代付款的说法不成立。3.合同履行后期，惠惠租赁站向沪武公司主张权利，沪武公司归还了钢管扣件，系对惠惠租赁站出租人履行归还租赁物的义务。综上，惠惠租赁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沪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沪武公司与惠惠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惠惠租赁站既没有提供财产租赁合同原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交给沪武公司的。该租赁合同复印件是假证据，惠惠租赁站单方盖章的合同原件仍然在公安机关处。（二）杨庆丰不是沪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沪武公司的代理人，惠惠租赁站以杨庆丰的行为作为基础向沪武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沪武公司向惠惠租赁站付款是受案外人东亚公司委托，有三方补充协议证明。（四）许宛证言是孤证，系间接证据，与其他证据存在根本矛盾，不可采信。（五）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的证明及租赁合同原件相关的询问笔录系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还原本案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采信完全正确。（六）本案系东亚公司的杨庆丰向惠惠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杨庆丰起诉东亚公司及沪武公司工程款，包括了与惠惠租赁站有关的钢管扣件费用，故惠惠租赁站应撤回再审申请，或者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惠惠租赁站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惠惠租赁站提交了下列证据：1.惠惠租赁站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沪武公司实际分七次向惠惠租赁站付款，用途均载明“安泰工地钢管租金”。2.许宛于2017年12月28日写给二审法官的亲笔信以及邮寄凭证，该书信中强调：向朱永生汇报过，其同意；章是真实的，系许宛亲自盖的；对账作为付款依据在许宛离职前交给了沪武公司；劳务人工费与钢管扣件租赁费是分开结算并分别支付的。3.苏州工业园区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民工工资在何方》信访件的答复，说明沪武公司是基于与惠惠租赁站存在租赁关系而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沪武公司在一、二审陈述其付款系受东亚公司委托、代为支付完全是虚假陈述。沪武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沪武公司系受东亚公司委托而支付的相关款项；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书信是许宛书写、系许宛委托寄件人邮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没有必要组织双方质证，该书信内容与公安机关调查的内容相悖，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惠惠租赁站完全可以申请许宛出庭作证；3.答复是相关单位对杨庆丰的答复，事实不清楚，也不确定。综上，惠惠租赁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惠惠租赁站主张与其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沪武公司，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惠惠租赁站主张其与沪武公司直接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系复印件，该复印件不能证实惠惠租赁站主张。第一，该复印件与公安机关调取的财产租赁合同原件不一致，原件上没有沪武公司项目部印章。第二，虽然许宛陈述其在该财产租赁合同上加盖沪武公司项目部印章，经过了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朱永生的同意，但并无朱永生同意的证据，故不能证实许宛经过沪武公司同意在财产租赁合同上加盖沪武公司项目部印章。第三，虽然该财产租赁合同上承租人显示为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杨庆丰），杨庆丰也在承租人经办人处签名。但是，杨庆丰既非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也无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的授权，故杨庆丰无权代表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惠惠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二）沪武公司主张其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了东亚公司，提供了与东亚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同时，沪武公司提供的其分公司与杨庆丰、惠惠租赁站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惠惠租赁站与杨庆丰签订租赁合同，该事实与惠惠租赁站提供的钢管扣件收货人均是杨庆丰、惠惠租赁站系与杨庆丰进行结算的事实相吻合。（三）杨庆丰虽陈述与沪武公司及惠惠租赁站协商一致，将钢管扣件费用从东亚公司与沪武公司承包合同中脱出，由沪武公司与惠惠租赁站直接发生租赁合同关系，但该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东亚公司（杨庆丰，系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沪武公司处承包脚手架工程时间是2012年2月15日，而惠惠租赁站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是2011年，此时东亚公司（杨庆丰）尚未从沪武公司处承包工程。而东亚公司向沪武公司发送的函件也记载钢管扣件系东亚公司或杨庆丰租赁或购置，该函件内容与杨庆丰陈述相矛盾。况且，2016年8月，东亚公司将对沪武公司权利转让给胡敏敏，该转让的权利亦包含钢管扣件租赁费用。因此，杨庆丰的陈述明显与东亚公司上述行为不符。（四）虽然沪武公司向惠惠租赁站直接支付款项，也向惠惠租赁站交还了钢管扣件，但该事实不能必然得出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结论。沪武公司陈述系受东亚公司、杨庆丰委托付款，提供了其记账流水，杨庆丰在上面签名确认。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沪武公司发函要求东亚公司及惠惠租赁站拆除钢管扣件，在东亚公司、惠惠租赁站未予拆除的情况下，沪武公司采取自行拆除并将该钢管扣件返还给惠惠租赁站的行为，系维护自身权益，并不能据此推定沪武公司与惠惠租赁站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综上，惠惠租赁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东桥惠惠钢管租赁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海平审判员  张丽华审判员  杜三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