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凤，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先胜，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宁宁，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莉因与被上诉人宋先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凤、韩冰，被上诉人宋先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莉上诉请求：1、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50万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理由如下：第一、在认定事实方面：首先，原审法院不采信张某1的证言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原告提供了张某1的证言，其证实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与宋先起无关。宋先起和宋先胜是同胞兄弟，与本案的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而张某1与本案的当事人无任何利害关系，其证言的效力远大于宋先起的证言效力，一审法院不采信其证言而采信与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宋先起的证言，明显违法且直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借款5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在庭审中都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的多次陈述之间前后矛盾，应认为被上诉人做了虚假陈述；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50万元是代替宋先起偿还宋先胜的事实，三方之间没有合意基础；再次，在双方提供的录音中宋先胜一直说这钱打给了宋先起，宋先起到期还不了，他给还；最后一审法院在采纳录音方面采用双重标准。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与法不合，让上诉人继续举证不符合该条的规定。在该条中明确限定了是原被告之间债务关系而非其他，并非该案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分配举证责任致原则性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第三、根据2001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即采纳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原告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原告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四、按照债的分类，债的发生原因包括合同、侵权、无因管理、不当得利四种。本案中，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其他法律关系，其范围无外乎以上四种。原告将款项转入被告账户显然不可能属于侵权或者无因管理，因此，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性质只存在合同及不当得利两种可能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互相熟识、不存在侵权、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的情形，则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有合意的基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解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莉在二审审理中对上诉状内容进行了补充：涉案款项打入被上诉人账户内，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涉案款项，即被上诉人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宋先胜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款项为宋先起向上诉人刘莉所借，用于偿还宋先胜的借款。刘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宋先胜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的利息1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二、判令被告宋先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与案件有关的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宋先胜与原告配偶系同学关系，两家关系一直十分融治。2016年4月29日，被告宋先胜与原告沟通。称其与其胞兄宋先起合伙做生意需要部分流动资金，拟自原告处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期限一年。按照月利率2分给付利息。考虑到两家的关系，原告未曾多想，就答应了被告的借款请求。并于当日以父亲刘双菊的银行账户向宋先胜转款40万元。于5月4日以贾向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宋先胜转款10万元。被告在收到全部50万元后，被告未支付分文利息。碍于情面，原告也未紧逼。当原告急需用钱时，催促被告还款。但被告一直未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原告刘莉通过其同事吴晓彤出借给案外人宋先起款项50万元，2015年2月26日被告宋先胜向案外人宋先起转款50万元，随即案外人宋先起向原告刘莉父亲刘双菊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刘莉通过案外人刘双菊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宋先胜银行账户（卡号为：62×××22）转款40万元。2016年5月4日原告刘莉通过案外人贾向银行账户（卡号为：62×××73）向被告宋先胜银行账户（卡号为：62×××22）分两次共计转款10万元。被告宋先胜与案外人宋先起系兄弟关系。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原告刘莉主张被告宋先胜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其不仅需证实其已将款项实际交付给被告，同样需要证实其与被告宋先胜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被告宋先胜答辩称案外人宋先起系涉案款项的借款及用款人，涉案款项系案外人宋先起用于归还其于2015年2月26日向宋先胜的50万元借款。被告宋先胜提交了其与宋先起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宋先起与原告父亲的银行交易明细，宋先起出庭作证时认可涉案借款系其与原告刘莉之间的借款并提交了原告丈夫向宋先起追要还款的通话录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应当就其与被告宋先胜就涉案转款存在借贷合意继续举证。庭审后，原告提交了其丈夫与被告宋先胜于2019年5月5日的两份电话录音以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经组织双方质证被告宋先胜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以上两份录音中均未显示原、被告双方就涉案5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或被告宋先胜对涉案款项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张某1的证言并未直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方认可其曾向案外人宋先起主张偿还涉案款项，被告宋先胜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其与原告夫妇以及案外人宋先起的录音中亦显示原告方要求案外人宋先起尽快归还借款。同时在谈及还款计划时原告夫妇要求被告宋先胜签字确认或进行担保、但宋先胜予以拒绝。结合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与原告方夫妇、案外人宋先起的谈话录音以及宋先起的当庭证言，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宋先胜存在借贷合意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虽原告刘莉将5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宋先胜银行账户，但被告宋先胜并无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没有追认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称系“冲着宋先胜”才出借的款项，并不代表双方形成了涉案款项的借贷合意。故原告主张被告宋先胜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莉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与刘莉是夫妻关系，其与本案当事人及本案事实的认定均存在利害关系，宋先胜对张某2的陈述也不予认可，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当事人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不仅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还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要件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在欠缺借贷合意，仅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案件中，收款人否认借贷关系成立或抗辩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能够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付款人仍应就借贷合意的要件承担二次证明责任。本案中，宋先胜对收到50万元款项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明确否认与刘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刘莉及其配偶张某2与宋先胜及其配偶沈志娟、宋先起的对话记录，记录中刘莉、张某2曾多次明确表达了向案外人宋先起追索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庭审中认可宋先起为其出具了借条（但称后来丢失）。刘莉虽主张宋先胜曾为其出具过相关借据，但被宋先起之后出具的借据替换，对于常人来说50万元款项应属金额巨大，对外出借巨额资金但又不保留相关借据的行为，不符合日常情理。并且，刘莉一、二审中对于借款过程陈述不尽相同，与其丈夫张某2的陈述也有不一致之处。综合上述事实及双方的举证情况，宋先胜的举证内容相较刘莉的证据更具有证明优势，应认定宋先胜对其抗辩主张已完成了相应的证明责任。此时，刘莉仍应就其主张存在借贷合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刘莉与宋先胜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判决对刘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全部由上诉人刘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李春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