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03号峰汇广场B座18、19层及1404室。负责人：马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琳琳，女，199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井，男，194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0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2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200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3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和千，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清区城关城西沙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敬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塔，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春，天津益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马和千、天津市正威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威燃气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琳琳，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张某1、四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1、杨春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被上诉人马和千，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春，正威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死亡赔偿金中不合理部分，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的证据材料可充分证明受害人杨亚梨生前在北京农村地区工作居住，原审法院认定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主挂车同时承保，依据保险合同应当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故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额扣除交强险及商业险应赔付金额。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杨亚梨虽是农业户口，但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条款并没有以加粗、黑体等方式尽到提示义务。正威燃气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正威燃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马和千答辩称，和马和千没关系。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杨亚梨死亡赔偿金，对一审判决的5万元挂车险没有异议。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和千、正威燃气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63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4000元、食宿费4470.75元、财产损失51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750845.95元；2、诉讼费由马和千、正威燃气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18时25分，在北京市通州区京塘路大柳树村口，马和千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由南向北行驶时车辆失控，将其车前方同方向在非机动车车道内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杨亚梨连人带车撞出，造成杨亚梨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通队认定，马和千负全部责任。经查，正威燃气公司系涉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马和千系正威燃气公司的职工，事发时马和千系在履行职务，事发时肇事车辆为空车。涉案×××主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正威燃气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空驶险每次事故免赔额头车人民币111万元，挂车人民币5万元；空驶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500万，其中每人人身损害责任限额80万。符合空驶险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先在随车保单项下赔付，超过部分可在本保单项下赔付。另查，杨春井系杨亚梨之父，杨春井有子女五人，杨亚梨的母亲已先于杨亚梨去世，张某1与杨亚梨原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即本案张某2、张某3，杨亚梨为河南省农业户口。庭审中，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村委会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银行明细、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等用以证明：张某1与杨亚梨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寺庄村123号，杨亚梨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外出务工，其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北京欧陆金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于2019年3月18日至事发当日在北京宏盛根旺石材有限公司工作。经核实，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548674.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8874.4元）、丧葬费50802元、酌定食宿费2000元、酌定误工费3000元，酌定交通费2000元、酌定财产损失费1500元，以上共计1607976.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正威燃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马和千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亚梨死亡，车辆损坏，马和千负全部责任。又因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正威燃气公司名下，马和千系正威燃气公司的雇员，事发当时正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正威燃气公司应对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对于不足部分，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若仍有不足，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空驶险限额内赔偿，再有不足，由正威燃气公司进行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在于马和千在刑事案件中已支付的15万元是否应予扣除，其二在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其三在于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马和千为了获得被害人杨亚梨家属谅解从而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赔偿杨亚梨家属张某1等四人15万元，该15万元系为达成和解所付，应属刑事和解款，故在本案赔偿款中不予扣减。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内容来看，其目的在于说明伤亡赔偿金的计算不应局限于伤亡者的户籍，而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伤亡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等诸多因素加以考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亚梨虽系农业户籍，但根据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村委会证明、银行明细、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杨亚梨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故对于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马和千已因本次交通肇事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要求马和千、正威燃气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太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赔偿涉案挂车5万元商业三者险的辩解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中第二十九条关于责任限额的条款未采取加粗、黑体或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太平保险公司要求与平安保险公司平均分担除交强险外的损失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的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对于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一审法院依据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诉求及相关规定予以核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111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太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剩余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食宿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太平保险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剩余死亡赔偿金44647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填补的均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就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杨春井、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工友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合同、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结合杨亚梨在通州区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杨亚梨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并非被扶养人的实际生活需要，而是因受害人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生活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死亡赔偿金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就等于受害人的全部收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自始至终都是属于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因而是与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相关联，与被扶养人的个人情况无关，在具体赔偿时应以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来确定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保险公司另上诉主张根据合同不应赔偿涉案挂车5万元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中第二十九条关于责任限额的条款未采取加粗、黑体或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太平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