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初4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 9135010455323902XA，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杜园路18号海峡西岸国际物流商贸城海西百悦城16号楼607，法定代表人谢爱玲。 诉讼代表人谢爱娟，女，1977年1月3日出生，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被告人谢爱玲，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于2018年6月4日被福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由福州海关缉私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13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云海、雷骁豪，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谢爱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谢爱玲在审查起诉阶段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谢爱玲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2019年6月27日、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姝娜、代理检察员翁琳玲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被告人谢爱玲作为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多公司”）负责人，经与货主陈安清、林友辉（均另案处理）商议，以每吨人民币550元的费用为二人代理包括通关在内的废铁出口事宜，并按照货主的指示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价格向海关申报出口废铁。经福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9.58416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被告人谢爱玲经与货主陈安清商议，以三多公司的名义与印度尼西亚鑫源钢铁公司（PT.XINYUANSTEELINDONESIA）签订一单废铁购销合同，代理陈安清的废铁出口事宜。之后，谢爱玲按照陈安清的要求，指使三多公司员工制作两套单证，一方面，按实际成交价制作合同、清单、发票等单证，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收货方印度尼西亚鑫源钢铁公司和第三方检验公司泰纳国际贸易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用于买方收货及办理出口废铁检验手续；另一方面，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单证，交由三多公司委托的重庆申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再委托的重庆三海报关行用于向海关申报出口，将实际成交价格为每吨人民币2100元的废铁低报为每吨120美元。2017年9月，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协助陈安清以上述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两票废铁共计476.89吨，经福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4.758287万元。 2.2017年10月，被告人谢爱玲经与林友辉商议，以谢爱玲实际控制的香港爱代尔公司（AIDAIRSDCO.LIMITED）的名义与印度尼西亚海洋钢铁公司（PT.LAUTANSTEELINDONESIA）签订两单废铁购销合同，代理林友辉的废铁出口事宜。之后，谢爱玲指使三多公司员工制作两套单证，一方面，按实际成交价制作合同、清单、发票等单证，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收货方印度尼西亚海洋钢铁公司和第三方检验公司泰纳国际贸易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用于买方收货及办理出口废铁检验手续；另一方面，以衢州市佳泰源贸易有限公司为出口经营单位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单证，交由重庆三海报关行用于向海关申报出口，将实际成交价格为每吨330美元至340美元不等的废铁低报为每吨120美元。2017年10月至11月，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协助林友辉以上述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七票废铁共计2997.09吨，经福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4.825878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诉讼代表人委托书、买卖合同、发票、报关材料、银行凭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重庆三海报关行提供的情况说明、计税说明表等书证；证人陈某、黄某兰、郭某、林某、黄某、朱某、董某、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爱玲的供述与辩解；福州海关缉私局海关核定证明书、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单等；硬盘及手机数据、往来邮件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其他证明材料：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说明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三多公司伙同他人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货物，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9.584165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谢爱玲系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走私偷逃应缴税额全额负责；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及被告人谢爱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谢爱玲亦属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谢爱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三多公司、被告人谢爱玲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谢爱玲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谢爱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谢爱玲以低报成交价格方式偷逃关税，存在主观故意。但因其对出口废钢业务不熟悉，本身主观恶性小。被告人属于初犯，认罪认罚，后期罚金也能及时缴纳，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对被告人谢爱玲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间，被告人谢爱玲作为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多公司”）负责人，经与货主陈安清、林友辉（均另案处理）商议，以每吨人民币550元的费用为二人代理包括通关在内的废铁出口事宜，并按照货主的指示以低于实际成交价的价格向海关申报出口废铁。经福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9.58416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被告人谢爱玲经与货主陈安清商议，以三多公司的名义与印度尼西亚鑫源钢铁公司（PT.XINYUANSTEELINDONESIA）签订一单废铁购销合同，代理陈安清的废铁出口事宜。之后，谢爱玲按照陈安清的要求，指使三多公司员工制作两套单证，一方面，按实际成交价制作合同、清单、发票等单证，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收货方印度尼西亚鑫源钢铁公司和第三方检验公司泰纳国际贸易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用于买方收货及办理出口废铁检验手续；另一方面，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单证，交由三多公司委托的重庆申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再委托的重庆三海报关行用于向海关申报出口，将实际成交价格为每吨人民币2100元的废铁低报为每吨120美元。2017年9月，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协助陈安清以上述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两票废铁共计476.89吨，经福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4.758287万元。 2.2017年10月，被告人谢爱玲经与林友辉商议，以谢爱玲实际控制的香港爱代尔公司（AIDAIRSDCO.LIMITED）的名义与印度尼西亚海洋钢铁公司（PT.LAUTANSTEELINDONESIA）签订两单废铁购销合同，代理林友辉的废铁出口事宜。之后，谢爱玲指使三多公司员工制作两套单证，一方面，按实际成交价制作合同、清单、发票等单证，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收货方印度尼西亚海洋钢铁公司和第三方检验公司泰纳国际贸易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用于买方收货及办理出口废铁检验手续；另一方面，以衢州市佳泰源贸易有限公司为出口经营单位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单证，交由重庆三海报关行用于向海关申报出口，将实际成交价格为每吨330美元至340美元不等的废铁低报为每吨120美元。2017年10月至11月，被告单位三多公司协助林友辉以上述方式向海关申报出口七票废铁共计2997.09吨，经福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4.82587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诉讼代表人委托书。 （2）三多公司提供的真实合同、发票等；福州海关缉私局提取的邮件。 （3）重庆申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三多公司用于报关的相关材料以及后续报关材料。 （4）从重庆海关调取的报关材料。 （5）重庆三海报关行提供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发票、合同、报关单证等。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香港AIDAIR公司在泉州银行设立的账户。 （7）三多公司提供的收支往来明细表及银行凭单。 （8）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扣押决定书。 （9）三多公司代理陈安清、林友辉出口废铁的海运费、港杂费等相关票据。 2、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他没听说ＡＩＤＡＩＲＳＤ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该公司法人，只记得好像在2017年10月，谢爱玲曾借了他的身份证办业务。 （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三多公司的业务由谢爱玲负责，公司出口废钢的具体经办是郭某。ＡＩＤＡＩＲ公司是三多公司实际控制的香港公司。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他从重庆的废品收购站购买废钢卖给陈安清、林友辉。林友辉找谢爱玲代理废钢出口印尼事宜。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公司负责出口业务的单证员。她一共做了两个大合同，时间在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国外印尼客户传给她公司的购销合同上有个成交价格，第一个合同价格是每吨340美元，第二个合同价格是每吨330美元，她制作并交给印尼公司用于在印尼进口清关的单证上的价格也是每吨340美元或每吨330美元。但她制作的交给报关行用于国内报关出口单证上的价格是每吨120美元左右。报关出口的价格和购销合同上的价格不一样她是按照谢爱玲的要求制作的，价格是谢爱玲告诉她的。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公司老板交代她负责与三多公司的黄某兰具体对接，她根据黄某兰的指令，具体负责订船，订柜，并将废钢的出口报关业务给了重庆三海报关行。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她公司在2017年代理福建三多公司申报出口9票废钢。三多公司提供的报关单证上单价是每吨120美元，公司就按照120美元进行申报。 （7）证人黄某兰的证言，证实废钢真实成交价格为每吨人民币2100元，向海关申报单价为每吨120美元，报关单经营单位为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报关行为重庆三海报关行。谢爱玲让她按照每吨120美元制作出口报关单证，她制作好出口单证再通过邮箱发送给重庆申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黄某，由黄某负责出口报关。 （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三多公司曾代理陈安清出口一票废钢，实际出口数量476.89吨，262289.5元的代理费已全部收齐。 3、被告人谢爱玲的供述，证实她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 4、被告人谢爱玲、证人陈某的辨认笔录。 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 6、《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涉嫌走私废钢案偷逃税款简表、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 7、在逃人员登记表。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伙同他人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货物，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9.584165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谢爱玲系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走私偷逃应缴税额全额负责；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谢爱玲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谢爱玲亦属从犯，对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谢爱玲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谢爱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谢爱玲认罪认罚，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名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确认，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扣押于福州海关缉私局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款项中的四十五万元抵作罚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谢爱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福建三多贸易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64577.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计算机硬盘、印章、纸质材料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戴永忠 审判员  李平盛 审判员  高芸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晓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