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飒，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齐，彭晓克，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遒，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少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同普，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齐，彭晓克，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飒为与被上诉人范遒，原审被告邓同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范遒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判决忽略了范飒实际已经超额归还本息的事实。仅以还款承诺来认定范飒尚欠范遒本息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范遒要求范飒归还借款木金420000元及利息，其仅提供了一张“还款承诺书”作为证据，而一审法院仅以该证据来认定范飒需归范遒木金和利息，显然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范飒与范遒之间签署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均系范遒事先书写完成，后范飒仅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并非经过双方针对借款事宜仔细梳理、确认，以及对各项还款记录达成一致确认后所签署：第二，结合双方签署的时间和地点，可以证明“还款承诺书”的签署存在特定背景。双方签署“还款承诺书”的时间点为2017年10月5日，签署地点为范飒、范遒母亲的房间内。而双方的母亲当时身患重病，于2017年国庆节出院回家，此后将不久于人世。作为亲姐弟，范遒不顾当时母亲体弱重病之身体状况，当着母亲的面一再要求弟弟与其出具书面欠条。范飒因怕刺激到重病的母亲，怕争吵影响到母亲的病情，且客观上自己平时在杭州创业、姐姐在母亲身边照顾多一些，因此出于对范遒的信任，在当时情境下，未对“还款承诺”上的范遒写下的内容一一核实就签署了名字；第三，范飒在签字时，确实忘记了已经足额归还过欠款本金及利息，特别是忽略了曾经由杭州坦帕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帕公司)代为偿还的重要事实。直到一审立案后，范飒对于与范遒之间的付款记录进行仔细梳理，方发现自己已经超额还清与范遒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案涉“还款承诺”所载内容与基本事实明显不符，而一审法院仅以“还款承诺”就认定范飒需归还范遒420000元本金和相应利息，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坦帕公司向范遒支付的款项应为“代范飒归还借款本息”，而非范遒所主张的“给予范遒分红”，一审法院对该“代偿”事实并未认定。本案中，范飒通过自己账户以及坦帕公司的账户向范遒支付了293万元金额，以及以房产份额折抵款项86万元，合计以归还范遒379万元。范遒代理人认为其中所涉部分款项是其作为坦帕公司股东而享有的分红，该主张与基本事实严重不符。范遒仅系名义上的股东，并未实际出缴过任何资本，亦未履行股东的任何义务。坦帕公司自成立之初至今，所有工商登记文件上范遒均未签过字，同时范遒并未参与任何公司的管理经营活动，也未享受过任何分红。故该款项除了“代偿欠款”，不可能存在任何其它用途。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范遒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在2017年10月5号书写了本案的书面的欠款凭证，是当时双方经过对账和核对确认的结果。二、双方之间有关股东纠纷涉及到的其他的资金的往来时间均发生在涉案的书面欠条2017年10月5号之前，与双方之间本案的借款金额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也不存在任何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邓同普的陈述意见和上诉意见一致。 范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飒、邓同普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20000元；2、判令范飒、邓同普共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100元，其中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2100元，之后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另行计算；3、判令范飒、邓同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遒与范飒系姐弟关系，范飒与邓同普系夫妻关系，范飒系坦帕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坦帕公司的发展需要，范飒陆续向范遒借款。2017年10月5日范遒起草还款承诺一份，载明“2011年年底至2012年年初期间，范遒通过妈妈赵素梅建设银行卡存入肆拾贰万元（总计），并转给范飒肆拾贰万元人民币，此款为范遒借给弟弟范飒用于坦帕公司建设和发展。范飒承诺2018年6月1日前全部还清肆拾贰万元。特此申明”。范飒与范遒均在承诺书上签名。当日，范飒通过同样方式另行向范遒出具还款承诺两份，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600000元，该两笔款项范飒均已归还。本案所涉420000元还款承诺出具后，范飒未在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范遒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范遒通过母亲账户向范飒出借420000元的事实，范飒不持异议。还款承诺出具后，范飒未按约定期限还款，范遒要求其归还借款420000元并自借款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计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范飒主张为避免刺激病重母亲，未对此前的款项往来进行核对便在还款承诺上签字。然范飒的该项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实。范飒认为其已超额还清了借款本息，并提交了相应的款项往来凭证。范遒则认为其中所涉部分款项是其作为坦帕公司股东所享有的分红。对此，法院认为，数年来范飒与范遒间确有多笔款项往来，但同时双方间还存在着与股东身份、权益相关的争议，且款项发生时间均在本案所涉还款承诺确定的还款期限之前。也就是说范飒通过自己或坦帕公司支付给范遒的款项性质是有争议的。根据对涉及范遒、范飒等关联案件的查询，双方已在多家法院提起与股东资格确认、公司决议效力、股权转让相关的多起诉讼。退一步讲，即使通过司法审查确认范遒最终不具有股东资格，范飒也可通过主张返还的方式寻求救济。因此，法院对范飒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邓同普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还款承诺的内容，该借款用于坦帕公司的经营而非范飒与邓同普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范遒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范遒主张邓同普共同还本付息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范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范遒借款本金420000元；二、范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遒420000元借款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范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2元，减半收取为3816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合计6436元，由范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除本案范遒主张所依据的还款承诺外，范飒于2017年10月5日以同样方式另出具两份还款承诺，分别承诺还款186万元和60万元，范遒未认可上述款项已经还清。除上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外，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借款有无还清。书面债权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凭证，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债权凭证记载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债权凭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本案范飒出具的还款承诺凭证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能够反映出截至2017年10月5日，范飒对于欠范遒涉案42万元借款的确认，范飒关于因避免刺激病重母亲在未核实的情况下签名确认承诺，并无确凿证据可予证明，故书面债权凭证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可。在2017年10月5日之前范遒收到的款项显然不能认定为系归还上述书面凭证项下对应的借款；其次，坦帕公司在交付款项给范遒时，范遒任坦帕公司股东，当时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坦帕公司受范飒委托归还的借款，款项交付也是在本案债权确认之前。鉴于范飒和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范遒具备收取坦帕公司相应分红款的基础，故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后，由范飒作为坦帕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出具的、对当时的款项交付原因进行说明的证明，证明力不足；再次，范飒和范遒系姐弟关系，双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双方就坦帕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公司决议效力、股权转让也存在多起诉讼，款项往来存在多种可能，在本案债权凭证真实性不能推翻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款项往来情况认定本案债务清偿与否。并且，在坦帕公司付款不能认定系归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范飒交付给范遒的款项目前不足以清偿范飒对范遒的全部借款，超额还本付息的说法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范飒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有超额还款的存在。综合以上，范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32元，由范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