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810642685。 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昕荣，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界首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XDU9N。 法定代表人：苗若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砚龙，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缘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8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万庆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昕荣、被上诉人安徽天缘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安徽天缘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安徽天缘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天缘公司）诉讼所依据的合同货款已经付清，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文一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案所涉项目部印章对文一公司没有法律效力。王业明在没有得到文一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天缘公司签订合同，天缘公司存在重大过失，该合同对文一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天缘公司诉请的钢材款已过诉讼时效，王业明出具给李连标的欠条并未指明何工程何时间段内的钢材款不能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22条的规定。 天缘公司辩称：文一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买卖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天缘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案涉工程由文一公司承建，涉案合同也加盖了文一公司的项目章，从天缘公司调取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该项目章在其他合同中也在使用。 文一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合同价款，天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文一公司并未全额付款。王业明于2016年8月16日曾代表文一公司向天缘公司出具欠条认可了部分欠款。王业明与李连标均系案涉合同的负责人，王业明与李连标之间并无个人债务，一审中李连标在一审法院所做的笔录中也承认了这一点。 文一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已向王业明全额支付了润嘉公司向文一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7293800.36元，没有截留工程款”也并不属实。从天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可以看出，案涉工程价款为“固定价14953096元”。可见文一公司的上述陈述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请求二审驳回文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2019年8月14日，天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文一公司支付天缘公司的钢材款本金345463元及滞纳金、违约金384344.17元（该滞纳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之后的滞纳金、违约金以本金345463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款项暂合计为729807.17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8日，合肥润嘉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包人，简称润嘉公司）与文一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文一公司承包润嘉公司3#厂房钢结构、土建安装及宿舍、食堂工程。之后文一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王业明负责施工。2011年7月18日，王业明代表文一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合肥润嘉宿舍及食堂、3#厂房工程由天缘公司向文一公司供应钢材700吨，前期基础部分垫付钢材150-200吨，钢材价格按提货当日的合肥网价（我的钢铁网）执行，欠款部分按每吨每天4.5元加收滞纳金；最后付款期限为主体工程封顶两个月之内付清所有钢材款，如违约每天另加收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王业明在该合同乙方委托人栏签名并加盖“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合肥润嘉宿舍及食堂3号厂房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天缘公司自2011年7月起至2012年5月依约向案涉工程工地供货，文一公司案涉工程累计使用天缘公司供应的钢材450.31吨。天缘公司持有的供货单据反映钢材货款本金累计2246456元。其间，文一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钢材款，据天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截止2012年5月31日累计收到2260000元。2016年8月16日，王业明向天缘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连标钢材款壹拾柒万元整”。 一审另查明，李连标系天缘公司执行董事，其作为天缘公司委托人与文一公司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文一公司与天缘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对于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因王业明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文一公司将合肥润嘉宿舍及食堂、3#厂房工程项目承包给王业明负责施工属于借用资质违法转包，王业明作为委托人以文一公司名义与天缘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加盖“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合肥润嘉宿舍及食堂3号厂房项目部”印章，作为供货方的天缘公司足以相信王业明有权代表文一公司与其进行磋商并进行钢材交易，天缘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交易和合同签订时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文一公司抗辩称项目部印章并非文一公司刻制和持有，但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该枚印章在案涉工程中亦对外使用，不能苛求天缘公司对可能存在的违法转包情况以及项目专用章的来源出处进行进一步的审查。案涉工程为文一公司承建，即使王业明无权或超越权限签订合同，也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所涉的《钢材购销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对文一公司关于其作为项目的转包方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此外，文一公司与王业明是否实际往来结算完毕系基于内部承包关系，其效力不及于承包关系之外的天缘公司，并不影响天缘公司向文一公司主张钢材货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还有天缘公司主张案涉钢材款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等。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主体工程封顶两个月之内，该工程于2013年3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按约定支付全部钢材尾款的时间必然早于2013年5月29日，依据《民法通则》之规定，天缘公司依据《钢材购销合同》主张货款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在2015年5月29日前业已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为文一公司签约代表和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王业明于2016年8月16日向天缘公司经办人出具170000元的钢材款欠条，应当视为文一公司放弃了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同意向天缘公司继续履行该170000元债务，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从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就上述170000元债务而言，天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天缘公司可就文一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上述170000元钢材款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相应权利。而天缘公司诉请主张的超出该170000元的其他钢材货款因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相应胜诉权。 此外，从天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一份钢材款及利息计算清单看，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4.5元或4元加收滞纳金对前期钢材款计算了利息，另据天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文一公司前期所支付的钢材款有部分系通过王业明个人向其支付，现王业明已死亡，无法确定在出具欠条前有无向天缘公司支付过钢材款项，据此王业明欠条所载的欠付170000元钢材款可能含有前期结算未付的利息滞纳金，现天缘公司请求文一公司按照月息1.5%的标准支付未付钢材款的滞纳金、违约金，不应当全部支持。综合以上因素确定文一公司应当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照银行逾期罚息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上浮50%即7.125%）支付滞纳金，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其应向天缘公司支付的滞纳金为36237.94元（170000元×7.125%÷365天×1092天），之后顺延至款清之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文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缘公司支付钢材款170000元和滞纳金36237.94元，合计206237.94元（其中滞纳金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自2016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之后顺延计算至钢材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天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8元，减半收取为5589元，由天缘公司负担4000元，文一公司负担158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文一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由其承建，王业明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文一公司承建，王业明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因此王业明以文一公司涉案项目部名义与天缘公司签订合同行为，在文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业明的行为存在虚假的嫌疑时，该合同约束于文一公司。 本案合同约定了未及时结清货款，买方应当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且在合同履行结束后，王业明向天缘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人李连标出具了欠条，因此在文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合同项下货款均为及时结清和王业明与李连标之间存在其他业务的情况下，其上诉认为本案货款已经结清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王业明系本案合同签订人，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以王业明向天缘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人李连标出具的欠条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缘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8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