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兵，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军，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1－1）。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谢兵因与被上诉人罗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军承担全部责任，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谢兵是在过马路过程中被车撞倒的，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方车辆会车时没有变近光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警方第二次事故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罗军、人寿公司未针对谢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书面答辩。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军依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谢兵各项损失347,140.66元，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谢兵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罗军、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18时50分，罗军驾驶川15－×××××号大中型变形拖拉机，沿秀河线从凤冈方向往永兴方向行驶，行驶至秀河线267公里500米（小地名：竹香米厂）时，该车右前角碰撞道路右侧同向行走的行人谢兵，造成车辆受损及行人谢兵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验现场后，于2019年2月2日作出520328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军承担全责。因罗军不服认定，遂向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遵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湄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20308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责任划分不当，决定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25日重新作出第520328120190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为“罗军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过错之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谢兵在有人行道的道路上未在人行道上行走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又一过错，谢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之规定，双方过错程度相当”，故而认定当事人罗军、谢兵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谢兵受伤后，被送往湄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9年1月8日至1月10日），后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9天（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3月20日），后再次被送往贵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9年3月21日至4月12日），最后被送往遵义中医特色专科医院住院治疗60天（2019年4月13日至6月12日；注：6月12日出院，当天不计入住院时间），共计住院治疗154天。谢兵之伤经遵义医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了遵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2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谢兵2019年1月8日所受伤致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捌级）。2、谢兵2019年1月8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75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同时产生鉴定费1300元。本案肇事的川15－×××××号变形拖拉机的所有人为罗军，该车已向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没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事故发生后，罗军支付谢兵在湄潭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1016.93元，其中号码为ＮＯ544076783的发票显示为1.70元，号码为ＮＯ544076784的发票显示为80.00元，发票为ＮＯ0030466172的发票显示为20935.23元。罗军在庭审中陈述ＮＯ544076783、ＮＯ544076784两张额发票金额为两个1648.60元，经审查，应为打印错误，真实金额分别为1.70元、80.00元。罗军还支付了谢兵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住院治疗费273259元。罗军在两个医院共计支付医疗费294275.93元（1.70元＋80.00元＋20935.23元＋273259.00元），该部分损失没有包含在谢兵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此外，罗军当庭陈述，除前述四笔医疗费外，其另行支付了4000元医疗费，包含在谢兵的诉讼请求中，谢兵当庭予以认可。谢兵主张医疗费为16566.13元，共计发票15张，经审核，其金额计算准确，但该16566.13元中，包含罗军支付的4000元。由此，谢兵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总计为310842.06元（294275.93元＋16566.13元），其中罗军支付298275.93元（294275.93元＋4000元），谢兵自行垫付了12566.13元（16566.13元-4000.00元）。关于谢兵诉称其责任划分问题。尽管谢兵在交警部门作出复核认定后，因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规定，不能再申请复核，但从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现场测量图、现场照片等证据来看，事故地点道路为双向四车道，车道两边都有较宽的人行道，碰撞点位于单向外车道靠近内车道处，距离人行道基准线1.5米，说明谢兵没有行走在人行道上，而是行走在外车道内，且比较靠近内车道处，罗军驾驶车辆也没有完全行驶在内车道内，而是行驶在内车道与外车道的分界线上，双方当事人均有避让的条件，但双方都没有采取较安全的方式避让，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交警部门对事实与责任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对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予采信。关于谢兵主张的损失核定问题：1、残疾赔偿金189552元。根据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以及谢兵伤残八级的事实，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比例、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虽然罗军辩称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但自2016年贵州省推行户籍改革后，已不再区别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且本地司法实践中亦统一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以体现对生命健康的同等重视与保护，故而对罗军辩称谢兵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44485.60元。谢兵主张参照贵州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标准58198元／年计算，误工时间按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79天，故得出44485元。由于谢兵没有提供其收入状况的证据，且其主张时比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而庭审中又陈述是个体工商户，但其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按照当地司法实践的一般惯例，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3654元／年予以计算。对于计算天数，按照谢兵自行提供的专业机构的司法评估意见，其误工期为90－180日，为公平起见，采取其中间值135天计算。由此，谢兵的误工费核定为16146（43654元／年÷365天×135天）。虽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其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其规定为“可以”，而非“应当”，且在有明确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司法鉴定意见，故其误工期按照司法鉴定意见，取其中间值135天。3、护理费16272.53元。谢兵主张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住院天数，得出护理费为16272.53元。谢兵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证据，同时根据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为43654元／年以及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评估护理期为75天的事实，谢兵的护理费应核定为8970元（43654元／年365天×75天。4、交通费2000元。谢兵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前往遵义住院治疗、鉴定必须产生交通费，根据其两次前往遵义住院治疗、一次鉴定、一次领取鉴定意见书等事实，其交通费酌定为1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元。谢兵主张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治疗的154天。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县外出差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县内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天40元的事实，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分段计算，谢兵在湄潭住院治疗期间按40元／天计算，在遵义住院治疗期间按100元／天计算，由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核定为15280元（2天×40元／天＋152天×100元／天）。6、营养费7200元。谢兵主张按每天80元计算90天，根据谢兵已经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消费水平、司法实践的一般裁判标准以及营养期评估为90天等，其营养费可按每天30元计算90天，营养费则为2700元（30元／天×90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36626.40元。根据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谢兵之父谢世学生于1945年11月22日（现已年满74周岁）、谢兵之母生于1949年11月5日（现已年满70周岁）、谢兵之父母有三个赡养义务人（分别为谢兵、谢红、谢静）、谢兵伤残八级等事实，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核定为33260.80元{20788元／年×（6年＋10年）×30%÷3人}）。8、精神抚慰金15000元。根据本案是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以及谢兵受伤程度等事实，其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1300元。谢兵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其主张符合实际，应予确认。10、住宿费2169元。谢兵提供了两张发票，其姓名为“谢静”，谢兵解释称其亲属前往陪护产生。经罗军质证持异议，认为谢静不是当事人。经审查，该两张发票中，未载明住宿天数，且谢兵已经主张了护理费，故不应再主张陪护人员住宿费，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11、杂费569元。谢兵提供了相应票据，经罗军质证，予以认可。虽然该费用并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但罗军对此认可，应尊重其意见，将其纳入损失计算范围。综上所述，谢兵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核定为585819.86元（医疗费310842.06元＋残疾赔偿金189552.00元＋误工费16146.00元＋护理费8970.00元＋交通费1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80.00元＋营养费2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60.8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杂费5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转工具，驾驶人理当谨慎驾驶，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以免给他人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罗军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没有注意观察道路情况，尤其是夜晚行车，没有行驶在更为安全的内车道上以及没有确保安全后通行、礼让行人，从而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罗军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谢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当清楚在车流量比较大的公路上行走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尤其是在夜晚视线不好的情况下，更应该选择比较安全的行走路线，但其在明知有较宽的人行道的情况下，没有选择行走人行道，而是在车道上行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之规定，其自身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双方过错程度，可适当减轻罗军40%的赔偿责任。又因本案事故是交通事故，故而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的处理规则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谢兵的损失，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才在谢兵、罗军之间划分承担责任的比例。根据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00元的事实，人寿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兵损失122,000.00元人民币。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463,820.00元（585,819.86元-122,000.00元；注：四舍五入），由谢兵自行承担185,528.00元（463,820.00元×40%），由罗军赔偿谢兵278,292.00元（463,419.86元×60%）。此外，虽然罗军垫付的医疗费294,275.93元没有包含在谢兵诉讼请求范围内，但因本案涉及责任划分，且罗军已当庭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从节省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角度考虑，对该部分损失也一并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并在当事人之间划分承担。由于罗军垫付的医疗费298,275.93元，已经超出其赔偿责任金额，超出的19,984.00元（298,275.93元-278,292.00元；注：四舍五入），可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罗军。综上所述，对于谢兵的损失585,819.86元，由人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00元人民币，由谢兵自行承担185,528.00元人民币，由罗军赔偿278,292.00元人民币。相互折算后，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兵102,016.00元，支付19,984.00元给罗军。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谢兵损失102,016.00元人民币；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被告罗军垫付的医疗费损失19,984.0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谢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6.00元，减半收取计1,018.00元，由原告谢兵负担407.00元，由被告罗军负担61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认定事故责任的公文证书，是人民法院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一审判决根据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0328120190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军、谢兵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又因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定谢兵承担40%的责任、罗军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谢兵主张一审责任划分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谢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