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俊，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辽宁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67年9月2日，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凌源市司法局刀尔登镇司法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尚俊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尚俊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种植产品回收合同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拒收被上诉人辣椒的质量原因；三、即使上诉人有义务收购被上诉人辣椒，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过高。被上诉人张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种植辣椒的经济损失及违约金112,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尚俊是从事购销和腌制辣椒生意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初，原告张志强与同乡温成艳、凡海珍等三人到被告处商量种植辣椒的事宜后，同年3月19日，被告来到原告和温成艳、凡海珍等所在的凌源市，在现场查看了三户准备种植辣椒的地块后，被告便分别与凡海珍、温成艳两家签订了《2018年辣椒种植产品回收合同》，由于原告当天没在家，被告未与原告家签合同，但也把原告家欲种植辣椒的95亩地的辣椒籽留给了原告家，原告也参照其他两家合同的约定种植了辣椒，此后，原告多次给被告打电话要求签订合同，被告称签不签都行，迟迟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同年9月6日，被告雇佣两辆轻型卡车到回收辣椒时，原告要求被告与其签订合同，否则不放行，堵住被告拉辣椒的车辆，无奈，被告雇佣拉辣椒车的司机报了警，凌源市公安局刀尔登派出所出了警，次日下午被告到场后与原告签订的辣椒回收合同后，原告放行了被告收辣椒的车辆。回收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甲方：陈尚俊、乙方：张志强。一、甲方责任：1.甲方为乙方提供种苗，每株0.05元、每亩4,500株；2.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方案，协助乙方技术服务；3.甲方在公司加工厂内或乙方种植地内回收乙方合格产品，合同收购价0.85元/市斤，以现金方式结算；4.在生产中，由于人为或自然灾害减产或绝产，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必须回收乙方所生产的合格辣椒，如甲方无故不回收，每亩赔偿乙方1,000元。二、乙方责任：1.乙方作为甲方辣椒种植基地种植户，2018年种植面积95亩。4,750.00元；2.按照甲方种植技术方案，加强田间栽培管理；3.乙方种植辣椒成熟后按质量要求及时采收交售给甲方，不得私自销售，坚决货源外流，否则每亩赔偿甲方1,000元损失费。三、收购产品质量标准：辣椒成熟后，果实成全红色，去除辣椒把，清除杂质。”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后，被告共计收购了原告的辣椒36,979斤，支付给原告货款33,281元。之后，因被告要求原告出售的辣椒必须抠顶等质量问题，双方未进行有效协商，被告便停止了收购。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原告将未出售的辣椒制作成了辣椒酱进行了销售。原、被告对种植辣椒的产量认可4000斤/亩，对自己的损失的数额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在诉讼中只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收购的辣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说法不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的辣椒种植产品回收合同是否成立；二、合同如果成立，谁来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对于合同是否成立。原告和同乡温成艳、凡海珍三人与被告协商了种植辣椒的事宜后，被告到原告和温成艳、凡海珍等所在地实际查看了三家准备种植辣椒的地块后，便分别与凡海珍、温成艳两家签订了《2018年辣椒种植产品回收合同》，虽然因原告未在家而没有当时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被告按照原告欲种植辣椒的面积把预先携带的辣椒籽留给了原告家，原告也参照其他两家合同的约定种植了辣椒，并且在原告的辣椒成熟后，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收购了原告约合9.24亩（36,979斤÷4000斤/亩）地产量的合格辣椒，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为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可以认定原、被告的种植辣椒产品回收合同，在被告把辣椒种子留给原告家，原告家接受了辣椒种子后便已实际订立。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对于违约责任。在合同成立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面积种植了约定品种的辣椒，而被告在原告家的辣椒陆续成熟后也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收购了原告的产品，但此后双方在交付产品质量上产生了分歧，被告要求原告出售的辣椒应当去顶，原告则以合同中没有约定必须去顶拒绝被告请求，因此，被告以原告出售的辣椒不抠顶便拒绝收购，属于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辣椒质量完全合格。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均存在怠于履行的过错，故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按4:6分担），承担责任的方式为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数额为：[95亩-（36,979斤÷4,000斤/亩）]×1,000元/亩=85,760元。对于原告应付被告种子款4,750元应从中扣除。即被告应给付原告违约金数额为：85,760元×60%-4,750元=46,706元。对于被告请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等辩解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尚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志强支付违约金46,706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元，由原告负担510元、被告负担7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志强及其他村民共同与陈尚俊协商种植辣椒，其虽未能和其他村民同时与陈尚俊签订合同，但陈尚俊将辣椒籽留给张志强，张志强也按照其他村民的标准种植辣椒。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应认定张志强与陈尚俊之间合同成立。陈尚俊以张志强提供辣椒没有去把、去顶，且混有青和腐烂辣椒为由拒绝回收，但无论从陈尚俊与张志强补签的合同，还是与其他村民签订的合同看，均未约定辣椒去顶。对于辣椒是否全红问题，陈尚俊仅提供辣椒照片，不能证明该辣椒来源。因此，陈尚俊不能证明张志强提供辣椒不符合约定，其拒绝回收构成违约。张志强自认已摘辣椒2万斤霉烂，其他辣椒加工成辣椒酱。按照实际收购价格计算，20000斤辣椒损失1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为85,760元，已超过损失30%。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据此，本院确定违约金为2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尚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尚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志强违约金2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陈尚俊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张志强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上诉人陈尚俊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张志强负担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李耀举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