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媛，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海洋石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部门经理，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杰，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嘉业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学府商务大厦426室。法定代表人：张三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凌宾路凌奥创意产业园招商管理中心318室。法定代表人：陈永进，总经理。上诉人邢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嘉业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置地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物业公司”）车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立即交付海尚都华亭公寓地下停车场10号车库长期使用权；3.改判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按照《华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中关于逾期交付车库的赔偿约定支付逾期交付车位的违约金人民币11,9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4.判令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中“关于庭审中，原告称其不知道收款人苑维伦是谁，只是接到电话要求向苑维伦转款”，一审认定前述事实不清，邢媛通过向嘉业物业公司负责人袁昌兵求证，嘉业物业公司要求邢媛向苑维伦转款，邢媛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慎义务；2.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中“根据嘉业置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二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协议解除了委托协议，约定日后的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事宜，由嘉业置地公司自行处理。”一审法院忽略了重要的事实即邢媛根本不知晓前述委托协议解除，且前述解除协议亦并未对外公示；3.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至第五页中“邱伯春亦是天津卡尔顿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袁昌兵原为该公司的员工，其曾向温绍顺开具天津卡尔顿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车库款的收据，后又更换为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据。现袁昌兵为被告嘉业物业公司派驻在华亭公寓的项目负责人。”事实上，邱伯春为嘉业物业公司的股东，负责华亭公寓的物业服务事宜。且袁昌兵一直是嘉业物业公司派驻在华亭公寓的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华亭公寓的物业服务事宜。基于以上事实，邢媛有理由相信邱伯春、袁昌兵的行为系代表嘉业物业公司的行为，且嘉业物业公司有权代表嘉业置地公司出售车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邢媛认为嘉业物业公司有权利出卖车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情形。一审中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承认嘉业置地公司曾委托嘉业物业公司对外出售车位，后虽解除委托，但并未对外公示，袁昌兵作为嘉业物业公司派驻在华亭公寓的项目负责人，办理了多个车位的出售手续，可见嘉业物业公司代理嘉业置地公司出售车位未受影响。且邢媛作为华亭公寓的业主，因其他业主通过嘉业物业公司已经购买车位，邢媛也同样去物业办公室购买车位，且嘉业物业公司与嘉业置地公司名称相似，足以让邢媛有理由相信嘉业物业公司有权利出卖车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应认定邢媛与嘉业置地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华亭公寓车位长期使用协议》、2017年9月26日邢媛与嘉业物业公司签订的《地下停车场车位管理协议》及2018年3月4日邢媛与嘉业物业公司签订《华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有效。邢媛已经按照《华亭公寓车位长期使用协议》的约定向嘉业物业公司一次性支付85,000元车位长期使用费，嘉业物业公司也向邢媛出具了收款收据。因此邢媛认为嘉业物业公司有权利出卖车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情形。嘉业置地公司辩称，嘉业置地公司没有收到过邢媛交付的车位款，也没有与邢媛签署过任何协议，请求驳回邢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嘉业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邢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立即交付海尚都华亭公寓地下停车场10号车库长期使用权；2、判令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支付按补充协议中约定赔偿车库逾期交付的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共计人民币11,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业置地公司为华亭公寓的开发商，嘉业物业公司为华亭公寓的物业服务公司。2014年4月1日，嘉业置地公司向嘉业物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天津嘉业置地有限公司名下开发的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交口的“华亭公寓”项目，关于地下停车场长期使用权转让事宜，全权委托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办理。根据邢媛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9月15日，邢媛与嘉业置地公司签订《华亭公寓车位长期使用协议》一份，约定邢媛以85,000元的价款购买10号汽车车位，交付时间以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向乙方发出交付通知规定的时间为准。合同加盖了嘉业置地公司的公章。2017年9月26日，邢媛与嘉业物业公司又签订了《地下停车场车位管理协议》，约定车位维护管理费为80元/月/位，该协议加盖了嘉业物业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中，邢媛称其根据嘉业物业公司人员的要求向案外人苑维伦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了车位款，根据邢媛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该款系从案外人高秀兰账户相继四次转出169,000元。一审庭审中，邢媛称其不知收款人苑维伦是谁，只是接到电话要求向苑维伦转款，且交款事宜并非其本人亲自办理。嘉业物业公司称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亦不认可收款人苑维伦系其公司职员。2018年3月4日，邢媛与嘉业物业公司签订《华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写明：因未能按约定时间即2017年9月30日前将车库交付给邢媛正常使用，故嘉业物业公司需承担逾期违约金11,900元，并承诺2018年5月1日交付车库，并对再逾期交付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该协议除加盖了嘉业物业公司的公章，还有案外人邱伯春的签字，其签字处写明“有权签字人”。2017年10月19日，案外人天津卡尔顿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邢媛出具收据，写明收取邢媛地下车库长期使用权85,000元，后又换为嘉业物业公司的收据，该收据有嘉业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嘉业物业公司否认《华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上的公章及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为其公司的真实印鉴，经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印章与嘉业物业公司在相关管理部门和其对外正常使用的印鉴进行鉴定，结果为上述检材和样本均不一致。根据嘉业置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协议解除了委托协议，约定日后的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事宜，由嘉业置地公司自行处理。邱伯春亦为天津卡尔顿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袁昌兵原为该公司的员工，其曾向温绍顺开具天津卡尔顿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车库款的收据，后又更换为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收据。现袁昌兵为嘉业物业公司派驻在华亭公寓的项目负责人。再查，一审庭审中，邢媛称其已于2017年9月收到涉诉车库的钥匙，只是因其内有物品，未能正常使用，故来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邢媛自称其已收到涉诉车库的钥匙，其是否使用与交付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再行请求交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其主张的违约金，其依据为补充协议，然鉴定结果表明，该协议盖有的嘉业物业公司印章与其在相关部门和对外交流所使用的印鉴不一致，且邢媛所交纳的车库款未有证据证实系嘉业物业公司收取，除邢媛提供的收据出处有歧义外，嘉业物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亦与嘉业物业公司备案不符，现邢媛向嘉业物业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邢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元，由邢媛负担（已交纳）。二审中，邢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津0116民初28434号判决书、（2019）津0116民初22085号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嘉业物业公司与嘉业置地公司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华亭公寓车位长期使用协议》、《华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及《地下停车场车位管理协议》有效，因此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承担己方违约责任。证据二、车位照片及视频，证明截止2019年12月10日,10号车库一直被占用，邢媛无法正常使用该车库，不能认定嘉业物业公司、嘉业置地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嘉业置地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嘉业物业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嘉业置地公司、嘉业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邢媛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亦未改变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车位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就车位（车库）签订的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协议履行情况认定；二、嘉业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嘉业置地公司曾委托嘉业物业公司对外出售车位，后双方虽解除委托关系，但并未对外公示。邢媛作为小区业主，在其他业主通过嘉业物业公司已经购买车位的情况下，也同样去物业办公室购买车位，足以让邢媛有理由相信嘉业物业公司有权利出卖车位，故嘉业物业公司销售车位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嘉业物业公司的原股东邱伯春曾负责过华亭公寓小区相关事项，对此嘉业物业公司亦表示认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邱伯春作为嘉业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邢媛签订协议并指示交付车位款、为邢媛出具嘉业物业公司的收据等行为的后果，理应由嘉业物业公司承担。现邢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交付了车位长期使用权转让款项，故嘉业物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因嘉业物业公司代理嘉业置地公司与邢媛建立的系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标的物系车位而非车库。《华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中将前期约定的车位变更为车库，该车库系在原车位基础上另行搭建，未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故邢媛在一审中提出的交付地下停车场车库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认为邢媛实际已经收到涉诉车库的钥匙故车库交付已经完成，进而驳回邢媛交付车库的诉讼请求，该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车位交付问题，邢媛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就交付问题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二：《华亭公寓地下车库长期使用补充协议》内容系对前期邢媛与嘉业置地公司之间长期使用协议的补充约定。该补充协议中，除了就原车位变更为车库的部分，其他部分对当事人之间应有拘束力。邢媛主张嘉业物业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车位的违约金11,900元，系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以协议盖有的嘉业物业公司印章与其在相关部门和对外交流所使用的印鉴不一致，且邢媛所交纳的车库款未有证据证实系嘉业物业公司收取为由驳回邢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调整。邢媛的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邢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3682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媛逾期交付车位违约金11,900元；三、驳回邢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邢媛负担49元，由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邢媛负担49元，由天津嘉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卢 伟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