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再5号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富源县中安街道东门街。法定代表人：刘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淑，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富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富源县中安街道建设路124号。法定代表人：邓长平，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振，云南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金，云南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富源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2019）云03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淑，被上诉人富源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原由富源信用社以新立邦公司为被告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靖中院）提起诉讼，曲靖中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5）曲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立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云民申964号民事裁定，指令曲靖中院再审本案。曲靖中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云03民再8号民事判决。新立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中院（2019）云03民再8号民事判决；2、驳回富源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如果涉嫌犯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并裁定中止审理本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再审申请中提到的疑点在判决书中均予已回避，仅以“因在履行过程中，只要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同双方均可改变合同的约定，故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两次借款未按程序未按合同约定而违法的理由并不成立”为由，曲靖中院的判决没有说明“依法不予采纳”的具体法律依据，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本案存在的疑点：第一、本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均以上诉人名义借款，盖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罗某的私章，并且都是由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罗某委托刘邦权和黄少东办理。但对此，罗某是否认的，她明确表明自己从未委托过刘邦权和黄少东办理过借款。第二、借款时间显示，在新立邦公司向富源信用社借款时，现任刘熙已经是公司持股95%的大股东。2012年6月20日，罗某将95%的股份转让给刘熙，刘熙成为新立邦公司的大股东，但刘熙对此毫不知情。第三、新立邦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罗某的私章，从2012年6月20日起一直由刘熙本人保管，而这两笔款借款均是在2012年6月20日之后所产生。借款合同及相关公司印章及罗某私章是哪里来的？如何盖的？第四、为什么新立邦公司借的第一笔1100万元还没有归还，并且从未支付过利息的情况下，富源信用社又能批准新立邦公司的借款申请，向新立邦公司发放1800万的第二笔借款？两笔借款均不符合借款合同第1、5、14条及法定代表人签章的规定。上述问题均违反程序涉嫌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将涉嫌犯罪的部分移送相关司法机关，中止审理此案，待刑事部分查清再重新恢复审理民事部分，或者直接驳回富源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富源信用社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是选择性的，既请求本案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中止本案审理；又请求驳回原告即富源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本案申请再审前就向公安机关以本案涉嫌骗取贷款罪或诈骗罪报案，但均未受理。因此，其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不成立。3、再审中其认可本案两次借款的事实，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其主张驳回富源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其上诉书中提出的疑问与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一致，本案已经经过再审一审法庭调查、证据质证和证人证言查明，并不存在其认为的涉嫌犯罪问题。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富源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至实际本息偿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20日为2527364.5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至实际本息偿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20日为2128687.5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其中律师费25277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被告新立邦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与原告富源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2015年9月9日向被告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2015年10月17日进行了确认。被告新立邦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与原告富源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于2015年9月9日向被告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被告于2015年10月17日进行了确认。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立邦公司与原告富源信用社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两次均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时至2015年9月20日，被告新立邦公司共欠原告富源信用社借款本金1100万元+1800万元=2900万元，共欠借款利息2527364.58元+2128687.5元=4656052.08元。被告新立邦公司与原告富源信用社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违约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被告违约后，原告为实现债权依法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252775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遂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富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900万元及截止2015年9月20日的利息4656052.08元，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二、由被告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富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2775元。案件受理费211344元，由被告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新立邦公司向曲靖中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审理程序违法。新立邦公司未能参加原审庭审，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原审在公告送达之前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违反了法律规定的送达程序；原审未通知新立邦公司领取判决书，导致新立邦公司丧失了上诉权。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新立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某并未委托刘邦权和黄少东办理贷款事宜，本案借款期间刘熙是公司的大股东，其对借款不知情；新立邦公司的印章及罗某的私章由刘熙保管，借款合同的印章如何加盖不清楚。新立邦公司已向公安局报案，本案本案两笔借款没有进入新立邦公司账户；在第一笔贷款本息未归还的情况下，富源信用社为何又发放第二笔贷款；第一笔贷款的期限至2013年10月26日，富源信用社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审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日作出的（2015）曲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重新审理此案，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3.本案原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富源信用社辩称，1.原审法院适用公告送达并无不当。法院通过电话联系及到新立邦公司的登记地址寻找无果，才要求富源信用社提交申请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新立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新立邦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被富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可以看出新立邦公司在原审期间无法联系的事实。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新立邦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贷款涉嫌违法犯罪。新立邦公司系家族企业，罗某称对刘邦权实际运作的家族企业前期经营事务不认可不知情，并指责刘邦权涉嫌犯罪，令人费解；新立邦公司及罗某的印章至少有两枚的事实，已为省高院及最高法院的相关裁判文书予以认定。借款申请已写明借款事由系为解决因新立邦公司不能顺利向富源信用社交付房屋所涉及的问题。综上，新立邦公司无证据证明原审存在程序违法和事实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曲靖中院再审认定事实：新立邦公司于2009年7月22日成立，2014年10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变更为刘熙。新立邦公司的公章和罗某的私章均存在使用两枚或多枚的情况。新立邦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与富源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富源信用社按约定向新立邦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新立邦公司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姜永才向新立邦公司购房后申请退房的房款，借款到期后，新立邦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富源信用社于2014年1月10日、2015年9月9日向新立邦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新立邦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2015年10月17日进行了确认。新立邦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与富源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亦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该款项新立邦公司用于向富源县贵龙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新立邦大厦工程款。富源信用社按约定向新立邦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借款到期后，新立邦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富源信用社于2015年9月9日向新立邦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新立邦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进行了确认。新立邦公司就本案所涉及的向富源信用社两次借款过程中，新立邦公司向刘邦权、黄少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均有新立邦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罗某的签名或印章。曲靖中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1.新立邦公司向富源信用社的两次借款程序是否合法？2.第一笔借款（2012年10月26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曲靖中院再审认为，1.新立邦公司向富源信用社的两次借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因被申请人富源信用社与再审申请人新立邦公司两次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富源信用社作为贷款人已向借款人新立邦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新立邦公司也收到了相应款项，故新立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富源信用社履行还款义务。再审申请人主张两次借款程序违法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2.关于第一笔借款（2012年10月26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查明，2012年10月26日的借款到期后，新立邦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富源信用社于2014年1月10日、2015年9月9日向新立邦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新立邦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2015年10月17日进行了确认，2015年12月2日法院受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主张富源信用社2012年10月26日向新立邦公司的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再审申请人新立邦公司主张原一审审理中对再审申请人新立邦公司直接采用公告送达，导致其未能参加诉讼，剥夺了再审申请人诉讼权利的再审理由成立，再审中对此予以纠正，并保障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综上虽然原审程序违法，法律适用不当，但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与再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一致，且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其余再审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再审纠正原审瑕疵后，对原审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遂判决：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曲靖中院原一审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曲靖中院原一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新立邦公司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当庭认可案涉两笔借款均是经其授权的。罗某还陈述，其与刘邦权系夫妻关系，丈夫刘邦权已经于2017年5月因病去世。新立邦公司系其丈夫刘邦权一手创建，由于其夫系外省人，自己是云南省的户口，故公司以其为法定代表人注册登记。其丈夫是公司总经理，公司所有业务往来都是由其丈夫刘邦权处理。为了方便公司开展业务，其刻有自己私人印章，公司印章和自己的私人印章均留在公司由丈夫刘邦权掌控使用，其并不清楚公司的每项具体事务，但其完全认可其丈夫处理的公司业务，包括案涉的向富源信用社的两笔贷款余额业务，公司所有的业务均是其以全权委托方式授权丈夫刘邦权处理。对于罗某的证人证言，现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伪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新立邦公司的上诉主张及富源信用社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两份贷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是否违法，案涉两份贷款合同是否有效。本院审理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新立邦公司认为刘邦权没有法定代表人罗某的授权签订合同，因此该合同的签订不合法的问题。由于罗某已经当庭证明案涉两笔借款是自己授权委托其丈夫刘邦权办理，而两笔借款合同也均发生在罗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案涉的两笔借款均以新立邦公司名义向富源信用社借款，借款合同加盖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故刘邦权是新立邦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合法的代理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案涉合同的签订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刘邦权没有法定代表人罗某的授权签订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涉的两笔借款合同的签订程序合法有效。第二、关于上诉人新立邦公司主张认为案涉两份借款合同中盖有公司印章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可私章和公章在贷款合同签订时已经交给刘熙保管，但刘熙并不知情，盖章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推定借款程序合法的问题。由于新立邦公司及罗某的印章至少有两枚的事实，已为本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文书予以认定，上诉人对于合同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也不否认，因此，两份借款合同的印章是真实有效的。对于股东刘熙是否知情是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因此对抗合同相对人，故富源信用社与新立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关于上诉人新立邦公司主张其借的第一笔1100万元还没有归还，并且从未支付过利息的情况下，富源信用社又批准新立邦公司的借款申请，向新立邦公司发放1800万的第二笔借款，两笔借款不符合借款合同规定的问题。虽然在双方借款合同第1条1.3项中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作出以下陈述与保证，并维持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始终有效：。1.3、应付的其他债务已按期偿付，无恶意拖欠银行本息行为”。从该条款约定看是借款人向贷款人的保证承诺，而案涉第二笔借款是在政府相关机构协调下，为支付新立邦公司欠付工程款进行的贷款，现没有证据证明该贷款合同存在恶意欺诈行为。且富源信用社再次给新立邦公司贷款的行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新立邦公司以此主张该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新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211344元，由云南新立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王静审判员唐美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