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钢，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鸣，山东文泉坤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花，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霞，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华，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李宝钢因与被上诉人刘勇花、刘勇霞、孟令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勇花、刘勇霞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李宝钢的各项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孟令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刘勇花、刘勇霞、孟令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从李宝钢提交的2018年4月30日在天桥区交警大队泺口中队对孟令华的录音资料中可以确认：孟令华是刘勇花的属员，每月工资3000多元，来刘勇花处工作尚不满一个月。孟令华承认肇事的三轮车是老板即刘勇花的，既没有说是老板送的，更没有说是老板卖给他的。事发当日，孟令华去滨河物流发货后，在回泺口鞋城即刘勇花的木木拉菲鞋行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宝钢受伤。随后，孟令华带领李宝钢的爱人到仓库找其老板刘勇花商谈赔偿事宜。2.上述录音证据的内容足以证明孟令华是刘勇花的雇员，孟令华是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当由雇主刘勇花承担赔偿责任。刘勇霞作为登记业主应当与实际雇主刘勇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孟令华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孟令华在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刘勇花为了逃避赔偿责任，先是让孟令华在接受交警调查时谎称涉案车辆是老板送的。事后认为不妥，又与孟令华签订虚假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如果车辆是刘勇花送的，则刘勇花不可能与孟令华签订买卖合同。而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刘勇花没有提供车辆付款凭证，且与孟令华在交警部门的说法相矛盾，充分说明这份合同是虚假的，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帮助刘勇花逃避赔偿责任。4.如果刘勇花不是孟令华的雇主，孟令华不可能带领李宝钢的爱人到刘勇花的仓库找刘勇花商谈赔偿事宜，刘勇花在2018年7月17日交警部门的笔录中也承认孟令华发生交通事故后，她去仓库现场处理事故是因为孟令华正在为她干活。但其称孟令华是个体以及接谁的活就称呼谁为老板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也是完全不合情理的。如果孟令华是个体运输户，必然有自己的运输车辆，根本不可能事发前才购买刘勇花的旧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孟令华是个体运输户。而在北方地区，老板是员工对雇主或单位负责人的尊称，没有人会随便称呼别人为老板。本案事实也证明，刘勇花是孟令华唯一的老板即雇主。原审法院驳回李宝钢对刘勇花、刘勇霞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李宝钢的上诉请求。刘勇花、刘勇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李宝钢主张的雇佣关系不能成立，其提交的证据只有一份录音，没有孟令华和刘勇花、刘勇霞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工资的发放证明，而且该录音的双方当事人身份，特别是孟令华的身份信息不能确认，该录音也没有经过接受方的同意，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相反，刘勇花、刘勇霞的反驳证据有车辆的买卖合同，有对其他雇佣人员的工资发放证明，因此李宝钢主张的雇佣关系或者是工作关系不能成立。第二，孟令华如果与李宝钢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则孟令华很可能不用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因此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孟令华有重大利害关系，按常理孟令华应当积极出庭应诉，说明事实，摆脱责任，但是孟令华却采取了消极放任态度，该事实也证明了孟令华与刘勇花、刘勇霞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宝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勇花、刘勇霞、孟令华赔偿其医疗费24228.64元、误工费19440元、护理费1254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14750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18时10分许，孟令华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西副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济泺路泺口服装城路口北侧西副道公交站牌处，遇李宝钢驾驶电动二轮车等信号，电动三轮车左侧刮碰李宝钢身体左侧，造成李宝钢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孟令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宝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宝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时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1、李宝钢左膝部构成十级伤残。2、李宝钢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3、李宝钢伤后护理时间为75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时间1人护理。4、李宝钢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5、李宝钢后续治疗费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临床发生的实际支出费用数额为据。李宝钢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24228.64元，李宝钢提交事故认定书1份、门诊病历3份、住院病历1份、医疗费单据6张、购药发票9张、购药明细1宗，事故发生后，李宝钢被送往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39天，花费47518.98元，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办公室垫付24841.24元。误工费19440元，李宝钢提交鉴定意见书1份，主张误工180天，按照2018年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9440元。护理费12540元，李宝钢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住院39天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6天，按照每人每天110元计算护理费为12540元。交通费500元，李宝钢提交票据1宗，主张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李宝钢住院39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李宝钢提交票据4张，结合鉴定意见，主张营养期限为60天，按照每天50元主张。伤残赔偿金79098元，根据鉴定意见，李宝钢主张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8年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李宝钢因事故构成伤残，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00元，李宝钢提交发票1张，主张鉴定费2800元。经质证，刘勇花、刘勇霞对医疗费中外购药金额不认可，没有门诊病历佐证，对关联性有异议。误工费，李宝钢应提供户籍为城镇的证据，否则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标准过高。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应以实际支出金额为准。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交警部门作出的“孟令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宝钢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勇花与孟令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且车辆交付孟令华使用，车辆使用权转移，孟令华作为车辆的控制和使用人，应对其造成的侵权后果承担责任。李宝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令华受刘勇花、刘勇霞雇佣，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李宝钢合理合法的损失，由孟令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宝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24228.64元，李宝钢花费医疗费48220.2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孟令华赔偿，其中24841.24元给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办公室，23379.04元赔偿李宝钢。误工费19440元，根据鉴定意见，李宝钢误工180天，李宝钢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孟令华赔偿。护理费12540元，根据鉴定意见，李宝钢住院39天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6天，李宝钢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12540元由孟令华赔偿。交通费500元，根据李宝钢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孟令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鉴定费2800元，上述费用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性、必要性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孟令华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李宝钢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由孟令华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令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宝钢医疗费233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30279.04元。二、孟令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宝钢误工费19440元、护理费1254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112578元。三、孟令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宝钢鉴定费2800元。四、驳回李宝钢对刘勇花、刘勇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李宝钢负担10元，由孟令华负担1615元。二审中，李宝钢提交了天桥区交警大队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根据该证明，事故发生后办案民警在济泺路20号物流仓库找到李宝钢、孟令华及涉案车辆，拟证实孟令华带李宝钢去物流仓库找孟令华的老板即刘勇花协商赔偿，刘勇花是孟令华的雇主，与录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刘勇花、刘勇霞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面没有提到孟令华与刘勇花、刘勇霞之间的关系，也没有确认刘勇花是孟令华的雇主，同时该份证据也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应当加盖单位的印章，需要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天桥区交警大队分别对刘勇花、刘勇霞、孟令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4月21日对孟令华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事发时，是你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孟令华回答“是，三轮车是老板送给我的”。2018年6月23日对刘勇花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当时在哪里？”刘勇花回答“我当时不在仓库，员工告诉我后，我赶过去了解了事故经过”。问：“事发时，孟令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谁的?”刘勇花回答“是他自己的，我早就卖给他了”、“我与他有买卖协议”、“事发前签订的”。又问：“你与孟令华签订的三轮车买卖中是否有收据？”刘勇花回答“没有”。2018年7月17日对刘勇花再次进行询问。问：“孟令华发生事故后你为什么到现场处理？”刘勇花回答“当时他正在给我干活且把人拉到我仓库门前了”。2018年7月28日对刘勇霞的询问笔录记载：问：“泺口鞋城木木拉菲的实际注册经营者是你吗？”刘勇霞回答“是我注册的，房子是我的，店铺是我姐经营的”。问：“你与刘勇花是什么关系？”刘勇霞回答“她是我姐姐”。二审再查明，一审中李宝钢还提交了其妻子与孟令华的电话录音一份，该证据系2019年4月20日事故发生之后李宝钢妻子在交警大队与孟令华协商赔偿时所录制。在该录音中，孟令华陈述其刚到刘勇花的鞋城上班，还不到一个月，第一个月工资2800元左右，一审时对该录音证据进行了质证，刘勇花、刘勇霞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出其他足以反驳该录音内容的证据和理由。2019年11月22日，天桥区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2018年4月20日事故发生后办案民警在济泺路20号泺口物流港院内一仓库门前找到了李宝钢、孟令华及涉案车辆。经查，该仓库系刘勇花实际经营的泺口鞋城木木拉菲鞋行仓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孟令华和刘勇花、刘勇霞之间的法律关系。2018年4月20日事故发生后，天桥区交警大队分别对刘勇花、刘勇霞、孟令华进行了询问。根据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对于孟令华是在为刘勇花发货过程中发生该交通事故这一事实，刘勇花、孟令华均予以认可。刘勇花主张涉案车辆已卖给孟令华，事故发生与自己无关，孟令华则陈述涉案车辆系刘勇花送给自己的。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刘勇花虽提交了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交支付购车款项的相关证据，且孟令华、刘勇花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对于刘勇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李宝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其妻子与孟令华事发后协商处理的录音，经本院审查，该录音系2019年4月20日事故发生之后李宝钢妻子在交警大队与孟令华协商赔偿时的真实记录，内容清晰、完整、连续，并未侵犯孟令华的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刘勇花、刘勇霞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出其他足以反驳该录音内容的证据和理由，故该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该录音中，孟令华认可从事该工作不满一个月，工资2800元左右的事实，双方数次提到找“老板”来解决纠纷，虽未明确“老板”的具体姓名，但结合本案事故系发生在为刘勇花发货途中以及发生事故之后孟令华带李宝钢去物流仓库找刘勇花协商赔偿事宜、刘勇花亦到场处理此事的各项事实，能够认定刘勇花应系孟令华的实际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勇花作为孟令华的实际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孟令华作为雇员，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其应与雇主刘勇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中刘勇霞认可其只是鞋城的登记业主，刘勇花系实际经营者，与刘勇霞在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故孟令华请求刘勇霞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二、刘勇花、孟令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宝钢医疗费233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30279.04元；三、刘勇花、孟令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宝钢误工费19440元、护理费1254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112578元；四、刘勇花、孟令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宝钢鉴定费2800元；五、驳回李宝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李宝钢负担10元，由刘勇花、孟令华负担1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刘勇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