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59号上诉人（审原被告）：无锡茂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138号。法定代表人：HUANGJINGZHANG（张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美元，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仓（无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无锡市钟书路99号国金中心5楼。法定代表人：陈国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恒，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茂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龙仓（无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仓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龙仓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XDG-2006-15号地块项目发展与茂业地下室连通口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为茂业城地下连通口通道至无锡国金中心一期红线外，即国金中心用地红线与茂业城用地红线中间的市政道路覆土层以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市政道路及覆土层属于国家所有，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退一步讲，即便取得土地使用权手续的，施工前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协议书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未作审查，直接认定其应依据协议履行贯通义务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全面履行义务，却并未对应当履行义务进行界定，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即国金中心用地红线外至茂业城用地红线外中间通道已施工完毕，协议已全面履行，协议目的已实现，九龙仓公司诉请的拆除封堵与协议履行并无关联。3.其在茂业城红线内的行为系权利人在法律规定范围行使支配权。双方一审中已明确协议约定是双方红线之外的中间部分，即茂业城红线范围内不受协议书的调整，茂业城红线内的墙是其所有，其对此享有完全的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况且，协议书并未对贯通做出约定，修建和贯通需要分步进行，双方未对贯通达成一致，其对享有所有权的墙采取何种措施，均受法律保护。四、一审判决理由部分前三句作为观点性结论，既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亦没有正式的法律依据。即便所认属实，也不构成司法裁判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或理由。如太湖广场是无锡市重点打造发展的商圈，则更应该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推进，避免产生无谓的纠葛。被上诉人九龙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锡规会纪[2007]34号文、[2009]52号文、锡规审（2007）第148号、锡规审（2009）第093号文等内容，均明确要求并审查同意了地下通道的施工和贯通，不存在规划审批问题。结合无锡市梁溪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梁溪区发改局）2017年6月所发的文件，其要求开通地下通道，同样表明了不存在行政审批障碍。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一审中，茂业公司自始自终认可协议书的效力，现茂业公司却上诉称协议书无效明显违背常理、混淆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茂业公司未全面履行义务正确，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茂业公司负责通道建设的设计、组织施工、安全安保、监督检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结算、维修等全部义务，其仅负责支付合同金额。而茂业公司在通道贯通后却单方擅自封堵，违背了合同约定，阻挠了合同目的实现，其抗辩贯通的理由也均属于其自身义务，在地下通道具备开通的条件下茂业公司拒不开通属于未能全面履行协议书，而茂业公司的真实目的为借此向其索取地铁“接口费用”，有茂业公司的回复函予以佐证。3.茂业公司所谓的支配权实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在该地下通道施工前，其与茂业公司之间除该工程段外已经全部贯通，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即为打通地下通道段以实现全线贯通，符合政府地上地下“路路通”的规划要求，双方之间也多次沟通并确认了该点，贯通才为通道，如施工完成实现贯通后又重新封堵，那么签订履行协议书则没有任何意义。九龙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茂业公司立即拆除“国金中心”与“茂业城”地下通道的封堵，恢复地下通道的贯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无锡市规划局召开茂业城、九龙仓地块和博物馆(三馆)地下空间相互连接协调会，对设计方案明确了合理对接的建设要求。2009年7月，无锡市规划局召开九龙仓XDG-2006-15及XDG-2007-72地块项目规划设计方案论证会，对规划方案进行研究和讨论，涉及深化地下空间的交通流线组织，地下室人流、车流应与博物院、茂业城相衔接，并应充分考虑与轨道站点的衔接等问题。2014年4月，甲方茂业公司、乙方中建三局、丙方九龙仓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工程名称为无锡国金中心一期与茂业连通口工程，工程地点无锡国金中心与茂业城交汇处，乙方主要承保范围为茂业城地下连通口通道至无锡国金中心一期红线外。2016年11月8日，该通道建成，九龙仓公司拆除了“国金中心”与“茂业城”地下通道的施工围挡，完成了地下通道的连通，后茂业公司在地下通道茂业城一侧实施封堵。梁溪区发改局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8月9日、2017年5月2日召开地下通道问题协调会，明确由九龙仓国金中心负责尽快打通该通道，茂业城配合开展工作。并与2017年6月2日向茂业公司、九龙仓公司发出关于无锡茂业城与国金中心地下通道开通的函，建议先行开通该通道。一审法院认为，地下通道是城市道路基础设施的组成部分，实现地上地下、地下各道“路路通”也是城市地下空间开发的基础，是城市发展的必然选择。太湖广场是无锡市重点打造的“城市客厅”，也是最主要发展的商圈之一。茂业公司、九龙仓公司都是著名上市企业，在锡投资的“茂业城”与“国金中心”也是无锡市重点项目，应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好相互关系。本案中，根据协议书，茂业公司负责通道建设工程的组织施工、安全、安保、监督检查工程质量、验收、维修等，九龙仓公司只负责支付合同金额。茂业公司现以地下通道工程尚未取得规划建设批准文件为由抗辩贯通，实际是己方未全面履行协议，且无锡市规划局召开的地下空间相互连接协调会，明确了合理对接的要求。茂业公司认为协议书仅是关于国金中心至茂业城地下通道的工程施工事项，对地下通道与茂业城地下部分的连通事宜并未约定，何为通道，要贯通才为通道，不贯通就不能称其为通道，故茂业公司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通道封堵应予拆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茂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国金中心”与“茂业城”地下通道的己方封堵，恢复该地下通道的贯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九龙仓公司预交﹞，由茂业公司负担。茂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九龙仓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茂业公司仅以涉案工程未取得规划建设批准文件及办理竣工验收为由拒绝贯通涉案通道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从涉案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和目的来看。在无锡市年关于茂业城与九龙仓等地下空间的协调会会议纪要、锡规审（2007）第148号规划设计方案审查意见、2009年关于涉案地块项目规划设计方案论证会会议纪要中，对于茂业城与国金中心地下通道的位置、设计方案以及与轨道站点的衔接等方面均提出了深化要求。在此背景下，九龙仓公司与茂业公司在2014年就启动国金中心与茂业城连通口工程达成合意并签订协议书，据此，该协议书的目的即为修建地下通道、实现国金中心至茂业城地下空间的相互连通，以达到前述规划文件中关于深化地下空间交通流线组织的要求。而茂业公司与九龙仓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均应以实现合同目的为宗旨，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连通口工程已经建设完成，茂业公司却以其对红线内范围享有支配权为由进行封堵，阻碍了该连通口的贯通，违背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初衷和目的。其次，从协议书的履行来看。协议书约定，茂业公司应就连通口工程施工对九龙仓公司负责，对工程施工的质量、进度、安全及文明施工等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质量并办理竣工结算。据此，茂业公司作为甲方负有办理建设工程审批手续以及竣工结算的义务。对此，茂业公司却以涉案工程尚未取得规划建设批准文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以拒绝贯通，系以自身未按约履行合同为由阻碍合同目的实现，其该行为既违反了合同义务，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后，自协议书签订以来、至连通口工程建设完成、到双方多次往来函件与协调会、直至本案一审程序结束，茂业公司从未就其负有的义务提出任何异议，另结合梁溪区发改局于2016年、2017年组织双方召开协调会议的内容，各方在协调会中就地下通道因权属特殊性无法通过常规程序取得相关审批文件存有共识，茂业公司与九龙仓公司针对下一阶段需互相配合完成相关审批及验收事宜均表示同意，而茂业公司针对地下通道贯通所提出的异议，也仅限于装修费用的承担和接口费用的分摊，现其二审中却将未取得审批文件作为主要理由抗辩协议无效并拒绝贯通地下通道，违背了其此前作出的承诺。综上，茂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茂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