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月河一路北首路西（南范村）。法定代表人：谭传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其兵，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邹平三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临池镇望京村。法定代表人：宫承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邹平敬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邹平三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泰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配套设施属于定制通用设备，被上诉人不存在配套设施费损失。该配套设施是根据被上诉人厂区用气量定制的符合国家标准的供气设备，不仅可以接入上诉人的供气设施进行供气，而且可以接入其他供气企业的供气设施进行供气，上诉人虽无法继续供气，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接入其他供气企业的供气设施进行供气，如接入正在为其供气的邹平嘉睿燃气有限公司的供气设施进行供气，发挥配套设施价值。故被上诉人不存在配套设施费损失。二、即使认定配套设施费损失，认定损失数额为170000元认定有误。合同部分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了“施工完毕，具备通气条件，即第一阶段设施安装履行完毕”，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3月24日施工完毕，经打压测试已经具备通气条件。具备通气条件应认定合同第一阶段履行完毕，至于后期第二阶段是否通气应根据被上诉人实际预缴纳燃气费为前提。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证据《燃气管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和山东广志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涛项目部出具的《完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于2018年3月24日施工完毕并具备通气条件，至2019年6月上诉人丧失供气能力有一年零三个月时间，期间三江公司并未预缴纳燃气费并要求供气，对合同履行存在过错，应承担在此期间的设备折旧费即过错责任。根据《国家计量检定规程JJG577-2012膜式煤气表检定规程》规定，以天然气为介质的燃气表使用期限一般不超过10年，因此计算配套设施费损失应该扣除一年零三个月的折旧费，即三江公司的配套设施费损失为148750元，原审法院认定其配套设施费损失为170000元认定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开庭时三江公司自认其在上诉人丧失供气能力之前就与邹平嘉睿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供气合同并进行供气，从而在事实上被上诉人不再履行供气合同，属于违约在先，应承担扣除折旧费后配套设施费损失50%的违约责任，即74375元。因此，即使认定配套设施费损失，上诉人也只是承担配套设施费损失74375元的责任。三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安装的配套设施是否属于通用设备与本案无关。我方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是能够实现供气，并非购买其配套设施，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该配套设施至今闲置且未拆封。上诉人一再坚持该配套设施为通用设备，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被上诉人能够将配套设施再利用，上诉人这一说法无论于情于理于法均站不住脚。二、我方与上诉人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2017年9月27日向上诉人支付配套设施费。此后，一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仅仅提供了我方厂区内配套设施部分安装，厂区外部管道一直未铺设便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企业需要经营，为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使用了其他公司的天然气，显然是上诉方违约在先导致。上诉人从供气站到厂区外部的管道未铺设，厂区内部也仅是提供了设施（未拆封）及厂区内部部分管道的铺设。无论外部还是内部均无法达到供气的框架要求。更何况即使工程全部竣工，也需要有关部门的验收检测。只有在这一切全部验收检测通过的前提下，上诉人才可以向被上诉人发出缴费通知，所以其称是被上诉人未交费，致使其供气不能完全是在推卸责任。上诉人主张我方存在过错，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即使其供气资格不被取缔，我方应当承受更多的损失等待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这显然违背订立供气合同的目的。而上诉人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0000元（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以20000元为限）；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约定被告昆泰天然气公司负责为原告三江公司的厂区供应天然气；原告以预付款方式购气；原告向被告交纳相应的配套设施费，其用气所需的调压设备及原告厂区内管道设施由被告提供，该设备及管道设施产权由原告所有，产权分界点为原告用气设备前第一片法兰。被告安装的计量表为智能IC卡燃气表，原告凭用户证明(天然气使用证)到被告当地营业厅办理智能IC卡并充值购气；被告因供气设施定期检修，因设备故障、临时检修、依法限气或者必须中断供气时，应提前通知原告。因不可抗力或紧急事故必须中断供气时，被告应及时抢修，并向原告说明原因，并发布停气通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一)任何一方如未能按合同所约定内容履行自身承担的义务，并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违约一方应对该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二)任何违约一方给守约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承担完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损失、利润损失、营业损失、业务中断或合同约定损失等。合同第八条中约定：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履行没有意义，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2017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交纳配套设施费170000元。后被告为原告安装供气相关的部分配套设施，但该供气设施至今未使用。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因被告昆泰天然气公司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设气化站，邹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被告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5月14日，临池镇人民政府因被告方擅自安装使用LNG燃气设施等原因向被告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2019年6月3日，被告供气点的供气设备全部拆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被告返还配套设施费1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0000元（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以20000元为限）。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同意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因被告昆泰天然气公司的供气设备全部拆除，无法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其主张成立，该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供气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对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原告三江公司交付被告昆泰天然气公司设施费170000元是为保证供气合同长期正常履行以确保原告生产经营正常用气，并非购买被告的供气设施，但该设施尚未投入使用被告的供气设施即拆除，致使供气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该合同解除系因被告方供气设施拆除，不能按约定供气所致，被告应当依法赔偿原告因订立、保证合同履行等支出的相关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170000元设施费的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可自行拆除由其安装于原告三江公司处的供气设施，被告辩称已提供配套设施并安装服务，原告支付的170000元已转化为固定资产，属于定制设备，拆除后无利用价值的理由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诉讼中原告同意资金占用费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三江公司内由被告昆泰天然气公司为其安装的供气设施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昆泰天然气公司返还170000元及自立案之日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邹平三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二、被告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邹平三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设施费170000及资金占用费(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以原告主张的20000元为限)；二、被告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拆除由其安装于原告山东邹平三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供气设施，原告应予以配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告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天然气供气合同》的目的在于购买天然气，配套设施的建设是为了天然气这一特殊标的物的输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配套设施建设的费用由被上诉人交纳，且被上诉人也已实际支付相关费用。因上诉人的原因，致使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由此发生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主张配套设施系定制通用设备，被上诉人可以接入其他供气企业的供气设施进行供气，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改用其他公司天然气并建设相应配套设施，且被上诉人在由其他供气公司供气时能否使用案涉配套设施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折旧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设备折旧问题的出现，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不能因自己的过错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更不能以设备折旧为由主张减少向合同相对方的赔偿数额。因此，上诉人关于设备折旧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邹平昆泰天然气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