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秋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子凤，女，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金松，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前进街道绿荫路222号-68。 法定代表人戴雪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子凤、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货运代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9日16时4分许，万金松驾驶牌号为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途径临莫线余杭区塘栖镇五岔路口中国石油加油站路段由东向北右转弯驶入加油站时，与由东向西直行的由何子凤驾驶的未登记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何子凤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万金松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途径事发路段右转弯借到通行时未让本道内车辆先行，且未确保安全，在此事故中万金松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起根本性作用，故万金松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子凤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5月16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得出鉴定意见为：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车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所规定的要求；转向系及照明、信号装置符合前述文件规定的要求。事故发生后，何子凤住院治疗66天，产生医疗费84416.16元。诉讼中，何子凤提出鉴定申请，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5月20日、5月27日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何子凤因本次事故构成一项肢体六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限90日。何子凤因本次事故左上肢缺失（腕关节以上），产生购买假肢及配件费58000元。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建议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前臂假肢价格为58000元，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何子凤儿子方建强于2013年4月28日取得编号为余房权证闲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杭州佳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何子凤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在前述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即盛世嘉园盛华苑10-1-602室内居住。何子凤女儿方馥肖购买德清武康翡翠城6幢一单元401室商品房，龙福物业翡翠城物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何子凤自2017年7月1日起居住于该房屋内。另，何子凤等兄妹4人共同赡养母亲裘杏梅（1934年3月21日出生）。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杭州货运代理公司登记所有，在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万金松已垫付8000元，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均包含在本案诉请损失中。 何子凤于2019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公司共同赔偿何子凤医疗费8441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45198元、误工费45198元、残疾赔偿金53311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5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87元，共计1119964.16元，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对上述诉请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公司、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共同负担。诉讼中，何子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公司共同赔偿何子凤医疗费8441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1840元、误工费32760元、残疾赔偿金555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8000元、鉴定费42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87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10000元，共计1095066.91元，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对上述诉请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次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万金松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子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万金松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同样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万金松与杭州货运代理公司均确认两者系租赁关系，未有证据证明杭州货运代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杭州货运代理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抗辩称非医保部分免赔、因车辆性能不合格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就该些免赔事项向被保险人杭州货运代理公司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本案事故发生系万金松驾驶时疏于观察视线盲区，与车辆制动性能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何子凤已随子女定居于城市，故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何子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84416.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按50元/天计算66天）；3、营养费4500元（按50元/天计算90天）；4、护理费21840元（182元/天×120天）；5、误工费32760元（182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555740元（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结合伤残等级计算20年）；7、残疾辅助器具费139200元，其中含残疾辅助器具费116000元（初装及更换一次）、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23200元（计算8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裘杏梅生活费21623.75元；10、交通费1500元（原审法院根据何子凤就医情况酌情支持）；11、鉴定费4200元；以上合计894079.91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何子凤年龄、病情及司法实践等，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先行支持8年，何子凤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具体赔付为：由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22000元，由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772079.91元。因万金松已支付8000元，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尚需在保险范围内支付876079.91元。综上，何子凤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何子凤1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何子凤754079.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何子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746元，减半收取7373元，由何子凤负担1528元；万金松负担5845元。 宣判后，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何子凤已随子女定居于城市，故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认定错误。首先，何子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与其丈夫共同居住在德清县。2018年5月9日，何子凤因其居住在塘栖的母亲生病去照顾母亲，在回德清县上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是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何子凤驾驶的是二轮电动自行车，居住证明反映2018年5月何子凤居住在德清县翡翠园，塘栖-武康两地相差近30公里，电动车骑行需近2个小时，客观上何子凤不可能驾驶二轮电动车从武康城区骑行到塘栖镇区，因此何子凤与女儿共同居住的居住证明是不真实、不客观的。第三，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理赔人员曾前往乾元镇金火村进行走访，村民反映事故发生前这一年何子凤居住在金火村，并未与其子女共同居住。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何子凤与子女居住在一起，按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子凤的误工费为32760元既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客观事实。何子凤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5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何子凤未提供任何劳动合同和有效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误工费按182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27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何子凤的医疗费为84416.16元，其中非医保用药20626.16元。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非医保用药20626.16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因此非医保用药20626.16元，不应当判决由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30666.95元。 被上诉人何子凤答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何子凤的残疾赔偿金和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何子凤的儿子方建强、女儿方馥肖分别于2013年和2015年在余杭区闲林街道和德清县购买商品房，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何子凤与儿子方建强共同居住在闲林街道的商品房，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何子凤与女儿方馥肖共同居住在德清县的商品房，这分别有何子凤子女的房产证和各自物业的证明予以证实。何子凤户籍地德清县白止圩村民小组的土地共95.6亩，已被征用75.6亩，何子凤丈夫方自杰也因失地于2008年6月参加了失地农民保险。这一事实由金火村村民委员会和乾元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德清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被征地农民参保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基于何子凤户籍地的土地被大部分征用，也应当对何子凤的残疾赔偿金和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提出的何子凤与其丈夫共同居住在德清县，并称走访村民了解等说法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提出的德清武康与余杭塘栖两地相距30公里，骑行电动车需要2小时，从而认为与女儿共同居住的证明不真实，纯属推论和猜测，30公里路程以骑行电动车作为交通方式并无不妥，且不排除何子凤到乾元镇后将电动车放置于户籍地，再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其只不过是在回德清的路上发生本案事故。故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主张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的上诉理由是凭空猜测，没有证据支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何子凤在事故前和子女共同生活在城镇且户籍地土地被大部分征用，其残疾赔偿金和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二、关于误工费问题。何子凤在发生事故时58周岁，尚未满60周岁，具有劳动能力，其在事故前也在德清武康的医院从事护理等零工，收入不固定，原审法院按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提出的法定退休年龄的概念不适用本案，也不能对抗58岁的事故当事人获得误工费赔偿。三、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虽认为保险条款属于免除责任条款，但其未履行告知义务，故对被保险人及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且何子凤因伤所支出的医疗费用是事故受伤治疗所必需，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应当赔偿。综上，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均答辩称：要求依法判决。 二审中，被上诉人何子凤向本院提交证明、被征地农民参保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明何子凤所在家庭户承包地已被征用，何子凤系失地农民，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经质证，上诉人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对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村委会无权出具何子凤所在的村小组土地被征用的证明，被征地农民参保情况说明是针对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要求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审核。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征地农民参保情况说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上诉人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被上诉人万金松、杭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子凤随子女共同生活符合情理，且有其子女住房所在地的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何子凤随子女定居城市并无不当，据此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何子凤尚未年满六十周岁，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故在何子凤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以及所从事行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亦属合理。鉴于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未能提交投保告知材料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其关于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人民财保德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64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