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海燕，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皓，广西全德（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坚，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 原审第三人：梁秋云，女，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赖海燕因与被上诉人胡坚及原审第三人梁秋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1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114号民事裁定；2.判决确认2004年7月18日《协议书》（甲方为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乙方为胡坚）未成立；3.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必须同时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才能认定构成重复起诉。2.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本诉系合同纠纷，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之间基于合同是否成立发生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前诉系合伙纠纷，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之间基于合伙发生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3.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04年7月18日《协议书》（甲方为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乙方为胡坚）未成立”，前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柳城县马山甲天加油站、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已更名为柳城县洛崖诲燕加油站）归赖海燕所有及胡坚支付补偿款370万元给赖海燕”。4.本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本诉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理由是如果确定2004年7月18日《协议书》不成立，就会否定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批复，并且否定前诉判决明确的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权属问题。首先，上诉人赖海燕无论在前诉还是在本诉，都从未对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批复以及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目前的权属情况提出任何异议；其次，人民法院在审理前诉合伙纠纷时，对于2004年7月18日《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没有进行审查，该《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并不是人民法院作出前诉判决结果的裁判依据，既非裁判依据，则本诉诉请要求确认《协议书》不成立，不可能产生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效果。对于前诉不予审查的问题，如果后诉又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将会剥夺当事人正当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坚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梁秋云未陈述意见。 赖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4年7月18日《协议书》（甲方为洛崖供销社加油站、乙方为胡坚）未成立。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胡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0日，原告赖海燕与被告胡坚签订《合作收购迁建经济加油站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收购、迁建、经营柳城县太平农机加油站、柳城县马山江城加油站及柳城县马山乡马山加油站（其中收购后选一家迁建）、柳城县六塘舒宜加油站。 2004年3月28日，邓金喜与第三人梁秋云签订《加油站转让协议》，约定梁秋云自签约之日起将洛崖供销社加油站转让给邓金喜经营，同年4月16日，邓金喜向王润森（系梁秋云的配偶）支付了转让款5500元。2009年2月24日，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向有关单位申请变更加油站的名称和负责人；同年7月17日，赖海燕取得柳城县洛崖海燕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实际上，柳城县洛崖海燕加油站（原系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系原告赖海燕与胡坚合伙财产。 另查明，胡坚以个人的名义向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签订收购加油站《协议书》；以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的名义向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提出申请，并获得同意迁建洛崖供销社加油站到县南侧，并拟更名为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批复。 赖海燕与胡坚因合伙事宜发生纠纷，赖海燕于2013年诉至柳城县法院，该院作出（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87号（以下简称87号案）民事判决：一、柳城县马山甲天加油站、柳城县洛崖海燕加油站属原告赖海燕与被告胡坚的合伙财产；二、被告胡坚应支付给原告赖海燕柳城县太平加油站转让款1750000元；三、被告胡坚应支付给原告赖海燕鉴定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赖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赖海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桂02民终11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05号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2日，赖海燕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桂02民申54号裁定驳回赖海燕的申请。上述案件已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桂02民终110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认定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与前诉（87号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后两诉的诉请均是基于双方的合伙事宜及合伙财产确认的纠纷，在前诉的赖海燕诉胡坚合伙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对双方的具体合伙事宜及合伙财产分配进行了实质审查和判断，且在判决说理部分明确认定“至于柳城县桥头加油站不属于原告赖海燕与被告胡坚的合伙项目，理由如下：虽然最先是以被告胡坚个人的名义向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签订收购加油站《协议书》；以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的名义向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提出申请，并获得同意迁建洛崖供销社加油站到县南侧，并拟更名为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批复；但在2006年9月28日成立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后，又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洛崖供销社加油站签订《合同书》，约定洛崖供销社加油站将位于柳城县南侧河西桥头加油站项目建设、财产所有权转让给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挂牌招标方式，并由胡坚向柳城县财政局汇款900000元后，取得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之后，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将柳城县大桥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及办理加油站相关证照及经营手续转让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柳城县桥头加油站从收购到转让均是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而该公司是股份公司，不是以胡坚个人名义成立的公司，其股东有胡坚、胡丹，胡坚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坚在购买和转让柳城县桥头加油站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不是胡坚的个人行为，当然也不能作为以胡坚个人的名义办证经营、实为与赖海燕共同经营的项目。再者，赖海燕与胡坚在《合作收购迁建经济加油站协议》中没有约定迁建柳城县桥头加油站是合伙项目，且赖海燕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柳城县桥头加油站有投资，故该院认为柳城县桥头加油站不属于原告赖海燕与被告胡坚的合伙项目”。赖海燕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亦在判决书中审查认定“上诉人提出柳城县桥头加油站也是合伙财产之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收购迁建经济加油站协议》中没有约定柳城县桥头加油站是合伙项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柳城县桥头加油站是否是合伙项目重新签订有其他协议。再次，从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整个建设过程来看，均为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实施，最后也是由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公司转让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因此，柳城县桥头加油站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项目，不是双方之间的合伙财产。”由此可见，一审、二审法院对于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权属进行了实质审查且作出了明确认定。 前诉87号案件给付之诉中隐含着本案确认之诉的内容。赖海燕请求确认《协议书》未成立，从而否定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批复，进而否定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权属问题。而87号案及1105号案的民事判决，对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权属已经明确，且2009年7月30日，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以柳城发改投资［2009］70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变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州销售分公司为柳城县大桥加油站项目的建设单位。故，赖海燕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相同法律关系，在本案提出要求确认2006年10月8日洛崖供销社加油站与中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未成立，该请求在实质上否认了前诉87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原告赖海燕的本案诉请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当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遂裁定驳回赖海燕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赖海燕已经预交50元），一审法院退还赖海燕。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赖海燕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要求确认柳城县洛崖供销社加油站与胡坚签订的《协议书》未成立。本案从证据上看，上诉人所提供的本案证据与前诉即（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87号案件的证据相同。上诉人请求确认《协议书》未成立，意在否定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批复，进而否定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权属问题。而已生效的第87号民事判决，对柳城县桥头加油站的权属已经明确，且柳城县发展和改革局以柳城发改投资［2009］70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变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州销售分公司为柳城县大桥加油站项目的建设单位。且柳城县中龙置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将柳城县桥头加油站转让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州销售分公司既成事实。而上诉人与胡坚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件已经得到了已生效的（2013）柳城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前诉87号民事判决案件给付之诉中隐含着本案确认之诉的内容。现上诉人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相同法律关系，提出要求确认《协议书》未成立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已生效的判决结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赖海燕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赖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蓝丽霜 审 判 员 黄小云 审 判 员 孙书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