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志，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系王延志儿媳，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迎，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萍，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杰，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清，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延志因与被上诉人高萍、王茂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延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从2019年9月3日起产生借贷关系”“共向高萍出借290万元”均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时第一次开庭时，王延志明确答复“借款时间是从2009年开始的，我方提交的凭证是2012年9月3日开始的，在此之前的借款均已还清”，王延志不认可2012年9月3日是双方借贷开始的时间；调查笔录中高萍认可借王延志的钱用于支付赵性臻钢材款的事实，银行转账凭证中能证明借款时间是2012年6月15日和2012年6月17日；高萍认可的王延志替其借朱昌革的钱，该笔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借款时间是2012年5月6日。上述这几笔借款均是发生在2012年9月3日之前，所以高萍自述2012年9月3日开始借款，之前没有借款往来与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高萍的陈述认定开始借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3日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时王延志明确陈述以前的借款已经还清，290万元仅是王茂清、高萍未还清的借款，而并非借款总额。在2019年11月5日再次开庭调查时，王延志提交的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借款明细表，仅是有银行转账凭证自2012年9月3日开始的借款就已经达到了362.2万元；再加上庭审时高萍已经认可的王延志向案外人借款后、案外人直接转给高萍的借款、高萍借王延志的钱由王延志替其直接支付的货款，共计56万元。也就是说在一审时，王延志已经举证证明了的和高萍认可的借款金额至少是418.2万元，而并非高萍所述“共出借29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高萍的陈述，认定借款金额共计29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高萍、王茂清对于2015年1月8日借款190万元的借条、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2017年1月27日借款159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双方之前存在多笔借款，并且至2015年1月8日大多已经还清，因此，一审法院应从双方都认可的2015年1月8日出具借条后对还款情况进行梳理，而不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思路，将已结清的借款本息、未结清的借款全部混淆在一起，否认了王延志之前对高萍的借款金额，将高萍的全部还款视为对290万元的还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时间跨度大、借款次数多、借款金额大。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2012年9月为借款开始的时间，至今也已经过了近8个年头。被上诉人高萍、王茂清正是利用了借款时间跨度大、次数多、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后，案外人直接给高萍转账，上诉人有可能无法找到全部借款凭证的情况下，故意耍赖，不认可借款金额；同时被上诉人高萍故意不提供2012年1月开始的完整银行流水，让上诉人因时间久远对借款的转账人无迹可寻；被上诉人更是将已经偿还完的借款本息和未偿借款混淆，将全部还款均视为对王延志290万元借款的还款，故意把明明白白的借款弄成一笔糊涂账。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是在每次借款时向上诉人立即书写借条，而是过一段时间打总条，因此，2015年1月8日190万元的“借条”就是在该种情况下，经双方对账后书写的未还借款本金的借条，2015年1月8日后被上诉人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3.2015年1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190万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陆续还钱，至2016年2月6日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642100元。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系原件，对账时双方对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一一核对，由上诉人王延志的儿媳书写，由被上诉人高萍保存，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高萍作为证据提交。从详细的还款清单中也能证明，借款、还款金额的真实性。4.2016年2月6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642100元，2017年1月27日书写借条当天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被上诉人还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92100元和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27日月息2%的借款利息360414元。被上诉人高萍为了赖掉借款口口声声说上诉人逼迫其书写的借条，明显与事实不符。5.2015年1月8日的借条、2016年2月6日的对账单、2017年的1月27日的借条，从时间上是顺延的，从还款金额上也是依次递减的，故该三份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2016年2月6日对账时是高萍、王茂清的女儿和王延志的儿媳对的账，对账地点均是在被上诉人高萍家，对账后还款也是高萍通过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在2015年1月8日书写借条后，高萍和王茂清仍一笔一笔的归还借款，在此期间并未报警。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找到一份王延志和王茂清的谈话视频，从视频中，双方对于如何还款心平气和的进行协商，王茂清认可欠款金额，并同意2019年1月到期还不上借款时自愿用自己的房子抵债，该视频内容和2017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同意用房抵债的抵押声明一致。因此三次对账均是明确、具体、正确的，并不存在任何逼迫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情况，二次借条、一次对账均是真实的，和实际金额相符。三、一审法院对于借款还款统计表统计错误。一审法院仅统计了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的高萍未还的借款金额290万元，而统计的高萍的则是全部借款的全部还款金额以及高萍支付给王延志包括运费、承兑贴息在内的其它费用，备注中对于王延志代理人需要庭后核实的，也标注成了王延志不予认可。王茂清的名字也多次写成了王茂萍。四、一审法院未计算借款利息。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承认了借款月息为2%，2015年1月8日的借条中约定月息为2%，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2月26日的还款明细中均是按照月息2%计算，被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借款月利息为2%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自2012年起至今，高萍向王延志借款500万元左右，加上在此期间的利息，高萍偿还的361.8432万元不足以偿还双方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未举证或共同认可利息如何约定的情况下，高萍、王茂清的还款金额已远超王延志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的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高萍辩称，一、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赵性臻的情况说明记载王延志是代高萍付的钢材款（见卷宗一卷58页），王延志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也称垫付的钢材款系欠款，然而上诉时却称是借款。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朱昌革的情况说明称王延志只是介绍人，王延志在一审时提交的材料中称自己是担保人，上诉状中又称自己是代高萍向朱昌革借款也互相矛盾。3.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王希良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汇入王希良账号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然而当一审法官当庭询问上诉人本人时，上诉人又称王希良因为与高萍不认识，所以王希良将款项转给王延志，再借给高萍。4.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银行承兑30万元，然而在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否认收到过该承兑汇票，在第二次开庭时又承认收到过30万元的承兑。5.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儿媳账号汇入20万元，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也不承认该款项，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不得已又承认该款项。6.上诉人不承认被上诉人当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汇入第三人账户的款项，甚至不承认直接汇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综上，上诉人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不断进行虚假陈述。二、一审法院以2012年9月3日起算没有问题，2012年8月10日被上诉人高萍以通过农商银行高新支行向上诉人转账40万元（卷宗二卷33页），在此之前双方早已结清，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三、上诉人未将被上诉人的部分还款予以扣除，导致借条中的借款数额虚假，重复计算而来。被上诉人在2013年偿还近136万元，2014年偿还245万余元，然而2015年1月8日的借条中的所谓190万元完全是虚假的，2017年1月27日借条中所谓的159万元也是虚假的。四、上诉人在一审时于2019年6月4日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记载上诉人出借本金290万元，其已经构成自认，包括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其也认可是出借本金290万元。五、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及案外人王希良三方录像，证明被上诉人汇入王希良账号的50万元系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实际是对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提交的与邓海燕电话录音及转账明细（见卷宗二卷12页、43页），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汇入邓海燕账号的422930元系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实际是对上诉人的还款。上诉人提交的朱阁东的银行转账记录（卷二30页），证明被上诉人汇入朱阁东账号的15万元系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实际是对上诉人的还款。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称就以上还款三日内核实，逾期视为认可。六、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通过案外人的资金并不是其自有资金，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存在与案外人众多的借贷关系，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还款时有些是要求被上诉人还到第三人账户上，事后又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偿还过的款项上诉人也不予扣减，符合套路贷的特征。综上被上诉人实际还款数额早已超出实际借款数额，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茂清答辩意见同高萍的答辩意见。王延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茂清、高萍连带偿还王延志借款本金159万元及利息（以15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王茂清、高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萍与王茂清系夫妻关系。王延志称其与王茂清、高萍自2012年起发生借贷关系，共向高萍出借290万元，高萍共偿还了借款本金115万元。2017年1月17日，王茂清、高萍向王延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延志人民币壹佰伍拾玖万元整。借款人：王茂清高萍2017年1月27日”。同日，双方签订《房产抵押协议》，载明“高萍王茂清因欠王延志壹佰伍拾玖万元，将壹处房产（位于济南市高新区牛旺小区8号楼2单元201室）作为无法偿还王延志欠款的抵押，还款期限为两年，如果在2019年1月底前未能还清王延志欠款，此房产抵押给王延志。欠款以此协议上的欠款数为依据”，王茂清、高萍、王延志均签字确认。庭审中，王茂清、高萍认可与王延志系从2012年9月3日起产生借贷关系的，在此之前没有借贷往来。对2017年1月27日的借条及房产抵押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王延志向二人出借的金额为290万元，但二人辩称其已经超额还清了对王延志的欠款，王延志的出借资金也大多来自第三人的资金，存在利滚利的情形。且2017年1月27日的借条及房产抵押协议均是王延志逼二人出具的。针对二人的还款，王茂清、高萍提交了三组银行流水、一张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对账明细表。王延志质证称，王茂清、高萍提交的三组银行流水中的还款时偿还给案外人的，与其无关，且农业银行流水中显示的2012年9月22日的2.6万元，2014年1月29日的50万元、280,700元，2014年1月30日的29,466元，均不是用于偿还借款，而是二人支付的王延志为其提供运输服务的服务费及钢材款，对银行流水中标记为还款的2014年4月22日的50万元、10万元，2014年5月10日的20万元无异议。诉讼过程中，王延志认可高萍转给孙娜的20万元系对其还款，并认可收到承兑30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王延志与高萍、王茂清的借、还款情况统计如下:诉讼中，王延志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到期后，在高萍、王茂清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下，同意以本金利息为基数支付利息。高萍不予认可，辩称利息约定不一，有的约定了，有的没有约定。双方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焦点问题为王茂清、高萍应否偿还王延志的借款及金额。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延志自2012年9月3日开始共向高萍、王茂清出借290万元。高萍、王茂清虽对2017年1月27日的借条及抵押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已经超额偿还了借款本息，借条及抵押协议的形成系王延志逼其出具，并提交了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诉讼中王延志认可的高萍已偿还的金额为225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王延志对高萍银行流水中的136.8432元还款不予认可，主张该款并不是偿还的借款，但仅提交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单方制作的送货单和运费单明细，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均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如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王延志可就未付款项另行主张权利。高萍辩称的其向王希良转款的50万元系受王延志指令，王延志不予认可。本案中，确实存在高萍受王延志指令向案外人转款用于偿还借款的事实，高萍向王希良转账的50万元，无论是否视为偿还王延志的借款，现已确定的还款数额225万+136.8432万=361.8432万元，在双方均未举证或共同认可利息如何约定的情况下，高萍、王茂清的还款金额已远超王延志的出借金额。故此，王延志要求高萍、王茂清偿还借款15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延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10元，由原告王延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延志提交视频四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王茂清对于欠款金额认可并且同意偿还，也同意用房屋抵偿该债务。高萍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录像中有一段谈到了孩子受到伤害，且从录像内容中可以看出很多人都在被上诉人家中，已经涉嫌暴力、软暴力催收。被上诉人当时并未察觉到上诉人虚构债务，一审起诉后，被上诉人调取银行流水进行对账才发现款项已经还超。王茂清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欠条上的这些账目是孙娜计算；录像中这一次打了一个房子不能过户的条，也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孙娜起草；2018年3月28日王延志又去我家找我并在我那里住下，报过警派出所有记录。高萍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622319******7968系邓海燕的账号。王延志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王茂清称，其与邓海燕没有任何联系，也是第一次见该证据，因误认为欠上诉人的钱才签的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中，王延志依据高萍、王茂清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159万元借条，主张经过对账，高萍、王茂清尚欠借款159万元。结合王延志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其他借据、录像等证据，可以认定王延志与高萍、王茂清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无法认定王延志主张的159万元本金数额；在王延志系多笔出借借款，高萍、王茂清主张多笔还款的情况下，王延志应对其主张的高萍、王茂清尚欠159万元本金数额负担举证责任。二审中，经本院询问，王延志表示无法提供159万元本金数额的计算方式；故王延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延志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延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上诉人王延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亓雪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