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原成，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巧，女，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住所地晋州市郜丰村。 法定代表人：聂志彬，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原成、吴运巧因与被上诉人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原成、吴运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否存在欠款应以全面的账目核算结果来确认，不能断章取义，片面计算。一、依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和双方确认的对账汇总，仅上诉人已支付的现金计算，截止到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尚欠货款58.8675万元，账目的核算分三个阶段。1、自双方交易开始至2011年1月20日，上诉人累计欠货款63.7万元。2011年1月20日上诉人出具的63.7万元欠条是双方对之前来往账目核算后汇总确认的所欠货款，并非单次交易产生。2、自双方交易开始至2015年2月26日，上诉人欠货款累计224.19万元。按照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收账款明细，计算得出2011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被上诉人供货价值2907.29元，上诉人支付货款2746.8元。该期间上诉人欠货款160.49万元。截止到2015年2月26日，加上2011年1月20日的63.7万元的欠条，上诉人共计欠货款2241900元，因当时计算有误，上诉人打下了254万元欠条。一审判决既然依据双方对账的事实进行认定，就应该确认到2015年2月26日，上诉人欠货款为2241900元。3、自双方交易开始到2018年4月20日，仅依据上诉人支付现金计算，上诉人累计欠货款58.8675万元。双方对账确认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8年4月20日，被上诉人供货价值348.2775万元，上诉人支付现金513.6万元，那么自然可以算出自双方交易开始到2018年4月20日，仅依据上诉人支付现金计算，上诉人累计欠货款58.8675万元，即513.6万元-348.2775万元＝58.8675万元。二、一审判决认为：“唐山市南湖明珠7号楼6单元1701室抵顶原告货款619889元，原告否认，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上诉人提供证据，蔡某的房产抵顶协议及蔡某的自述视频，均能证明该房产抵顶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2、双方在一审法院的法官主持下对账时，聂志彬明确表示认可房产抵顶货款的事实，聂志彬与上诉人见面、电话中也多次认可房产抵顶的事实（录音证据），属于被上诉人的自认。3、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中，收货人多份写的是蔡某，被上诉人发给蔡某的货物，包含在上诉人的收货中，蔡某的货款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蔡某代替上诉人抵顶货款，那被上诉人发给蔡某的货款就不应向上诉人主张。4、聂志彬并没有否认抵顶协议的真实性，载明该处房产登记在聂志彬儿子聂棋名下，协议中明确的也是抵顶货款，假如不是抵顶的上诉人货款，该处房产如何登记到聂棋（聂志彬儿子）名下？被上诉人应当陈述清楚，一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就不予认定。三、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主张另有9.5万元货款（其中：50000元系客户周长存在2017年1月26日转账至聂志彬之子聂棋名下银行卡，同日，尚有三笔现金存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存入聂棋名下银行卡），原告否认，本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周长存转账给聂棋50000元应认定是上诉人的支付的货款。2、现金存款部分：2017年1月26日25000元、2018年4月30日5000元、2018年5月10日1000元、2018年5月16日1000元、2018年8月22日10000元、2018年9月23日3000元、2018年12月3日1000元、2018年12月13日2000元，共计48000元，应认定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综合上述三项，上诉人不仅付清被上诉人的货款，还因计算错误多支付了12万元货款，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答辩称，王原成、吴运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恳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先行给付货款42438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发货数量为274.83吨（含同期胶粉数），原审原告方主张尚有37.55吨货物，原审被告否认收到该部分货物。2、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审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为513.6万元。原审被告主张另有9.5万元货款（其中：有50000元系客户周长存在2017年1月26日转账至聂志彬之子聂棋名下银行卡，同日，尚有三笔现金存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存入聂棋名下银行卡），原审原告方不予认可。3、原审被告主张唐山市南湖明珠7号楼6单元1701室（面积96.36平方米、地下室10.91平方米）抵顶原审原告货款619889元，原审原告不予认可。4、原审被告主张聂志彬以王原成名义于2016年9月26日在周头信用社贷款10万元，该笔贷款实际由聂志彬使用，贷款本息均未偿还，原审原告不予认可。5、自2011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原审被告主张实际欠款数额为1669831元，原审原告认为应以254万元的欠条为准。6.2011年1月20日之前货款问题，原审原告主张应当重新进行结算，原审被告认可以63.7万元欠条为准，不同意重新结算。7、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审原告主张发货数量为136.28吨、货款合计为1812252.50元。原审被告王原成认可该期间货款合计为1810525元。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审原告另外主张发货数量138.55吨、货款2099505元，原审被告王原成认可货款合计1672250元。依原审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冀0183民初1180号民事裁定，相继查封了原审被告王原成名下的房产两套、桂Ａ×××××号宝马牌汽车一辆，并冻结了原审二被告名下部分银行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成立，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被告王原成认可2011年1月20日其向原审原告出具的637000元货款的欠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对该欠条出具日之前的货款进行重新结算，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王原成在2015年2月26日出具的254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被告辩称该欠条包含2011年1月20日的欠条，原审原告否认，原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审原告主张货款为1812252.50元，原审被告认可1810525元。原审原告另外主张货款2099505元，原审被告王原成认可货款合计1672250元，原审原告方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货款价格，故均应以被告认可数额为准。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审被告已支付原审原告货款为513.6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原审被告所欠原审原告货款为1523775元（637000元+2540000元+1810525元+1672250元-5136000元）。因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原审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被告主张尚有已付货款9.5万元及唐山市南湖明珠7号楼6单元1701室抵顶原审原告货款619889元，原审原告否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以其名义在周头信用社贷款10万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审原告否认，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尚有37.55吨货物发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否认，对原审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审被告王原成、吴运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货款人民币1523775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负担26080元，由原审被告王原成、吴运巧负担19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一审时提交证据如下： 一、微信截图。证据来源：被上诉人代理人茹会苗律师通过微信将“20190508表XLS”转发给上诉人代理人娄丽云律师；证明目的：2019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方提供晋州市旭阳纤维素有限公司记录的王原成2010-2011年度、2012-2014年度应收账款明细。 二、王原成2010-2011年度、2012-2014年度应收账款明细。证据来源：被上诉人提供；证明目的：依据上述证据，计算出2011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26日，上诉人支付货款2746.8万元，被上诉人供货价值2907.29万元，该期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60.49万元。 三、2019年9月24日的对账录音。证据来源：上诉人录制；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的合伙人王志刚对2011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的供货及付款数额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1月20日的欠条书写时间错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还主张对2011年1月20日之前的供货付款对账，法院要求第二天双方区法院对账，但第二天法院通知被上诉人又不同意对账了。 四、2015年7月8日，杨锦梅、蔡某和聂志彬（被上诉人的经营者）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杨锦梅、蔡某和聂志彬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蔡某的视频和书面证明。证明来源：蔡某提供。证明目的：蔡某与聂志彬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的客户蔡某用房产抵顶了被上诉人的货款619889元，抵顶房产登记在聂志彬儿子聂棋名下。 五、被上诉人发给蔡某的货物运输单13份。证据来源：被上诉人提供。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发送给蔡某的货物，其货款由上诉人支付。 六、王原成2015-2016年度应收账款明细。证据来源：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盖有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的公章。证明目的：自2016年8月18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货款转给聂棋。 七、聂志彬儿子聂棋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据来源：晋州市人民法院调取。证明目的：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客户周长存向聂棋转账5万元及聂棋收到来自南宁农行现金存款的事实。 八、2019年9月3日周长存的证明，周长存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证据来源：周长存出具，上诉人保存。证明目的：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用周长存的银行卡向聂棋转账5万元，这5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是上诉人的钱，与周长存无关。 九、无卡存款小票7张。证据来源：银行出具、上诉人保存。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否认收到的款项，存款小票在上诉人手中证明聂棋收到的现金存入部分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 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对三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三方协议是杨锦梅、蔡某、聂志彬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与上诉人王原成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的内容明确写明了系蔡某向聂志彬购货的预付款，并非抵顶了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也与蔡某有业务来往，该房屋早已抵扣了蔡某的货款。二：对蔡某证人证言的质证已结案：对真实性不认可，作证形式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出示，证人也并未出庭作证，证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蔡某也与被上诉人常有业务来往，账目亦未核对清楚，故其证言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对视频证据的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证人在视频中并不能证明其本人身份，没有证人身份证出示，证言虚假，双方有利害关系，不认可。四、对周长存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证人身份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不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1月21日前欠付的637000元货款数额不持异议，对2015年2月27日起产生的欠付货款数额1810525元不持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另主张的货款为1672250元也不持异议。2011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的欠付货款数额存在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纳的对账单系确认2015年2月26日之后的送货数额及付款数额，并未确认2011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的送货数额及付款数额；被上诉人称其提交的“王原成2010-2011年度、2012-2014年度应收账款明细”恰恰记载了2010-2014年度的收账款数额，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2746.8万元，被上诉人实际供货价值2907.29万元，该期间尚欠货款160.49万元。故上诉人所称自双方交易开始到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累计欠付货款数额即637000元+1810525元+1672250元+160.49万元-513.6万元（2015年2月27日-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已付货款）=58.8675万元。 关于2015年7月8日杨锦梅、蔡某和聂志彬签订的2015年7月8日《协议》能否抵顶欠付货款619889元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发货单中的收货人处有蔡某的签字，被上诉人发给蔡某的货物，包含在上诉人的收货中，上述发货单中涉及蔡某的货款应由上诉人承担；2015年7月8日《协议》及蔡某的自述视频、蔡某2019年5月16日证明，可以证实案涉房产已由王原成抵顶给被上诉人聂志彬的619889元货款；聂志彬未否认抵顶协议的真实性，该处房产也已登记在聂志彬儿子聂棋名下，协议中明确的也是抵顶货款。结合以上事实，《协议》抵顶欠付货款619889元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9.5万元应否抵顶尚欠货款的问题。因周长存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但周长存并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的上述9.5万元货款（50000元系客户周长存在2017年1月26日转账至聂志彬之子聂棋名下银行卡，同日，尚有三笔现金存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存入聂棋名下银行卡），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也未有效举证，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王原成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抵顶了本院认定的欠付货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王原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4元，由被上诉人晋州市旭阳建筑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