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斌，男，1974年4月16日，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舜泗，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唯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晚报路晚报西街13号时速风标410房。法定代表人：毛远忠，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远忠，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普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一环线中路宝庆金都C栋808号。法定代表人：毛世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女，199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系该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湘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经济开发区大将北路022号。法定代表人：喻立新，执行董事。上诉人李绍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唯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楚公司）、湖南省普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安公司）、湖南省新湘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湘公司）、毛远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7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李绍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781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李绍斌与新湘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毛远忠之间的结算协议无仲裁约定，况且唯楚公司、新湘公司、普安公司、毛远忠在首次开庭前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技术服务协议》的签约双方是新湘公司和案外人云南圣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烽公司），其仲裁条款对本案没有约束力。二、《补充协议》第七条对仲裁委员会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对仲裁委员会约定情形不明确的情形，事后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仲裁协议无效。三、《委托服务合同》第六条对仲裁委员会的约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事后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仲裁协议无效。四、结算对账单是对寻甸项目的最终结算文书，是对以前各类文书的全覆盖，该文书没有约定仲裁条款，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有权管辖。被上诉人新湘公司辩称：一、李绍斌诉称的结算协议无仲裁约定，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是错误的。本案除结算书没有仲裁协议外，其他的《技术服务合同》、《委托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均有仲裁条款，且结算书是建立在《技术服务合同》、《委托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基础上的。二、本案属于专属管辖，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被上诉人普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新湘公司一致。被上诉人毛远忠、唯楚公司未进行答辩。李绍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唯楚公司、新湘公司、普安公司、毛远忠向李绍斌偿还欠款1793576.46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4000元由唯楚公司、新湘公司、普安公司、毛远忠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诉讼标的1793576.46元，由往来结算余款1118753.91元、政府审计服务费300000元、圣烽公司维保技术服务费用374822.55元三笔款项构成，所涉及的三份协议即《补充协议》《委托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均有仲裁条款，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绍斌的起诉。本院查明：2017年12月30日，新湘公司作为委托单位与承接单位圣烽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圣烽公司承接马街倘甸华盛子山苑小区10KV线路，开关、变压器、环网柜等的日常巡视及正常维护。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昆明仲裁委员会，照其仲裁规则裁决。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有异议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末尾，委托方盖有新湘公司长沙项目部公章及唯楚公司公章。2018年4月4日，唯楚公司（甲方）与李绍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云南华盛子山苑10KV配电工程项目后期的回款、工程质保金的回收及政府审计均由李绍斌负责落实并完成，新湘公司负责李绍斌所需的差旅费和项目有关的业务协调开支，不再另外支付李绍斌工资。采取先付后用的原则，李绍斌不再垫款”。该协议另约定，“争议处理：如发生争议，双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受损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处理”。协议末尾，甲方盖有唯楚公司公章。2018年7月，委托单位新湘公司与承接人李绍斌签订《委托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新湘公司施工的昆明市寻甸县倘甸华盛子山苑10KV电力工程的政府审计工作，新湘公司委托李绍斌进行。该合同第六条，“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照其仲裁规则裁决。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有异议的，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末尾，委托方盖有新湘公司长沙项目部公章及唯楚公司公章。2018年3月13日，毛远忠签署《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截止2017年12月26日，经公司财务室认真核算，唯楚公司董事长毛远忠与公司原总裁李绍斌个人借款往来及李绍斌个人于昆明为新湘公司在昆明华盛子山苑项目上的垫款（毛远忠）和其他李绍斌个人代为毛远忠偿还的第三方借款总计3849618.9元。2019年3月4日，普安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李绍斌往来明细账》，该明细载明：往来结算余额：1118753.91元；政府审计服务费300000元；维保2018.1.1-2019.1.1费用:374822.55元（云南圣烽电力维保技术服务）。同日，唯楚公司同样出具上述明细账并加盖其公章。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绍斌主张唯楚公司、新湘公司、毛远忠、普安公司返还1793576.46元及利息的依据为《结算书》及《李绍斌往来明细账》，因上述结算书及明细账是基于《补充协议》、《委托服务合同》确定的权利与义务而产生的，故本案应审查上述合同的仲裁条款是否有效。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现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对于李绍斌主张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协商不成的，受损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处理”，因涉案合同的履行地、工程所在地、合同签订双方的户籍地或住所地并不一致，且《委托服务合同》均约定的是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因此，该条款并不能确定“当地”是指合同签订双方的户籍地或住所地还是工程所在地，该条款约定的“当地”不明确，故该协议的该条款无效，本院对上诉人李绍斌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于李绍斌主张的《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的“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工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照其仲裁规则裁决。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有异议的，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条款约定的是先仲裁后如果有异议可以向法院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或裁或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情形，故该条款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本院对李绍斌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属于专属管辖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绍斌主张唯楚公司、新湘公司、毛远忠、普安公司返还1793576.46元及利息的依据为《结算书》及《李绍斌往来明细账》，系李绍斌个人于昆明为新湘公司在昆明华盛子山苑项目上的垫款（毛远忠）和其他李绍斌个人代为毛远忠偿还的第三方借款，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在双方无仲裁协议的情况下，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外，新湘公司作为委托单位与承接单位圣烽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也约定有争议解决条款，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昆明仲裁委员会，照其仲裁规则裁决。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有异议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或裁或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情形，故该条款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李绍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78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审判员  戴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田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