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下仁和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南路39号63幢一层B区004号。法定代表人：程志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政，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藏中艺金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B区园区南路5号工业中心4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常文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上诉人北京天下仁和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政、原审第三人西藏中艺金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金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下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刚、被上诉人周永政、中艺金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下仁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永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由天下仁和公司支付100万元给周永政是错误的。《暂扣款说明》是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达成的协议，中艺金像公司持有《暂扣款说明》，证明其已接受说明中的有关约定，中艺金像公司不能违约要求还款。天下仁和公司一直是和中艺金像公司进行合作及交易，并不是与周永政个人进行合作及交易，其间的资金往来是周永政以中艺金像公司职员的身份进行的，属于公司行为，周永政没有理由起诉天下仁和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天下仁和公司有过错判决承担诉讼费用也不能成立。周永政辩称：对于暂扣100万元的情况，天下仁和公司认为其出具的《暂扣款说明》是与中艺金像公司达成了协议，不符合事实。天下仁和公司在开始暂扣该笔款项时，并未给中艺金像公司和周永政任何说法，该《暂扣款说明》是在周永政的强烈要求下，天下仁和公司才出具的，但对于天下仁和公司的扣款行为，周永政是不认可的。《暂扣款说明》并非各方达成的协议，仅是天下仁和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涉案三方当事人在有关合作资金账目往来过程中，出现了100万元被扣的事实，是天下仁和公司与周永政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环节出了问题，故周永政有权作为原告起诉天下仁和公司。中艺金像公司辩称：天下仁和公司所述与中艺金像公司达成协议，中艺金像公司不认可。《暂扣款说明》并不是一式三份，涉案三方当事人都持有。中艺金像公司只见到周永政持有1份，且内容仅是单方说明。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问题，与本案无关。关于涉案100万元的扣款问题，与中艺金像公司没有关系，是天下仁和公司和周永政之间的纠纷，中艺金像公司支持周永政的诉讼请求。周永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下仁和公司返还周永政100万元；2.诉讼费由天下仁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艺金像公司为提升评估价值、增加公司流水，以实现上市计划，与天下仁和公司协商一致在并不存在任何实际买卖事实的情况下进行流水走账，具体操作如下：2018年5月10日，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zzy2018051001的《金纸采购协议》，约定天下仁和公司向中艺金像公司采购3000米宽幅为80厘米金纸，合同的价款为600万元整；2018年5月15日，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zzy2018051501的《金纸采购协议》，约定天下仁和公司向中艺金像公司采购4000米宽幅为80厘米金纸，合同的价款为800万元整；因中艺金像公司缺乏资金，周永政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天下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刚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3790436元；程志刚收到周永政支付的13790436元后，通过天下仁和公司账户以货款名义转账至中艺金像公司账户；中艺金像公司收款后全部退还周永政。上述操作完成后，中艺金像公司认为此种行为存在风险，与天下仁和公司再次协商一致走账，具体操作如下：双方以天下仁和公司购买的其中1100万元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签订《退货协议》及《发货单》、《收货单》；因中艺金像公司缺乏资金，周永政向中艺金像公司转账1100万元；中艺金像公司将1100万元以退货款的名义转账支付至天下仁和公司账户；天下仁和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程志刚个人账户向周永政转账支付1000万元，扣留100万元。2019年5月28日，天下仁和公司为周永政出具《暂扣款说明》，内容为：天下仁和公司账户收到中艺金像公司汇入走账退货款尾款4153600元整，其中已退还中艺金像公司员工周永政3153600元整，剩余100万元由天下仁和公司暂扣作为经营风险保证金，暂扣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1日。天下仁和公司及法人程志刚保证并承诺，如未因中艺金像公司的经营风险影响天下仁和公司的运营，天下仁和公司将于2020年6月1日之前将所暂扣100万元金额全部退还给中艺金像公司即周永政个人账户。庭审中，周永政称其虽持有天下仁和公司出具的《暂扣款说明》，但并不同意天下仁和公司的扣款行为，持有该份说明仅为证明扣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发生买卖事实，二者及周永政之间进行的流水走账行为并无任何法律根据，因此，天下仁和公司扣留周永政1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另，《暂扣款说明》系天下仁和公司单方出具，虽为周永政持有，但天下仁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周永政同意扣款，天下仁和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扣款。综上，对于周永政要求天下仁和公司返还100万元扣款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天下仁和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周永政1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天下仁和公司出具的《暂扣款说明》上虽载明本说明一式三份，天下仁和公司、中艺金像公司、周永政三方各持一份。但天下仁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暂扣款说明》交给中艺金像公司，且该《暂扣款说明》上仅有天下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刚的签名并加盖了天下仁和公司的公章，并未有中艺金像公司和周永政的盖章和签字。庭审中，天下仁和公司、中艺金像公司、周永政均认可以下事实：周永政原系中艺金像公司副总经理。因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不存在实际买卖交易但进行了137960436元流水走账存在风险，三方协商签订《退货协议》、《收货单》等材料并再次进行走账，具体流程为由周永政向中艺金像公司转账1100万元，中艺金像公司以退货款名义将该款项转账支付至天下仁和公司，天下仁和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程志刚的个人账户将款项转账支付至周永政。现天下仁和公司以其与中艺金像公司达成《暂扣款说明》为由，扣留涉案100万元款项未向周永政支付。经释明，当事人均同意如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时以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周永政是否有权要求天下仁和公司返还涉案的100万元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虽签订了《金纸采购协议》、《退货协议》及《发货单》、《收货单》等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的相关书面材料，但天下仁和公司与中艺金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交易，其实质为财务流水走账。根据天下仁和公司、中艺金像公司及周永政的约定，周永政向中艺金像公司转账1100万元，中艺金像公司以退货款名义将该款项转账支付至天下仁和公司，天下仁和公司将该款项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程志刚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周永政。现天下仁和公司在收到向其支付的1100万元后，未将全部款项向周永政退还，仅退还1000万元，将剩余100万元款项予以扣留。虽然天下仁和公司出具的《暂扣款说明》载明，剩余100万元由天下仁和公司暂扣作为经营风险保证金，暂扣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6月1日。但由于上述《暂扣款说明》为天下仁和公司单方出具，在中艺金像公司、周永政对上述《暂扣款说明》所载内容不予认可情况下，天下仁和公司未能提供其扣留涉案100万元款项经中艺金像公司、周永政认可的相关证据，故天下仁和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将全部款项退还周永政，其扣留100万元款项不予退还缺乏依据。根据天下仁和公司、中艺金像公司和周永政关于退款走账的协商约定，天下仁和公司的退款对象是周永政，故天下仁和公司提出周永政为代表中艺金像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不应向周永政退款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下仁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有误，本院亦不支持。本案周永政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天下仁和公司主张返还涉案100万元款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天下仁和公司、中艺金像公司和周永政之间存在退款走账的口头约定，三方形成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有关规定，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判令天下仁和公司向周永政返还100万元款项，虽然处理结果无误，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天下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天下仁和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荆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