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6559号 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580512992L）。住所地:象山县墙头镇下塔村。 法定代表人:朱旌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陆平，该公司员工。 被告：紫程（宁波）电动重型卡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839XC7Q)。住所地:象山县贤庠镇岙里弄。 法定代表人:**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张斌裕，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为与被告紫程（宁波）电动重型卡车有限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雯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19日、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陆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计415313.48元。审理期间，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合作开发协议》。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技术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合作开发“电动重型卡车永磁同步电机及其驱动控制系统”。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春的要求于2018年春节后如期完成了合作开发项目标的物的全部设计工作，进入了合同标的物样机的组装阶段，并购置了相关零部件，定制了配套的检测设备、设施，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提供“电机外壳”和“前后端盖”等，以实施合同标的物样机的组装，但因被告未能提供“电机外壳”和“前后端盖”，致使样机无法完成组装，而且在电动重型卡车样车组装时，根本没有采用原告专门为被告量车设计的项目标的物样机的实质行动。2018年11月12日，原告致《联络函》于被告，提出双方就项目有关事项再次进行协商、明确。11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关于合作开发电动重卡永磁同步电机的回复函》，函称“我们己安排设计工程师尽快设计出合作项目需要的电机外壳和前后端盖，预计在2个月内完成产品的机加工，然后将外壳和端盖运往贵公司”。然截至2019年1月15日，被告再次违约，仍然无法提供“电机外壳”和“前后端盖”，致使原告待组装的研发电机未能进入成品调试，为避免无期限的待工损失，在与被告协商要求其承担部分经济损失未果之下，原告依法提出解除合同，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2018年度原告合同标的物订单实现套数为0套，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的权益受到侵害，直接造成了原告严重的经济损失：1.“电动重型卡车永磁同步电机及其驱动控制系统”样机零部件采购、加工己支付费用106503.48元；2.“电动重型卡车永磁同步电机及其驱动控制系统”样机检测设备（测控仪）定制、配套设施加工己支付费用200000元，其中整套测控仪价格为1586600元，其中本项目样机专用检测设备为480000元，己按订购合同付款要求支付了其中的160000元；3.电动重型卡车永磁同步电机及其驱动控制系统”项目软硬件、结构等主要研发设计开发人员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全力以赴投入本项目开发中，己支付工资108800元(计算其中的3个月工资)；累计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15313.48元，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紫程（宁波）电动重型卡车有限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协议属实。签订合同是由于被告到象山工业区投资，当地政府为了帮助原告，政府及原告要求被告将涉案研发工作交给原告，被告因此与原告签订协议，但被告对原告的研发能力存疑。当时双方约定原告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并承担研发费用，电机外壳、前后端盖先由原告开发制作，如原告第一次开发不成功的，则将电机外壳、前后端盖的图纸交给被告，由被告协助研发。现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被告在回复函中说明2个月内完成产品的机械加工，是被告在合同约定之外给予原告提供的协助，而非合同义务，不能以此认定被告违约。即使被告违约，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也不成立，合同对赔偿责任未进行约定。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技术合作开发协议》、《商业合作保密协议》各1份，拟证明项目合作开发项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 2.邓哲、徐志华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拥有的专业研发团队、人才； 3.电动汽车用驱动电机系统检验报告（复印件）2份，拟证明原告自主研发的产品已经通过国内最权威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全面检测； 4.联络函1份、回复函3份，拟证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协商解决未果； 5.研发费用明细清单1份，配件入库单、发票、汇款单、合同1组，研发人员工资单1组，拟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 6.2017年11月20日电子邮件截图1份（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工作人员于2017年11月20日下午2:24向被告员工邮箱ｌｉｚ×××＠ｃｈｉｋｉｎｇ88.ｃｏｍ发送设计图，以便被告开展电机壳体、前后端盖的二次设计； 7.被告企业信息查询1份（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后缀为@chiking88.com的邮箱地址系被告的企业邮箱； 8.驱动控制器电路板、控制板设计图1份，拟证明原告按期完成紫程电动重卡电机驱动控制系统软硬件设计工作； 9.2018年4月12日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工作人员为样机装车与被告进行技术沟通； 10.控制器预装及产品配件照片1组，拟证明原告按期采购合同标的物零部件，并对控制器进行预装配； 11.原告与**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夏建军的电子邮件截图各1份（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多次主动联系被告，要求履约及提出重新协商的事实； 12.夏建军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短信截图各1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超出合同期限提供电机壳体，严重违约的事实； 13.邓哲、戴维勇、阮维彪、朱辉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4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3份、银行明细1份，拟证明原告组建专业团队进行研发设计，2019年5月25日研发团队解散，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支出研发人员工资的事实。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二人是否为涉案合同研发人员，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显示原告系该驱动电机系统的生产者，不能证明原告为研发者及原告的研发能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所发函件内容系其单方陈述，不能以此认定被告违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哪方违约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从该组证据不能看出上述配件系为涉案合同所定作且不能用于生产其他产品，不能证明上述配件均属于原告损失，本院将结合配件单价酌情确定原告制作样机的损失，研发人员工资损失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看不出设计图是否为涉案项目设计、设计是否达到要求。本院认为，图纸已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应对图纸进行审查，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对该图纸提出异议或修改意见，说明该图纸系涉案合同图纸，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7，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被告认为其并未收到过图纸，也不确定该图纸是否用于涉案项目、是否达到要求。本院认为，该图纸无法看出用途及完成时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未通知被告进行验收或制作产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10，被告认为不能看出是原告为履行涉案合同制作的配件。本院认为，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前期的设计及样机制作工作，可与该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以此认定被告违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哪方违约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证据13，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并不只有涉案项目在进行开发。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研发人员徐志华等人仅在原告制作的工资单上有显示，并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的银行凭证，不能认定其为原告的研发人员；阮维彪、邓哲、戴维勇、朱辉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均在2015年及之前，可见并非为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合同而聘用，但原告确有研发人员进行涉案项目开发，本院将根据上述人员的工资收入酌情考虑原告的研发人员损失；阮维彪等人的工资标准，原告制作的工资单金额与其银行流水中实际发放的金额不同，原告陈述其为了避税与其公司账号发放较高金额工资亦无法相互印证，故本院以工资单与银行流水中较低金额确定上述人员工资，即阮维彪4507元、邓哲7528元、戴维勇7528元、朱辉4657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2017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商业合作保密协议》一份，因双方拟在电动重型卡车项目中进行合作，故对项目合作中设计的相关保密信息进行约定。2017年11月2日，原告（开发方）与被告（委托方）签订《技术合作开发协议》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电动重型卡车永磁同步电机及其驱动控制系统，原告根据重卡的特性按被告提供的技术标准进行设计和样品开发，所产生的主要费用（电机的定子、转子及磁钢的模具开发，预计总费用100万元以上）由原告支付，项目开发的样品经检测、评估合格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样品费（按约定的产品对应价）、检测费；因原告前期模具投入费用数额较大，原告为被告提供的电机、电控的订单价为32700元/每套（但被告2018年度必须满足原告200套以上的订单）；具体分工为被告负责提供技术标准、设计要求和产品实测（同时应根据原告提供的电机设计图要求，对电机外壳进行二次设计和前后端盖的加工制造、加不控整流），原告负责技术开发、样品试制、调试等；合作开发合同的风险承担原则：在履行本合作开发合同的过程中，因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的，如原告开发的电机、电控产品的性能不能满足被告提供的技术标准要求，原告前期开发的所有费用（电机的定子、转子及磁钢的模具开发、样机），其风险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如因被告原因造就，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被告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项目研发。2017年11月20日，原告工作人员戴维勇向被告发送了电机的定转子3D图。2018年4月12日，原告又向被告发送了电机的定子绕组总成的2D图。2018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变频器CAN通信协议。2018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春发动联络函一份，载明：原告已按约如期完成了样机的设计工作，2018年4月份项目产品样机、测试设备所需配件基本组织到位，进入样机制作阶段，经原告工程技术人员多次联系被告相关人员，均被告知被告电机壳机需要延后提供的原因，样机制作一直无法按计划如期进行，至今电机壳体仍无音信，因此将其实施项目的前期样机试制、测试设备添置原辅材料的购置及付款情况告知被告，望被告尽速处理并回复。**春回复项目继续进行，由夏建军回复。同月15日，被告工作人员夏建军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关于合作开发电动重卡永磁同步电机的回复函》，表明：前期由于其第一批样车试制任务紧迫、研发人员工作繁重，造成永磁同步电机合作项目进展缓慢，其已安排设计工程师尽快设计出合作项目需要的电机外壳和前后端盖，预计在2个月内完成产品的机械产品，然后将外壳和端盖运往原告。次日，原告回函表示：对于合作开发项目的后续推行，希望双方就有关事项再次进行协商、明确。2019年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违约告知函，认为被告严重违约，原告已投入研发费用74.6万元，已支付采购费用33万元，应付未付41.6万元，请被告收函后10日内派员核实、协商赔付处理。夏建军于2019年2月19日回复，希望推进涉案项目。2019年3月11日，夏建军通知原告，其负责提供的电机壳体、轴承端盖等加工件已经做好，等待物流发货。同年4月8日，夏建军通知原告桥壳已安排物流发送，原告回复已走司法程序。同时，原告将被告寄送到的桥壳拒收。 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进行诉前登记。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合作开发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负责对电机外壳进行二次设计和前后端盖的加工制造、加不控整流，被告工作人员夏建军的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亦确认了此合同义务。涉案协议虽未约定项目开发期限，但从原告向被告发送图纸、函件来看，原告已进行了图纸设计、样机制作等前期开发工作，后续工作需要被告提供的电机外壳和端盖才可进行，被告法定代表人指定的回复人员夏建军承诺在2个月内（2019年1月15日前）完成电机外壳和前后端盖的设计加工，应视为被告作出的承诺；现被告经原告催告仍未在其承诺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415313.48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对原告的前期研发投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额，由于原告提供的配件、设备采购合同、发票、入库单等无法看出是否为涉案项目定作，部分研发人员工资无劳动合同、汇款凭证相印证，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电机及其控制系统单价、研发损耗、模具开发费、测控仪、研发人员工资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赔偿额为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紫程（宁波）电动重型卡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技术合作开发协议》； 二、被告紫程（宁波）电动重型卡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原告宁波云控电气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被告紫程（宁波）电动重型卡车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雯晴 人民陪审员  沈莉红 人民陪审员  徐慧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汪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