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路368号（科研办公楼2楼202房）。法定代表人：刘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平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咸嘉湖路368号科研办公楼3-4楼。法定代表人：刘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鹰公司）、湖南平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天鹰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撤销（2019）湘0104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3.判令上诉人天鹰公司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高某绩效工资及加班费的连带责任；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天鹰公司为规范下属各个分子公司、控股公司的管理，统一公司形象，将制定的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经民主公示下发下属公司，由下属公司按照制度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确定薪酬、福利、级别、进行管理和绩效考核，下属借鉴附件中的《员工转正审批表格》办理入职人员人事档案，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欧阳满如等职务任免的通知》均是由下属公司报呈，天鹰公司按照报呈统一下文，一方面是公司为了统一规范，另一方面是为了树立被任命人的权威，这也是现实中各个大型企业的通俗做法，但劳动人事关系没有变化，劳动关系也没有变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天鹰公司参与了对被上诉人的用工管理没有事实依据，国家法律也没有规定下属公司按照上级公司规范管理员工，上级公司就应当承担用人主体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平高公司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主体，被上诉人与平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应是确定劳动关系的直接有效依据，为了证明劳动关系的真实情况，上诉人天鹰公司还提交了《员工转正审批表格》中审批人员的社保参保信息表，社保参保信息表直接反映用工主体和劳动者的法律关系，罗碧辉和欧阳满如均系平高公司员工，因此足以证明建立劳动关系的是被上诉人与平高公司，平高公司直接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录用、管理、任命等。一审法院认定天鹰公司参与了对被上诉人的用工管理与事实不符。3.关于向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加班工资的连带责任问题，天鹰公司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加班，也从未参与被上诉人的绩效考核，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反，被上诉人提交的《高管年度绩效评定表》和罗碧辉的署名证明了平高公司参与了被上诉人的绩效考核、审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天鹰公司的请求。平高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湘0104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2.判令平高公司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绩效工资及加班费的连带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平高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年度绩效工资。1.平高公司现行所执行的《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及《公司岗位设置》等相关制度文件于2016年6月1日就已经开始实施，实施前经过了民主公示程序。被上诉人在入职前，上诉人已经向其明确了工作地点、职务、岗位级别登记、薪酬待遇的金额及构成、年度绩效考核方式和依据，告知并出示了《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等制度文件，详细向其阐述说明，被上诉人是明确知晓并认同后才办理入职手续的。被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期间也一并提交了上述制度文件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制度文件具有不合理性，不能作为用人单位免除发放绩效工资的依据是错误的。2.此外关于工资构成及发放的约定，平高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有关绩效工资的制度文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明知并在仲裁和一审期间出示上述文件，因此法院应认定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高某主张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加班与事实不符。平高公司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加班，被上诉人也未向平高公司申请加班，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平高公司安排被上诉人加班。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至6月考勤表不是平高公司审核签发的，相反该表格是被上诉人在未得到平高公司知晓且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拟定。至于被上诉人真实的考勤情况，被上诉人作为审核人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平高公司也签字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平高公司的请求。天鹰公司和平高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高某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高某一审时提交了与平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天鹰公司员工转正审批表、人事任命文件、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2018年1-6月考勤表、2018年1-12月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等相关证据，并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绩效工资和加班工资，平高公司应向高某支付绩效工资及加班费，天鹰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天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定天鹰公司与高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定天鹰公司不予承担支付高某绩效工资及加班费的连带责任，即劳动争议仲裁书中裁决事项的第一至第三项。3.请求判定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高某（乙方，劳动者）与平高公司（甲方，用人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9月12日止2020年9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三个月，为2017年9月12日止。根据甲方工作任务的需要，乙方同意在云南天鹰部门总经理助理岗位工作。乙方实行标准工时制，甲方安排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甲方可以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时间。乙方在试用期的工资为8000元/月，试用期满经甲方考核合格，转为正式员工，依据公司薪酬体系确定转正后的工资为12666元/月（其中：基本工资为8866元/月。绩效工资为3800元/月，年终考核发放，绩效考核按照甲方相关考核方案执行）。2017年9月25日，天鹰公司出具湖南天鹰投资集团人事字【2017】04号文件《关于欧阳满如等职务任免的通知》，任命高某为云南天鹰实业总经理助理，协助总经理管理云南天鹰实业有限公司日常事务，负责公司内外协调工作。2017年12月，高某填写了《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转正审批表》，内容载明有部门罗碧辉、分管领导、行政人事部罗碧辉、公司领导刘格审批同意，且行政人事部意见为“1.拟同意转正申请；2.转正后薪资按照第3级第5档发放，月发8866元，年度考核，绩效薪资年底考核后统一发放。（基本工资6333元+岗位工资2533元+绩效3800）”。平高公司认可罗碧辉系其公司员工负责人事薪资行政等相关工作，并提交社保参保情况予以证明。2018年7月2日，高某以个人原因和其他一些客观因素等为由提出离职，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后于7月13日离职。后高某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支付：1.2018年1月至6月的绩效工资22800元；2.经济补偿12666元；3.加班费42486元。该仲裁委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2133号裁决书，裁决：一、平高公司支付高某绩效工资22800元；二、平高公司支付高某加班费29757.15元；三、天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对高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平高公司、天鹰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平高公司为天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根据天鹰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公司岗位设置，高某所任的总经理助理属于第三层级管理类岗位，且公司副总监职级及以上人员，每月发放基本薪资、岗位技能薪资部分，绩效薪资年底按目标绩效完成情况结算发放；如中途离职绩效薪资不予结算。3.根据天鹰公司的《绩效考核管理制度》规定，公司总监级别员工（未设定总监职级的部门的部长级）的考核由总经理负责，总裁办（行政人事部）、财务部等成员配合实施；高层管理人员（总监/副总监及以上）进行年度考核，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和具体时间根据公司管理需要在每年年初由总裁办（行政人事部）另行制定。4.2018年1月至6月考勤表显示，高某共计加班35天，其中法定节假日3天，双休日为32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高公司是否应支付高某绩效工资及加班费；二、天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高某主张的绩效工资，高某与平高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高某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8866元/月、绩效工资为3800元/月，绩效工资在年终考核后发放，绩效考核按照公司相关考核方案执行，在转正审批表中行政人事部门意见处亦明确绩效薪资年底考核后统一发放。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抗辩认为《薪酬管理制度》规定，如中途离职，绩效薪资不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薪酬管理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及告知程序，制度中规定中途离职全年的绩效工资均不予发放，不具有合理性，不能作为用人单位免除发放绩效工资的依据。且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未举证证明2018年度年终考核的方式以及高某的考核情况，仲裁委认定高某2018年1月至6月的绩效工资为22800元（3800元/月×6个月），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某主张的加班费，高某2018年1月至同年6月法定假日加班3天，休息日加班32天，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亦未举证对高某进行了调休，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仲裁委认定高某的加班费为29757.15元（8866元÷21.75天×32天×200%+8866元÷21.75天×3天×300%），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高某与平高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双方明确了劳动关系，天鹰公司辩称平高公司是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用工主体，但高某提交的《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转正审批表》、《关于欧阳满如等职务任免的通知》等证据足以证实天鹰公司参与了对高某的用工管理，且平高公司与天鹰公司均认可天鹰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管理制度》等规章制度应当适用于高某，因此天鹰公司应当与平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限湖南平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某支付绩效工资22800元、加班费29757.15元；三、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高某与平高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试用期结束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2.高某的2018年1月至7月的工资由永平天鹰大湾塘一级水电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或云南天鹰实业有限公司造表发放；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天鹰公司系云南天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天鹰公司的持股比例为85%，永平天鹰大湾塘一级水电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为天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已在（2019）湘01民终14062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阐述，并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平高公司向高某支付绩效工资22800元、加班费29757.15元以及天鹰公司对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因本案与（2019）湘01民终14063号案件处理的法律关系相同，无须重复判决，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再次判令平高公司支付绩效工资、加班费以及天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天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蒋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