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医药健康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易祖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启勇，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东阳制药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424号3栋1层5号。法定代表人：秦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贵州宗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东阳制药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制药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和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买卖的设备为特种设备，应当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将设备安装情况告知相关部门。2.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履行交付相关文件资料的义务，导致涉案设备无法通过验收，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提取设备与安装账目结算单》只是对已完工项目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应该支付价款数额的确定，而非是设备与安装账目的决算。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辩称:1.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即被上诉人在取得GMP认证后7天内就要付清全部款项，涉案设备的GMP认证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因此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7月12日前付清货款，并且上诉人还在2019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作出分期付款承诺。此外，根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管理办法》规定，取得了GMP认证就能合法生产药品，如果涉案设备存在安全隐患、质量问题，那么必然无法通过GMP认证，故本案不存在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目的是货物买卖，争议点是货款欠款纠纷，是否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与本案无关，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范畴。《特种设备安全法》为行政法规，本案为商事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适用情形。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颐和药业公司支付东阳制药机械公司买卖合同欠款483200元；2.依法判决颐和药业公司支付东阳制药机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欠款4832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2日计算至颐和药业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18日利息为44394.8元）；3.依法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995元由颐和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东阳制药机械公司与颐和药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颐和药业公司购买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多功能提取罐、提取液储罐等设备，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负责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100000元，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双方在货到颐和药业公司所在地后，在安装调试完后半个月内按GMP标准、合同附件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逾期未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并约定颐和药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及安装材料、工具、人工进场前颐和药业公司付合同总额的60%，设备安装完毕、试验验收、试生产合格，颐和药业公司对相应的设备进行GMP认证后七天内付清尾款10%。2016年3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颐和药业公司在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处购买渗滤浸泡罐、渗滤低位罐等设备，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负责安装，合同总价为250000元，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双方在货到颐和药业公司所在地后，在安装调试完后半个月内按GMP标准、合同附件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逾期未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并约定颐和药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及安装材料、工具、人工进场前颐和药业公司付合同总额的60%，设备安装完毕、试验验收、试生产合格，颐和药业公司对相应的设备进行GMP认证后七天内付清尾款10%。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将上述两份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安装完成后，GMP认证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进行结算，签订《提取设备与安装账目结算单》，确定颐和药业公司欠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款项483200元，2019年1月25日，颐和药业公司向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所欠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款项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其余款项在2019年4月、5月、6月三个月平均每月支付144400元，但颐和药业公司至今未按承诺付款，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酿成讼争。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制药机械公司与颐和药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颐和药业公司应当在GMP认证后七天内付清尾款，本案所涉GMP认证时间为2017年7月5日，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进行结算，签订《提取设备与安装账目结算单》，确定颐和药业公司欠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款项483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因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才进行结算，故颐和药业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13日向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支付欠款483200元，对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要求颐和药业公司支付4832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要求颐和药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欠款4832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2日计算颐和药业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双方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颐和药业公司应当支付东阳制药机械公司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对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颐和药业公司认为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并未履行完合同义务、未完成设备安装的辩解理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双方在货到颐和药业公司所在地后，在安装调试完后半个月内按GMP标准、合同附件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逾期未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颐和药业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并未对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及设备安装提出异议，且双方还对差欠款项进行了结算及出具付款承诺，应视为颐和药业公司对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提供的产品及设备安装认定合格，东阳制药机械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故对颐和药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东阳制药机械工程有限公司483200元；二、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东阳制药机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4832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080元，减半收取4540元，保全费2995元，共计7535元，由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颐和药业公司是否应当向东阳制药机械公司支付尾款。从本案《提取设备与安装账目结算单》《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颐和药业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过新的民事行为同意支付剩余款项，并且该公司在前述两份文件中既未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也未主张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因此，颐和药业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与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主张与《提取设备与安装账目结算单》《付款承诺书》的内容明显矛盾，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颐和药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颐和药业公司认为因东阳制药机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故颐和药业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并未规定特种设备的施工单位违反规定时，可以拒绝向施工单位支付款项，故颐和药业公司以此理由变更其之前承诺付款的民事行为于法无据，本院对颐和药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颐和药业公司所持《提取设备与安装账目结算单》仅是确定剩余款项金额，并不表示该公司同意付款的主张。本院认为，颐和药业公司的该理由与《付款承诺书》的内容明显冲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贵州颐和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万 亿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星宇书记员唐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