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欧思杰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东联村。 法定代表人：陈生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廉、傅冠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蔓杰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驿亭镇五夫村。 法定代表人：刘华明，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欧思杰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思杰卫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蔓杰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蔓杰厨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思杰卫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蔓杰厨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欧思杰卫浴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蔓杰厨卫公司与案外人陈立锋、丁鑫钧、俞汉丰之间，其三人系合伙关系，对外一直以“全通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首先，本案中送货单客户名称虽为“欧思杰”，但系蔓杰厨卫公司单方制作。根据欧思杰卫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丁鑫钧所述“就是他的那个仓库就叫欧思杰，那有些送货的人不知道嘛，不知道就写个欧思杰嘛或者陈立锋嘛，就这么写的”、“那你欧思杰的口头协议都没有的，这个说都没说过的”可以证实欧思杰卫浴公司与上述三人合伙经营卫浴买卖没有关联。其次，送货单的签收人也均非欧思杰卫浴公司，实际签收人陈立锋、俞利云、沈羽佳在一审中均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发生在蔓杰厨卫公司与陈立锋、丁鑫钧、俞汉丰合伙经营的“全通公司”之间。最后，货款主要也是由陈立锋支付给蔓杰厨卫公司的。欧思杰卫浴公司因环保整治在2017年就已停止经营，陈立锋仅系挂靠在欧思杰卫浴公司名下的职工，此前欧思杰卫浴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之间也并无任何商业往来。即使陈立锋与欧思杰卫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但不足以证明陈立锋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且陈立锋本人也出具说明证实其系代表上述三人合伙的“全通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因此，欧思杰卫浴公司与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关，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案涉买卖法律关系发生在欧思杰卫浴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之间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由欧思杰卫浴公司支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蔓杰厨卫公司与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之间，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欧思杰卫浴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应，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欧思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蔓杰厨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正确，欧思杰卫浴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蔓杰厨卫公司的业务联系人朱佳城曾在欧思杰卫浴公司处工作，知晓陈立锋系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业务联系人。案涉运单的签收人员系欧思杰卫浴公司的员工，案涉货物的收货地址也为朱佳城曾工作的欧思杰卫浴公司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蔓杰厨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思杰卫浴公司支付蔓杰厨卫公司货款15947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欧思杰卫浴公司负担。庭审中，蔓杰厨卫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中的利率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7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思杰卫浴公司主营卫浴、卫生洁具、木门等的加工和销售，法定代表人是陈生根，与本案中的业务经办人陈立锋是父子关系，且陈立锋是由欧思杰卫浴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在职职工。2018年5月，经陈立锋与蔓杰厨卫公司职工朱佳城联系并经手，蔓杰厨卫公司以需方为欧思杰卫浴公司的名义发货，同年5月23日起至同年8月4日止，蔓杰厨卫公司累计向欧思杰卫浴公司发货21次，送货单的客户名称均为欧思杰，签收人分别署名为“沈”、“孙”、“俞”、“俞利云”，其中2018年6月26日的送货单，和6月27日的一张送货单，合计两张送货单未有签收人签名，上述货款总计179760元。2018年8月13日，陈立锋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蔓杰厨卫公司职员朱佳城支付货款100000元，同年9月30日和10月1日，陈立锋通过网上银行和柜台转账的方式，向朱佳城分别支付货款29000元和50000元。陈立锋在与朱佳城的聊天记录中表示，希望免除零头760元，朱佳城表示同意，故至2018年10月1日，蔓杰厨卫公司、欧思杰卫浴公司已将2018年5月23日至同年8月4日的货款结清。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同年10月22日止，蔓杰厨卫公司累计向欧思杰卫浴公司发货27次，货款合计189475元，送货单的签收人分别为“孙”、“陈立锋”、“毛”、“沈”，除2018年10月13日送货单上客户名称是“俞汉锋”（应为俞汉丰）外，其余送货单的客户名称与上一交易期间的客户名称基本一致，分别为“欧思杰”、“ＯＳＪ”、“欧思杰ＯＳＪ”或“ＯＳＪ欧思杰”，均与欧思杰卫浴公司名称一致，在该交易期间，陈立锋并没有对客户名称提出异议。另2018年12月11日，账户名为杭州欧思杰卫浴有限公司的账号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账户名为绍兴上虞蔓杰厨卫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30000元，截至蔓杰厨卫公司起诉之日，欧思杰卫浴公司尚欠货款1594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大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确定。本案中买方的业务联系人或经手人陈立锋系欧思杰卫浴公司员工，而且是欧思杰卫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所有的交易中，蔓杰厨卫公司发货单上填写的客户名称仅有一页填写为“俞汉锋”，其余均与欧思杰卫浴公司名称对应，该客户抬头为“俞汉锋”的送货单也已由欧思杰卫浴公司签收确认，蔓杰厨卫公司的催款和双方货款结算也是蔓杰厨卫公司在与陈立锋联系。本案中共计四次货款支付，其中前三次付款是由陈立锋支付的。至此，若欧思杰卫浴公司认为不知情、不认可也并未授权陈立锋经手的交易行为，其行为似乎存在表见代理的较大可能。而本案中蔓杰厨卫公司在向陈立锋对账确认并催款后，却由欧思杰卫浴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从公司的支付宝账户中支付了货款30000元，该行为虽由欧思杰卫浴公司辩称是代付款但欧思杰卫浴公司并未提交反证，即应当认定是对陈立锋以公司名义向蔓杰厨卫公司购买货物的合同行为的确认或追认，即应依蔓杰厨卫公司之主张认定蔓杰厨卫公司与欧思杰卫浴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不论陈立锋或陈立锋等人相互之间存在合伙等或其与欧思杰卫浴公司之间是否还存在某种合同关系，若有该幕后的合同关系发生纠纷也属其内部事宜，应另行依法主张，且该种幕后的关系对本案交易关系并无约束和影响。综上分析，本案蔓杰厨卫公司、欧思杰卫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该院认为欧思杰卫浴公司尚欠蔓杰厨卫公司货款159475元的事实成立。所欠货款经蔓杰厨卫公司多次催要，欧思杰卫浴公司仍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蔓杰厨卫公司合理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欧思杰卫浴公司否认与蔓杰厨卫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辩称，其举证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现蔓杰厨卫公司要求欧思杰卫浴公司支付货款并赔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欧思杰卫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蔓杰厨卫公司货款15947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欧思杰卫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3488元，减半收取1744元，由欧思杰卫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欧思杰卫浴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俞汉丰调查笔录、陈立锋调查笔录各一份，欲证明欧思杰卫浴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蔓杰厨卫公司的供货对象系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合伙经营的“全通公司”，蔓杰厨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系上述三人聘用的员工签收；2.案外人傅国君、石强、郑晨航、赖晓辉起诉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的民事起诉状及传票一组，欲证明该四案中各原告认识到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撤回对欧思杰卫浴公司的诉讼后，重新对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提起诉讼的事实。 经质证，蔓杰厨卫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欧思杰卫浴公司的证明目的，案涉货物的收货地址为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住所地即杭州市萧山区，而非两份调查笔录中提到的位于绍兴袍江工业区荷湖镇的车间，故蔓杰厨卫公司与该两份调查笔录中提及的合伙业务无关，另陈立锋、俞汉丰在该两份调查笔录中均认可有独立做生意，都有单独的淘宝店，结合陈立锋系欧思杰卫浴公司的员工、与蔓杰厨卫公司联系业务、结算货款等事实，可印证陈立锋系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业务联系人，欧思杰卫浴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蔓杰厨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欲证明陈立锋系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业务联系人，在案涉业务开始前与蔓杰厨卫公司商谈案涉业务产品规格、货款结算周期等内容，欧思杰卫浴公司与蔓杰厨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经质证，欧思杰卫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蔓杰厨卫公司的待证事实，该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22日，而根据欧思杰卫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屏及情况说明，朱佳城、陈立锋之间于2018年5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朱佳城明知陈立锋、俞汉丰、丁鑫钧三人合伙，陈立锋向朱佳城拿货也是以“全通公司”的名义拿货的事实。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欧思杰卫浴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待证目的不予认定。二、欧思杰卫浴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三、蔓杰厨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立锋系欧思杰卫浴公司的员工，且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结合案涉货物的送货地为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仓库，以及欧思杰卫浴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在蔓杰厨卫公司向陈立锋催讨货款后向蔓杰厨卫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蔓杰厨卫公司系基于善意信任陈立锋的行为能代表欧思杰卫浴公司而履行供货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蔓杰厨卫公司与欧思杰卫浴公司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欧思杰卫浴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欧思杰卫浴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蔓杰厨卫公司知道其系与陈立锋与案外人丁鑫钧、俞汉丰合伙经营的“全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欧思杰卫浴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欧思杰卫浴公司关于其无须向蔓杰厨卫公司支付货款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欧思杰卫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8元，由杭州欧思杰卫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