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长安投资区长安路2号1#厂房。 法定代表人：王光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振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锋，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吴锋要求支付拖欠工资4294.75元的诉请，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吴锋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808.63元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3月起公司因资金原因停止经营活动，公司员工均未提供正常劳动，结合吴锋于2019年3月22日离职的事实，旺丰公司支付的当月2599.65元已经明显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1800元工资标准，且奖金和提成是企业自主决定的范畴，旺丰公司已足额支付2019年3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2019年3月工资发放标准要求旺丰公司补发工资726.89元无依据。二、吴锋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旺丰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后以书面代理词方式提出抗辩意见，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认定，应予纠正。若需要支付应休未休工资，亦应当以吴锋对应自然年度的平均日工资作为计算标准，本案吴锋未体用其2016年、2017年度的工资收入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016、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当，应予纠正。 吴锋辩称，双方约定固定工资为5000元，旺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按照1800发放无依据亦有悖常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从吴锋入职后旺丰公司从未安排吴锋休年假，也未发放年假工资，吴锋于2019年3月21日办理离职后即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时效。 吴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旺丰公司与吴锋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为吴锋办理失业保险相关手续；2、判令旺丰公司向吴锋支付拖欠的工资4,294.75元（要求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的即工作天数16.5天）月平均工资5661.26/21.75天×16.5天；3、判令旺丰公司向吴锋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共7个月）的医疗保险费用，以货币方式支付274.58×7=1,922.06元；4、判令旺丰公司向吴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645.04元（月平均工资5,661.26元×4个月）；5、判令旺丰公司向吴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月平均工资5661.26×8个月=45,290.08元）；6、向吴锋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5天（5661.26/21.75天）×2倍=7,808.63元；8、由旺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26日，旺丰公司与吴锋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6日。2018年8月27日，旺丰公司与吴锋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合同约定吴锋的基本工资1,800元/月，发薪日为每月15日。2019年2月15日前，旺丰公司均正常发放工资。2019年3月19日，旺丰公司贴出通知，告知员工因公司资金困难，自3月16日起，全体员工只发放基本工资，直至公司经营正常。财务收走平衡为止。同时，要求全体员工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管理规定上下班考勤打卡，违者按公司规定处理。2019年3月21日，吴锋申请离职，3月22日，旺丰公司批准吴锋离职。同日，旺丰公司向吴锋发放4,759.3元工资；2019年4月17日，旺丰公司再向吴锋发放2,599.65元工资。吴锋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7月22日，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663号裁决书，吴锋不服，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15日，旺丰公司向吴锋发放工资总额为57,881.8元，月平均工资为4,823.48元。其中，除每月15日左右发放工资款外，旺丰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吴锋发放工资款200元，于2018年6月14日向吴锋发放工资款50元，于2019年2月1日向吴锋发放工资款5,044元，合计5,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锋于2019年3月21日申请离职，3月22日旺丰公司批准吴锋离职，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旺丰公司在每月15日左右发放工资款之外另向吴锋发放工资款5,294元，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用途，一审法院将这些款项视为吴锋正常的其他收入。 吴锋要求旺丰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21日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吴锋离职前的平均工资4,823.48元为基数，应发工资款为：4,823.48元/月÷21.75×15=3,326.54元，扣除旺丰公司已经发放的2,599.65元，旺丰公司还应补发726.89元。 关于吴锋要求旺公司发放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吴锋于2015年8月26日入职旺丰公司，则在2016年8月26日连续工作满一年后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旺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安排吴锋休满应休年休假，已经征得其本人同意、或已经按法律规定支付了相应的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旺丰公司应当支付吴锋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应休未休年假工资为4,823.48元/月÷21.75×5×3×200%=6,653.08元。 对于吴锋要求旺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645.04元、经济赔偿金45,290.08元的问题，旺丰公司作为外贸出口企业，在外部环境不利的情形下遇到经营困难，这正是需要企业和企业员工共同团结、全力应对的时候，企业采取一些临时应对措施，也在情理之中（但不能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员工，吴锋可以选择与企业共渡难关，也可以作其他选择。本案中，吴锋选择了自行离职，旺丰公司也同意其离职。无论吴锋是按其所说是因为“其他”原因离职，还是由于“薪资偏低”、“福利不佳”而离职，都不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的情况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也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情形，因此，对吴锋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吴锋要求旺丰公司为其办理失业保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吴锋系自行申请离职，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对吴锋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吴锋要求旺丰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医疗保险费用1,922.0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锋自己也承认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医疗保险费用未交系因其工作的上一家单位未为其办理医疗保险的减员手续导致旺丰公司在其入职后无法为其正常缴纳医疗保险费，在吴锋自行清欠断缴月份的医疗保险费后将医疗保险关系转到旺丰公司，旺丰公司已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费。吴锋再要求旺丰公司支付本应由其工作的上一家单位负责办理而产生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吴锋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吴锋与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二、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锋补发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的工资726.89。三、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653.08元。四、驳回吴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锋负担9元，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旺丰公司主张2019年3月份吴锋未提供正常劳动、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活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工资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故不须再予补足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情况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吴锋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823.48元为标准要求旺丰公司补足2019年3月工资并无不当。 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吴锋于2019年3月后方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故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仅2018年及2019年部分尚处于仲裁时效内，旺丰公司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已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故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吴锋于2019年3月21日离职，故吴锋可享受的2018年全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故本案袁先国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天(计算方式为80天÷365天×5天)。故吴锋应休年休假工资应为4,823.48元/21.75天*6天*200%=2661.23元。 综上所述，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锋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61.23元； 四、驳回吴锋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二审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锋负担8元，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锋负担2元，福建旺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