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民初3382号 原告:钟元，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1610697221。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岚，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15105201911117050。 被告:贾露骏，男，199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904709。 被告：贾开学，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904709。 被告：刘永连，女，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904709。 原告钟元诉被告贾露骏、贾开学、刘永连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刘秋岚，被告贾开学、刘永连及与被告贾露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过程中，原告钟元向本院申请对贾露骏在案发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依法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此进行了鉴定。2020年3月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刘秋岚，被告贾开学、刘永连及与被告贾露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续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6136.6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5日起，被告贾开学、刘永连夫妇将其位于宜宾市房屋中的一个房间出租给原告居住。2018年6月19日晚上，原告下班后回到租住的房间内。当晚24时许原告在床上看手机，被告贾露骏突然从厨房里拿起一把菜刀，冲进原告房间，挥刀向原告砍来。原告虽用床被挡护，但右小腿仍被贾露骏砍伤。刘永连听到原告的呼救声后，冲进房间将贾露骏抱住，原告乘机跑出房间，随即报警。公安机关接报后，迅速到现场处置，在了解到贾露骏存在精神异常情况后，随即将其送往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医治，该院后诊断其为精神分裂症。后原告了解到，贾露骏曾于2015年11月7日至12月9日，因精神分裂症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年12月25日，其父母为其办理了《残疾人证》，该证载明贾露骏为贰级精神残疾人。本案案发7天前，贾露骏的家人发现其出现“怀疑家里的东西有毒，情绪易激惹，砸水壶、撕纸盒”等异常行为。原告被砍伤后，被送至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0天，诊断为右小腿砍伤：右小腿腓深神经部分断裂；右小腿腓浅神经断裂等。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4649.85元，被告支付了10000元。2018年8月9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出具川临司鉴字第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九级伤残，康复治疗之后续医疗费约需4500元。原告伤前系宜宾龙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从事挖掘机驾驶，长期在城镇居住。被告贾露骏因××复发砍伤原告，被告贾开学、刘永连系贾露骏监护人且未尽到监护责任，应依法对贾露骏的伤人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协商无果，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贾露骏、贾开学、刘永连共同辩称：一、贾露骏是否无民事行为能力。1.本案原告是以健康权纠纷起诉加害人贾露骏的父母贾开学、刘永连，但对贾露骏的民事行为能力的确认，又决定了贾开学、刘永连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健康权纠纷和宣告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健康权纠纷案件中又审理特别程序规定的案件。2.本案原告的诉求并没有包括宣告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若在判项中认定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则超出了诉求，属超裁；若在本院认为在确认，则贾露骏在适当的时候，因为没有判决确认，无法依据《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经本人、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申请，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其智力、精神健康恢复的状况，认定该成年人恢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3.贾露骏生于1987年，事发时已经成年，原告直接以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起诉，并没有先行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贾露骏的民事行为能力。作为一个成年人，其民事行为能力是其承担义务的法律依据，也是其对权利的维护和保护的法律依据。为此在民事诉讼法中专门规定以特别程序来审理，以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民法总则》第24条的规定，法律赋予了当事人救济的途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7条规定、第187条规定，宣告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依照特别程序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本案中，原告既没有先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也未在诉求中请求确认，属于程序错误。4.原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在诉讼中申请鉴定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其依据的是贾露骏一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得出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但该结论又推翻了作为依据的《讯问笔录》的合法性，陷入循环论证错误的怪圈；其二，2018年11月5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分局根据残疾证以贾露骏系××人为由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但却是在作出决定后近1年的时间，即2019年9月23日才委托鉴定机构作出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贾露骏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在本案中也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审理本案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特别程序的规定，先行确认贾露骏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原告起诉健康权纠纷的案件中，不应同时审理第二个法律关系，本案原告的诉求，应予驳回。二、贾开学、刘永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对贾开学、刘永连的起诉。1.由前述可知，在未确定贾露骏的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原告将贾露骏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而将贾露骏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列为被告，不但侵害了贾露骏的权益，而且侵犯贾开学、刘永连的合法权益。2.贾露骏曾经患有精神疾患，但并不等同于一直有病，也并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且从华西医科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知，贾露骏与原告之间的租户和平共处，并无异状，也是在原告承租2个多月后才发生案涉受伤事故，并不是一经出租就发生，因此贾开学、刘永连在出租房屋给原告上并没有过错，更不存在所谓监护人的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如何受伤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共出具三份笔录，以证明其所受到的伤害由贾露骏所致。原告认定贾露骏无民事行为能力，则贾露骏的讯问笔录因违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贾开学并非目击证人，且贾开学也没有证实是贾露骏致原告受伤；最终只有原告的个人陈述是贾露骏致其受伤，结合各方的证言以及证据的合法性，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是贾露骏所致，即使原告是在被告出租房内受伤，也应由原告承担最少50%以上的责任。四、原告起诉的部分项目标准过高、部分项目不应支持。1.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出具的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赔付的资料，均是基于主观产生的证据，又或是证人存在瑕疵，其并没有提供任何第三人出具的客观证据，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其户籍所在地，按农村标准计算。同理，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误工费。原告于2018年8月8日确定伤残，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其误工费只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从受伤之日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2018年8月7日，其误工费计算天数应为48天。其工资标准过高，依据也不充足，认可80元／天。3.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标准过高。护理费认可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0元／天，交通费无相应票据，认可300元。4.营养费应遵医嘱，且天数最多认可定残前一日，即48天。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的起诉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且原告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所受伤害是贾露骏所为，即便认定被告应承担责任，原告至少应自担50%以上责任。 诉讼中，本院依法向三被告释明是否对被告贾露骏在诉讼过程中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三被告明确表示被告贾露骏在诉讼过程中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不申请鉴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方证据 1.讯问笔录，该证据系由公安机关所作，客观真实，公安机关在对贾露骏讯问时，本案伤害行为已经发生；诉讼中被告贾露骏自认其在事发后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事发后仍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本院依法向其释明是否对事发后贾露骏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被告坚持认为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予鉴定，因此，该证据取证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佐证，应予采信。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证据真实，被告贾露骏在收到此决定书后，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无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不合法，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3.残疾人证、住院病历，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发前被告曾患精神疾病的事实，予以采信。 4.学校证明、工资表、工资收入转账记录、证人罗某证言、《劳动合同》、《情况说明》、特种作业操作证、《租赁合同》、学费缴费票据、不动产登记信息等证据真实、合法，能够相互佐证原告在城镇务工和居住生活的事实，该组证据应予采信。 5.被告贾露骏2018年住院病历，真实、合法，病史陈述者为贾开学，被告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贾露骏案发时的情况，予以采信。 6.贾开学、钟元询问笔录，真实、合法，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7、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通知书，真实、合法，被告无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8.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客观真实，鉴定意见科学，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被告贾露骏在案发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予以采信。 9.人民法院依原告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卷宗材料，真实、合法，原告已作为证据出示，不再重复认证。 二、被告方证据 1.2015、2018年住院病历，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被告贾露骏在案发时正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刘永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刘永连将其位于本市房屋（以下简称出租屋）的其中一间卧室出租给原告用于居住，月租600元，租期一年，至2019年4月14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搬至该处居住。2018年6月19日晚11时许，原告下班后回至出租屋中，在洗涮完毕后躺在床上看手机时，被精神分裂症复发的被告贾露骏用其厨房的菜刀无故砍伤，被告家人听到动静后，将其控制。原告旋即报警，本市翠屏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民警遂出警至现场，并协助被告贾露骏家人将其送至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其为：精神分裂症。原告受伤后至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29天后，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小腿刀砍伤；（1）右小腿腓深神经部分断裂；（2）右小腿腓浅神经断裂；（3）右小腿胫前肌、踇长伸肌、趾长伸肌、腓骨长短肌断裂；2.右胫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加强右踝关节及右足背伸及跖屈功能训练；2.继续口服营养神经药物治疗至术后3月；3.出院后每月定期骨科门诊随访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地负重时间。原告因被砍伤产生医疗费共计14842.25元，其中，被告支付了10000元。2019年2月18日，西南医科大学受本院诉前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续医费进行了鉴定，该中心经鉴定，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钟元外伤致右腓总神经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伍仟圆或按实支付。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850元。2019年9月11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被告贾露骏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评定，于当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贾露骏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案发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丧失，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1月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贾露骏2018年6月19日案发时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 另查明，原告自2014年2月起受宜宾龙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聘用，长期从事挖掘机驾驶及日常维护保养工作，开始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2017年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原告2015年、2016年、2017年月平均工资分别为5485.83元、5283.3元、5598.6元。2019年2月1日，原告再次与宜宾龙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约定其基本工资为6800元，协议期限为一年。原告在本市江安县江安镇购有商品房，该商品房于2018年11月22日登记至其与其妻名下。原告育有两女，长女钟某1，出生于2011年7月30日，现在江安县江安镇东城小学就读，次女钟某2，出生于2014年2月13日，现在江安县启蒙幼儿园就读。 还查明，被告贾开学、刘永系被告贾露骏父母，被告贾露骏案发时未婚，无子女。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贾露骏因精神分裂症复发砍伤原告钟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辩称仅有原告陈述，无他人目击案发时情况，不能确认原告系被告贾露骏所伤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贾露骏经鉴定，确定其案发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案发时无配偶、子女，被告贾开学、刘永连系被告贾露骏父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之规定，被告贾开学、刘永连系被告贾露骏当然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贾开学、刘永连应当承担原告因被二被告之子所伤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原告在城镇务工生活多年，收入固定，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聘用协议表明，其自2019年2月1日务工，故其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本院酌定原告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约计四个月。误工费标准，原告主张按5227元／月计算，低于本院查明的其月平均工资，其主张按此计算误工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考虑本案实际，酌定5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根据本地物价水平及司法实践，以每天30元为宜。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两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2348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出院后医疗费726元，该部分费用已包含于后续医疗费中，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100元，符合其伤情需要及本地护工物价水平，予以确认。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因被砍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经审查核实，认定如下： 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年×20年×0.1）；误工费20908元（5227元／月×4个月）；护理费2900元（100元／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870元（30元／天×29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两人）23484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4550元（1850+2700），上述各项共计13051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贾开学、刘永连赔偿原告钟元因被告贾露骏砍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5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钟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68元，由被告贾开学、刘永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方 审 判 员  杨冰涛 人民陪审员  李媛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侯峥真 书 记 员  钟乾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