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廷川，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珍，女，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太珍，女，1943年10月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廷川、张明珍因与被上诉人赵太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24日对上诉人孙廷川、张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被上诉人赵太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廷川、张明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彭水县人民法院渝0243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赵太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赵太珍和案外人董长贵抓扯张明珍的头发，孙廷川、张明珍抓扯案外人董长贵头发过程中，最终导致赵太珍滚下坎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首先，除赵太珍陈述在4月21日下午3点，在抓扯张明珍头发过程中被孙廷川朝胸口踢一脚，从自家土里到坎下倒地坐起看发生抓扯的情况，赵太珍儿媳董长贵陈述在孙廷川抓扯头发时，孙廷川朝赵太珍肚子踢了一脚，把赵太珍踢下坎了的证据以外，并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明显赵太珍在抓扯中最终滚下坎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彭水县公安局对张明珍和董长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既没有提及更没有认定赵太珍在抓扯中滚下坎和受伤的事实。孙廷川、张明珍在一审中对赵太珍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和后续治疗费9100元的鉴定结论，是否与本次纠纷存在关联性以及是否构成伤残提出质疑，口头提出鉴定申请后因没有提交书面申请，又基于赵太珍拒不前往鉴定而终止，导致孙廷川、张明珍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保障，二审中再次坚持前述鉴定申请。三、孙廷川并没有与赵太珍存在身体接触，更没有殴打致害赵太珍，一审法院以与张明珍系共同侵害行为认定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应当属于不适格的被告。四、原审法院在损失赔偿计算费用上也存在证据不足。本案虽然病历记载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月，但赵太珍经鉴定自认60日，明显二者证据相互矛盾，孙廷川、张明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二者取其轻认定较为适宜等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判决孙廷川、张明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孙廷川、张明珍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孙廷川、张明珍的合法权益。赵太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1.上诉理由中涉及伤害赵太珍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本案是属于多人共同侵权行为，公安机关侦查的调查笔录中仅有涉事双方四个人的陈述，无其他旁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共同过错判令孙廷川、张明珍承担侵权责任是合理的；2.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孙廷川、张明珍在一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予以重新鉴定，但是孙廷川、张明珍逾期未提出申请导致未能鉴定；3.共同过错应该承担连带责任；4.即便鉴定书鉴定了60日的护理期限，但是出院医嘱中建议修养三个月，一审认定的护理期限合理合法。综上，孙廷川、张明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赵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廷川、张明珍连带赔偿赵太珍各项损失共73676.05元（其中：医疗费11671.55元、护理费12120元、误工费10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残疾赔偿金17444.5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医疗费9100元、医疗器具费2600元、鉴定费20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太珍与孙廷川、张明珍均系彭水县靛水街道天井村六组村民，案外人董长贵与赵太珍系婆媳关系,孙廷川与张明珍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1日15时许，孙廷川在彭水县靛水街道天井村六组自己土里打除草剂时，将案外人董长贵土地里的麦子打死一块，案外人董长贵找被告孙廷川理论,并扬言要去拿除草剂打死孙廷川家的包谷，并跨上坎到达孙廷川家的包谷地发生冲突，案外人董长贵与张明珍随即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案外人董长贵与张明珍相互将对方的头发抓住，并用力扯对方的头发，随后赶到的赵太珍亦加入帮忙案外人董长贵抓扯被告张明珍的头发，孙廷川亦帮忙张明珍抓扯案外人董长贵的头发，造成案外人董长贵头部受伤及张明珍头部头发掉落受伤。最终导致赵太珍滚下坎受伤。经案外人董长贵报警处理后，双方被120救护车送至彭水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赵太珍经本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赵太珍住院治疗11天后于2019年5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胸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3.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为：1.建议患者继续住院手术治疗；2.院外绝对卧床休息3月，戴腰部外固定支具固定制动；3.复查胸椎MRI1月/次，骨折未愈合前严禁负重活动；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7月16日，经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彭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太珍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赵太珍的后续医疗费共约需人民币9100元（玖仟壹佰元）整；3.被鉴定人赵太珍的护理60日、营养60日计算适宜。事后，案外人董长贵与张明珍因前述抓扯行为被本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12日分别作出彭水公（靛水）行罚决字[2019]49号、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案外人董长贵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对张明珍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案外人董长贵、张明珍均未对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表示不服或者提起行政复议。赵太珍在庭审过程中表明自愿放弃追加案外人董长贵为本案被告，若案外人董长贵需要承担责任，由赵太珍自行承担。另经当庭向孙廷川、张明珍释明，孙廷川、张明珍未在规定的合理期限内向彭水县人民法院提出重新申请对赵太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赵太珍的合理损失为何以及应由谁承担责任？一、赵太珍的合理损失现一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太珍受伤后前往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1671.55元（住院费8985元，门诊费2686.55元），有相关发票为据，予以支持。2.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后续医疗费为9100元，系必要开销，故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赵太珍已经年迈，且赵太珍对其有固定收入来源未提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误工费10100元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赵太珍实际住院11天，根据出院医嘱中载明的院外绝对卧床休息3月，应当进行护理，故护理期限为101天，参照行业标准120元/天，故认定护理费为121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太珍实际住院11天，参照行业标准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6.营养费。根据彭水县人民医院作出的出院医嘱载明赵太珍需要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7.器具费。有《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赵太珍所使用的胸腰椎固定器为2600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有发票佐证，系诉讼必要开销，鉴定费共计为209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为77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为660元，合计1430元，予以支持。未采信误工护理营养鉴定，误工护理营养鉴定费660元不予支持。9.残疾赔偿金。赵太珍经抓扯纠纷受伤后，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根据赵太珍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户口，故标准应当参照城镇标准。结合本案赵太珍的年龄以及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7444.5元（38449元／年×5年×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纠纷导致原告赵太珍十级伤残，对其心理造成一定伤害，结合赵太珍的伤残情况，赵太珍请求2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较为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以上费用共计58916.05元。二、关于应由谁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案外人董长贵遇事不冷静处理，与孙廷川、张明珍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是整个事故的起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赵太珍在发生冲突后亦加入抓扯，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另本案中张明珍遇事不冷静处理，与案外人董长贵争执导致冲突升级，继而发生抓扯，最终导致赵太珍滚下坎受伤，应当负担次要责任，同时孙廷川虽然未被行政处罚，但其参与抓扯，与张明珍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第十四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太珍在庭审过程中表明自愿放弃追加案外人董长贵为本案被告，若案外人董长贵需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则由赵太珍自行承担，系赵太珍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表示尊重。综上，根据彭水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理结果的轻重程度及本案的事实，结合发生抓扯纠纷的原因及所产生的后果，认定对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应按照赵太珍承担65%（案外人董长贵的责任由其自愿负担），张明珍、孙廷川连带承担35%为宜。结合在焦点一中的论述，故张明珍、孙廷川应承担20620.62元（58916.05元×35%=20620.62元），余下损失由赵太珍自行负担（含案外人董长贵应当负担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珍、孙廷川连带赔偿赵太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医疗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620.6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付清；二、驳回赵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为515元（原告赵太珍已预交515元），由赵太珍负担334.75元，由被告张明珍、孙廷川负担180.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中，张明珍、孙廷川申请对赵太珍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等申请重新鉴定、申请对赵太珍的受伤与本次纠纷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中，人民法院已经给予张明珍、孙廷川申请对赵太珍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的机会，但张明珍、孙廷川未在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并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其在二审中，再次申请该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其申请赵太珍的受伤与本次纠纷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中，张明珍、孙廷川曾辩称赵太珍并非在本次纠纷中受伤，但其没有提出关联性鉴定的申请，且其在二审中也未举示在本次纠纷之前，赵太珍有其他原因致伤的证据，本院对该项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太珍是否参与张明珍、孙廷川与董长贵之间的纠纷，并在该纠纷中受伤；二、孙廷川应否对赵太珍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是否得当。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从张明珍、孙廷川在公安机关对本次纠纷的事发经过来看，两人均陈述了赵太珍参与了张明珍、孙廷川与董长贵之间的抓扯，并扯了张明珍的头发。可见，赵太珍参与了张明珍、孙廷川与董长贵之间的纠纷；其次，孙廷川自述“自己和赵太珍看到董长贵与张明珍继续互相抓扯对方头发在滚，两个人滚到坎坎边，孙廷川就用双手抓张明珍的衣服，赵太珍也抓董长贵的衣服，没有抓得住，我和赵太珍都没有抓得住董长贵和张明珍，董长贵和张明珍就滚下坎了，我和赵太珍我们两个也跟着被带下坎了”，从孙廷川的陈述来看，赵太珍在纠纷中被董长贵带下了坎，且赵太珍当天入住彭水县人民医院检查时被诊断为腰椎骨折L1和陈旧性胸推骨折及腰椎间盘突出。可以认定赵太珍的腰椎骨折L1系在本次纠纷中受伤。张明珍、孙廷川主张赵太珍在本次纠纷之前因其他原因致伤，本次检查的伤情系之前的伤情，本次纠纷未受伤，但其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据。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太珍参与了张明珍、孙廷川与董长贵之间的纠纷并在该纠纷中受伤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孙廷川及张明珍在公安机关陈述本次纠纷经过时，均陈述了孙廷川参与了与董长贵、赵太珍之间的抓扯，且与董长贵有肢体接触，虽然其没有陈述与赵太珍有直接接触，但赵太珍与董长贵、张明珍、孙廷川四人的抓扯是同一起纠纷，相互之间的行为不具有独立性，赵太珍的受伤与董长贵、张明珍、孙廷川的行为均有关联，一审判令孙廷川对赵太珍的受伤与张明珍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因张明珍、孙廷川在一审中未依法申请对赵太珍举示的关于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赵太珍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是正确的。对于护理费的问题。虽然赵太珍举示的鉴定结论载明护理期限为60日，但该鉴定意见并未确定该60日的起止时间，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赵太珍举示的出院医嘱载明：赵太珍出院后需绝对卧床休息三个月，戴腰部外固定支具固定制动，既然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三月，该期间需要护理也符合情理。一审法院参照医嘱计算101天的护理费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明珍、孙廷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明珍、孙廷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