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御峰名苑小区南。负责人：郭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方宁，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飞，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长江大道与曙光路交叉口安阳汽车南站院内。法定代表人：齐吉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国，男，195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辉，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方宁、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郑建国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牛方宁对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的起诉（不服金额115869元）。事实与理由：本案最真实、最客观的描述在牛方宁在山东省文登正骨医院住院病历中：××患者于入院5小时前（2019年4月5日8时左右）因在文登南海旅游时在路边不慎摔伤左足踝部”。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是证人证言和录音均不是事发第一时间的证据，牛方宁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与车上人员交涉，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证实受伤发生在涉案车辆上。牛方宁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属于合同约定中的旅客。保险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了××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和拆除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第九条约定了××旅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和拆除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了××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车主方未提交驾驶员有效资格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牛方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仅依据文登整骨医院病历表述是错误的，病历表述属于笔误，牛方宁提交的录音资料、郑建国、涉案车辆司机、售票员，均能证明牛方宁在凌晨2:00乘坐大巴车下车时受伤，受伤后无法行走，有司机背上车的，上车后吃了止疼片才得以坚持到威海。下车后就近到威海卫医院就诊并拍片该片显示时间为8:40，诊断为摔伤左踝骨活动受限6小时，后为了更好治疗，进入文登整骨医院治疗。文登整骨医院已经对其笔误进行了更正。牛方宁受伤后第一时间去治疗，而不是给车辆方协商赔偿事宜，完全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是在被保险人遭受伤害时提供弥补损失帮助的，即使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也不能免除赔偿被保险人的责任。牛方宁经车主同意，支付车费后上车，虽没有车票，与安运公司、郑建国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安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建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公正判决。2、针对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牛方宁是否属于××旅客”、其受伤是否在运输途中，郑建国认为，《合同法》第288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旅客购买车票，旅客与承运人之间既达成了客运合同。牛方宁经郑建国同意乘坐豫Ｅ×××××大巴车并支付车费，双方达成运输合同，被上诉人牛方宁符合上诉人保险合同中关于××旅客”的认定。旅客已经履行支付票款的义务，承运人应当履行将旅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牛方宁暂时离开车厢没有脱离客运运输过程的范围，仍属于运输途中。车辆停靠莱州服务区，被上诉人牛方宁下车休息期间摔倒是事实，但是否因此导致被上诉人牛方宁受伤住院存疑。郑建国车辆停靠服务区不存在过错，停靠服务区休息是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合法行为。3、就上诉人诉称免责条款效力问题，郑建国认为安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应满足《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该免责条款因未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效力。若认定被上诉人牛方宁系运输途中受伤，则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牛方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97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4日，原告牛方宁和付云萍、牛惠莉乘坐豫Ｅ×××××号大巴车从安阳到威海，2017年4月5日凌晨2点，豫Ｅ×××××号大巴车停靠，外面漆黑，豫Ｅ×××××号大巴车司机让车上人员下车上厕所，原告牛方宁和付云萍、牛惠莉下车往车后面走时，原告牛方宁和付云萍不慎从台阶上摔下受伤。2、原告牛方宁受伤后，在威海地区医疗机构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左外踝骨骨折。之后原告又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两次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左跟骨骨折、左外踝骨骨折，住院共计34天。原告牛方宁医疗费共计61301.14元。3、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牛方宁因伤致左外踝骨折、左跟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牛方宁的护理期间、人数为：伤后共60日需要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它时间需1人护理。鉴定费1300元。4、EJ6676号大巴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安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郑建国，该车挂靠在被告安运公司运营。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5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原、被告对事发时车辆停放的地点陈述不一致，但可以确认，豫Ｅ×××××号大巴车司机将车辆停靠时，车外漆黑，事故的发生虽不在车辆运输过程中，但中途停车休息，也是整个运输过程中的一部分，车辆司机未考虑到事发时的照明状况，未谨慎选择合适的停车地点，被告郑建国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因此对造成原告的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也应该在观察清地面情况后行走，原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法院确定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豫Ｅ×××××号大巴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应当由被告郑建国、安运公司承担的责任，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应为61301.14元，法院予以支持；请求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单，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原告残疾赔偿金为63748元（31874.19元/年×20年×10%），应予支持。请求误工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法院酌定原告误工时间为210天。原告提供了误工证明、工资表，误工费应为24500元（3500元/月÷30天×210天）；请求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参照居民服务业39522元/年的标准，原告请求护理费10178元（39522元/年÷365天×34天×2人＋39522元/年÷365天×26天×1人），应予支持；请求营养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法院酌定营养期限为90天，即营养费为1800元（20元/天×90天）；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合理合法，应于支持；请求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应予支持；请求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0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70527.1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郑建国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500元，被告安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余费用共计165527.1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即1158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方宁人民币115869元；二、被告郑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方宁人民币3500元，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建国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牛方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6元，减半收取计2298元，由原告牛方宁负担1050元，被告郑建国、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方宁提供住院信息病例更改证明书一份，医院拍片两张，证明本案牛方宁的住院真实。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1、无法证明两份片子属于本案的原审原告，2、××例印证，拍片时间是2017年4月5日9时52分，一审查明的事实该车辆凌晨6点左右已经到达威海，牛方宁已经下车，如果向牛方宁所叙述的病情达到骨折的程度，不可能到9点52才进行拍片，不符合常理，并且该时间点恰好印证是8点左右受的伤，到医院救治拍片的时间点。首先，××例信息更正申请证明书，该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其主要证明内容是在一审开庭后，我公司明确指出上诉理由后，一审牛方宁向医院申请改正病例信息，理由是自己在当时陈述病史时有误，该份证据并不是医院主动认为其在初始记录病例发生的错误，××例是患者自己口述，更能印证在事发第一时间，牛方宁对事情发生的真实陈述，因此，该申请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2017年4月5日，其在病例上口述病史是虚假的。郑建国质证意见认为：更正申请证明书，××例记载错误与医院方无关，非牛方宁所述是医院记载错误，其他同保险公司意见。安运公司同郑建国质证意见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一审中，牛方宁提交了名片、录音资料、郑建国、涉案车辆司机、售票员证言、病历等证据，可以证实牛方宁在整个运输过程中受伤，因此对牛方宁受伤造成的损失，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豫Ｅ×××××号大巴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牛方宁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旅客”而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约定了××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和第九项约定了××旅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和拆除损失”，上诉人仅对保险条款进行标识提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保险人解释说明，上诉人以此理由主张对牛方宁的损失不予赔付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赔偿牛方宁人民币115869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安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