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时干，男，1981年9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盱眙县，现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楼中，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学，男，1966年12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无锡市锡山区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德超，男，1990年1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澄，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时干因与被上诉人李书学、熊德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时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就李书学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综合相关证人证言、李书学起初的诉讼主张，李书学等工人的工资由熊德超发放，并由熊德超提供工作餐、工具，李书学系由熊德超雇佣。2.其与李书学、熊德超等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务关系，其就李书学受伤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判定的责任比例有违利益平衡原则。李书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德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书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德超、宋时干赔偿其损失共计344836元（包括：医疗费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李书学在宋时干处切割、拆卸设备时，被切割机上“砂轮片”弹伤左眼，送医院诊断为：左眼角膜巩膜裂伤、左眼创伤性白内障、左眼创伤性晶状体脱位、左眼睑裂伤，行左眼球破裂修补术。受伤后5天李书学至上海和平眼科医院治疗，行左眼晶体切除+玻璃体切割+眼内激光+气液交换术，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左眼晶体半脱位、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角膜穿通伤缝合术后。治疗期间李书学共花去医疗费19450.85元，其中熊德超垫付了14000元、宋时干垫付了15000元。李书学所在单位投保了意外险，上述医疗费由国联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了3478.63元，李书学同意扣除该部分保险理赔金额后再计算其损失。2019年6月1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书学因外伤致左眼球破裂遗留左眼盲目4级构成八级残疾，误工期为5个月，营养期为2个月，护理期为1个月。李书学花去鉴定检查费868.8元、鉴定费3060元。李书学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0日暂住在，自2018年10月10日至今暂住在鑫安苑润和里2号603室。李书学母亲李长兰出生于1937年6月25日，配偶李保友已于2000年逝世，育有子女4人。关于李书学、熊德超、宋时干之间的关系，李书学称：熊德超通知并安排其干活，第一天在许某处，工资200元，当天熊德超已支付，第二天在宋时干处干活时出了事故，工具由熊德超提供；其平时在机械厂上班，休息时去干活，之前熊德超没有叫其去干过活。熊德超称：许某介绍其到宋时干处干活，宋时干让其找10个人，其找到6个，其与李书学系介绍关系，同工同酬，非雇佣关系；事发前一共干了两个工作，第一次在许某厂里拆设备，200元／天，第二次在宋时干厂里拆设备300元／天，宋时干有时会来现场指挥，工具谁有谁带，李书学干活时熊德超和张某各带了一台切割机，李书学当时用的谁的切割机不清楚；其未将废品自行拉走，听说废品是宋时干卖给一个姓陈的人了。宋时干称：李书学受熊德超雇佣，与其无关，其系将废品赠送给熊德超，让熊德超自行拆卸处置。证人张某称：其与李书学、熊德超均为老乡，李书学通知并安排其干活，工资以现金方式由熊德超支付，其不知道老板是谁；许老板处的工资是每天200元，已经收到了，发生事故的活熊德超称工资是每天300元，还没拿到钱；工作内容是切割厂里的设备，自己带自己的工具，其用的自带的切割机，李书学用谁的切割机受伤不清楚。证人许某称：其与李书学、熊德超是老乡，与宋时干是朋友，其委托熊德超到厂里拆设备，熊德超也是干活的，不是老板，与其他工人工钱一样，都是每人每天200元，因为是熊德超找的工人，工钱付给熊德超，宋时干处的活是其介绍的，因为辛苦工资涨到300元／天／人，宋时干与熊德超谈价钱时其在旁边听到的，其没有听到宋时干说把废品送给熊德超，钱就不给了的话，许某自己曾提出废品送给熊德超不给工钱，但妻子不同意，后来还是付的工钱。证人汪某称：其与熊德超互相认识，谁有活就带着一起去干活，熊德超不是老板，工钱与其一样，案涉工作由熊德超介绍，已经付工资的活是200元／天，还没付钱的活是300元／天，工资由熊德超支付，现场无人指挥安排，也不知道工具由谁提供。证人陈某1称：熊德超不是老板，其不受熊德超雇佣，其在家没活干时通知其去干活，熊德超称大家工资都一样，工资老板给熊德超再由熊德超支付给其，工作餐由熊德超提供，第一次工作200元／天，已拿到工资，第二次工作300元／天，未拿到工资；现场无人安排和指挥，工具由谁提供不清楚，其干活时看到宋时干来转了转，但未安排和指挥他们干活。证人何某称：两次干活其都在场，第一次是许老板，200元／天，已由熊德超代领后支付，后经许老板介绍认识宋时干，也要拆机器，300元／天，工资是宋时干和熊德超协商确定的，尚未支付；其与熊德超不是雇佣关系，工资一样，熊德超是自由职业，现场无人安排工作，不知道谁提供的工具。证人陈某2称：其与李书学、熊德超是老乡，宋时干开厂时其曾去收过废品，其不清楚李书学与熊德超之间有无雇佣关系，李书学没事干时，熊德超可能介绍李书学去干活，其也不清楚熊德超与宋时干关于废品如何约定，李书学受伤后，宋时干通知其拉走废品。关于李书学的受伤经过。李书学称其操作切割机时切割片飞出打到眼睛，现场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张某称事发当日李书学在切割时被切割机上的砂轮片弹出受伤，干活时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汪某、陈某1、何某均认可现场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小结、医嘱、疾病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检查费发票、交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暂住信息、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证据交换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书学的损失及上述损失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根据现有证据及李书学的描述，法院对李书学由熊德超叫去宋时干处拆卸设备时因切割机零部件飞出弹伤左眼，宋时干、熊德超均垫付了医疗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证人许某、汪某、陈某1、何某都认可熊德超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并非雇佣关系，汪某称其与熊德超之间系互相介绍工作，陈某1称熊德超给其介绍工作，张某称系李书学通知其去干活，从证人证言看，现场非熊德超负责指挥与安排工作，大家自带工具各干各的，故从现有证据看，熊德超与李书学之间并无明显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熊德超仅是介绍人，无法认定李书学系受熊德超雇佣。宋时干称设备系送给熊德超，由其自由支配，不支付工资的意见，与证人许某的证词相矛盾，未得到熊德超的认可，现宋时干未对此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宋时干雇佣李书学、熊德超等人到宋时干的厂里拆卸设备时李书学受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李书学在操作切割机时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确保自身安全，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宋时干雇佣李书学工作时未确保雇员李书学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安全提醒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李书学的损失由宋时干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书学自行承担20%的损失。关于李书学的损失。经审核确认，李书学共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合计324420.22元，宋时干应赔偿其中80%计259536.18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事故对李书学造成的精神创伤等情况，另认定李书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宋时干需赔偿李书学271536.18元。熊德超已垫付李书学医疗费140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返还，结合宋时干已垫付15000元的事实计算后，宋时干还应支付李书学242536.18元，支付熊德超1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时干应赔偿李书学各项损失合计256536.18元，其中支付李书学242536.18元，支付熊德超1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李书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减半收取1112元，鉴定检查费868.8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040.8元，由李书学负担1290.8元，由宋时干负担375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因各方均未能提供书面材料等证据证明各自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李书学受伤时尚不存在工资结算等凭证，故在各方就相互之间法律关系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法院只能结合各自陈述的合理性及证人证言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关于李书学系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虽然李书学、宋时干一审中均主张熊德超系李书学的雇主，但李书学与熊德超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并不存在固定的雇佣关系，一审中证人许某、汪某、陈某1、何某亦均证明熊德超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而仅从熊德超提供一顿中饭及带工具、协助谈判工资等情形，并不足以认定李书学系受熊德超雇佣。关于宋时干是否为雇主的问题，宋时干提出许某的相关证言存在利害关系且系孤证不能采信，经审查，许某与熊德超虽系老乡，但与宋时干亦是朋友，其介绍并见证了磋商的过程，相关证言亦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其证言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待拆除设备是宋时干所有，且由其联系熊德超拆除，宋时干存在雇佣的现实可能性。反观宋时干的抗辩，其虽主张设备系送给熊德超，由熊德超自由支配，其不支付工资，但该陈述仅系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证人许某的证词相矛盾，可采信较低。就此，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各自陈述的合理性及相关证人证言，采纳熊德超的主张，认定李书学系在受宋时干雇佣拆卸设备时受伤，符合法律关于事实认定的要求，并无不当。经审查，李书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就此宋时干作为雇主未提供相关安全防护设施，且未履行安全提醒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宋时干应承担8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宋时干关于比例失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宋时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已由宋时干预交），由宋时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宁尚成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