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77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5，男，1980年3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本区朱泾镇。辩护人罗黎明，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5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5及其辩护人罗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被害人张1经周2(另案处理)介绍向被告人张某5借款，被告人张某5介绍被害人张1陆续向金某某、沈某某、张某2等人借款，并从中收取介绍费。在被害人张1无力偿还后，被告人张某5通过先抽取高额利息、制造银行转账流水等方式不断为张1平账，致使张1欠被告人张某5的债务规模不断扩大。至2017年10月初，被害人张1归还给被告人张某5的钱款与从被告人张某5处借款实际到手的金额基本相当，但被告人张某5认为被害人张1仍欠其人民币130万元(以下币种除明确注明外，均为人民币)，并通过走账将张1所欠债务转移至鲁某某、张3名下，后指使鲁某某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偿还欠款60万元，但被法院驳回。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张某5至公安机关投案，后逃逸。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张某5再次投案，到案后供述了上述事实，但当庭翻供。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张1的陈述，同案犯周2的供述，证人张某2、金某某、吴某某、沈某某、鲁某某、张3、张某4、庄某某、潘某、陈某、周某1等人的证言，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到案经过、工作情况、情况说明及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民事诉讼相关材料、借条、张某5等人的港澳出入境记录、被告人户籍资料，被告人张某5的历次供述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某5。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5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套路贷”的方式实施诈骗，意图骗取被害人钱款1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某5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某5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某5对其与被害人张1之间的资金借贷往来情况基本无异议，但辩称其并没有诱骗张1的行为，介绍张1向他人借款，以及为张1平账等都是应张1要求；因为张1是其介绍给出借人的，所以才无奈帮张1平账；借款时张1对利息也是确认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被害人张1欠被告人张某5130万元债务，通过走账转移至鲁某某、张3名下，二人表示该债务实际债权人是张某5，但不管如何走账，实际债务仍为130万元，走账前后债务一致，没有叠加被害人张1债务的事实；2、张某5与张1之间的借款是民间借贷而非“套路贷”，本案中约定的月利率是10%—12%，对该利率约定张1是明知的，张1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借款持续一年多，其间有借有还，张1过了一年多才在其父亲陪同下报案，目的就是不想还钱，减轻父母的责怪；3、张1欠张某5130万元是双方协商确认的，张某5没有虚增债务，没有诈骗的故意，只是借款的利息较高，张1如果认为利息过高的话，可以拒绝支付，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息。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5无罪。为证明其主张，辩护人举证被害人张1与周2间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被害人张1经周2(另案处理)介绍向被告人张某5借款，被告人张某5介绍被害人张1陆续向金某某、沈某某、张某2等人借款，并从中收取介绍费。在被害人张1无力偿还后，被告人张某5通过先抽取高额利息、制造银行转账流水等方式不断为张1平账，致使张1欠被告人张某5的债务规模不断扩大。张1向张某5借款过程中，还款主要通过周2进行，至2017年10月初，被害人张1向被告人张某5借款实际所得173万余元，被告人张1实际向张某5、周2支付163万余元，但张某5仍认为张1欠其130万元，并以银行走账的方式将张1所欠债务转移至鲁某某、张3名下。2017年11月，被告人张某5指使鲁某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张1偿还欠款60万元，被法院驳回。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张某5至公安机关投案，后逃逸。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张某5再次投案，到案后供述了上述事实，但当庭翻供。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张1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7日，张1通过周2介绍认识被告人张某5，经张某5介绍向金某某借款10万元，向张某5、周2支付了介绍费；同年6月30日，张1通过张某5向沈某某借款50万元用以归还金某某的债务，并向张某5支付了介绍费；同年7月20日，经张某5介绍，张1再向金某某借款10万元；同年9月21日，张1通过周2向张某5借款10万元，到手8.5万元；同年9月27日张1向张某5借款50万元；同年11月15日，张1通过周2向张某5借款50万元，到手44万元，另6万元作为利息和介绍费；2017年7月21日，张1向张某5借款20万元，到手14万元，6万元作为利息转给周2；同年8月5日，张1向张某5借款20万元归还欠张某2的债务；同年9月，张1在澳门赌场和张某5、周2、张某2碰面，张某5向张1介绍了一个叫吴某某的人，张1向吴某某借了100万元港币，后输光，张1向吴某某出具了一张人民币88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张1在签借条时利息都会算在本金里面，然后借条上会再写上利息，月利率10%左右，有时会更高。至2017年10月1日，张1通过周2多次还款，有利息，也有本金。张1大部分还款都是给周2的，再由周2帮忙还钱，因为别人都是周2联系催还款的，还款一般都是银行转账，也有部分支付宝微信付款。2017年10月1日，因为账务比较混乱，所以由张某5提出要重新理一遍账，当晚22时，张1、张某5、周2、张某2、吴某某在海鸥大厦见面，张某5等人逼迫张1快还钱，并拿走张1护照。次日，张某2借给张168万元，平了吴某某88万元中的68万元债务。当日鲁某某转了60万元给张1，张1再转给张某5，平了张某560万元的债务，张1写给鲁某某一张60万元的借条；张某5说有一个叫张3的会给张1转账，总共70万元，张1写了一张出借人为张3的70万元借条给了张某5，70万元转入张1账户后，30万元再转给周2，40万元再转给张某5。写完借条后，张某5等人要张1去拿徐汇区的房产证，拿不出来要进一步行动，张某5还和张1说他联系好一个老板，产证给他，他愿意再借给张1200万元。2、证人金某某、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至7月，经张某5介绍，二人均向被害人张1出借过款项，后还清。3、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日，被告人张某5打电话给鲁某某，电话里说让其出面打60万元给张1，这件事情张某5之前就已经和鲁某某说起过,鲁某某知道打60万元给张1，目的是让张1还之前欠周2和张某5的钱。张某5把张1的银行账户给了鲁某某，鲁某某收款后转给了张160万元。借条当时是写了的，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条具体内容到了2017年11月1日鲁某某才看到，借款利息是年利率24%，借款日期为30天(还款日为2017年10月31日)，逾期未还清本金及利息，承担本金20%的违约金。2017年11月1日，鲁某某就委托律师写了起诉状起诉张1。因为这笔账是用鲁某某的银行卡走的流水，所以张某5让鲁某某去法院起诉。4、证人张3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初的一天上午，张3的远房亲戚张某5打电话说给其工商银行的卡里转70万元钱，让张3帮忙再转给别人，张3答应。当日中午70万元钱转进来后，张3就转给了张某5发过来的一个叫张1的账户。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被害人张1在澳门赌钱向吴某某借了100万元港币，借钱时被告人张某5、周2和张某2都在，张1本来不认识吴某某的，也是通过张某5介绍认识的。张1当时说好的两个礼拜内会把钱还给吴某某的，但是迟迟未还，也联系不上，吴某某借给张1的钱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借来的，吴某某找不到张1，就找到张某2和张某5，三个人凑钱，把钱还给吴某某的债主。2017年10月1日晚，张某5说张1从加拿大回国了，张某2就和张某5、吴某某、周2还有张1一起约在海鸥大厦谈还款事情。次日，张某2出借给张168万元用于平吴某某的部分债务，仍欠吴某某20万元。当时张某5说张1欠他很多钱，以防张1还不出钱，为了打官司赢的胜算更大一点，要把张1的债务转移到张3和鲁某某的名下，所以张某5提出要走笔张1欠鲁某某60万元和欠张370万元的流水账，10月2那天张某5通过走流水账，让张1签下欠张370万元、欠鲁建锋60万元的借条。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中旬在澳门，被告人张某5电话里问其身边有没有钱，张1要借钱赌博，吴某某说有的。张1前前后后向吴某某借了100万元的港币，折合人民币88万元，之后到了9月底的时候，吴某某开始找张1催款，因联系不到张1，吴某某就找张某5，因为张1是张某5介绍认识的，让张某5去找张1。同年10月1日晚上，张1、周2、张某5、张某2和吴某某一起约在本区海鸥大厦见面。见面后张1将他的护照给了张某5，张某5把张1的护照给了吴某某。当时张某5、张某2在催张1还钱，期间张某2对着张1说了几句狠话，说不还钱的话就要去张1家里找张1的家人。次日，张1、张某5、张某2和吴某某进行了平账。7、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证人张某4是被害人张1的父亲。2017年11月上旬，周2打电话给张某4，说会有个叫张某5的人联系，后来张某5也联系了张某4，说张1在外面欠了些钱，并且张某5陆陆续续将张1在外面借款的借条发给张某4，张1总共欠鲁某某、张3、吴某某等人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左右。张某4问张1怎么回事，张1就说一开始也没借那么多，后来被对方以引诱、诈骗的方式将张1的借款越积越高，后来张某4就带张1报案了。8、证人潘某、陈某、周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5在2017年左右借用潘某、陈某的银行卡收款，证人周某1的银行卡收到周2转账的情况。9、同案犯周2的供述，证实：被害人张1经周2介绍向被告人张某5等人借钱、还钱的经过。因为张1经常在加拿大，还钱的事都是跟周2联系的。张1每次转给周2大金额的钱后，周2都会转给出借人，张1将钱转给周2让其还给张某5等人，并不是都打入张某5账户，有的是张某5提供的他人账户。张某5向周2提供了潘某、陈某、马某某、周某1的账户，除了银行转账，周2还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方式还张某5等人的钱。2017年10月1日晚，张1从加拿大回金山后，去海鸥大厦经典咖啡店内和张某2、张某5、吴某某等人碰头谈还钱的事情。10、被告人张某5的历次供述，证实：2016年6月，周2介绍一个叫张1的男子到他这里借钱，张某5就介绍张1向金某某借钱10万元，张某5和周2都拿了介绍费；同年6月30日，张1经张某5介绍向沈某某借款50万元，张某5拿到介绍费后给了周2一部分；同年7月20日，张1经张某5介绍再向金某某借款10万；同年9月21日，张1经周2向张某5借款10万元，扣除利息1.2万元；同年9月27日，张1向张某5借款60万元，后张1将50万转给沈某某，张1将利息7.2万元通过周2交给张某5；同年10月初，在澳门赌场，张1向金某某借款10万元港币，向张某5借款17万元港币，向张金春借款20万元港币用于赌博，均输光；同年10月13日，张1为归还之前赌债，转给张某510.5万元，张某5加了6.96万元转账给张金春17.46万元，还了张1欠张金春20万元港币的债务；同年11月15日，张1向张某5、周2还款后，又重新借款50万元，从中扣除了6万元利息和介绍费；2017年7月21日，张1向张某5借款20万元，张1通过周2返还6万元；同年8月5日，张1向张某5借款20万元；2017年9月，在澳门赌场，张1向吴某某借款100万元港币用于赌博，折合人民币88万元。因为张1欠了张某5、周2、吴某某等人一些钱，2017年国庆节前，张1联系了张某5，说他国庆节的时候会回国，到时候准备约一起碰个头，把账目理理清楚。10月1日晚上10点多，张某5、张某2、周2、吴某某和张1一起在金山区海鸥大厦碰面。到了10月2日白天，张某2借了68万元给张1，张1把这笔钱还给了吴某某，并写了借条给张某2。当时张某5和吴某某说好了，让他转60万元给鲁某某，用来给张1走流水，吴某某就转了60万元给鲁某某，鲁某某把这笔钱转给了张1；张某5还找来一个叫张3的来走流水，让张3转给张1。鲁某某和张3打给张1的130万元，张1把其中100万还给了张某5，剩佘30万元还给了周2，周2再还给了鲁某某。张1分别写了60万和70万的借条给鲁某某、张3，这两张欠条在张某5手里。2017年10月，张某5多次找张1的父亲张某4讨要张1欠的钱，对方一直不还。后来张某5和鲁某某商量了一下，以鲁某某的名义向张1提出诉讼，讨要那笔张1欠鲁某某的60万元债务。这笔钱名义上是张1欠鲁某某的，实际上是欠张某5的。11、周2提供的借条截图，证实：2016年10月张1向张某5、金某某各写了10万元港币的借条。12、张1、张某5、周2等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等，证实：张1与张某5、周2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13、公安机关调取的借条，证实：2017年10月，张1向鲁某某出具一张60万元的借条，向张3出具一张70万元的借条。14、公安机关调取的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借条、汇款凭证，证实：2017年11月鲁某某持60万元的借条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鲁某某起诉，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后鲁某某不服裁定提出上诉，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15、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某5的到案情况。16、公安机关调取的张某5等人的港澳通行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5等人往返澳门的具体时间。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5伙同周2，多次介绍被害人张1向他人借钱并收取介绍费，在张1多次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出借资金为张1平账，并收取高额“砍头息”等，致使张1虽多次还款，但债务仍不断累加。被告人张某5为掩盖利用“套路贷”恶意垒高被害人张1债务的实质，实施了虚假走账的方式，将虚高的债权转移至鲁某某、张3名下，并指使鲁某某提起民事诉讼，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钱款的行为，与普通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本质的区别，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5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套路贷”的方式实施诈骗，意图骗取被害人钱款约1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5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某5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5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25年7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涉案放贷资金(未收回部分)予以追缴并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陈德锋人民陪审员  黄民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珠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