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5年5月16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山西省晋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山西省晋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78年7月1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山西省泽州。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1年11月13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65年1月2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63年1月2日生，汉族，太行饭店退休职工，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张某、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5、李某4、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李某1、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郭某，被上诉人李某5，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4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共同享有晋城市城区市土产家属院2号楼二单元402室房屋50%的产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公证书》中载明诉争房屋系李水旺个人财产，并非李水旺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公证书》中载明刘某、李某4已放弃继承，依据“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不予承认”的规定，其二人放弃继承有效；3、李某5基于违法继承后实施的产权购买行为有违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应认定该行为无效。李某5辩称：诉争房屋是其本人交付全款，其父李水旺已于1988年去世，故该房屋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刘某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判决结果均正确。李某4未进行答辩。张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告享有晋城市城区市土产家属院2号楼2单元402室房屋的一半产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刘某在一审中诉称：1、李某5享有本案诉争房产的合法产权；2、本案应提起行政诉讼撤销房产登记证书；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水旺（1988年去世）与前妻生有长子李岐山（2007年去世），后李岐山的母亲去世，李水旺与原告刘某再婚，生有次子被告李某5、女儿原告李某4，李岐山和妻子原告张某生有长女原告李某1、次女原告李某2。李水旺生前未立遗嘱。1998年3月31日，晋城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权字第00313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晋城市东岭巷1号2号楼2单元402房所有权人李水旺，其中附记明确：“房改出售的标准价房，总价款24717元，售房单位市土产日杂总公司，产权比例：70%（个人），30%（单位），从九八年三月起，五年后进入市场”。2004年9月13日，泽州县公证处应刘某、李某5、李某4申请，作出（2004）泽证民字第11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其中载明：“被继承人李水旺于一九八八年七月十五日因脑出血在晋城市土产日杂总公司死亡。死亡后遗留有属于死者个人的财产有房屋一套（座落在晋城市东岭巷1号院《房屋所有权证》编号：003134号），死者生前无遗嘱……现被继承人的妻子刘某、女儿李某4自愿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权，故李水旺的遗产由儿子李某5一人继承”。公证处与被告李某5的谈话记录中载明：“你父（李水旺）于一九八八年死亡，为何房产证是一九九八年颁发？因当时我父（李水旺）交房款后死亡，故公司在一九九八年统一办理房产证时登记为我父的姓名”。原告刘某向公证处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载明：“房屋属于我名下部分本人放弃，由儿子李某5继承。”原告李某4向公证处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载明：“房屋属于我名下部分本人放弃，由哥哥李某5全部继承。”被告李某5向晋城市土产日杂总公司交纳产权补差款7415元（24717*30%）。2005年1月31日，晋城市人民政府向被告李某5核发了编号为晋城市房权证晋市房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其中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李某5，房屋坐落东岑巷1号市土产家属院2#楼二单元402号，附记：房改出售的成本价房总价款24717元”。另查明，1998年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房屋座落“晋城市东岭巷1号2号楼2单元402房”，与2005年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房屋座落“东岑巷1号市土产家属院2#楼二单元402号”，虽表述不一致，但均同指本案诉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李水旺的遗产范围问题，案涉房屋晋城市城区市土产家属院2#楼二单元402号房屋，系李水旺生前出资购买的房改房，1998年颁发的房产证明确性质为房改出售的标准价房，产权比例为李水旺占70%，单位即晋城市土产日杂总公司占30%。《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规定：“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职工以标准价购买的住房，拥有部分产权，即占有权、使用权、有限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可以继承。产权比例按售房当年标准价占成本价的比重确定。”1998年颁发房产证时，李水旺已于1988年死亡，房产证虽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水旺名下，但继承从被继承人李水旺死亡时开始，当时案涉房屋应属李水旺的全体继承人共有。李水旺去世时，其仅享有诉争房屋70%的产权，因该房屋为与刘素珍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故其遗产范围为诉争房屋的35%。李某5在2005年购买单位产权行为系交易购买产权行为，该30%产权为李水旺去世多年后交易获得，不属于李水旺遗产。关于原告刘某、李某4是否放弃继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第50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本案中，原告刘某、李某4在2004年公证时声明放弃继承的目的，均是房屋由被告李某5一人继承，庭审时原告刘某也强调房屋由被告李某5一人继承系其放弃继承的前提。在分割案涉房屋份额时，本着审慎处理原则，不能据此简单推定原告刘某、李某4已放弃继承。关于遗产继承问题，李水旺生前未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其配偶原告刘某，其子李岐山、原告李某4、被告李某5，四人每人继承1/4，即案涉房屋产权的8.75%（70%*1/2*1/4）。李岐山2007年死亡，其份额应由原告张某、李某1、李某2转继承，即案涉房屋产权的8.7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依法应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即为继承人共有。原告主张确认案涉房屋的相应产权，系因物权归属而产生的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是否应当“先行后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先解决登记基础法律关系的民事争议，再解决行政诉讼，对于原告刘某应当“先行后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某、李某1、李某2三人共享有晋城市城区市土产家属院2#楼二单元402号房屋8.75%的产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张某、李某1、李某2负担575元，原告刘素珍负担575元，原告李某4负担575元，被告李某5负担575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同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李某5依据前述公证书继承了李水旺遗产。现张某主张其夫李岐山作为继承人之一，对李水旺遗产亦享有继承权。公证书是在李岐山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刘某、李某5对“李岐山不知情”这一事实并未否认，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李水旺的继承人包括李岐山，与《公证书》所载继承人仅有“刘某、李某4、李某5”的事实相矛盾。因此，该公证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李水旺生前个人财产，依据为《公证书》中所载明“李水旺死亡后遗留有属于死者个人的财产有房屋一套”的内容。因本院对《公证书》未予采信，故上诉人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刘某、李某4基于《公证书》对案涉房屋放弃了继承，但刘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是为了办《公证书》的需要，其真实意思是全部份额给了李某5”，且本院对《公证书》不予采信，刘某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李某4未出庭应诉，亦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能认定其二人放弃继承。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屋70%的产权系李水旺与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30%的产权系李某5在李水旺去世后于2005年购买，其作为李水旺的继承人之一所行使的产权购买行为合法有效，故该部分产权不属于李水旺的遗产。一审据此认定李水旺的遗产范围为案涉房屋的35%产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水旺去世后，因其未设立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各继承人所应继承的份额，一审已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某、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某、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祁 俊审判员 杨丽珍 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