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大洲后大垅。 法定代表人：赖登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行志，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清，福建传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行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毛行志立即返还永福公司货款441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毛行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当属于“返还原物纠纷”。1.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即利益的取得无法律上的根据。毛行志原系永福公司职工，负责联系销售预拌混凝土及收取、催讨货款回笼等工作，有权代为收取货款，本案不符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是不当得利占有人与原财产所有权人，如若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那么案件的当事人应当是毛行志（不当得利占有人）与案外人林雨宏（财产原所有权人）之间的纠纷。本案是永福公司要求毛行志返还归属于永福公司所有的财产，不属不当得利纠纷；3.毛行志作为永福公司职工，收到货款后，应当将本属于永福公司的货款交还，故本案应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二、本案应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而返还原物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一审法院认定永福公司诉请超诉讼时效失当；三、即使法院认为本案受诉讼时效限制，永福公司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1.永福公司并不能查询毛行志个人账户，因此毛行志陈述“永福公司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的时间是2012年5月16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直至2018年7月，永福公司从案外人林雨宏处拿到其银行转账记录，才得知毛行志已于2012年5月16日私自收取了本属于永福公司的案件款，故永福公司得知权利被侵犯的时间是2018年7月。3、若毛行志认为2014年底离职业务交接时，永福公司就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由毛行志举证证明，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2014年年底辞掉永福公司工作时，应存在向永福公司业务交接事宜，该时间点应视为永福公司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缺乏依据。 毛行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案由经一审法院确定为不当得利而非返还原物是正确的。返还原物属物权保护纠纷类案由，本案诉争标的物为“预拌混凝土”货款即货币，不属于不特定物，不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也不属于物权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纠纷；二、毛行志于2012年5月16日收到案涉的混凝土货款44100后，已及时将货款全部交予永福公司入账，不存在侵占事实。如若毛行志存在侵占货款的事实，永福公司不可能于2014年底让毛行志离职，也不可能在2014年底离职至2018年12月31日起诉期间四年多时间内均未向毛行志主张该笔货款；三、至永福公司起诉时，诉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毛行志于2012年5月16日收到案涉货款时，永福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益受侵犯，或通过公司催款程序也应知道，甚至在2014年底毛行志离职时，永福公司应当与毛行志办理业务移交手续时，亦应当知晓。不论从毛行志收到案涉款之日起算还是从毛行志离职之日起算，永福公司诉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永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行志将收取的货款44100元交还给永福公司；2.毛行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行志在2008年8月至2014年底系永福公司员工，2013年2月之前任职永福公司业务部的业务员，工作职责负责联系销售预拌混凝土及催讨货款回拢等工作；2012年4月24日、26日毛行志负责向永安轴承有限公司销售价值41247.36元的预拌混凝土，同年5月16日永安轴承有限公司将预拌混凝土货款44100元汇入毛行志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年底毛行志辞掉在永福公司工作。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要求永福公司限期提供毛行志离职时移交工作相关证据，但永福公司未予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毛行志是否将从永安轴承有限公司收回的混凝土货款上交永福公司；2.本案属于什么案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混凝土货款在毛行志手中其是否上交永福公司应由毛行志负举证责任，毛行志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为此，毛行志从永安轴承有限公司收回的混凝土货款未上交永福公司。焦点二、永福公司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诉讼时效的起点是自永福公司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毛行志于2012年5月收到涉案货款，但却隐瞒至今，直至2018年永福公司才找到工程实际施工人林雨宏，通过其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永福公司才知道毛行志已将涉案货款占为己有，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毛行志认为，其于2012年5月收到货款，永福公司应当通过催讨货款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或者在毛行志离职的时候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标的物是出售“预拌混凝土”货款即货币，立案时立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够准确，毛行志未将收到的“预拌混凝土”货款上交永福公司，毛行志没有理由占有该货款而产生纠纷，应属于“不当得利”。为此，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毛行志在永福公司工作期间是业务员，工作职责负责联系销售预拌混凝土及催讨货款回拢等工作，从2014年年底辞掉永福公司工作时应存在向永福公司业务交接事宜，该时间点应视为永福公司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为此，永福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元，由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于2012年5月16日案外人林雨宏将永安轴承有限公司污水池项目预拌混凝土的预拌混凝土货款44100元汇入毛行志个人银行账户。一审认定系由永安轴承有限公司汇出不准确，予以更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福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其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本案诉争标的为“预拌混凝土”货款，系流通货币、不特定之物，其不属物权保护中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之范畴，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正确。 毛行志原系永福公司业务员，其工作职责为负责联系销售预拌混凝土及催讨货款回拢等。该笔混凝土销售发生在2012年，毛行志于2014年年底离职之时，永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与其办理相应离职交接手续，或应查证、核实毛行志工作期间所催讨货款的回拢情况，包括已收、待收催讨款项等事宜，且永福公司于2012年销售混凝土，如其所述其在2018年，即长达6年后才向购买方核实货款支付情况，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年底毛行志离职之时，永福公司即应知其自身权利受害，并据此认定永福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永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永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高瀚钧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