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4民初291号原告：王杨富，男，194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忠，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古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妙智街口。负责人：陆伟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许玉烨，台州市路桥区天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牟纪法，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咪，浙江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杨富与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古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街社区”）、牟纪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杨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忠、被告古街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告牟纪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杨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古街社区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8676.37元；2.被告牟纪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将赔偿金额变更为277685.3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开始在被告古街社区处从事卫生清扫工作。2018年6月26日，原告在上班时，被告古街社区工作人员让他抬一下东西，原告在抬的过程中，不慎受伤当场昏迷，被告古街社区工作人员拨打120，原告被送到路桥三医院抢救，6月28日转院到恩泽医院治疗，7月30日出院后，又转院到路桥三医院做康复治疗，9月28日出院。2019年4月22日，原告再次入院治疗，5月16日出院。原告受伤后，路桥派出所古街社区警务室介入调查，社区民警对和原告一起干活的被告牟纪法和案外人王青福做了询问笔录。被告牟纪法在笔录中承认，原告的工资是被告古街社区先支付给被告牟纪法，被告牟纪法扣除10元后再支付给原告。目前，原告半身不遂，不能说话，吃饭大小便等生活不能自理，原告至今产生的赔偿项目：医疗费61534.17元、护理费69815.2元、交通费1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残疾赔偿金104566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77685.37元。原告治疗后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协商解决纠纷，双方无法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古街社区辩称，本案的背景是社区根据政府要求创建卫生文明城市的需要而通知与社区存在卫生清洁承揽关系的被告牟纪法从事卫生清理工作。原告是经被告牟纪法安排来社区从事清理工作的，社区并不了解原告的相关情况，从被告牟纪法以及案外人王青福的笔录可知，原告的劳务报酬也是被告牟纪法给付的，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是被告牟纪法而非社区。在原告发病之后社区采取了合理及时的救助措施，社区对事故的发生及原告受伤的后果不存在过错。原告的伤情主要是由其自身疾病导致，鉴定结论显示提供劳务过程中的搬运行为仅是诱发因素且参与度为5%-10%，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及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年事已高，在有自身疾病的前提下参与不符合自身体质的劳务活动，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严重过错。请求驳回对被告古街社区的诉讼请求。被告牟纪法辩称，被告牟纪法与原告系工友关系，均受雇于被告古街社区从事卫生清洁工作，工作中听从社区指示，由社区向每位提供劳务者的银行账户发放劳务报酬，被告牟纪法因联系工作等原因偶尔从原告的劳务报酬中得到10元每天的电话费补偿，并不能仅因为被告牟纪法收取的10元每天的差价就认定原告受雇于被告牟纪法。原告的受伤是因其自身疾病导致的，被告牟纪法无致害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被告牟纪法不存在过错。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合理，原告的医疗费中很大一部分已由医保报销，恰好能够说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其自身疾病引起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王杨富受雇于被告古街社区从事卫生清洁工作，劳务报酬为150元/天。2018年6月26日上午七时许，原告与被告牟纪法、案外人王青福在社区打扫卫生，三人在搬铁架时，原告搬不动，站不稳，说不出话，后被送往台州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左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窦性心动过缓，后于2018年6月28日转入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继续治疗，于2018年7月30日转入台州桥医院康复治疗，后于2018年9月28日出院，2019年4月22日原告再次入台州市中心医疗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6日出院，期间共住院118天，出院后另经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1253.4元（其中医保已报销89719.23元）。2019年9月18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出具浙光华司鉴中心黄[2019]临鉴字第100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王杨富脑梗塞并致残，在自身疾病（动脉粥样硬化及脑动脉硬化等）基础上，搬运铁架诱发脑梗塞发生，建议其诱发因素参与度为5%-10%，其后遗症四肢瘫构成四级伤残，建议其护理时限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时限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其日常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二级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050元。另查明，原告王杨富、案外人王青福等人2018年的劳务报酬均按150元/天于2019年1月31日由被告古街社区一次性发放至其各自账户，其余诸多提供劳务者包括被告牟纪法在内均由被告牟纪法的儿子牟锡军按150元/天代为现金支付后由被告古街社区再统一按150元/天于2019年1月31日转入牟锡军账户。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信息、询问笔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泰隆银行明细对账单，被告牟纪法提供的泰隆银行明细对账单，被告古街社区提供的发放清单、进账单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被告牟纪法在被告古街社区的安排下从事卫生清洁工作，受社区管理支配，劳务报酬亦由社区按150元/天发放，其与社区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古街社区辩称其与被告牟纪法存在承揽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王杨富虽通过被告牟纪法带入社区从事卫生清洁工作，但其实际上是为社区提供劳务，其劳务报酬亦按150元/天由社区直接发放至其银行账户，与其成立劳务关系的是社区而非被告牟纪法。被告古街社区辩称被告牟纪法从原告劳务报酬中抽取了10元/天的差价，应认定为原告系受雇于被告牟纪法，本院认为，从原告银行流水及被告古街社区提供的发放清单、进账单可知，被告古街社区直接将原告2018年的劳务报酬按150元/天的标准发放至原告账户，并不存在被告牟纪法抽取10元/天差价的情况，被告牟纪法在庭审中亦予以否认，即使存在被告牟纪法抽取10元/天差价的情况，该差价的性质也不能当然的认为是被告牟纪法从中赚取的利润，从而认定被告牟纪法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王杨富年事已高、患有高血压，被告古街社区安排其从事卫生清洁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搬动100多斤的铁架，对诱发原告本次发病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本次发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原告发病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所致，可以减轻被告古街社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古街社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另两被告均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已经医保报销，不应再要求赔偿，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且原告对医保统筹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并未主张，而是将医保统筹范围外的自费费用作为损失予以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杨富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扣除原告另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482.2元及原告不再主张的医保统筹费用89719.23元，为58051.97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住院期间按全部护理依赖182元/天计算，出院后按大部分护理依赖145.6元/天计算，为69669.6元；3.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本次发病住院1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4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年龄状况，按照浙江省2019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4566元；6.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2100元；7.鉴定费，鉴定作为确定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的必要条件，其产生的费用为必要的合理支出，应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可鉴定费405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41977.57元，被告古街社区承担10%计24197.76元。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被告古街社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古街社区应承担的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故被告古街社区应赔偿原告王杨富共计27697.76元。原告王杨富与被告牟纪法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牟纪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古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杨富各项损失合计27697.76元；二、驳回原告王杨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0元，减半收取计2445元，由原告王杨富负担2200元，由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古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赵璐佳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若干问题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