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经济开发区辉邦汽贸院内二楼。 法定代表人：陆仁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振琥，灵璧县灵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彬，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彬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褚彬支付仁康公司加工费52729.5元及代理费3000元、滞纳金，并由褚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6月，仁康公司为褚彬加工服装，7月10日双方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加工费142800元、仁康公司帮助褚彬裁剪费457.5元。褚彬合计给付仁康公司90000元，另扣除大烫和包装款1768元，剩余52729.5元未付。一审法院认定扣除的11336元（半成品4160元+返修费5976元+报废成品12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仁康公司加工的产品已由褚彬方专业人员验收合格后发货，并不存在应当扣除部分费用的情形。双方约定的诉讼费及代理费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也未全部支持仁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因褚彬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产生的滞纳金也未进行认定。2.加工定做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按照约定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补充上诉理由：褚彬在委托仁康公司加工服装的同时，还委托其他服装厂进行加工，其将所有不合格产品列为仁康公司加工产品不当。 褚彬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2.褚彬扣除的费用是仁康公司在微信群中认可的，褚彬并未派出专业验收人员对仁康公司加工服装进行验收；3.返修的衣物均为仁康公司加工，且该公司工作人员承认并签署了相关的文书材料，应由仁康公司承担返修责任。 仁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褚彬支付服装加工费52800元及利息2112元（月利率2%，自2019年8月1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息随本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份，褚彬承包灵璧县下楼镇正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田公司）服装加工业务（加工定做上衣马夹），后把该批服装加工转包给仁康公司。2019年6月7日，仁康公司开始加工定做，并分期分批发货给正田公司。2019年7月10日，双方补签加工定作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一、西装马夹7000件，20元/件，计款140000元，换片费700元（1400×0.5元），验片费2100元（7000×0.3元），合计142800元；二、甲方（褚彬）在乙方（仁康公司）仓库验完货后，由甲方验货员签收后发货，具体数量以最终发货数为准（交货期限2019年7月12日）；三、2019年7月10日预付70000元货款，余款于2019年8月11日付清；四、若发生纠纷诉讼，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等”。截至2019年7月12日，仁康公司发货完毕，褚彬先后给付加工费计90000元。诉讼中，双方认可加工服装计7000件，其中半成品1040件，但双方对半成品的加工费计价产生争议，仁康公司主张按18.3元/件计算，褚彬认可按16元/件计算。另查明，正田公司收到加工的货物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与双方交涉后自行返修，支出返修费5976元（1596元+4380元），另外还有报废成品30件，价值1200元。还查明，本次诉讼仁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履行相应的义务。仁康公司为褚彬加工服装，褚彬应当支付加工费。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补签加工合同时，加工服装已基本结束，合同约定的换片费、验片费应为实际发生，褚彬辩解该费用没有发生，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应经褚彬的验货员签收后发货，但发货时，仅第三方正田公司的人员在场，并没有褚彬的验货员签收，货物发出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经各方交涉，仁康公司同意从加工费中扣除相应费用，予以支持。双方对半成品加工费意见不一，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仁康公司主张按18.3元/件计算，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褚彬认可按16元/件计算，予以采纳，因此，半成品加工费，仁康公司应少收4元/件，计4160元（1040件×4元/件）。褚彬要求从加工费中扣除违约赔偿金及代付的运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褚彬应给付仁康公司加工费142800元，扣除11336元（半成品4160元+返修费5976元+报废成品1200元）为131464元，已付90000元，再给付仁康公司41464元（131464元-90000元）。褚彬拖欠加工费未按期给付，构成违约，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仁康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褚彬还应给付仁康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仁康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支持，酌定支持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褚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仁康公司服装加工费41464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二、褚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仁康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三、驳回仁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6元，由仁康公司负担168元，由褚彬负担418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仁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份，以证明正田公司受褚彬委托加工了几千件服装，一审法院将所有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自仁康公司加工费中扣除依据不足。2.仁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褚彬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1040件大烫包装双方协商的价格是1.7元/件，褚彬按照4元/件扣除不合理。3.收据一份，以证明仁康公司支出二审代理费3000元。褚彬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仁康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褚彬提出正田公司正在索赔，如果按照1.7元/件扣除需要三方坐下协商，并未同意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证据3并非正式发票，不能证明仁康公司实际支出的代理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褚彬二审对将部分服装委托给正田公司加工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至于服装返修责任承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仁康公司的证明目的。仁康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原始载体，本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在下文中予以论述。证据3并非正式发票，褚彬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除“另外还有报废成品30件，价值1200元”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案涉加工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7月10日预付7万元首批货款，剩下的尾款在2019年8月11日付清，若甲方（褚彬）逾期付款将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 本院认为，仁康公司与褚彬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仁康公司现按照约定完成了加工义务，褚彬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双方对于加工服装7000件，其中半成品1040件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半成品加工费的计价标准产生争议，仁康公司认为每件半成品较之成品少1.7元，褚彬认为每件少4元。仁康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其加工半成品服装单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褚彬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双方对扣除多少元均进行了陈述，但并无褚彬同意仁康公司提出每件少1.7元的内容。故仁康公司要求半成品按照每件18.3元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按照褚彬承认价格即每件16元计算并无不当。仁康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褚彬认为仁康公司交付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其被扣除5976元返修费，并提供了名为“正田百盛仁康联系群”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从该记录显示因仁康公司交付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收货方在微信群中提出并@仁康公司，仁康公司也承认交付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并表示修理费用可以从货款中扣除，故褚彬要求扣除维修费用应予支持。结合正田公司向褚彬发送的扣除费用明细清单中载明服装种类为“5976款”，与褚彬和仁康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服装种类相同，故一审法院按照明细表中数额自仁康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亦无不当。关于1200元报废成品的问题，因只有正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褚彬书写的清单，正田公司、褚彬与本案标的存在利害关系，从“正田百盛仁康联系群”记录也无存在报废成品的内容显示，故对该1200元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加工合同约定了代理费用的负担问题，但仁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500元并无不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该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仁康公司与褚彬在加工合同中约定了加工款项的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褚彬作为付款方，即便按照其自己书写的清单，其尚欠仁康公司部分货款仍未付清，仁康公司要求褚彬支付剩余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仁康公司作为服装的加工方，所加工出的服装应当符合约定，因其加工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产生纠纷，考虑到本案诉争产生的原因及事实，况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五过高，仁康公司起诉时自行调整至月息2%，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仁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采纳，褚彬应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综上，仁康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部分费用及违约金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褚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褚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加工费41464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为“褚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加工费4266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标准计算）”； 四、驳回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由褚彬负担4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灵璧县仁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