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友实，又名翁友食，男，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可可，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曦，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其灿，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友实因与被上诉人石其灿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友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友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其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不动产被损毁而导致的恢复原状之诉，权利人的举证只要达到足以证明原有不动产事实存在，并证明该不动产四至、面积等足以重建的主要参数之标准即可，一审法院以翁友实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房屋原貌、立面、主体结构等建筑物形态”为由，认为恢复原状可行性不具备，显属吹毛求疵，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讼争房屋事实存在，石其灿擅自拆除理应恢复原状。一审法院经勘查已确认，讼争房屋所在地现状为闲置空地，并未被占用，故在该空地上重建讼争房屋客观上并无障碍，不存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重建房屋只要主要参数与原房屋一致，即可认为达到恢复原状的法律效果。至于如何认定讼争房屋原状，从整体性和实用性角度来讲，只要重建房屋建筑面积、层数、四至等实用性参数与原房屋相同，可以达到讼争房屋原有的居住、使用条件，即可认为达到恢复原状的法律效果，而上述参数在原有生效判决中均已有明确的查明。二、翁友实于一审中提交的原有房屋照片，客观真实，足以体现讼争房屋原貌，且石其灿在讼争房屋原客观存在的基础上，无法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足以作为认定房屋原貌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翁友实的合法权益受损，又同意仅以生效判决确定的参数在证据证明的范围内，以较低标准重建讼争房屋达到维护最低限度权益的情况下，仍以讼争房屋较高标准原状无法确定为由，驳回翁友实的诉求，将导致石其灿逃避本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权利人遭受损失无法弥补。四、翁友实于二审中提交了公证书作为新证据，并进一步向法庭申请原房主黄联顺出庭作证，无疑可以证实翁友实于原审中提交的照片属于讼争房屋在被石其灿拆除前的原貌，故本案中已不存在无法认定原貌进而导致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形。五、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其他客观上不能恢复原状的障碍，理应由石其灿在抗辩时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石其灿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二、翁友实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翁友实对该讼争的土地至今没有办理任何产权手续，在翁友实未依法申请并取得产权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土地属于翁友实，因此，翁友实要求石其灿恢复原状显然不能成立。2、翁友实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房屋转让给杨昔翰、陈光荣，属于一房两卖，已涉嫌合同诈骗，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请求法院依法移送公安追究翁友实的刑事责任。3、石其灿在该房存在危房情况下，在取得建设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在2010年4月1日及2010年5月20日两次拆除部分房屋，之后于2012年9月依法向角美镇政府相关部分申请危房改建，在得到角美镇政府审批后，依法拆除该危房建筑物，石其灿拆除该危房建筑物是在自己合法占有、使用的前提下并经角美镇政府审批同意下进行拆除的，因此不存在违法拆除的情形，当然更不可能存在恢复原状的情形。4、杨昔翰向翁友实转让房屋后，在占有、使用的10年内已多次拆除旧房屋进行翻修，因此，翁友实拆除该房屋时，该房屋已不具备原有的面貌。如果说要恢复原状那也是杨昔翰也不是石其灿。因此，翁友实要求石其灿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有房屋的地形、地貌、立面、主体结构、高度、四至范围等建筑物形态均无法识别，恢复原状不可行、不具备。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翁友实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石其灿将其非法拆除的龙海市房屋（四至为东至道路，西0.5米至王友信厝，南0.5米至王清洁厝，北至巷）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查明，1983年，石厝村将角美镇水沂八一路9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黄联顺，1997年3月9日，黄联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翁友实。之后，翁友实又将房屋分别转让给案外人陈光荣和杨昔翰。2000年，陈光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翁友实房屋买卖关系有效，一审法院于2000年9月28日作出（2000）龙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翁友实与陈光荣、杨昔翰房屋买卖关系无效（一房二卖）。此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杨昔翰占用、使用。2008年8月8日，杨昔翰、黄亚招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石其灿并签订书面合同。2009年3月，石其灿向龙海市人民政府申请个人住宅用地与建设，同年12月18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同意石其灿在龙海市房屋（四至为东至道路，西0.5米至王友信厝，南0.5米至王清洁厝，北至巷）上建设面积为100平方米的房屋。2010年3月15日，龙海市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石其灿颁发《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2010年5月，石其灿欲将案涉房屋拆除以建造新房，翁友实出面阻挠，双方发生纠纷，石其灿以翁友实为被告请求排除妨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0年9月25日作出（2010）龙民初字第1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翁友实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石其灿建房行为的侵害。尔后，翁友实以漳州台投区管委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颁发的《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2011年12月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撤销石其灿《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的决定。2012年4月，石其灿以杨昔翰、黄亚招为被告，请求确认2008年8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有效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审法院2012年7月2日作出（2012）龙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石其灿与杨昔翰、黄亚招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2012年12月翁友实（一审案外人）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漳民提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石其灿与杨昔翰、黄亚招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 2012年9月石其灿再次申请建设许可，经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人民政府盖章，石其灿将涉案房屋拆除，房屋拆除后仅留闲置土地（见2019年7月3日现场照片）。案涉房屋在纠纷过程中，2012年6月8日，翁友实起诉杨昔翰要求停止侵权行为，搬离诉争房屋。2012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龙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翁友实的诉讼请求。翁友实不服，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漳民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纠纷在法院多次审理终结后，2014年3月翁友实向漳州市台商投资区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信访，角美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角综信·复【2014】05号信访答复意见书：石其灿申请的《角美镇城镇（个人）建设申请表》，并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属于无效申请，相关部门单位也没有颁发石其灿相关证书。因此不符合可撤销其房屋危房改建许可证的情形。 2019年4月翁友实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其灿将已拆除的角美镇石厝村水沂八一路93号房屋恢复原状。已拆除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自始未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目前，案涉房屋2012年被拆除后，集体土地闲置多年。 一审法院认为，翁友实向案外人黄联顺购买案涉房屋，翁友实又将案涉房屋分别转让给陈光荣、杨昔翰，双方纠纷被法院确认无效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杨昔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情况下，多次进行出卖交易。2010年3月，案涉房屋在石其灿取得《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情况下，翁友实提起行政诉讼，尔后，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撤销石其灿《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的决定，2012年9月石其灿再次申请危房改建，未得到相关部门的完整审批，取得建设许可情况下，擅自拆除案涉房屋。根据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提字第1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石其灿与杨昔翰、黄亚招于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案涉房屋2012年被石其灿拆除后，现状仅剩闲置集体土地，经一审法院向翁友实释明后，翁友实仍主张案涉房屋（龙海市房屋，四至为东至道路，西0.5米至王友信厝，南0.5米至王清洁厝，北至巷）恢复原状。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察拍摄照片案涉房屋地形、地貌、四至范围，与翁友实举证的照片进行对比，亦无法认定该房屋原貌、原状、立面、主体结构等建筑物形态，翁友实主张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恢复原状可行性不具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翁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翁友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翁友实负担。 二审期间，翁友实提供一份公证书，用以证明讼争房屋被石其灿拆除前的原貌。石其灿质证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公证书仅是黄联顺的个人陈述，对其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证书可以证明黄联顺作了该陈述意见，至于其陈述的内容能否成立，仍应根据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石其灿提供一份《付款单据》，证明原状很早就灭失了，房屋有一部分被征迁了。翁友实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体现与讼争房屋有任何关联性，赔偿写的是简易搭盖，本案讼争房屋不存在简易搭盖。本院认为，该单据无法证明与本案讼争的房屋有关，不予采信。 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翁友实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讼争角美镇水沂八一路93号房屋的四至、面积等基本参数。本院认为，该事实系双方争议的事实，翁友实主张遗漏查明，没有依据。石其灿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10年4、5月份的时候已经有拆除一部分房屋。本院认为石其灿主张在2010年的时候就已经拆除一部分房屋只有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其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翁友实要求石其灿将其拆除的龙海市房屋（四至为东至道路，西0.5米至王友信厝，南0.5米至王清洁厝，北至巷）恢复原状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2012年9月石其灿申请危房改建，未得到相关部门的完整审批，在未取得建设许可情况下，石其灿擅自拆除案涉房屋，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石其灿承担。本院已经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漳民提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石其灿与杨昔翰、黄亚招2008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因此石其灿并非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利人。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也已经于2011年12月作出关于撤销石其灿《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的决定。因个人建房属于行政审批的范畴，石其灿并非讼争房屋及土地的权利人，无法完成审批事项，翁友实要求石其灿将已经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是不能履行的事项，其诉求无法执行，在本院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翁友实仍坚持要求判决石其灿将讼争房屋恢复原状，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翁友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以房屋的原状不明为由，驳回翁友实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不当，但一审法院的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翁友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