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伯檐，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吴春燕，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鲁公桥社区126号。 法定代表人楼海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沈，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伯檐因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蜀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蜀山街道办）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伯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蜀山街道办就违法拆毁厂房赔偿黄伯檐损失23849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伯檐系杭州萧山蜀山黄氏家装石艺加工厂经营者。2007年5月10日，黄伯檐与黄家章村经联社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由黄伯檐租用黄家章村一处360平方米的土地用于加工花岗岩业务。同年，黄伯檐未经规划及用地等审批在租用的土地上建造了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即案涉房屋，用于经营石材加工及居住。2018年8月30日，蜀山街道办向黄伯檐送达《蜀山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通知书》。同年9月3日，在案涉房屋内机器设备、石材及其他财产全部搬离的情况下，蜀山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经黄伯檐申请行政复议，萧山区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杭萧复字〔2018〕第4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蜀山街道办于2018年9月3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3月26日，黄伯檐通过EMS快递方式向蜀山街道办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蜀山街道办赔偿其财产损失2296748元。蜀山街道办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黄伯檐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黄伯檐要求蜀山街道办赔偿因强拆房屋导致的各项损失，根据黄伯檐诉讼请求及所附财产损失清单内容，其实际要求赔偿的项目主要包括以下六个部分：1.案涉房屋、装修、设施及其他构筑物；2.屋内材料（石材）、办公设施及家居用品等损失；3.个体工商户办理各类手续的费用损失；4.职工工资、保险费用等损失；5.设备搬迁费、过渡费、新受让加工房费及租赁费、停产停业等损失；6.其他损失。关于第1部分赔偿项目，蜀山街道办的强拆行为虽被萧山区政府的复议决定确认为违法，但因黄伯檐在建造案涉房屋时并未办理用地及规划等审批手续，违反了土地和规划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案涉房屋不属于黄伯檐的合法权益。同时案涉房屋的装修、设施及其他构筑物已经与案涉房屋形成一个整体，构成违法建筑的一部分，本身也不具有独立的价值，亦不属于黄伯檐的合法权益。故黄伯檐要求对案涉房屋、装修、设施及其他构筑物等进行赔偿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部分赔偿项目，黄伯檐在萧山区政府行政复议听证程序中自认案涉房屋内全部东西在2018年9月1日都搬走了，同时黄伯檐申请的证人章某亦陈述其将相关设备及花岗岩材料用叉车搬到案涉房屋外的空地上，而搬运时黄伯檐本人也在现场，故黄伯檐主张蜀山街道办强拆对其屋内材料、办公设施及家居用品等造成损失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3-6部分赔偿项目，根据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黄伯檐主张的上述各项费用即便实际存在也不属于因蜀山街道办强拆导致财产直接损失的范围，故黄伯檐要求赔偿第3-6部分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伯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黄伯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房屋系其合法财产，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依法应予赔偿。对房屋进行违章建筑的认定，必须经过相关法定程序。通过调查取证、现场勘查、调取城市乡镇建设总体规划确定规划区，并到房管部门查询该房屋的登记材料等程序。规划部门调查完成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的认定，并报相关部门审查。而目前案涉房屋并未经法定程序却被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黄家章村委会、萧山区蜀山街道城市管理科及被上诉人于2009年4月29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书面认可了该厂房具有“合法产权”，“该房不属于违章建筑”。首先案涉厂房本身具备合法性，上诉人于2007年在向村委会合法租赁的土地上建造厂房，并有营业执照、允许建厂的证明等相关证件，属于在合法经营，该厂房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其次，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已对产权的合法性进行确认，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公某，进行开厂经营，现被上诉人为拆除上诉人的案涉厂房而改称该证明系办理环评所需而否认产权的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再次，该《证明》载明“如遇政策调整，愿意无条件作相应变更”，既然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已经认可了案涉厂房的合法性，无论政策如何变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合法产权的房屋并不会随着政策的变更成为违法建筑，因此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系合法。原审判决不采信该证明所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合法明显有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获得相应赔偿。二、上诉人具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有履行国家赔偿的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的房屋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而损毁，且杭萧复字（2018）第455号行政复议决定已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上诉人依法有权获得国家赔偿。三、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诉人提交的《损毁财物及价值估算清单》对上诉人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在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屋内物品的损失数量和损失程序无法评估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财产损失明细表和相关物品的照片，证明此次强拆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审判决关于财物已经搬离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蜀山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黄伯檐未提交被拆除房屋经批准建造的证据材料，故被拆除房屋本身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案涉被拆除房屋的装修、设施及其他构筑物与被拆除建筑形成一个整体，不具有独立的价值，原审法院对黄伯檐就案涉房屋、装修、设施及其他构筑物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协议、营业执照、允许建厂的证明及蜀山街道办出具的《证明》，均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土地、规划审批，属合法建筑。根据法律规定，在国家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合法权益被侵害，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未经法定程序认定为违章建筑，故属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客观上存在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自认2018年9月1日全部东西搬走了，上诉人的证人章某陈述房屋拆除前已将所有设备搬出。上诉人亦未提交确有损失存在的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强拆对其屋内材料、办公设施及家居用品等造成损失依据不足，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其他赔偿请求并非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该申请，原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并无不当，故对该申请不予接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