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振南，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政和路6号。法定代表人：范振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军，该局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振南与上诉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邹振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振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一次性返还邹振南地价款7,396,800元以及支付自1997年9月起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自1997年9月收回涉案两幅土地至今一直没有给予安排建设用地及退还己交纳的地价款，根据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联合汕尾市城市建设规划局于1997年9月9日发出的《关于调整市区工业发展区建设用地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第二点明确：“工业发展区内用地单位被收回使用权的土地，原已交的地价款由国土部门分期退还。”1997年9月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收回涉案两幅土地60,783平方米并重新安排给他人作为工业用地，但至今仍未给予重新安排建设用地，也因自身原因一直没有退还地价款，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对此负有过错，理应在收回土地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二）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显示汕尾市建设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实业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汕尾分行（以下简称汕尾建行）于2009年9月将涉案权利转让给邹振南后，已就权利转让的事实通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该认定错误、理据不足。首先，根据一审开庭审查查明的事实及邹振南提交的《要求拨还原己交地价款的申请报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向汕尾市人民政府呈交的《关于邹振南要求拨还已交地价款的报告》等，可见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对邹振南通过公开拍卖竞买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是知悉的且没有异议。其次，广东广英拍卖有限公司在公开拍卖涉案权益类资产包前就已经在南方日报（A12版）刊登了拍卖公告，公告具有公示效力，拍卖成交后邹振南依约交纳了成交金额及相关税费，合法取得了涉案全部权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对此权利转让事实应当知悉。（三）根据当地政府决定及《通告》的要求，涉案地价款共7,396,800元，在涉案两幅土地被收回后（1997年9月）就应当给予退还。如当时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按时退还，债权人在当时的经济环境、消费水平情况下完全可以利用该笔较大款项创造获取更大的预期财产权益（包括银行利息等法定孳息），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未及时退还涉案地价款的行为损害了邹振南高度的期待信赖利益，因此综合当时的经济消费水平、预期收益等实际情况，应判决支持自1997年9月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合法合理、理据充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邹振南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涉案土地出让款，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跟原用地单位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时应支付利息。原用地单位也从未向原国土资源局主张过利息，邹振南作为其债权的继承人，依法不享有主张利息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邹振南的上诉请求。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邹振南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受理费由邹振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院对事实认定论述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己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通告》的行为即是履行通知义务。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通告》的时间是1997年9月9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的《通告》即是党政机关用于通知的一种文书。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向邹振南及其他用地单位发出《通告》已经履行通知义务。之后邹振南配合将土地退回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也说明邹振南在当时已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且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在邹振南同意解除且配合处理合同解除后续事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当在《通告》后正式通知邹振南（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及分期退还地价款时间均无法认定，原告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也无法确定”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发出的《通告》第二条……的内容来看，被告如何分期退还地价款及何时开始退还地价款不明确。……在合同解除及分期退还地价款时间均无法认定，原告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被告提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通告》的目的在于通知解除合同。至于合同解除后邹振南的权利救济问题，并非合同解除通知必须载明的内容。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在《通告》中告知可以分期退还土地款，只是表明一种履约态度，即愿意履行合同解除后的退款义务，至于告知“如何分期付款及何时开始退还地价款”并非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邹振南到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处办理退款，自然可以确定具体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如何分期退款及何时开始退款不明确”影响到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合同解除时间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最后一段已经认定涉案出让的两幅土地由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收回后，双方之间存在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已解除”。涉案土地收回时间是1997年，即涉案合同解除时间是1997年。即便合同解除的具体日子无法认定，合同解除的年份也是可以确定的。（二）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邹振南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邹振南关于“退还地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后行使返还财产及损失赔偿请求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合同解除之时。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于1997年9月9日已经发出收回土地（即解除合同）的《通告》，告知相关用地单位办理调整建设用地或办理退款，之后邹振南也已配合将涉案土地退回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可见邹振南（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邹振南在土地被收回后既没有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主张办理退款事宜也没有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其他任何请求，且也在公司内部作了销账处理。至2009年委托拍卖资产包之前，仍然没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邹振南接受本案资产包时，涉案债权己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任何情形。邹振南接受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后，虽然曾书面要求汕尾市自然资源局退还地价款，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仅仅是根据客观事实向汕尾市政府报请审定是否予以退款，并没有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情形。综上所述，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与邹振南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于1997年解除，邹振南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请求权在合同解除时即开始享有，邹振南（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在合同解除后至2009年委托拍卖期间均未主张退款。邹振南接受资产包后，虽然开始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主张权利，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并未作出同意退款的承诺。本案邹振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而且，邹振南至2019年1月2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十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也不应当予以保护。邹振南答辩称，（一）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诉称的《通告》仅是政府党政机关单方发出的公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书面通知相对方；合同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在《通告》后理应正式通知邹振南（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有关土地被收回及办理地价款退还的事宜，但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己履行了通知义务，故《通告》发出时间并不能视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论述正确。（二）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的《通告》内容第二条的内容看，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对如何分期退还地价款及何时开始退还地价款的方式、时间均不明确，因此在合同解除及分期退还地价款时间均无法认定的前提下，邹振南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也无法确定，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论述正确。（三）本案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合同解除时间无法认定以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对如何分期退还地价款及何时开始退还地价款的方式、时间均不明确，直接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2.邹振南已多次书面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主张权利；3.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在本案诉讼前对答辨人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没有明确予以确认，也对退还地价款没有明确予以拒绝，邹振南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无法确定；4.邹振南取得涉案债权的时间是2009年9月，而且权利受侵害时间无法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也相应无法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5.根据《通告》第二点的内容，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自愿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且当庭表示邹振南通过公开拍卖竞买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没有异议。（四）根据1997年9月9日发出的《通告》第二点的内容，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当在收回土地使用权之日退还邹振南（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地价款7,396,800元，但因其自身原因没有及时按《通告》履行通知义务并退还地价款，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当返还全部地价款以及承担自1997年9月起至债务款全部履行完毕为止的按相关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的利息。其次，如当时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按时退还，邹振南在当时的经济环境、消费水平情况下完全可以利用该笔较大款项创造获取更大的预期财产权益（包括银行利息等法定孳息），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未及时退还涉案地价款的行为损害了邹振南高度的期待信赖利益，并且综合当时的经济消费水平、预期收益等实际情况，也应判决支持邹振南的原审请求。因此，原审判决仅支持邹振南自起诉之日起计付的利息明显错误，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邹振南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一次性向邹振南退还己交的地价款共7,396,800元及支付自1997年9月起至2019年1月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0,225,591.12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1月起至上述债务本息履行完毕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2月，汕尾市城建局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原汕尾市国土资源局）协商同意，报经汕尾市市区建设指挥部批准，安排给汕尾（香港）励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诚公司）一幅位于汕尾××××路（现腾飞路）北侧工业发展区面积60,783平方米的土地作为商贸综合大厦的建设用地。励诚公司取得该建设用地后，只交纳4,096,800元的地价款，余款一直没有交纳。由于励诚公司未能及时缴清该宗用地地价款，1995年11月17日，汕尾市政府办公室向汕尾市国土资源局、汕尾市城建局发出《关于对汕尾励诚有限公司等拖欠征地款单位的建设用地的处理意见的批复》（汕府办函[1995]96号，以下简称《批复》），决定实行按实供地结算保留用地，收回其余用地，重新核发用地红线图和规划许可证。依据该《批复》，励诚公司位于汕尾××××路北侧工业发展区面积60,783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被收回30,783平方米，保留建设用地30,000平方米。1996年5月21日，汕尾市城建局发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意将收回励诚公司的30,783平方米建设用地，安排给汕尾建行。之后，汕尾建行缴纳了地价款3,300,000元。1996年6月18日，励诚公司向汕尾市政府提交了《关于要求更改公司名称的请示》，要求将该公司名下30,00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更改至该公司股东建设实业公司名下，并由建设实业公司负责公司经营及开发建设。随后，有关部门将保留的30,000平方米用地权确定给建设实业公司。1997年9月9日，为加快汕尾市区工业建设发展步伐，经汕尾市政府批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联合汕尾市城建局发出了《通告》，其中通告第二、三条的内容为“二、工业发展区内用地单位被收回使用权的土地，原已交的地价款由国土部门分期退还；将收回的土地按谁有建设资金就优先的原则安排建设用地。超过规定时间仍无建设的，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三、工业发展区原用地单位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意使用土地的函》《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规划许可证》和用地红线图等有关证件，必须在本通告公布之日起十天内重新办理，逾期不办理者，原有证件一律作废。”通告发出后，因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没有及时开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收回了上述两幅共60,78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重新安排给他人作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没有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要求重新安排建设用地或要求退还已交纳的地价款，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也一直没有给予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重新安排建设用地及退还已交纳的地价款。另查明，2009年9月22日，邹振南在广东广英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拍卖会上，经公开竞买取得了包括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涉及受让上述两幅建设用地的权益在内的权益类资产包，承继了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的权利。2000年11月13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中国建设银行汕尾分行及建设实业公司位於市区××路北侧工业发展区建设用地分别为30783平方米和30000平方米，一共60783平方米，因工业建设需要，于1997年经市政府批准，由我局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调整为工业用地，至今仍未给重新安排建设用地。”2012年7月4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向汕尾市政府提交《关于邹振南要求拨还已交地价款的报告》（汕国土资[2012]213号），称据邹振南的申请，邹振南要求该局拨还建设实业公司和汕尾建行原已交纳的地价款，并建议汕尾市政府牵头相关部门研究退款事项。2018年11月11日，邹振南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提交《关于要求拨还原已交地价款的申请报告》，要求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拨还已交的地价款及补偿自1997年起按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2018年12月29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再次向汕尾市政府提交《关于邹振南要求拨还已交地价款的请示》（汕国土资[2018]624号）称：“现邹振南为主张自身权利，向我局要求拨还建行汕尾分行和建设实业公司原已交地价款。鉴于现已执行市政府财政收支两条线财经政策，我局已无款可退。是否予以退款，报市政府审定。”再查明，励诚公司、汕尾建行在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均未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庭审时，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本涉案及的地价款因双方没有约定计算利息，故不能计算利息款，且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根据汕尾市政府的决定于1997年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已经通知土地使用权人10日内办理退回地价款，但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并未办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不存在过错。邹振南则认为，根据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的通告，地价款由国土部门分期退还，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没款可退，才导致一直没有退回地价款，故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存在过错，理应在收回土地后支付利息，且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也曾多次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主张，要求返还地价款，但没有提供证据。另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在庭审时对邹振南通过公开拍卖竞买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2009年9月22日，邹振南通过公开拍卖竞买的方式，取得了本案中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的权利，对此，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本案中，虽然建设实业公司（励诚公司）、汕尾建行没有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签订书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从汕尾市政府出具的相关文件、汕尾市城建局出具的规划许可证，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已收取地价款，以及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已交纳了地价款等事实和证据看，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但该出让合同因1997年9月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收回涉案两幅土地而解除并终止履行。因此，本案主要涉及地价款的返还问题。根据邹振南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1.邹振南请求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返还地价款7,396,800元及支付自1997年9月起至履行完毕止期间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邹振南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邹振南请求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返还地价款7,396,800元及支付自1997年9月起至履行完毕止期间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出让的两幅土地由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收回后，双方之间存在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以及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与汕尾市城市建设规划局1997年9月发出的《通告》第二条关于“工业发展区内用地单位被收回使用权的土地，原已交的地价款由国土部门分期退还”的内容，现邹振南请求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返还已交纳的地价款7,396,800元，事实及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认定的问题。邹振南主张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受让的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曾多次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要求返还地价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亦没有证据显示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于2009年9月将涉案权利转让给邹振南后，作为债权人的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已就权利转让的事实通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尽管邹振南取得涉案债权后，曾分别于2012年及2018年先后两次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要求返还地价款及利息，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也曾向汕尾市政府书面请示，要求汕尾市政府就是否退款及如何退款作出决定，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一直并未正式承认邹振南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直至邹振南提起本案诉讼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才对邹振南通过公开拍卖竞买的方式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因此，鉴于双方对土地被收回是否应支付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以及基于本案实际，涉案款项利息应自邹振南2019年1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起计付，邹振南主张自1997年9月起计付利息，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邹振南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于1997年9月发出《通告》后，涉案两幅土地实际上已被收回，合同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在《通告》后理应正式通知邹振南（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有关土地被收回及办理地价款退还的事宜，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通告》的行为应属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故《通告》发出时间并不能视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的《通告》第二条关于“工业发展区内用地单位被收回使用权的土地，原已交的地价款由国土部门分期退还；……”的内容来看，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如何分期退还地价款及何时开始退还地价款不明确。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在邹振南取得涉案债权后，虽然曾根据邹振南的要求分别于2012年及2018年就是否退还地价款等事项向汕尾市政府请示，但在此期间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既对邹振南取得涉案债权的事实没有明确予以确认，也对退还地价款没有明确予以拒绝，因此，在合同解除及分期退还地价款时间均无法认定，邹振南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邹振南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邹振南的地价款7,396,800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邹振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邹振南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向邹振南支付自1997年9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焦点一，邹振南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之间成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1997年9月9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与汕尾市城建局发出《通告》，收回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承诺退还其已缴纳的地价款。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发出《通告》的行为，表明其已单方解除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之间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经济合同时，应及时通知对方”的规定，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解除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通知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没有通知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解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不知晓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已解除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其发出《通告》即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但上述《通告》为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发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已将《通告》告知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故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据上述《通告》的内容，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仅承诺分期退还地价款，但未明确退还地价款的具体时间。邹振南受让了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对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享有的退还地价款的债权，曾分别于2012年与2018年向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要求退还地价款及利息，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均既未向邹振南表示不履行退还地价款及利息，亦未明确退还地价款及利息的期限。至邹振南提起本案诉讼，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才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据该规定，邹振南诉请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返还地价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邹振南起诉之日起开始起算。故邹振南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关于邹振南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向邹振南支付自1997年9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中，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与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未约定退回地价款的利息。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与汕尾市城建局于1997年9月发出《通告》后，收回了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即应在此时将地价款退还给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但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一直未将地价款退还给建设实业公司、汕尾建行。因此，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支付从其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因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和邹振南于本案中仅确认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于1997年9月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但未明确收回的具体日期。故本院认定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利息的时间从1997年10月1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上述利息应分段计算。即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向邹振南支付7,396,8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7,396,800元为基数，自199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邹振南上诉请求地价款利息从1997年起计算，基本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邹振南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汕尾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应返还邹振南地价款7,396,8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7,396,800元为基数，自199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34.34元，由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34.34元，由汕尾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34.3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73,000元。邹振南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瑾书记员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