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03行初15号 原告绍兴市万象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后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04484314U。 法定代表人俞美玉。 委托代理人屠珠英，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系原告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仓公江，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原告公司员工。 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张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020025818307。 负责人周祝承，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傅侃，男，系该街道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诸秦刚、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市万象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诉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灵芝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申请异地管辖，经该院报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屠珠英、仓公江，被告灵芝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傅侃及其委托代理人诸秦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27日、9月21日，被告灵芝街道办分别将原告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后墅村的钢棚一处、二层钢结构房屋一处予以强制拆除。 原告万象公司诉称：1999年9月15日，原告依法取得原梅山乡后墅村经济合作社（原绍兴市宏康丝织厂、绍兴市先锋五金厂）的房产，之后一直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8年8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送来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认为涉案房地产存在“疑似违建”。2018年8月26日，被告非法对原告采取断电措施，并于同年8月27日、9月21日分二次强制拆除原告1500平方米左右的厂房，厂房内众多物品毁损灭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政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应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被告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强制拆除原告建成二十多年的建筑物，其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非法拆除原告合法建筑致原告财产受损的事实； 2、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作出限期拆除告知行政行为，且该行政行为业经人民法院判决撤销； 3、照片一组，证明被告强拆原告厂房的事实； 4、（2019）浙06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人民法院已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告知书的事实； 5、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建筑物前对原告进行断电的事实； 6、关于俞美玉依法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一份，证明被告强拆涉案建筑非违法建筑的事实； 7、情况说明（王清彬出具）一份，证明被告暴力强拆原告的涉案建筑物的事实。 被告灵芝街道办辩称：被告并未强制拆除原告的建筑，而是配合原告进行自行拆除。具体经过如下：2015年2月19日，经群众举报，被告发现辖区内引虎弄区域存在大量违法建筑。经调查发现，原告通过集体资产转让的形式，从原梅山乡后墅村购买了涉案厂房，证载面积为2411平方米。后因扩大生产规模需要，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私自搭建了2774.51平方米。根据原告提供的权证资料，第三方机构作出的测绘结果以及原告自认材料，原告进行违法建设的事实已非常清楚。之后，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原告发出了告知书，要求原告对相关违法建筑进行自行拆除。原告收到告知书之后，其实际控制人屠珠英向被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明确表示15天左右自行拆除南首通道处的违法建筑。但之后原告以多种理由拖延拆除，经被告多次催促后，原告明确要求被告进行拆除。为此，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在原告的见证下对南首通道钢棚进行了拆除。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及法律依据： 1、航拍图二份，证明2015年2月19日，原告进行违法建设的情况； 2、测绘图、集体土地登记证书内页各一份，证明2016年9月18日止，原告违法建筑的面积及基本分布情况； 3、关于拆迁补偿的相关要求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拆迁补偿要求，并自认未经审批违法建设的事实； 4、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 5、承诺书、工商信用信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绍兴市万象制衣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三份，证明原告及其实际控制人均自认存在违法建设并承诺自行拆除的事实。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陈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实系原告方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涉案行政行为违法的定案依据，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前涉案建筑已被拆除。本院认为，该行政行为业经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并已生效，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质证由法院依法核实。本院认为，上述照片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被告认为系原告事后当庭提交的证据，请法院予以核实。本院认为，该判决系生效的判决，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认为，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合法权属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非涉案建筑物的物权登记证明，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被告质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实系证人证言，因由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实系证人证言，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依法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其三性有异议，系被告委托他人自行制作，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2，原告对测绘图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违法建设的事实；对集体土地登记证书内页无异议。本院对于集体土地登记证书内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1、2部分均系复印件，原告明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行政行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原告对承诺书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必要时可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工商信用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1998年8月28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余公司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且原告予以否认，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行政管理相对人的单方承诺不能作为被告认定违法建设事实及实施行政强制的依据，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其余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7日、9月21日，被告灵芝街道办分别将原告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后墅村的钢棚一处、二层钢结构房屋一处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被告灵芝街道办下设的“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作出告知书，认定原告万象公司未经批准，于2018年8月24日起，在越城区灵芝街道引虎弄地段存在疑似违建的行为。认为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属于违法建设行为，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如对上述意见决定有意见，有权申辩，有权向有关部门反映，有权提起诉讼。逾期不拆除，不申请帮助拆除，将启动强拆程序。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告知书。经本院审理，2019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浙06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灵芝街道办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告知书的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拆除涉案钢棚一处、二层钢结构房屋一处是主动拆除还是协助拆除行为。二、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陈述其系协助原告拆除而非强制拆除，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原告委托或请求拆除涉案建筑的事实，故被告灵芝街道办对涉案钢棚一处、二层钢结构房屋一处的拆除行为应认定为强制行为。被告的辩解系协助拆除，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即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筑物，应当先行作出行政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须经催告等前置程序后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公告等，方能依法强制拆除。故被告强制拆除涉案钢棚一处、二层钢结构房屋一处，既无行政强制决定，又未遵循行政强制执行法定程序，应属违法。涉案强拆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27日、9月21日拆除原告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后墅村的钢棚一处、二层钢结构房屋一处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舟琳 审 判 员  桑伟强 人民陪审员  叶有钻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寿 梦 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