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江，男，1964年9月2日出生，私营企业主，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起，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泉州北路18号A座2043。法定代表人：张炳铎，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天津市中天有限责任清算事务所，天津市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沈在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凯，男，该事务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女，该事务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豆张庄乡政府东侧78号。法定代表人：孙金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大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法院（2017）津0114民初1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破产管理人登记大丰公司的债权329888320.09元中本金6660000元及利息181423729.59元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存在错误，其中6660000元没有依据，不应被确认。自2014年9月24日起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形成了6660000余元的债权，但该部分债权都没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债权中金额较大的有的达到单笔2000000元乃至3000000元，建德公司仅能提供收据，大丰公司也未能提交该部分债权的付款凭证。该部分债权的真实性有待考证。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的债权存有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建德公司2009年至2014年的账簿证据显示，账目中没有建德公司向大丰公司支付利息，也没有反映出存在该借款协议。且依据建德公司陆续的还款行为来看，每笔还款都是用来冲抵大丰公司的债权本金。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建德公司既欠大丰公司本金又欠利息的情况下，每笔还款本应当先冲抵利息，但建德公司的还款不但没有冲抵利息，大丰公司还在账簿中明确记载还款用来冲抵本金，所以进一步验证建德公司和大丰公司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故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的债权没有利息。第三，一审案件程序违法。在一审中作为本案的王俊江曾经多次提出双方的借款协议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建德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债权本金数额的问题，2014年12月23日，建德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对该企业进行清算。本案的第三人大丰公司依法申报债权，管理人依法对该笔债权进行了初步的登记，债权金额本金148464590.5元，利息181423729.59元。管理人登记的依据是大丰公司提供的相关的借款合同和打款的相关的记录，并且查阅了破产企业也是建德公司的财务账册，根据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委托的审计单位对这个该笔债权也进行审定。审定的金额和我们登记的本金金额是一致。所以管理人对这笔债权进行登记，并经过第一次债权会议来核查无异议。第二，关于债权利息的问题。建德公司和大丰公司与2009年10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年息是24%。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管理人登记该笔债权利息金额为181423729.59元。大丰公司述称，不同意王俊江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相关本金及利息部分由于大丰公司和建德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年息为24%，大丰公司也应当收取利息。现经破产管理人以及审计单位的统计和确认，应当认定涉诉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效。王俊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破产管理人登记大丰公司的债权性质和数额均不予确认，所登记的329888320.09元的债权性质不是借款，金额不应为329888320.0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裁定受理建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并指定天津市中天有限责任清算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大丰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向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债权总额393500933.45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152567660.12元，利息240933333.33元，大丰公司申报债权基本事实为，大丰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借给建德公司款155000000元及50000000元，于2009年12月25日借给建德公司款20000000元及30000000元，自2009年12月25日截至2014年12月23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40933333.33元；大丰公司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电汇凭证、建德公司给大丰公司开具的收据等资料，该《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因建德公司开发103国道西侧、运河东侧“丽景雍阳”项目的期间内预计需要向大丰公司借款总金额贰亿元，大丰公司根据项目阶段投入情况，分期向大丰公司借款，每期借款金额以收据为准；每笔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每笔借款实际借出时间开始计算，借款期限内借款年利率为24%；建德公司以开发103国道西侧、运河东侧“丽景雍阳”项目土地为大丰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在“丽景雍阳”项目土地具备抵押条件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保存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生效履行。该协议落款处分别盖有大丰公司、建德公司印章，该协议的落款处载明：“本协议订立时间：2009年10月10日”。破产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广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建德公司资产负债状况进行了审计，其中包括对大丰公司与建德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审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建德公司应付大丰公司借款148464590.5元。管理人于2017年1月20日编制了《建德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该会议材料中债权人会议规则第九条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15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该会议材料中的《建德公司破产案普通债权表》第30号为申报人大丰公司申报金额为393500933.45元，破产管理人确认大丰公司登记数额329888320.09元，其中本金148464590.5元，利息181423729.59元，债权性质为借款。建德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破产清算前与大丰公司之间互有资金往来，2009年前，建德公司应付大丰公司款63166375.45元，2009年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双方之间发生数百笔资金往来，其中包含大丰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分两次向建德公司汇款155000000元及50000000元，于2009年12月25日分两次向建德公司汇款20000000元及30000000元；自2009年10月10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均系建德公司对大丰公司负有债务，建德公司的账簿中显示从大丰公司处借款以及向大丰公司还款，未显示偿还借款利息。王俊江不认可破产管理人确认的10笔债权共计6660000元，在建德公司会计凭证中有大丰公司提供的以电汇或交付支票等方式向其他相关人员支付款项的凭证，建德公司对每笔款项向大丰公司出具了借款收据，在建德公司的账簿以及记账凭证中对上述每笔款项分别记载为从大丰公司处借款；王俊江对148464590.5元中除上述6660000元的债权以外的其他债权本金并无异议。本案成讼后，王俊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大丰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咨询了天津、北京的相关鉴定机构，答复没有资质做此类鉴定，故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无法完成鉴定辅助工作，鉴定申请被退回。另查明，王俊江于2017年1月10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借款债权，破产管理人确认王俊江债权本金是75330377.99元，利息是64578839.02元，在建德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王俊江的相关借款债权已获得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俊江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王俊江起诉是否超过时效？三、大丰公司与建德公司之间是否系借款关系？是否应确认利息？四、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债权金额多少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建德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王俊江已被确认为建德公司的相关债权人，大丰公司提出由王俊江或者管理人应向法院提供王俊江申报和受偿债权的合法依据和凭证以确定其是否为建德公司债权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王俊江作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大丰公司的债权有异议提起诉讼，有法律依据，虽然王俊江的相关债权在破产案件中已经受偿，但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故大丰公司提出王俊江不是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大丰公司提出王俊江提起诉讼已超过期限丧失胜诉权，在本案成讼时，大丰公司的该意见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就破产管理人确认大丰公司债权本金6660000元，王俊江存有异议，对此，建德公司对大丰公司每笔款项均出具了借款收据，且其财务账簿亦加以记载，并附有大丰公司提供的支付相关款项的付款凭证，王俊江所提异议不足以推翻管理人对该债权的确认，故对该异议不予采信；王俊江对登记其他债权本金并无异议，且破产清算中审计部门审定大丰公司享有建德公司的债权148464590.5元，因此，管理人确认的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48464590.5元，予以确认。王俊江对大丰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形成时间虽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申请因客观原因被退回，王俊江凭借大丰公司与建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以及大丰公司与建德公司资金往来未偿还利息等原因，即认为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从而否定《借款协议》，其意见尚不足以推翻建德公司与大丰公司存在约定出借款项及支付利息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且建德公司的账簿以及记账凭证中显示与大丰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借款、还款，故可认定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的债权148464590.5元系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建德公司管理人按年利率24%计算确认大丰公司享有债权利息181423729.59元，大丰公司并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俊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俊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俊江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建德公司破产的事实、王俊江和大丰公司申报债权的事实并无争议，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的借贷债权本金和利息金额是否正确。二审审理期间，王俊江明确其认为管理人确认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借款本金6660000元不应予以确认，借款利息181423729.59元不应予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依据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建德公司财务账目、大丰公司的债权申报材料，破产审计意见等证据，认定借款本金148464590.5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该款项系双方往来账目最终余额，应当被认定为建德公司与大丰公司之间最终的欠款本金。关于王俊江提出借款本金148464590.5元中6660000元无支付凭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依据两审查明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期间大丰公司与建德公司亦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相应款项往来亦有记账凭证予以佐证，故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借贷债权。另一方面，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核实，该10笔共计6660000元的债权均系大丰公司代建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建德公司欠款，建德公司的财务账目中亦将上述款项计为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的借款。对于该6660000元借款的具体金额构成，大丰公司申报债权的证据材料中有转账回单、支票票根等证据，能够证明大丰公司代建德公司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款项，款项金额共计6660000元。王俊江提出该6660000元不应被确认为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的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俊江提出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的借款不包括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大丰公司提供了与建德公司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息24%，故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的借款应为有息借款。至于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破产债权利息金额，本院认为，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据建德公司财务账目和一审法院委托破产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意见确认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为148464590.5元。对于破产债权利息的计算方法，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在二审审理期间进行了解释和介绍，即通过核对建德公司和大丰公司借贷关系形成后的往来账目，因建德公司对大丰公司应付款年累计余额均约为148000000元，故以审计部门核定的借款往来余额148464590.5元作为借款本金，自大丰公司出借款项至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建德公司破产申请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为181423729.59元。对于该种破产债权利息的计算方法，大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就大丰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金额向债权人进行了说明；本次诉讼中王俊江也仅认为利息不应支付而未对该种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大丰公司对建德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利息金额是正确的，本院亦应予以维持。王俊江主张利息不应确认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俊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对《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诉讼期间，王俊江申请对建德公司与大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司法辅助部门经询问没有鉴定机构能够进行此类鉴定，一审法院亦将该情况告知了王俊江。二审审理期间，王俊江再次提出相同的鉴定申请，大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王俊江的鉴定申请，各方当事人显然亦无法达成选定鉴定机构的一致意见。据此，一审法院未对王俊江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俊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俊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