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茂伟瑞柯车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泰山路228号法定代表人：吴俊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叶，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景峰，男，197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香岑，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茂伟瑞柯车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瑞柯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景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瑞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的员工李燕和被上诉人在准备签订编号为2018061301的协议时发生肢体冲突，使得协议没有当场签订，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当面签字同意该协议，而是事后签署。而被上诉人签署该协议后，从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其愿意按照该协议履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的要约后，没有将承诺通知到要约人即上诉人，而是向要约人提出新的要约，而其这一行为，使得上诉人原来的要约失效，所以，早在2018年6月13日，上诉人的要约就己经失效。被上诉人事后对失效的要约承诺，且没有及时通知要约人，对要约人没有任何法律意义。根据法律规定，承诺到达要约人时，合同成立；因此，编号为2018061301的协议从没有成立过，更不可能生效。丁景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景峰与伟瑞柯公司签订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成立并生效，伟瑞柯公司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1、伟瑞柯公司将拟定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打印并加盖公章交给丁景峰，协议中时间、金额均己固定，说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己达成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丁景峰签字确认，协议己成立。2、《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协议在2018年6月13日当天，丁景峰签字后即成立。3、2018年7月30日，伟瑞柯公司以单方面发表遗失声明的方式，欲达到撤回要约的目的，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伟瑞柯公司发表遗失声明的时间是在2018年7月31日，时间远在协议到达丁景峰处之后，且丁景峰早已作出承诺。另遗失声明的内容与伟瑞柯公司陈述的撤回要约的意思不符合，该声明的本质不是撤回要约。(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约的撤回需向合同相对方撤回。退一步讲，即便如伟瑞柯公司所称，撤回要约的申请，也是应该特定地向丁景峰提出，而非通过报纸的方式发表遗失声明。该行为不是撤回要约的行为。综上，伟瑞柯公司单方面发表遗失声明，本身非要约撤回的意思表示，即使是撤回要约，该撤回的意思表示也未到达丁景峰处，时间也是远在丁景峰作出承诺之后，均不符合法律关于要约撤回的规定。4、伟瑞柯公司在丁景峰向其主张款项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丁景峰之后即便提出要求公司多付部分款项，也是双方在协议生效后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而非对之前协商结果的否定，故并非如伟瑞柯公司所陈述的丁景峰重新发出新的要约。综上，丁景峰与伟瑞柯公司签订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伟瑞柯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请求驳回伟瑞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丁景峰于2013年9月23日进入伟瑞柯公司工作，双方于同日订立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劳动合同中约定丁景峰在伟瑞柯公司从事技术工作。伟瑞柯公司自2013年11月起为丁景峰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申报和缴费手续。2015年12月8日起，丁景峰因病向伟瑞柯公司提出病假申请，伟瑞柯公司对此予以同意。其后，丁景峰一直处于病假休息期间。2018年1月25日，伟瑞柯公司向丁景峰发出了《医疗期满返岗通知书》，内容为：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丁景峰的病休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医疗期；现要求丁景峰在接到通知后5日内书面明确答复返岗上班日期，如丁景峰不作出书面回复或不能正常上班的，将按自动离职处理。丁景峰在收到该《通知书》后曾以书面形式向伟瑞柯公司作出回复。但丁景峰在2018年1月25日后并未回到伟瑞柯公司处工作。2018年2月9日，伟瑞柯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以邮寄方式向丁景峰送达（丁景峰拒收）。2018年2月28日，伟瑞柯公司处人力资源部经理黄某发送手机短信给丁景峰，短信主要内容为：丁景峰先生…因你的医疗期已满，又没有意愿返岗工作，所以公司已按照劳动法和你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3月1日，双方就离职补偿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6月13日，双方本着公平友好的原则，同意就医疗期满无法提供劳动而解除劳动合同一事一次性协商解除。同日，伟瑞柯公司将其拟定的加盖公章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伟瑞柯公司同意支付丁景峰150000了结纠纷）交付给丁景峰，其间伟瑞柯公司的经办人与丁景峰发生肢体冲突，后由河海派出所出警解决。又查明，伟瑞柯公司就其与丁景峰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该委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8]第46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起即处于事实上的消灭状态，无需要求解除，裁定驳回了伟瑞柯公司的仲裁请求。后丁景峰亦就其与伟瑞柯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101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伟瑞柯公司一次性支付丁景峰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伟瑞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起即处于事实上的消灭状态，后双方就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伟瑞柯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将拟定打印好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加盖公章后约丁景峰签字，协议明确伟瑞柯公司同意支付丁景峰150000元一次性了结纠纷，该协议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丁景峰亦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协议成立并生效。伟瑞柯公司虽然于2018年7月30日单方发表遗失声明，但该时间已系于丁景峰对协议做出确认之后。伟瑞柯公司与丁景峰签订《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后，理应按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协议的相应义务，但伟瑞柯公司未按照协议中承诺的时间支付款项，丁景峰进而提出要求伟瑞柯公司多付部分款项也并无不当，并不能认定系其对之前协商结果的否定。综上，伟瑞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茂伟瑞柯车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景峰150000元；二、驳回大茂伟瑞柯车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丁景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伟瑞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编号为2018061301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第五条约定，“该协议在甲方（丁景峰）签字，乙方（伟瑞柯公司）盖章后生效，乙方将该笔款项于2018年6月15日前打入甲方提供的本人账户。”本院认为：丁景峰称其于2018年6月13日当天在《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上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伟瑞柯公司发出的要约，即其事先拟定的编号为2018061301的《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第五条中约定，该协议在丁景峰签字，伟瑞柯公司盖章后生效。因此伟瑞柯公司在要约中已经规定了丁景峰作出承诺的方式为在该协议上签字。关于丁景峰签字的时间，本院对丁景峰的陈述予以采信，理由如下：其一，丁景峰称其于2018年6月13日在该协议上签字，在之后与伟瑞柯公司协商过程中也提出“按协议走，另外补一个月工资，你七月通知我七月停的保险，没有提前一个月”，其中也表达了同意协议内容的意思。其二，对于丁景峰签字时间，伟瑞柯公司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供有效的反证。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丁景峰关于签字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陈述予以采信，《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于该日生效。之后伟瑞柯公司即便想要撤回其要约，姑且不论其遗失声明是否可以被认定为对要约的撤回，但因协议已经生效，故不发生撤回要约的效力。后丁景峰虽然要求增加一个月工资，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故不发生变更原《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的效力。丁景峰要求伟瑞柯公司依据该协议支付1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伟瑞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伟瑞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