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昌，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萍，女，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刚，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平（实习），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曙光路与德隆街交叉口向北路东。法定代表人：白恒，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莉娜，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纪昌、李瑞萍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祥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纪昌、李瑞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上诉人逾期办证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却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规划核实政策变化是造成延迟登记的因素之一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初始登记，导致上诉人不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出卖人的原因”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办证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办证系持续性违约行为，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权系继续性债权请求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属于一时性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规定第18条对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规定非常明确，系对消费者的保护以及对开发商的惩罚性规定，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法定的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纠正。恒祥房地产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属于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2、根据不动产登记要求，上诉人取得产权登记前由被上诉人完成首次登记，首登要求提交的内容为维修基金缴纳内容及规划核实资料，房屋已售的由业主自行缴纳维修基金，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涉案房屋所在的单栋楼业主缴纳维修基金的情况进行了统计，仍有部分业主未缴纳维修基金，导致该栋楼无法首登进而无法分户登记。3、安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下发通知要求，自2016年7月1日起未取得规划核实意见的，不得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开始申请办理规划核实，2017年9月按照市规划局的要求进行了重新测量，由于新政策后要求规划核实的楼盘过多，导致规划核实没有完成，延误登记。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没有登记的原因过于复杂，且是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因此被上诉人认为除了原审认定的超过诉讼时效外，应认可答辩理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纪昌、李瑞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立即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违约金约95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照已付房款440545元从合同约定的办证期限次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起诉之日起至办理完成不动产权属证书之日的违约金，按照以上方式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原告张纪昌、李瑞萍与被告恒祥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安阳市××区××路与××大道交叉口东南角××春天××小区××楼××单元××号房屋，房屋总价款440545元，签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出卖人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壹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内容为：“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项处理：1.买受人退房，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退还给买受人，并按已付房价款的/%赔偿买受人损失。2.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下述第2中方式解决：1.提交/仲裁委员会仲裁。2.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附件四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安阳市住宅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管理办法》（安阳市政府令第16号）规定，专项维修资金实行“统一缴存、专户存储、业主决策、专款专用、政府监管”的管理原则，不计入住宅销售收入；房屋及地下室、车库等按规定标准缴存专项维修资金；暖气初装费、天然气安装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统一由出卖人代收。2016年1月13日，原告交纳契税8810.9元。2015年10月2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到房款440545元的收据。2016年4月19日，原告向房地产主管部门交纳住房专项维修资金7051.8元及地下室专项维修资金685.2元。原告认可被告交房日期为2015年10月23日。另查明，2005年7月1日起实施的《安阳市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资金管理办法》（2015年5月4日废止）第十一条规定，“房地产开发建设单位、公有住房售房单位在出售房屋时，应当与购房人在合同中约定首次专项维修资金缴存事项。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应当向房屋产权登记机关提交首次专项维修资金全额交款凭证”。2015年5月4日起实施的《安阳市住宅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开发建设单位不得收取或代收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第十六条规定，“未按本办法规定交存首期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商品房销售管理部门或房屋登记机构不予办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备案和房屋登记手续”。2016年7月1日，安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第二项要求从通知下发之日起，未取得建设项目规划核实意见的，房产管理部门不得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被告恒祥房地产公司提供办理房屋初始登记需要提交的证件材料清单一份，证明房屋维修资金交纳证明、规划核实意见书是必须提交的材料。安阳市永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吉祥春天物业管理处（即巴黎春天小区物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曾于2016年6月28日在小区张贴公告，告知业主缴纳维修资金。安阳市规划设计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恒祥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委托安阳市规划设计院进行规划核实竣工测量，2017年11月底已提交正式报告。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收据、交纳契税凭证、交纳维修资金收据、保全费票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商品房预售合同》、安阳市商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交存告知书、房屋初始登记需要提交的证件材料清单、巴黎春天小区物业出具的证明、专项维修资金交纳情况统计表、安阳市规划设计院出具《情况说明》、政策管理文件等，包括2005年7月1日起实施的《安阳市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资金管理办法》（2015年5月4日废止）、2015年5月4日起实施的《安阳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2016年7月1日安阳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工作的通知》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恒祥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构备案”，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应否支持。双方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项处理：1.买受人退房，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退还给买受人，并按已付房价款的/%赔偿买受人损失。2.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因出卖人的责任导致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指有关职能部门根据买受人申请将房屋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由出卖人转移至买受人名下的过程，这是出卖人、买受人和登记机关相互协作、互相衔接的过程，上述证件的办理涉及到行政审批等事项，并非出卖人单方可以完成。办理房屋产权证书需要先完成初始登记后，才由开发商协助买受人分别办理各自的房屋产权证书。本案中，巴黎春天小区其他部分业主至今未缴纳维修资金，而全体业主房屋维修资金交讫证明是办理初始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之一；房屋维修资金不包含在购房款内，需要各业主到专门机构缴纳，开发商不得代收。此外，规划核实政策的变化，也是造成办理初始登记迟延的因素之一。因此，原告要求逾期办证违约金，不符合“因出卖人的责任”的约定。另外，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来看，双方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按日计算，但“逾期办证”则按照房屋价款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如果按第2项“买房人不退房”，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即违约金的支付方式应为房屋价款的一定比例。本案原告起诉要求逾期办证违约金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实际为按日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按原告认可的被告交房日期2015年10月23日，如未按合同约定在交付之后60日内向产权登记机构提供完整资料进行备案，从2015年12月23日双方约定的办证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双方应协商选择是否退房，或不退房按购房价款支付多少比例的违约金，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因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计算方式并非按日计算，故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给付诉前保全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省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协助原告张纪昌、李瑞萍办理位于安阳市××区××路与××大道交叉口东南角××春天××小区××楼××单元××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二、驳回原告张纪昌、李瑞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张纪昌、李瑞萍负担1087元，被告河南省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纪昌、李瑞萍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张纪昌、李瑞萍未能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在于该小区业主未能全部按规定交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及新增加了办理权属证书必需的建设项目规划核实意见等原因，并非全因合同中约定的“出卖人的责任”，故上诉人张纪昌、李瑞萍关于被上诉人恒祥房地产公司应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理由与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因房地产权属证书未办理处于持续状态中，上诉人张纪昌、李瑞萍关于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纪昌、李瑞萍该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张纪昌、李瑞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毛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