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鸿霖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协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638号广东农信大厦120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34911719U。法定代表人：冯春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雅清，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志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586570245D。法定代表人：高渭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唐全，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英，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鸿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志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14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有失公正，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15日了结，至该日起双方不再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再依据《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一审判决依据《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铝合金模板结算单》上载明：“应付费用8621732元，已付费用7031732元，尚欠费用1590000元。此结算单属《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及《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至此，双方再无任何合同纠纷、经济纠纷及合同外的其他纠纷等”；2、一审判决对《铝合金模板结算单》反映的两个事实，只是认定了第一个事实即159万元租赁欠款的事实，对第二个事实“至此，双方再无任何合同纠纷、经济纠纷及合同外的其他纠纷等”条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了结达成的新的协议，采取选择性失明，予以回避。（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日0.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系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与法相悖，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日0.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利息）的百分之三十，是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数倍，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志特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主合同、补充协议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是错误的，补充协议只是对双方结算的说明，对违约金的计算一审判决合理，双方对合同的违约金进行了合理的规定，并没有超越或者超出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超出当事人的约定。志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鸿霖公司支付拖欠的租赁款、补料款、补偿款共计140万元及欠款利息20933.63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为段计算，第一段：以159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至2019年6月13日，为10422.12元，第二段：以14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10511.51元，请求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鸿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0万元（以应付欠款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40万元，请求至判决生效之日）；以上请求共计1820933.63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鸿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4日，志特公司与鸿霖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BT0-GDXQJSJTHZBGY20170824的《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鸿霖公司租赁志特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模板系统材料用于化州鉴江白鸠垌碧桂园一期一标段1#、2#、3#、4#、5#、6#、7#、8#、11#楼项目（地址：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旧消防队办公楼东北侧）。合同对租赁工期、租赁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签订合同5日历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暂定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之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金额支付租金，每月25日前支付至上月工程租金的80%”。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铝模板下架前10天内，支付至该栋楼实际总金额的90%……。甲方在结算完成后5天内支付该栋楼全部余款”。合同第七条第8款约定：“各节点未按时付款的，延期每天按应收款项的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30天，乙方除加倍（即千分之二）收取违约金外，还有权停止为甲方提供相关服务直至终止合同”。后志特公司与鸿霖公司就合同的修改又签订了《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编号：CL-2017-HZBGY003-01）（以下简称“协议”），修改了原合同中付款方式及部分条款，协议第3条约定：“原合同第7.2条修改为：之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金额支付租金，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租金的60%”。2019年4月15日，鸿霖公司、志特公司对该项目的铝模板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共同出具了《铝合金模板结算单》。截至志特公司起诉之日，鸿霖公司仍拖欠租赁款、补料款本金140万元。志特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志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鸿霖公司的损失1644635元；2、判令志特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志特公司履行合同所提供的铝合金模板存在材料质量、优化缺陷及用其它材料替代铝合金、未按约定提供材料、技术服务等问题，已构成违约，并给鸿霖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志特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鸿霖公司的经济损失。具体违约事实如下：1、11号楼整栋楼企口使用软胶企口，导致11号楼企口大面积掉落，造成企口不平整缺陷，后期鸿霖公司安排工人进行整改，发生费用151200元；2、未使用5道加固及违规使用加高板造成打磨修补。2号楼铝膜验收，鸿霖公司向志特公司提出1-8＃，11＃楼内墙需要增加一道螺杆孔、螺杆，以控制大墙顶部质量，但现场只有2＃楼按此要求做，其他楼栋均未开孔导致无法安装第5道加固，以致混泥土成型质量不能达到碧桂园验收标准。此外，志特公司在未经鸿霖公司同意情况下使用加高板，导致墙柱面不平整不能达到碧桂园验收标准，给鸿霖公司该项目造成大量打凿、打磨、修改平整度，发生费用2457000元；3、未按图纸尺寸提供模板。3＃、6＃楼Ｂ户型生活阳台门联窗位置窗台高度未按图纸预留，比图纸高15ｃｍ，造成后期返工打凿整改，发生费用174000元；4、志特公司未按图纸提供相应模板，提供的铝膜尺寸与结构图纸不符。2＃、4＃、5＃楼采光井位置（Ｃ轴）梁ＬＬ（ＪＸ）3ａ尺寸为250*1050，但现场铝膜尺寸为250*560+200*490，造成上半段混泥土结构钢筋无保护层，影响结构安全及施工难度；4＃、5＃号楼Ｂ户卫生间反坎未按图纸提供模板，该位置为空调位及卫生间之间隔墙，存在极大渗漏风险，造成鸿霖公司损失432768元（按合同总价的5%计）；5、志特公司未提供匹配数量的销钉销片使用，现场因销钉销片不足而导致铝膜成型质量不合格，造成损失150000元；6、由于志特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模板存在严重的材料质量问题，导致该项目混泥土用量过多严重浪费，及所有楼栋飘窗位置上飘板（低于楼面标高）无盖板，导致混泥土流失，造成鸿霖公司损失504000元；7、志特公司提供的铝面板延迟67天到场，构成违约，严重影响了鸿霖公司的交楼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每天违约金为10000元，合计违约金67万元。鸿霖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及技术人员在发现志特公司的上述违约事实后，多次致电志特公司的负责人罗贤亮，要求其拿出处理方案，但志特公司置之不理。鸿霖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向志特公司发出《关于从化碧桂园一期一标段铝膜优化缺陷事宜》的工作联系函，将上述问题告知志特公司，要求志特公司回复处理方案，但志特公司仍然置之不理。导致鸿霖公司被迫自行进行整改等处理，造成鸿霖公司经济损失4598968元。为此，鸿霖公司先后于2019年3月29日、4月3日致函志特公司索赔因其违约给鸿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未果。综上所述，志特公司在履行与鸿霖公司所签合同中提供的铝合金模板存在材料质量、优化缺陷及用其它材料替代铝合金、未按约定提供材料等违约行为，造成反诉人巨额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因志特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4598968元，基于其他因素，现鸿霖公司仅要求志特公司赔偿损失1644635元。一审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4日，志特公司与鸿霖公司（原广东协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BT0-GDXQJSJTHZBGY20170824的《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后双方就合同的修改补充签订了编号为CL-2017-HZBGY003-01的《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及协议约定，由鸿霖公司租赁志特公司的铝合金模板系统材料用于化州鉴江白鸠垌碧桂园一期一标段1#、2#、3#、4#、5#、6#、7#、8#、11#楼项目（地址：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旧消防队办公楼东北侧），签订合同5日内，鸿霖公司支付合同暂定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金额支付租金，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租金的60%…铝模板下架前10天内，支付至该栋楼实际总金额的90%…鸿霖公司在结算完成后5天内支付该栋楼全部余款…各节点未按时付款的，延期每天按应收款项的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30天，志特公司除加倍（即千分之二）收取违约金外，还有权停止为甲方提供相关服务直至终止合同…；合同还对租赁工期、租赁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2019年4月15日，志特公司与鸿霖公司对该项目的铝模板租赁价款进行了结算，共同出具了《铝合金模板结算单》，确认鸿霖公司欠志特公司租赁费合计159万元，并确认至此双方再无任何合同纠纷、经济纠纷及合同外的其他纠纷等。2019年6月14日，鸿霖公司支付了志特公司租赁费19万元，截止起诉日鸿霖公司尚欠志特公司租赁费1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志特公司与鸿霖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和《铝合金模板材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志特公司依约为鸿霖公司提供的铝合金模板系统材料用于了工程项目建设，双方亦对合同价款进行了结算，鸿霖公司应当按时足额支付租赁费，故对志特公司要求鸿霖公司支付140万元租赁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志特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无合同约定，且该诉请与其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相重复，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志特公司要求鸿霖公司按合同约定[即鸿霖公司应在结算完成后5天内支付全部余款，延期每天按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30天，志特公司加倍（即千分之二）收取违约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因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定按日0.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志特公司与鸿霖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进行了结算，并共同出具了《铝合金模板结算单》，该结算单中已明确载明双方再无任何合同纠纷、经济纠纷及合同外的其他纠纷等，现鸿霖公司又以志特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提起的反诉无事实依据；且鸿霖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形成时间均在2019年4月15日即双方结算之前，即鸿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反诉请求。故对鸿霖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二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鸿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志特公司租赁费1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第一段以159万元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日0.6‰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止，第二段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日0.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志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鸿霖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1188.4元减半收取计10594.2元，反诉受理费19601.72元减半收取9800.86元，合计20395.06元，由鸿霖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鸿霖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认定被上诉人交付模板质量存在问题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逾期违约金是否应给付的问题。上诉人鸿霖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结算单后，即为达成新协议，双方应按结算单履行。被上诉人志特公司认为，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是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是错误的，补充协议只是对双方结算的说明，对违约金的计算一审判决合理，双方对合同的违约金进行了合理的规定，并没有超越或者超出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超出当事人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违约解除的情况下，守约方在解除合同后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这里的赔偿损失，在性质上系违约方过错程度的违约责任。在此前提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就应理解为合同因一方违约而被解除后，不仅仅适用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在当事人约定违约金条款的情况下，违约金责任亦应适用。该规定显然不仅能够适用于买卖合同，同时亦应适用于借款合同或其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被上诉人志特公司一审请求上诉人依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范围，其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是当事人为合同效力消灭后如何处理相关事宜而事先约定具有相对独立效力的条款，它不因合同效力的终止或被否认而失去效力，否则这种约定将变得毫无意义。双方当事人在《铝模板材料租赁合同》第七条铝模板系统租金进度款支付方式7.3项中约定，“……甲方在结算完成后5天内支付该栋楼全部余款。”第7.8项约定，“……说明：1、各节点未按时付款的，延期每天按应收款项的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延期超过30天，乙方除加倍（千分之二）收取违约金外，还有权停止为甲方提供相关服务直至终止合同，若因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除应支付的工程款项外，还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故上诉人上诉主张2019年4月15日结算单为双方达成新的协议，本案不应再适用《铝模板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与以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与合同约定相符，也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鸿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9元由上诉人鸿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