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恭明，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云，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好云，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星泰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江街道创业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陈礼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金，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钦，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恭明因与被上诉人周明云、被上诉人福建星泰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泰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恭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7年5月4日起周明云在福清市房屋租住至今，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周明云提交的暂住登记信息仅能证明其于2017年5月4日前居住于福清市音西镇音西村，证人林珠云证词违背常理，难以认定其真实性。此外在案的其他证据如租赁合同、证人颜某证言等均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周明云自2017年5月4日起居住于福清市房屋。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无证据证明周明云在福清城区连续居住多年且生活收入来源于城区，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选任过失判决星泰安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明显偏低，应调整为20%，同时调整周恭明所承担赔偿责任份额为50%。 周明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明云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暂住登记信息、暂住登记凭证、租赁合同、消费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足以证明周明云于2011年5月19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福清城镇管辖区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周恭明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依法应予驳回。 星泰安公司辩称：一、星泰安公司对周明云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星泰安公司与周恭明系承揽关系。星泰安公司与周恭明、周明云均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而周明云系周恭明的雇工，与星泰安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星泰安公司作为定作人对于周明云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之规定，由雇主周恭明及雇员周明云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与星泰安公司无关；3.星泰安公司已在施工工地按规定设置了安全防护网，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星泰安公司将工程项目交给施工经验丰富的周恭明符合常理，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但为避免讼累，星泰安公司没有提起上诉，周恭明主张星泰安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明云各项损失赔偿费用。周明云的户籍在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农村户籍，且周明云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近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认定周明云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在福清市城区连续居住生活超过多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属事实认定不清。 周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和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余款共计164055.18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被告星泰安公司将其物流园区消防水池钢筋制安项目以单包工的方式交由被告周恭明施工，包干价6万元，施工范围为按照设计图纸中所有钢筋构件制作和安装以及制作机具、焊接机械、焊剂、电焊条、铁丝、保护层垫块材料，负责止水带钢板焊接与安装，场内材料运输以及安装过程中架设。被告周恭明雇请原告周明云在上述项目中做钢筋工。2019年4月22日上午6点20分左右，原告在上述项目消防水池顶连接钢筋时，自己用施工现场材料搭了架子并用一块木板横搭在架子上，站在该木板上施工时从两米左右高处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周明云被送至福清市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于2019年5月6日出院，住院花费25632.23元（该费用已由被告周恭明垫付），其受伤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开放性胸部损伤、胸壁异物等；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期间避免剧烈活动，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继续加强骨代谢调节，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7月29日，原告周明云单方向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1、周明云因外伤致右锁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度丧失33.3%，构成十级伤残；2、周明云后续取出右锁骨骨折钢板内固定物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估算为10000元；3、周明云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上述鉴定费用为2600元。2019年9月9日，原告周明云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772.18元，其中1200元已由被告周恭明垫付，572.18元系周明云自行支付。 另查明一，周恭明、周明云均没有取得钢筋制安的相应施工资质。 另查明二，原告周明云的父亲周建和于1937年5月16日出生，母亲陈联珍于1939年3月17日出生，周建和、陈联珍共生育三个子女。 另查明三，2011年5月19日至2013年5月7日，原告周明云在福清市暂住；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及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3日，原告周明云在福清市暂住；2017年5月4日起周明云在福清市房屋租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本案原告周明云在从事被告周恭明雇佣的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周恭明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周明云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且为了在两米左右的高处连接钢筋踩在自己搭盖的架子上施工，又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患措施，本身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雇主周恭明的责任，由周明云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星泰安公司将消防水池的钢筋制安工作以包干价6万元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周恭明负责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星泰安公司承揽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队施工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过错程度，对原告周明云的人身损害后果，由原告周明云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周恭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星泰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周明云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因周明云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在福清市城区连续居住生活超过多年，故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25632.23元，门诊医疗费1772.18元，合计医疗费为27404.41元，有医疗费发票为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14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疾病诊断证明书已明确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加上住院治疗14天，误工时间据此确定为104天，误工费计算为21730.59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误工费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护理期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6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12360元（206元／天×60天），费用合理，予以支持。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90天及原告的伤残实际情况，原告诉请营养费3000元，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主要是在福清市医院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原告诉请交通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经鉴定，原告的损伤达十级伤残，原告未年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0.1）。因原告的损伤达十级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其主张父亲周建和、母亲陈联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81元[（14943元/年×5年÷3）×0.1+（14943元/年×5年÷3）×0.1]，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22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给原告造成十级伤残，对其造成精神损害，应给予赔偿，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确定支付8000元为宜。9、鉴定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原告虽提供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估算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因该后续治疗费系估算，数额尚不明确，还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为宜。以上各赔偿项目费用合计165318元。被告周恭明承担上述损失的60%为99190.80元，被告星泰安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10%为16531.80元，余下30%损失由原告周明云自行承担。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恭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明云各项损失合计99190.80元，扣除已给付医疗费26832.23元，尚应赔偿72358.57元；二、被告福建星泰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明云各项损失合计16531.80元；三、驳回原告周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原告周明云负担1759元（已交纳）；被告周恭明负担1609元，被告福建星泰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3元，均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周明云虽系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农村户籍，但周明云已举证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多年居住、生活在福建省福清市城区内，周恭明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明云各项损失，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明云各项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过错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周恭明系劳务接收方，周明云作为提供劳务方在从事周恭明雇佣的施工活动中受害致损，周恭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周明云亦存在过错，故其自身亦须承担相应责任。星泰安公司作为案涉施工工程定作人将工程承揽于没有施工资质的周恭明方施工，其需承担选任过失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考量，其责任划分已臻合理。周恭明主张减轻自身责任、加重星泰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份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周恭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高瀚钧 书记员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