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兰，女，1958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寅辉（系李克兰之子），1986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光丽，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鹏，男，1975年8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江苏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克兰因与被上诉人李远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克兰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远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李克兰父亲李云贤与李远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是李云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远鹏，认定事实错误。李克兰在一审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包括过房申明、双方在鼓楼区法院庭审的记录（该记录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但一审法院并未写入判决书中）以及证人李某,4的证言等，证明李云贤和李远鹏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没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当时将房屋过户给李远鹏，是为了让其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李远鹏在房屋过户前后均未支付合同中约定的160000元购房款，该房屋在过户前（自1998年开始）至今也一直由李克兰同母亲王学英居住、照顾，李远鹏的户口也未在该房屋之内。该多项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联系的进行认定、客观评价的前提下，就直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出售关系（买卖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克兰对诉请未能举证，不予支持，认定证据不足。如上，李克兰己经将一系列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证明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一种抱着以合法形式（房屋过户）掩盖非法目的（套取银行贷款）的方法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也是双方都不具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订立的，该法律行为为无效法律行为，过户时的各项税费为李云贤一人缴纳，李远鹏未支付房屋交易过程中的任何一笔费用，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代理人的各项代理意见陈列在书，也未表态不予支持的明确理由，含糊不清一句“未能举证，本院不予支持”，证据不足。李远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克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远鹏与李云贤于2003年2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并将产权恢复登记在李云贤名下；2.判令李远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克兰父亲李云贤（2009年8月1日去世）与母亲王学英（2019年1月6日去世）生育六名子女，分别为长女李某,4、长子李克汉、次女李克玉、三女李克兰、四女李克芳、次子李克宁。李远鹏系李克汉之子。2003年3月13日，李云贤与李远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云贤自愿将座落于鼓楼区虎踞北路59号203室房屋出售给李远鹏，房屋售价160000元。后双方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李远鹏名下。另查明，2003年2月12日，李云贤、王学英出具一份《过房申明》，表示将二人共有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过户给长孙李远鹏作抵押贷款购房使用，但李远鹏对该房不享有房产权和处置权，房子的产权和使用处置权由其五名子女共同所有和平均受益处置。李云贤、王学英的五名子女均在申明中签字。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房地产买卖契约、户口登记资料、产权证、土地证、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过房申明、收条、证人李某,4证言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克兰要求确认李云贤与李远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李克兰对其诉请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克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6元，已减半收取4528元，由李克兰负担。本院审理期间，李克兰对一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2003年3月13日，李云贤与李远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主张签约日期是2003年2月13日。2、“李云贤、王学英的五名子女均在申明中签字。”主张是六名子女签字。李克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远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针对李克兰所提异议，李远鹏认可存在笔误。二审中，李克兰提交证据如下：1、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明李远鹏委托案外人李某,4处理涉案房屋各项过户事宜，李远鹏全程未参与过户事宜，不符合常理。2、照片打印件六张，证明李克兰居住在涉案房屋内。3、水电卡及相关的缴费发票复印件三张，证明多年以来李克兰在涉案房屋居住，并进行生活缴费。4、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李远鹏自认其并没有支付购房款，且没有缴纳相应税费，该证据与其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协议双方并无买卖的合意，也无赠与的表示。李远鹏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委托书是李远鹏本人签字，但办理过户手续时，是李远鹏本人到房产局办理的，并非全程没有参与。2、对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老人去世后，李远鹏向有关部门和当地派出所提出要求李克兰搬离的，公安机关的处理方式是由法院先处理。3、对第四组证据开庭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李远鹏在笔录中已明确说明房屋是奶奶送给孙子的，但是以买卖的形式进行过户。本案审理中，李克兰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的过程。李某,4陈述：2003年初，侄儿李远鹏要在北京郊区通县买房，我爸爸跟我说想把房子以假买卖的形式过户给李远鹏贷款在北京购房使用，房子所有权属于我们姊妹五个的，在房产证办理之前写了过房申明，大家签字认可；因为有过房申明，虽然房屋名字是李远鹏的，但权利是我们的，大家就没在意了，房屋过户给李远鹏是贷款使用，不是赠送给他；后来我跟我妈妈沟通，房屋产权过来过去麻烦，还要花钱，如果将来李远鹏要拥有这个房子，他会给大家一点补偿的，房屋后来没有过户回来。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李远鹏与其祖父李云贤虽于2003年2月13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李远鹏自认其并未支付合同对价及相关税费，李远鹏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从李克兰提供的2003年2月12日由李云贤夫妇出具的过房申明内容来看，李云贤夫妇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过户给李远鹏的目的是为李远鹏购房作抵押贷款使用，李远鹏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和处置权，涉案房屋的产权和使用处置权由李某,4、李克玉、李克兰、李克芳、李克汉五名子女共同所有和平均受益处置。李云贤夫妇出具过房申明的时间在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之前，申明内容明确，李云贤夫妇及其子女包括李远鹏的父亲李克汉均在过房申明上签名确认。证人李某,4参与了当时房屋过户的相关流程，其证言与过房申明的内容相吻合。由此可以认定，李云贤与李远鹏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真实目的，而是双方合意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掩盖以涉案房屋作抵押贷款，便于李远鹏购房的真实意图。依照民法总则“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李云贤与李远鹏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当属无效。李克兰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上诉理由，有相应的依据。李远鹏抗辩称涉案房屋系李云贤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赠与给自己，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过房申明内容相悖，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李云贤已去世，李克兰请求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李云贤名下，客观上履行不能。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过房申明中虽表明涉案房屋由李克兰等五人共同共有和平均受益处置，但因李克兰之外的其他四人均非本案当事人，故关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事宜，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克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19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远鹏与李云贤于2003年2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三、驳回李克兰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28元，由李远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元，由李远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