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安明，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建，男，199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诉人杨安明因与被上诉人秦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等一切诉讼相关费用由秦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安明取得涉案挖掘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构成善意取得，秦建应向案外人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2.即使认定杨安明不构成善意取得，秦建也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定秦建不构成善意取得错误；3.涉案挖掘机（现代牌80-7挖掘机）置换时置换价最多不超过5万元人民币，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也是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挖掘机置换价值为16万元错误；4.本案应当追加邓芝勇为本案当事人，或为共同被告，或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上诉人的追加申请，属程序违法。秦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安明返还秦建所有的江麓牌150型挖掘机（价值16万元）；2.判令杨安明支付秦建修理现代牌机80-7型（机型编号：908C74232）挖掘机所花费的7万元修车费用（在杨安明补足的置换差价中予以扣除）；3.判令杨安明支付秦建因置换所花费的拖车费用1万元整；4.判令杨安明支付秦建因案发导致秦建直接经济损失86400元直至秦建付清为止（按每小时180元，案发截止现在为两个月，480小时，后续费用以此类推）；5.判令杨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秦建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杨安明返还置换挖掘机的置换差价16万元整；2.判令杨安明支付秦建因修理置换挖掘机（现代牌80-7型）所产生的修理费7.5万元；3.判令杨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原告秦建与被告杨安明签订了《置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被告杨安明）将自己的现代80挖掘机（13年出厂）置换乙方（原告秦建）的江麓150挖掘机，甲方补乙方陆万伍仟元，并将江麓150安全运送到湖北利川市，甲方将自己现代80送到乙方指定拖车上（利川市），甲方已付定金10000.00元，双方装车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尾款。二、甲乙双方车辆无债权、债务纠纷。三、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以各种理由要求任何一方退款退车，如任何一方违约将承担对方的一切费用。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安明给付了原告秦建置换差价7.5万元（含置换协议中的6.5万元和破碎1万元），原告秦建将江麓牌150型挖掘机运至湖北省利川市交付给被告杨安明，被告杨安明将现代牌80-7型挖掘机送至原告秦建指定的拖车，双方均完全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8年3月16日，原告秦建发现其处现代牌80-7型挖掘机被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拖走，遂于2018年3月20日报警。经广元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调查确认，2013年3月30日，案外人邓芝勇与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按揭）买卖合同》，案外人邓芝勇以按揭的方式购买了现代牌80-7型挖掘机一台，约定案外人邓芝勇如果存在余款未付清之前将标的物私自抵押、转让（包含销售）、转借（包括转租）、故意隐瞒或损坏标的物（包括零部件），或逾期付款（包括首付贷款、按揭手续费、银行贷款或赊销款等）两个月以上（含两个月）的，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有权停止合同标的物工作或者拖回合同标的物而无需事先通知邓芝勇；在案外人邓芝勇未付清全部款项前（包括首付贷款、按揭手续费、银行贷款或赊销款等），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所有，邓芝勇只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后因案外人邓芝勇未按约支付按揭款，至今未付清挖掘机购买款，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遂将涉案挖掘机拖走。因被告杨安明庭审中陈述对原告秦建提交的通话录音不清楚，经录音电话询问被告杨安明（已刻盘附卷），其表示不申请对通话录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挖掘机虽属一般动产，不需要登记上牌，但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在买卖时须审查出卖人是否享有合法权属，应查看出卖人是否有买卖合同、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被告杨安明以置换加差价的方式购买原告秦建的挖掘机，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签订的《置换协议》系诺成合同，签订即成立并生效。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系案外人邓芝勇以所有权保留及按揭的方式向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因案外人邓芝勇未按约支付银行按揭款，至今未付清挖掘机购买款，故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及其享有的权属拖回挖掘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杨安明称其处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是以3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邓芝勇购买，但邓芝勇已明确表示未将现代牌80-7型挖掘机卖与被告杨安明，被告杨安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邓芝勇之间就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实其对现代牌80-7型挖掘机享有所有权，即使被告杨安明与案外人邓芝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邓芝勇并未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所有权，邓芝勇系无权处分，被告杨安明应在购买时查看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买卖合同、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但其未查看，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取得，故被告杨安明未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所有权。在原、被告买卖挖掘机时，现代牌80-7型挖掘机虽由被告杨安明实际占有使用，但其未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所有权，被告杨安明系无权处分，原告秦建在购买时应查看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买卖合同、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但其未查看，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亦不构成善意取得。因被告杨安明未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所有权不能转移且被所有权人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拖走，原告秦建可要求被告杨安明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置换时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约定的置换价值为16万元，因被告杨安明无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导致原告秦建无法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所有权，且被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拖走，被告杨安明应赔偿原告秦建在挖掘机置换时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相应的置换价值，而不是按照其实际价值进行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置换价值16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修理费75000元未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实，无法确定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是否进行过修理及修理费的金额，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杨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秦建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置换价值160000元；二、驳回原告秦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原告秦建负担770元，由被告杨安明负担164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安明主张其与案外人邓芝勇之间就涉案现代牌80-7型挖掘机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杨安明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如买卖合同等予以证明，且案外人邓芝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杨安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可以认定杨安明对涉案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置换交易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对于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的，为了平衡原所有权人利益与第三人（受让人）信赖利益，我国物权法设定了善意取得制度，并将“善意”作为善意取得的一项重要构成要件。善意系以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来评判其是否具有主观可责难性，不应仅是知与不知的事实分野，还应包括是否因过失而不知的伦理评判。法律虽不苛求行为人事事谨小慎微，但在交易时若连基本的、起码的合理审慎义务都未尽到，则足以表明行为人存在严重过失，显然难以被认定为善意。本案中，挖掘机虽属动产，且不需要登记上牌，但由于其价值过大而与一般动产有所不同，在交易时，买受人理应查看出卖人是否有买卖合同、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以确认出卖人是否享有合法权属。但秦建在与杨安明进行置换交易时，并未查验现代牌80-7型的权属状况，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秦建不能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所有权。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因杨安明未取得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现代牌80-7型挖掘机所有权不能转移且被所有权人湖北湘楚天下工程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拖走，秦建可以要求杨安明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为证实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的置换价值，秦建提交了公安机关对贾玉涛、杨安明、邓芝勇的询问笔录，并提交了秦建与杨安明关于协商解决问题的电话录音。其中在公安机关对杨安明的询问笔录中，杨安明陈述“秦建就对我说他这台挖机要卖22万，我对他说我们不谈挖机的价格，我直接给他说我将小挖机置换给你后还需要向你补多少钱就行了。他就喊我再给他补75000元，我就同意了秦建的意见。我们还签订了买卖协议。”该陈述与贾玉涛的笔录、秦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在秦建与杨安明关于协商解决问题的电话录音中约1分10秒处，对秦建关于现代牌80-7型挖掘机在置换时估值16万多元的陈述，杨安明亦不予否认。虽然杨安明在诉讼中否认现代牌80-7型挖掘机在置换时的估值为16万，但仅为口头抗辩，并未提交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可见，一审法院认定现代牌80-7型挖掘机置换价值为16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杨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杨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