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丙24号16层1901、02、03、05、07、09。法定代表人：金正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赟，北京市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珮，北京市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艳，女，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灵，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征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金征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赟，被上诉人王永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征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驳回王永艳有关退还服务费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征远公司多次向王永艳发送邮件告知已取得雇佣确认并告知排期情况、影响因素及风险，并提供相关协议、邮件等证据证明金征远公司就项目相关的实时排期情况、周期延长、等待期间子女超龄情况向王永艳予以详细、明确、充分、反复的告知、解释、沟通。二、金征远公司已经就逾期支付第三期费用将导致劳工卡过期、从而影响项目的继续进行之风险向王永艳进行了明确及充分的告知与提示，王永艳因资金筹措个人原因未能按时交纳第三期服务费用，导致金征远公司无法在劳工卡有效期内代为递交移民申请，从而造成项目申请无法继续的后果，系王永艳违约，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第五条第3款，第六条第3款约定，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已自王永艳收到《关于劳动许可证过期的函》当日（2017年5月16日）终止。另外，未有证据显示服务协议的解除与项目排期有关联，故认定金征远公司对服务协议的解除存在责任属于认定错误。因此，金征远公司认为无需对服务协议的解除承担任何责任，无需对王永艳已交纳的全部费用予以退还。王永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征远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永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王永艳、金征远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申请（EB3非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2、要求金征远公司退还服务费16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王永艳（委托方）作为甲方与金征远公司（受托方）作为乙方签订《委托申请（EB3非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美国EB非技术工就业移民签证，本项目主体仅为甲方本人，配偶子女未获随行资格或签证不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包括代为填表、代为签名、代为签发委托文件、代为接收文件等因为办理委托事项需要甲方办理的全部行为和适宜。受托人办理委托事务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委托人承担或享有。2、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各项申请、签证申办及协助境外安排等。3、甲方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承担向美方和乙方的按期付款义务。甲方逾期不能付款，则同意乙方终止相关服务、已交费用不予退还，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4、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供与办理EB3非技术工签证手续有关的信息，并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美国专职移民律师或相关机构为甲方服务，办理所需申请及批准手续，不影响合同目的的最终达成的第三方行为均不得视为违约。5、甲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按下列时限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应向乙方交纳第一期服务费30000元人民币和外方服务费90000元人民币。甲方接受雇主公司的雇佣提议当日交纳第二期外方服务费50000元人民币。甲方于乙方通知其乙方将代为向美国移民局递交移民移民请愿书前五日内，向乙方交纳第三期外方服务费200000元人民币。甲方于乙方通知其已获得美国移民局签发的移民请愿书接收函之日期五日内，向乙方交纳第四期外方服务费150000元人民币。甲方于乙方通知其已获得美国移民局签发的移民请愿书批准函之日起五日内，向乙方交纳第五期外方服务费100000元。甲方于乙方通知其获得广领馆的面试通知书时五日内，向乙方交纳第六期服务费3000元人民币和外方服务费50000元人民币。上述条款中涉及的外方服务费，系外方（包括但不限于外资中介、外方律师等）基于其在美国境内向甲方提供服务而收取的报酬，全部外方服务费均由外方合作方实际取得与乙方无关。乙方协助甲方完成代收和代退等相关手续。6、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详细查阅美国劳工部、移民局和领事馆等相关部门的官方网站并向亲友进行了咨询论证，了解本移民项目益处的同时也了解了办理过程中的风险和移民之后可能遇到的困难，特别是申请项目办理程序的复杂性和移民签证排期由美国政府控制因而可能等待周期延长或缩短、等待期间子女可能超龄等相关事宜，甲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对此均已明知并接受，乙方不对因此造成的损失负责。同日，王永艳签署一份信息确认表，该表中第一、二页为王永艳本人自行书写的个人及家庭成员信息。第四页为金征公司工作人员的项目相关介绍后请王永艳回答问题（是或否）的勾选，其中问题7，是否对目前美国国家签证中心公布的EW3项目排期是2007年4月22日已有充分了解？是否对由于政策影响造成EW3项目的申请周期会加快或延长已有充分了解（我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费用且不承担由此原因要求的退费或中止合同）？答案“是”处画勾。问题8、是否对随行人员（子女）的申请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年龄）已有充分了解？如果子女面试时年龄超过21周岁将无法随行，对此我公司不承担退费。答案“是”处画勾。第五页为王永艳声明及签字，确认以上信息均属实且准确。针对上述信息确认表，王永艳仅认可第一、二、五页中的内容，对第四页中所述问题答案的勾选不予认可，称其没有看过第四页中的内容，也非其勾选的答案。并称签订协议时金征远公司并未告知王永艳排期情况。2016年4月24日，王永艳向金征远公司交纳第一期服务费共计111000元，包括中方服务费21000元和外方服务费90000元。2016年5月3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永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劳工卡申请表已递交至美国劳工部等待获批，王永艳的优先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1-2个月内金征远公司收到雇佣协议后，王永艳需交纳第二期服务费50000元”。2016年5月9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永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6月份排期为2007年4月22日，较上月相比没有变化”。2016年5月10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王永艳发送雇佣确认函附件，告知王永艳其已协助王永艳取得美国雇主签发的雇佣确认函，并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王永艳送达，要求王永艳在雇佣确认函上签字寄回金征远公司处，并告知“在等待劳工卡审批期间，美国EW-3劳工卡的申请周期存在因抽查后被拒导致延长或申请流程反复的可能。上述情况系EW3方式移民成本低、申请人数多以及美国政策变化等多种因素综合导致，属于申请过程中的正常情况。建议您及时向我司交纳EW3第二期服务费并启动下一期服务”。2016年5月11日，王永艳向金征远公司交纳第二期外方服务费50000元。2016年6月13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永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排期倒退3年3个月21天，即排期为2004年1月1日。2016年8月4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王永艳发送劳工申请表和雇佣确认函。2016年11月15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永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王永艳“您的劳工卡已通过抽查顺利获批，原件还在邮寄回国途中，您可以通过下列方式查询获批情况。同时，请您按照附件中公证件清单着手准备公证材料及第三期服务费20万元人民币及580美金”。2016年11月30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永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王永艳“您已于2016年11月14日取得美国劳工部向您签发的劳工卡（即第三期服务内容已经完成），劳工卡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5月13日，过期未能启动下一期申请将严重影响整个申请进度及结果，为保证后续工作顺利进行，请您尽快完成第三期服务费的缴纳及尽快提供各项公证文件”。2016年12月5日，王永艳提出延期付费申请，称“本人应缴纳完成第三期服务费，因个人原因，无法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履行完款义务，现特向公司申请延期付款，第三期外方服务费及申请费将于2017年3月10日之前缴纳完毕”。庭审中，金征远公司提交王永艳与其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王永艳称“费用好像有点渺茫啊，是在不行，可能要放弃了”。对此，王永艳认可其未交纳第三期服务费，其主张资金紧张仅为借口，目的是想观察一下排期情况再做决定。2017年5月10日，金征远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永艳发送电子邮件告知“2017年6月的排期为2006年7月15日”。2017年5月15日，金征远公司向王永艳发函，告知王永艳其劳工卡已过期，王永艳应依照流程办理终止手续。2019年4月23日，王永艳向金征远公司发函，告知金征远公司“2017年6月的排期为2006年7月15日，此时排期时间为11年，子女年龄已经10岁，再加上办理手续等时间，很显然我即便可以申请移民，子女也已超过21周岁，金征远公司为我尽快取得非技术工移民签证的根本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因此，在金征远公司要求我支付第三笔服务费时我未再支付，后经几年观察，排期至今仍为2007年9月。由于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要求解除双方的服务协议，并要求金征远公司退还我支付的服务费161000元”。关于外方服务费，金征远公司主张系境外合作的费用、外方律师费和翻译费。上述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支付给其境外合作方国际移民发展公司，并提交银行回单予以证明。王永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委托申请（EB3非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及形式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王永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金征远公司亦表示同意，故对王永艳要求解除《委托申请（EB3非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金征远公司已就（EB3非技术工）项目的排期情况、周期延长、等待期间子女超龄等情况予以告知，但是否足够细化且向王永艳充分释明和沟通，金征远公司证据尚不能证明。同时，移民存在风险，移民申请能否获得批准且何时获批均存在一定可变性，王永艳拒绝缴纳第三期服务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永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故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有责任。合同解除后，对于应退还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予以酌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永艳与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四日签订的《委托申请（EB3非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二、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永艳服务费六千三百元；三、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永艳外方服务费四万二千元；四、驳回王永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征远公司与王永艳签订的《委托申请（EB3非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解除后，金征远公司应否承担费用返还的责任。金征远公司提出其已对实时排期情况、周期延长、等待期间子女超龄情况向王永艳予以详细、明确、充分、反复的告知、解释、沟通，故对合同的解除没有责任，无需返还费用一节。本院认为，金征远公司提出其早在签订合同时就以信息确认表中记载的内容向王永艳进行说明，王永艳则对该信息表中的1、2、5页内容认可，其他内容不予认可，而关于排期情况的相关记载恰恰在王永艳不认可真实性的信息表中。该信息表1、2、5页有王永艳的手写内容，另外两页则没有王永艳本人的字迹体现。通过该信息表不能证明金征远公司在签署信息表之时其已对排期情况向王永艳进行了明确。由此看出，金征远公司未尽到足够细化的释明、告知义务且未与王永艳进行充分释明和沟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金征远公司的付款证据等予以酌定的退还费用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北京金征远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