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娟，女，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宝，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迈皋桥十字街100号、迈尧路进取村151号－37号、华电路1号、江东北路191号。法定代表人：王佩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凤娟、黄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凤娟、黄静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宝、王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徐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凤娟、黄静上诉请求：重新鉴定并依照新的鉴定结果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属事实认定错误。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无论是形式上，还是检验鉴定项目上，均不符合相关规范及鉴定标准要求，所作上诉人之女系“足月死产女婴”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胎儿死产的定案依据。根据《法医学尸体解剖规范》的规定，法医对尸体解剖检验结果的分析说明与鉴定意见是尸体解剖报告中的重要部分，应当对与死亡原因、致伤物、死亡时间等委托事由全面解释说明，根据检验结果，进行综合分析解释，做出鉴定意见。《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鉴定文书应当包括鉴定使用的方法、鉴定过程；《鉴定书》中应当写明必要的论证和鉴定意见。上述物证检验报告涉及患者死亡的医患纠纷，应当按照该规范撰写完整的检验报告。但是该物证检验报告，并未记载肺浮扬试验所采用的检验方法，未记载肺浮扬试验的检验过程，未按照有关标准进行胃肠浮扬试验，更未对为何定性为“死产”作出必要的论证和全面的解释说明，不仅从形式上不符合上述鉴定书的形式规定，也不符合《新生儿尸体检验（GA／T151-1996)》关于“死产与活产的鉴定”标准。死产与活产的鉴定依据包括：肺浮扬试验、胃肠浮扬试验、肺的组织学检查。而事实上“肺的组织学检查”证实：患儿存在小部分肺泡扩张，而不是“支气管及肺泡均未扩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不符合规范要求的物证检验报告以及“肺浮扬试验阴性，两肺大部分肺泡未扩张，两肺大量羊水吸入”的检验结果，认定“胎儿死产诊断成立”明显依据不足。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保管的关于梁凤娟之女的有关尸体解剖资料，法院予以准许，但该鉴定所拒绝提供。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明胎儿在出生前已经死亡的证据。根据有关规范，“活产”的定义是：当胎儿全身脱离母体，不论是否断脐或胎盘是否剥离，凡婴儿有过生命现象（呼吸、心跳、脐带搏动、随意肌抽动）之一者称活产。“死胎”的定义是：临产前已证实死于宫内，出生时不表现任何生命现象者。“死产”的定义是：临产后胎儿仍存活，但在分娩过程中死亡，出生后不表现任何生命现象，确已死亡的婴儿称为死产婴儿。因此，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以及“出生后不表现任何生命现象”，是确定死产的两个必备条件，缺一不可。胎儿出生后没有“呼吸、心跳”，不代表没有“生命现象”。新生儿阿普加（Apgar)评分法是目前普遍采用的判断新生儿窒息及严重程度的主要方法，总分为10分，心率、呼吸、肌张力、反射以及皮肤颜色各占2分，评分0-3分为重度窒息。本例胎儿出生后Apgar评分为0分，不是证明胎儿已经死亡的依据，只是表明存在最严重的“新生儿重度窒息”。对照待产记录、产时记录以及剖宫产手术记录，产妇自2017年4月29日0时开始临产，至产时记录第2页最后一次记录的8时55分，胎儿始终存活，之后至9时03分胎儿经剖宫产娩出，没有胎心消失、胎儿确已死亡以及当胎儿全身脱离母体后，不存在脐带搏动和随意肌抽动的任何证据。因此，医方诊断“死产”、尸检报告称“死产女婴”以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胎儿死产诊断成立”，均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之女应当认定为新生儿，其损害后果应当认定为新生儿死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所作判决显属不公，上诉人申请就“是死产还是出生后的新生儿死亡”进行重新鉴定依据充分，应予以准许。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决。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南京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是客观、公正、合法、有效的，同时上诉人也没有相应证据足以反驳该物证检验报告。对于上诉人提到的胎儿进行肺浮扬试验和胃浮扬试验的问题，从公安检验的规定看，肺浮扬试验已经足以证明患儿在生下来时为死产，不需要进行胃浮扬试验，胃浮扬试验是在肺浮扬试验无法判断其死产和活产的情况下，作为一个辅助的判断手段，南京市公安局的物证检验报告已经能够充分地说明该胎儿属于死产。二、上诉人梁凤娟在分娩过程中，8:55进行手术时做了最后一次胎心监护，胎儿分娩出的时间是9:03，该时间段里无法对胎儿的胎心进行记录。胎儿分娩出后，根据临床判断，胎儿的Apgar评分为0分，是一个死产的婴儿。案涉鉴定报告，已经充分地说明了胎儿是死产，并非活产，被上诉人不同意进行重新鉴定。梁凤娟、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14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986319.44元，判决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70%，即690423.6元；2.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梁凤娟、黄静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凤娟、黄静系夫妻，二人于2015年12月28日结婚。2017年4月28日8时50分许，梁凤娟因“停经40+4周，不规则下腹痛2小时余”入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待产，入院诊断为：G1P0妊娠40+4周待产。2017年4月29日凌晨，梁凤娟自然临产。当日3时左右，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生行人工破膜，羊水清；经交代情况，梁凤娟要求继续阴道试产；告知若胎心、产程等异常，必要时需剖宫产终止妊娠。当日5时50分许，经梁凤娟要求，并征求麻醉师意见，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生行分娩镇痛，并告知若胎心、产程等异常，必要时需剖宫产终止妊娠。当日7时至8时许，胎心监护出现频繁减速，最低至50次/分，抬头较高。其后，中西医结合医院为梁凤娟行剖宫产手术。当日9时03分，胎儿剖宫产出生。中西医结合医院病程记录记载：“患儿出生时无心跳、呼吸，无肌力、肌张力，全身苍白，布满胎粪，Apgar评分0分，立即予清理呼吸道，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吸出大量黄绿色胎粪，仍无呼吸、心跳，立即予气管插管内给予肾上腺素，先后给予3次，抢救期间心跳、呼吸始终未恢复。查体：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未触及，听诊无呼吸音，无心跳，告知家长，建议尸检，明确病因。”2017年5月6日，梁凤娟出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共计6547.42元，其中梁凤娟个人支付1148.94元。2017年5月5日，南京市栖霞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梁凤娟之死婴进行鉴定。2017年8月16日，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为：（一）足月死产女婴。肺浮扬试验阴性，两肺大部分肺泡未扩张。（二）两肺大量羊水吸入，提示胎儿宫内窘迫。（三）妊娠晚期胎盘。（四）脑组织水肿。（五）头皮下片状出血、水肿。（六）脏器组织冰冻和自溶改变。2017年5月26日，梁凤娟、黄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梁凤娟、黄静申请，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梁凤娟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8年5月1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1.根据病史、体检和专科检查，本案医方入院诊断明确，予以阴道试产符合诊疗规范，在观察产程中，胎儿多次出现胎心异常，进而发展为重度胎心异常后诊断胎儿宫内窘迫，给予行剖宫产术，符合医疗常规。2.胎儿取出后，Apgar评分0分，予抢救措施，心跳、呼吸一直未恢复。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尸检结果为：肺浮扬试验阴性，两肺大部分肺泡未扩张，两肺大量羊水吸入。据上，胎儿死产诊断成立。3.医方在胎儿多次出现胎心异常并加重后诊断为“胎儿宫内窘迫”，拟定实行剖宫产终止妊娠，其从决定并准备手术至胎儿娩出时间过长，期间对胎心监护没有足够重视，以致延误胎儿抢救时机，与死产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述医疗行为存在过错。4.本案例胎儿最终死产，隐形脐带脱垂亦是客观影响因素之一，亦不排除胎儿自身其他因素影响的可能（如耐受缺氧能力等）。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原因力大小以主要因素为宜。梁凤娟、黄静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1万元。2018年10月12日，梁凤娟、黄静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0113民初29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梁凤娟、黄静撤回起诉。审理中，双方存在如下争议：（一）关于梁凤娟、黄静之女是否死产梁凤娟、黄静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胎儿死产的意见，违反死产诊断的临床医学诊断标准以及新生儿尸体检验标准，不应采信，申请调取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的试验、检查资料，并申请对梁凤娟之女系死产还是新生儿死亡进行重新鉴定。中西医结合医院认为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都已证实梁凤娟之女为死产，应予采信，不需要重新鉴定。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梁凤娟、黄静提出如下依据：1.梁凤娟的产程进展图，该图反映2017年4月29日8时55分胎心为100次/分，而9时03分取出女婴处胎心监护为空白，不能证明梁凤娟之女系死产。2.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患沟通记录单中对梁凤娟之女的记载为“患儿”，并未说明胎儿系死产。3.2008年7月第三版的《实用新生儿学》中关于死胎、死产、活产的概念，凡婴儿有过生命现象（呼吸、心跳、脐带搏动、随意肌缩动）之一者为活产；呼吸和心跳是Apgar评分的内容，脐带搏动和随意肌缩动不是该评分的内容，故虽然梁凤娟之女的Apgar评分为0分，但不能认定系死产。4.《实用妇产科杂志》2014年6月第30卷第6期中发表的《202例死产原因分析》，其中载明：“WHO和美国大部分研究中心将死产定义为出生的胎儿无生命迹象，表现为呼吸、心跳、脐血管搏动停止，肌肉自主收缩运动停止”，故梁凤娟、黄静认为该证据也证明Apgar评分不是胎儿死产的评判标准。5.谢幸、苟文丽主编的《妇产科学》，其中载明：孕妇自觉胎动停止，检查时听不到胎心，B超检查确诊才可以确定为死胎；其中关于Apgar评分也是指新生儿评分，该评分分为三个档次，0-3分是重度窒息。故即使梁凤娟之女Apgar评分0分，也只是最重度窒息，不能认定为死胎或者死产。6.公安部颁发的《新生儿尸体检验标准》，其中关于尸体解剖中有肺浮扬试验和胃浮扬试验，两者均是判断死产和活产的试验。梁凤娟、黄静认为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中仅载明肺浮扬试验阴性，并未说明试验的过程，且表示两肺大部分肺泡未扩张，不足以认定系死产。7.2016年3月第2版的《法医病理学实验指导》，梁凤娟、黄静认为其中关于肺浮扬试验及胃浮扬试验的记载与公安部颁发的《新生儿尸体检验标准》一致，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关于死产的意见不能成立。8.中西医结合医院在（2017）苏0113民初2943号案件审理中向法院所做的陈述，以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是同意进行重新鉴定的。经质证，中西医结合医院意见如下：1.对梁凤娟的产程进展图不持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9时03分时胎儿已取出，故没有胎心记录。2.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患沟通记录单不持异议，但该“患儿”的称呼不代表是活产，该记录单中也记录婴儿“出生时即无心跳、呼吸，无肌力、肌张力，全身苍白，布满胎粪，Apgar评分0分”等，不认可证明目的。3.对《实用新生儿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中对死产、活产的定义并非临床死产、活产的诊断标准和判断依据，不认可证明目的。4.对《202例死产原因分析》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文章系论文，不是临床判断的标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对《妇产科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死产是死胎的一种，本案系分娩过程中的死胎，与其中记载的死胎并不一样；该书中将Apgar评分0-3分作为一种，实际上Apgar评分0分是临床判断死产的标准。不认可证明目的。6.对《新生儿尸体检验标准》及《法医病理学试验指导》均不持异议，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是专业的检验机构，且物证检验报告中已明确进行了肺浮扬实验，胃浮扬实验并非检验死产、活产必需的实验，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对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前案中所做陈述不持异议，该陈述不代表本案中的意见，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同意进行重新鉴定。（二）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梁凤娟、黄静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医疗费114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的70%，并支付梁凤娟、黄静精神抚慰金5万元。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的金额不持异议，但表示应在60%至70%之间承担责任；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案件争议焦点归纳并认定如下：（一）梁凤娟、黄静之女是否死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2017年8月16日，经南京市栖霞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在（2017）苏0113民初2943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理中，经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梁凤娟、黄静对上述物证检验报告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梁凤娟、黄静之女系死产的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调取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的试验、检查资料，对梁凤娟、黄静之女系死产还是新生儿死亡进行重新鉴定，但其所举证据既不足以反驳物证检验报告，也不能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第一款规定的四种情形，故对梁凤娟、黄静提出的异议及调查、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梁凤娟、黄静之女系死产。（二）中西医结合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范围和数额根据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酌情认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关于梁凤娟、黄静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14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500元，双方均不持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共计2448.94元，由中西医结合医院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即1714.3元。2.丧葬费39870.5元，因其未举证证明该项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94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由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综上，中西医结合医院应赔偿梁凤娟、黄静共计21714.3元（即1714.3元+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梁凤娟、黄静21714.3元；二、驳回梁凤娟、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前往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调查，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主检法医师接受了法院询问后发表了以下意见：案涉物证检验过程中，法医发现被检者存在胸廓膨隆的情况，因委托方未提供病历复印件，怀疑被检者可能有先天性心血管疾病，为尽可能减少对后续心血管系统检验的影响，故仅切取双肺下叶作代表进行肺浮扬试验。因肺部组织后期还需进行病理组织学检验，故肺浮扬试验不适合将肺组织一小块一小块地剪碎，以免影响后续检验的进行。后续病理检验中，对两肺所有肺叶都进行了取材和显微镜下观察，两肺各叶肺泡情况基本一致，均为大部分肺泡未扩张的状况，且肺泡内有大量羊水成分。肺浮扬试验虽然是判断新生儿曾否呼吸的最常用方法，但肺组织学的检查更可以确定有无肺泡扩张及扩张程度，以此证实有无呼吸。胃肠浮扬试验是肺浮扬试验的辅助试验，当尸体已经腐败，胃肠浮扬试验完全无价值。本案被检者4月29日已确认死亡，5月8日检验时其腰部皮肤松解，出现腐败水泡，尸体已经出现腐败征象，胃肠浮扬试验已经无意义。本案中，被检者两肺大部分肺泡未扩张，仅见少数肺泡扩张，扩张的少数肺泡有一部分内含大量羊水成分，分析这些少数的肺泡扩张符合因胎儿宫内窘迫、在宫腔内提前发生较深的呼吸运动、吸入羊水所致。此外，在抢救过程中的气管插管和心肺复苏亦可能使死产儿的少数肺泡被动地发生扩张。本案检验中，被检者肺浮扬试验结果为阴性，且组织学检验见肺泡大部分未扩张，故此分析被检者系死产。根据尸检，被检者两肺有大量羊水吸入，并存在尸斑浓郁呈暗紫红色、甲床紫绀、肛周见胎粪附着等窒息征象，被检者尸体重4480G，为巨大胎儿，其胎盘存在多发性钙化灶、少数绒毛梗死等妊娠晚期胎盘退行性改变，局部脐血管内见纤维素血块，综合分析认为符合胎儿宫内窘迫而致死亡。梁凤娟、黄静质证认为，对该份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人所作“被检者系死产”的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对其完全不认可。中西医结合医院质证认为，对该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该份询问笔录。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对案涉胎儿是否是死产进行重新鉴定？2.对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二审中，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主检法医师对于在肺浮扬试验中未将肺叶切成小块进行试验以及未进行胃肠浮扬试验的原因作出了解释，该解释符合法医学常识，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考量患者门诊病历、生产过程以及二审中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作出的案涉胎儿系死产鉴定结论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医学常识，对该份检验报告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认为案涉胎儿系出生后死亡，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案涉胎儿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可能，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对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宁公物鉴（验）字[2017]118号物证检验报告、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案涉胎儿系死产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医方在胎儿多次出现胎心异常并加重后诊断为“胎儿宫内窘迫”，拟定行剖宫产终止妊娠，其从决定并准备手术至胎儿娩出时间过长，期间对胎心监护没有足够重视，以致延误胎儿抢救时机，与死产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述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中西医结合医院在产程中对胎心监护没有足够重视，延误抢救时机是造成胎儿死产的主要原因。对此，本院综合考量全案事实、医方过错及损害后果，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宜承担梁凤娟、黄静的全部合理损失。关于梁凤娟、黄静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14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448.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丧葬费，案涉胎儿虽然在脱离母体前已经死亡，但在其孕育的过程中亦是一个单独的生命体，承载着其近亲属的巨大感情和精神利益，不可随意处置。国家卫计委发布的《医疗机构新生儿安全管理制度（试行）》已明确严禁按医疗废物处理死胎、死婴。因此，对死胎、死婴应按照《殡葬管理规定》实行火化安葬，对梁凤娟、黄静关于丧葬费3987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胎儿脱离母体时已经没有生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梁凤娟、黄静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梁凤娟十月怀胎孕育生命，对腹中胎儿寄托了深厚的感情，医方的过错行为造成案涉胎儿在母体内死亡，对梁凤娟、黄静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损害后果严重。对于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梁凤娟、黄静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4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2319.44元（1148.94元+160元+640元+500元+39870.5元+50000元=92319.44元）。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本院查明的新事实，梁凤娟、黄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梁凤娟、黄静的各项损失共计92319.44元；三、驳回梁凤娟、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2050元，由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3元，由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