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商务局，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文昌路12号。法定代表人：解天庆，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莲，女，1950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浦县人民商场，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珠江镇文德东街72号。负责人：方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明，男，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商务局（以下简称浦口商务局）与被上诉人吴志莲、江浦县人民商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口商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111民初6581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指令一审法院按程序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一审裁定认为的“单位内部分房”的问题而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私自低价处置集体资产，损害上诉人财产利益的行为。1、江浦县人民商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南京市浦口区商务局是江浦县人民商场的主管部门，人民商场是商务局的全资集体企业，其资产为集体资产即案涉房屋属集体资产。江浦县人民商场不具有合法的处分权。2、吴志莲并不具备购买案涉房屋的资格。一是类似房屋只能处置给符合购房条件的职工，即没有参加过单位的福利分房，2001年企业改制时买断工龄，购房须履行报批手续和流程等；二是吴志莲于1997年4月购买了县社集资建房并于1998年入住集资房内至今，已经享受了单位福利分房待遇，其无权再行享受福利购房资格。3、案涉房屋不具有交易资质。案涉房屋由人民商场于1994年建设，至今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产权证等相关证明，并无具备交易资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案涉房屋合同无效，交易非法。4、二被上诉人交易程序违法。案涉房屋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变卖给职工，而吴志莲并不符合购买案涉房屋的条件。同时二被上诉人在交易案涉房屋时也没有履行相应的报批及公开流程和手续。时任人民商场经理、法人代表冯选友书写《人民商场卖房给虞家丽、吴志莲、程家云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述，当时该笔售房交易没有报商贸局审批。5、二被上诉人交易案涉房屋的售房协议系伪造。其一《售房协议》实际签署日期为2007年，二被上诉人之所以将协议的签署日期调整为2001年9月10日，是双方基于2007年房价上涨为了达到长期非法侵占案涉房屋的目的而用其自认为符合2001年房屋的价格私下处置案涉房屋的恶意串通行为；其二《售房协议》明确表述经县供销总社同意，实则并未请示县社，乃二被上诉人欺上瞒下的行为。6、二被上诉人交易案涉房屋收款凭证系伪造。购房凭证显示收款日期为2007年3月30日，编号为NO:0081003。一是购房金额是按照2001年没有购买福利房职工买断工龄时购买类似房屋的价格出售的，明显低于2007年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二是该份购房凭证假盖江浦县人民商场财务专用章，该笔5000元的购房款当时并没有入账而是被经办人员徐仕海以现金的方式私自收取，直至2018年由冯选友交至商务局财务中心。7、案涉房屋在2007年的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2007年吴志莲以5000元购买了使用面积为65平米的房屋，建筑面积更是远远超出该面积，且还带有一个院子。单价仅为76.9元/m2,而2007年左右同地段房屋售价在3500元/m2左右，案涉房屋远远低于其实际价值。根据冯选友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述，售房价格由冯选友私自确定后售予吴志莲，显然二上诉人交易案涉房屋并未支付合理对价。第二、维护案涉房屋的利益是上诉人权利和职责。1、上诉人浦口商务局与本案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上诉人是江浦县人民商场的主管单位，案涉的房屋的性质属集体资产，系商务局委托人民商场代管的资产，人民商场并无处分权，案涉房屋的流失即是商务局的资产损失，二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行为直接损害了商务局的财产利益。2、上诉人与吴志莲在案涉房屋买卖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是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确认无效并返还原物的纠纷，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主体是平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二被上诉人交易案涉房屋未报经上级机构审批，交易程序违法，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其实际价值合同无效。案例参考：（2015)浦江民初字第1027号第5页“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经过主管部门同意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故两原告主张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请求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的主观心态是故意而为之，及明知该行为会损害他人权益，仍积极促成，并牟取利益。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恶意串通，’的定义，即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违法行为。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明知吴志莲不具有购买案涉房屋的资格，却置此于不顾，恶意串通订立私下订立售房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同时二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严重损害了囯家集体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二被上诉人的《售房协议》无效，吴志莲须返还上诉人案涉房屋。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志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为：一、上诉人以房屋交易价格偏低为由否认《售房协议》，违背历史。吴志莲与江浦县人民商场签订协议时，因吴志莲当时无力支付房款5000元，故向所在单位写下欠条，意即分期付款，直至2007年3月30日才将房款付清，即2007年3月30日江浦县人民商场出具的《收据》中收款事由一栏明确写明“购房款（抽欠条）”，并非双方串通伪造证据。二、《售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国发［1998］23号文件、［2000］105号文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一条集体企业有权处置其财产的规定，即“集体企业对其全部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拒绝任何形式的平调。”三、浦口商务局并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当事人，与涉案房屋不具有民法上的财产关系。浦口商务局仅为江浦县人民商场的主管部门，而江浦县人民商场是独立民事主体，吴志莲也是江浦县人民商场的职工，享有住房权利，上诉人不能罔顾历史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江浦县人民商场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浦口商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售房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房屋；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原系江浦县人民商场分配给其职工吴志莲使用的职工宿舍，因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相应的房屋原始权属资料和资产变更资料，故即使江浦县人民商场的资产权属发生过变化，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江浦县人民商场与其职工之间的房屋分配关系发生了变更，故本案实质上系单位内部分房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对原告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应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南京市浦口区商务局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浦口商务局提交江苏省供销合作总社苏供发《关于加强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2003］226号文件，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吴志莲认为不知道该文件是否真实，且与其无关；江浦县人民商场认可文件真实性，但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归浦口商务局所有其不了解。对于该文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吴志莲系江浦县人民商场职工，涉争房屋建成多年，原系江浦县人民商场提供给其吴志莲使用的职工宿舍，后双方对涉争房屋的处理，本质上仍属于江浦县人民商场与其职工之间的房屋分配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浦口商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