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男，汉族，1965年12月28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0MB1605036Q。 法定代表人张新锋，局长。 上诉人周杰因石家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份，周杰因装修房屋，到和平路装饰广场定制橱柜等产品，因定制产品的质量出现问题发生纠纷。3月5日，周杰通过石家庄市“12315”平台进行投诉。2019年3月7日，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告知周杰已受理其投诉。2019年4月3日，长安区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认为当事人孙兴华未在现场，在经营场所内未发现丽人基材和帅康五金，通过该店提供的丽人基材、乐卡五金件手续，不符合立案条件。周杰不服，于2019年5月8日向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石市监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1.驳回周杰对其投诉事项的复议请求；2.撤销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不予立案决定，责令其重新依法调查处理。周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认为长安区市场监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其投诉举报进行答复违法而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的申请，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经过多次调解，虽最终终止了调解，但已将结果告知了原告，在程序上，属于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据此驳回原告对其投诉事项的复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同时，认为长安区市场监管局依据被投诉人提交相互矛盾的《采购合同》、三份《检验报告》以及《帅康石家庄和平路店关于此事声明》等材料，决定不予立案，证据不足，据此撤销了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不予立案决定，责令其重新调查处理，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被告于2019年5月8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7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天电话通知原告领取。因原告在外地工作，至7月15日才到被告处当场领取，符合规定，程序合法。故对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杰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重新做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全面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案件事实不清楚、证据采信错误。一审认定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履行了法定职责，属认定事实不全面、不真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投诉，至3月7日，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在未做调查的情况下，以“你们双方各执一词，建议走司法程序”为由，即终止对投诉事项的处理，其行为违反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的规定，属于行政不作为。上诉人于2019年3月11日请求“石家庄市消费者协会”进行调解与长安区市场监管局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在调解未果，上诉人于3月16日和3月18日向“12315”和“12345”进行投诉，并在3月19日明确告知长安区市场监管局拒绝调解，要求其立案查处并告知处理结果的情况下，长安区市场监管局拒不履行法定职责，却数次要求上诉人进行调解，其行为违反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同样属于行政不作为。一审未经质证，直接采信长安区市场监管局提供的3月22日告知上诉人“石家庄市消费者协会”有关调解证据材料是错误的。上诉人是在4月27日再次向“12345”反映情况时，才得知长安区市场监管局不予立案决定的，截止其申请行政复议时也未获得该不予立案决定。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存在渎职和玩忽职守行为，应当依法追究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时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现场到被上诉人处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已得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认可。5月8日，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再次向被上诉人递交相关材料同时重新打印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并按其工作人员要求，将落款日期改为当天，上诉人未表示反对，但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书的时间是4月29日，是不变的事实。被上诉人到7月8日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已超过法定期限。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7月8日的行政复议决定中，已经责令长安区市场监管局重新调查处理，而长安区市场监管局于8月7日再次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违反了行政复议法“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上诉人要求对此进行审理，一审未进行审理，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原告或者第三人对改变后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在4月3日决定不予立案之前，上诉人因对3月5日的投诉调解未果，于3月16日再次通过石家庄市“12315”平台举报经营者欺诈，要求查处。 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重要途径之一。对于投诉举报事项能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结合具体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对投诉举报事项的规定作出综合评判。在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相关行政机关对投诉举报不予受理或者不履行依法纠正、查处法定职责的，投诉举报人可以依法提起履行法定职责之诉。如果相关行政机关履行了相应的调查处理法定职责之后，投诉举报人对调查处理结果不服，能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通常认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投诉举报请求权，其目的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投诉举报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就属履行了法定职责。如果投诉举报人对调查处结果不服，其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目的是为他人施加负担，要求作成或者加重对他人的处罚，则应依赖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为他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就本案所涉及的消费者权益保护领域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规定了投诉一种方式，原《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规定了投诉与举报两种方式。本案上诉人因定制厨具与经营者发生纠纷，先后两次通过石家庄市“12315”平台进行投诉、举报。第一次投诉，要求调解消费纠纷；第二次举报经营者欺诈，要求查处。其目的在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资格。对于第一次投诉，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受理并告知上诉人，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之后，在调解问题上，因双方反反复复，调解未果，投诉处理在程序上应属于终了。对于第二次举报，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经调查，认为经营者的行为不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不予立案，并将结果告知上诉人。在法律上，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行为应当属于履行了相应的调查处理法定职责。 尽管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履行了相应法定职责，上诉人仍然不满，向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提起行政复议，认为长安区市场监管局未履行调查处理法定职责，要求责令其履行调查处理法定职责，其实质是对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满意。原《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并未规定工商部门对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同时，还应对举报人的权益进行维护。该规定仅在第十九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将处理结果告知举报人的程序，并非赋予举报人的行政救济权。换句话说，该规定并未规定举报人对被举报人有施加负担的请求权。实际上，举报人如认为其自身合法权益被违法行为人所直接侵害，应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的侵权损害赔偿途径寻求救济。换言之，工商部门依据原《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对举报事项进行的处理及相应告知行为，不属于举报人能够以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方式解决争议的范畴。故此，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应当一并驳回上诉人的复议请求。然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为寻求纠纷的圆满解决，撤销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不予立案决定，并责令其重新调查处理的结果并未获得上诉人的认同。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这种做法欠妥，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内容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的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内容，即驳回周杰对其投诉事项的复议请求；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内容，即撤销长安区市场监管局的不予立案决定，责令其重新调查处理，依法应当将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和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作为共同被告。本案上诉人仅起诉了复议机关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追加原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上诉人如不同意追加，应当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追加并将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列为共同被告，程序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如前所述，因上诉人的请求不能获得法律支持，此种程序不当，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胜诉权。故，本案没有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的必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间。本案上诉人认可自己于2019年5月8日补正材料，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7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上诉人，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审理其提出的长安区市场监管局2019年8月7日重新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的行为，程序违法。一是上诉人起诉时仅起诉了复议机关石家庄市市场监管局；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的前提是被告书面告知了人民法院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而本案长安区市场监管局并未告知一审人民法院改变后的行政行为。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高彬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石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