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代表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剑飞，女，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燕飞，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斌，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友根，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骁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东京湾明月城2层6号。法定代表人：陈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台州市骁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骁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梁龙强因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徐燕飞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死者洪香春对其子女有扶养义务，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规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我国婚姻法规定了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本案中，死者洪香春对女儿徐燕飞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仅有法定监护责任；且2013年4月9日，徐燕飞办理了残疾证，该证书的监护人一栏明确载明了监护人是徐剑飞（系徐燕飞妹妹），而其母亲洪香春当时已年满62周岁，属于没有抚养能力的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洪香春系徐燕飞的监护人，又因洪香春遇车祸死亡而判决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于法无据。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3年，但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为20年，这样自相矛盾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答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刑事责任的赔偿主体不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由人保公司承担，梁龙强被判处刑事责任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徐燕飞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死者洪香春是徐燕飞的母亲，生前两人共同生活，洪香春一直照顾徐燕飞的生活。现洪香春因交通事故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计算20年年限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符合法理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骁腾公司未作答辩。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骁腾公司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洪香春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1500678.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2462元、丧葬费3054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的误工费3507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200元），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将丧葬费、处理丧葬的误工费分别变更为33216元、3822元，总的赔偿金额相应变更为1503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梁龙强驾驶浙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椒江区开发大道自东往西行驶。7时59分，行驶至椒江区交叉口自东往北右转弯行驶时，未发现前方从开发大道北侧非机动车道进入右转弯车道的由洪香春骑行的自行车而发生碰撞碾压，造成洪香春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梁文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洪香春无责任；各方均没有异议，该院对该事故责任予以认定。洪香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722462元（55574元/年×13年）；2.丧葬费3321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害人已死亡、梁龙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洪春香女儿徐燕飞无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金额为691960元（34598元/天×20年）；5.误工费3822元；6.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按照人保公司认可的金额确定为8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822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系洪香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三原告的合理损失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因梁龙强系在为被告骁腾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三原告和被告骁腾公司均认可由被告骁腾公司承担责任，该院予以确认。三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482260元，均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赔付，被告骁腾公司无需赔付。综上，三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1482260元；二、驳回原告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已减半计算，原告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预交），由原告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共同负担56元，被告台州市骁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903元；鉴定费2500元（原告徐剑飞预付），由原告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剑飞、徐燕飞、徐海斌提交了一组证据：1.洪香春的养老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审核表，2.洪香春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椒江合行洪家支行活期一本通，3.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陶家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4.台州市兴达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洪香春虽已满60周岁，但其生前一直在工作，其工资收入及养老金的情况，具有抚养徐燕飞的经济能力。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洪香春有收入，但无法证明其是徐燕飞的唯一抚养人，且洪香春死亡后养老金终止发放，也印证了被抚养人生活费20年年限的不合理性。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盖有台州市椒江区养老保险服务中心的公章、证据2为原件，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截至2018年12月洪香春每月有1867.5元的养老金收入；证据3、4可以证明洪香春生前一直在工作，有固定收入，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即便在侵权人已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仍可以结合个案情况给予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况且，骁腾公司因梁龙强职务行为致人损害而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与梁龙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两者主体并不同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洪香春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显然已给其亲属即三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判决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徐燕飞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洪香春系其母亲，与徐燕飞存在法定的扶养关系，该扶养关系的成立并不以洪香春的收入状况为条件，况且，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洪香春生前有固定的收入，具备扶养徐燕飞的经济能力。故一审判决判令赔付徐燕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徐燕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一审法院基于洪香春死亡时徐燕飞为41周岁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海波审 判 员 曹敏兵审 判 员 梅矫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佳丽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