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爱兰，女，1968年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忠友（系卢爱兰丈夫），196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远，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平均，男，1981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爱兰因与被上诉人范平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爱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对双方聚焦证据内容及证据合法性展开全面详细调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性质认识存在错误，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18000元不当。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支付的23000元构成实际为上诉人转让商铺内的货物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房租，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且案外人张丽知情，张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协议予以认可。转让完成后，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丽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结束,商铺实际租赁者已经由上诉人变更成了被上诉人，商铺的租赁关系双方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丽，一审证据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丽签订的确认单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也认定了“2018年11月1日，房东张丽确认报刊亭由原告范平均接手，继续履行合同到2019年6月30日再另行签约”的转租事实。上诉人完成交付了货架、立式保鲜柜、移动充电站等货物后，已经完成了商铺交接义务，与案涉商铺所有权利无关。被上诉人由于合法经营权遭受损害请求的经济赔偿也应向案外人张丽主张，一切与案涉商铺前租客即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无瑕疵，转租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基于“商铺经营目的不能实现”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而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租合同，并无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店铺经营权无法实现，并不是案涉转租合同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请求返还款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法理基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根据2019年1月22日南京市玄武区行政执法局给案涉商铺发出的告知单和2019年8月26日质证笔录，案涉商铺被拆除系被上诉人超越经营范围违规经营，违反了《南京便民服务亭管理办法》（宁政规字[2013]12号）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据此，对于案涉商铺被拆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报亭拆除并非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也并非一审认定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申请政务公开，分别取得了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南京市城乡管理局、南京市玄武人民政府、南京市玄武区建设局、玄武区人民政府孝陵卫办事处等多级多个单位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均提及涉案报亭并非政府的城市规划建设需要，各级政府均没有相关文件以及批复。在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报亭的拆除事实发生，并非上诉人造成，致使被上诉人无法经营下去的后果也非上诉人造成，与上诉人无关。范平均辩称：1.本案为商铺的转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支付转让费用的目的就在于受让案涉报亭之后可以正常经营。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在受让该报亭十几天后，其被玄武区行政执法局告知，因中山门大街的出新工程，报亭即将被拆除，致使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案涉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从一审至今从未否认，在受让该商铺后，与报亭的所有人张丽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这一事实。但本案为转让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我方在本案中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费用，与案外人张丽并无关联。被上诉人以我方与张丽之间形成租赁关系为由，来阻却我方要求其返还案涉转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依据一审法院向玄武区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及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报亭被拆除的原因是因为中山门大街的出新工程所导致，我方并无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平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范平均、卢爱兰之间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二、卢爱兰返还范平均商铺转让费2233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8日，房东张丽与卢爱兰签订《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卢爱兰租赁张丽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报亭，租赁期限从2018年6月30至2019年7月1日，每月租金334元，租金每半年付一次。2018年10月31号，范平均与卢爱兰签订《商铺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卢爱兰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报亭装让给范平均租赁使用；卢爱兰将货架、立式保鲜空调、移动充电站等一次性转让给范平均，经双方协议商铺装让总价人民币23000元，包含到2018年12月31日前房租。当日范平均一共交付给卢爱兰30000元（其中卢爱兰将报刊亭中的香烟作价7000元一并转让给范平均）。2018年11月1日，房东张丽确认报刊亭由范平均接手，继续履行合同到2019年6月30日再另行签约。2019年1月25日，案涉报刊亭被南京市玄武区行政执法局孝陵卫中队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前往南京市玄武区行政执法局孝陵卫中队调查案件相关事实，据案涉报刊亭拆除项目负责人张诚介绍：首先，该拆除项目有补偿费用5万元,尚未发放给该便民服务亭合法使用人张丽；其次，中山门大街出新工程需要移除道路边的便民服务亭，且当时有协议约定如遇城市建设的需要须无条件服从；最后，移除该便民服务亭我局和邮政公司沟通过，本应由邮政公司牵头，但由于时间紧急，邮政公司同意由我局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范平均与卢爱兰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其合同目的的实现取决于该商铺能正常经营，然而，双方缔约后不久，因中山门大街城市建设的需要，案涉报刊亭被拆除，客观上导致报刊亭无法继续经营，范平均无法实现受让该报刊亭之合同目的，故范平均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本案中，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政府的城市规划建设需要，卢爱兰不存在违约，且范平均、卢爱兰双方均不存在主观过错。在此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范平均已经经营2个多月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卢爱兰返还给范平均转让费18000元，同时范平均应将空调、充电机、立式保鲜柜、货架返还给卢爱兰，且需保证这些物品没有损坏、可正常使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范平均与被告卢爱兰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二、被告卢爱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平均返还转让费18000元；三、驳回原告范平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元，由被告卢爱兰负担144元，原告范平均负担35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9元剩余部分，由一审法院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卢爱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转让费二万元加空调和充电机三千元、烟款七千元，合计三万元整”。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爱兰提交：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一组，证明案涉商铺并非城市规划建设需要而拆除，多级机关出具的信息公开均没有关于涉案报亭的拆除相关批复。2.与涉案报亭临近类似报亭照片一组，证明作为孝陵卫地铁口同类型报刊亭，同样是环境综合整治，有的拆除，有的却没有拆除，拆除有可能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也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以及城管中队之间有什么协商拆除的事实，南京市玄武区行政执法局孝陵卫中队是否有权拆除涉案报亭需要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范平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该组证据当中，出具该组答复书的机关并非本案的案涉报亭的拆除机关。在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的答复书当中，只描述了拆除邮政便民服务亭非我委的权力事项，我委不掌握拆除邮政便民服务亭具体条款，其他的答复意见均与其类似。关于证据2照片是否真实现在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平均与卢爱兰签订的《商铺转让合同》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的前提是案涉报刊亭能够正常经营，为证明自身观点，范平均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至相关部门调查的情况，能够认定案涉报刊亭系因为中山门大街城市建设的需要而被拆除，客观上导致案涉报亭已无法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范平均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于法有据。考虑到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并非双方当事人主观过错导致，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18000元，并判决被上诉人将相关可移动物品返还给上诉人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已充分考量双方权益，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经营权（含部分设备设施）的转让合同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无关，上诉人认为案涉商铺拆除系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不应返还相关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爱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卢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刘 凡审 判 员 马 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