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辉，男，199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佳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欣北钱江国际大厦2幢723室。 法定代表人肖波。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亚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佳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配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3日，王亚辉使用其淘宝会员名“dream18333”，在佳配公司注册经营的会员名为“巨柏旗舰店”的天猫店铺购买“米小芽12月龄以上宝宝米175g*2宝宝粥米辅食营养粥宝宝米粥”20件，支付货款1098元，订单编号420550529847548321。4月24日，佳配公司通过圆通速递（物流单号:805537663386665009）发货，4月27日，王亚辉收货。后买家以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并附上说明：依法要求退一赔十，退款后保留依法索赔付款金额十倍的权利及诉讼权利。5月13日，买家通过中通快递（单号：75147717730807）退货，5月21日，退款成功。交易快照显示：生产许可证编号：SC10122028336078；产品标准号：Q/SLWW0001S-2018；厂名：舒兰市伟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厂址：舒兰市平安镇七方半村一社；厂家联系方式：4000525877；配料表：大米、藜麦、小米；储藏方法：室温18度以下，通风、阴凉、干燥处；保质期：365；食品添加剂：无；品牌：JOTBORN/巨柏；系列；宝宝米；规格：3段两盒装；婴儿辅食：粥/稀饭；包装种类：盒装；产地：中国大陆；包装方式：包装。产品实物外包装标注：品名：米小芽宝宝米；生产许可证编号：SC10122028336078；委托商：上海九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委托商：舒兰市伟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营养成分表显示：能量：17%，蛋白质：11%，脂肪：2%，碳水化合物：26%，钠：0%。进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查询舒兰市伟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获得食品生产许可明细，显示：生产者名称：舒兰市伟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许可证编号:SC10122028336078；许可明细：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粮食加工品，类别编号：0102，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粮食加工品，类别编号：0104。另查明，舒兰市伟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1月18日，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经营范围为组织本社成员开展农作物种植、销售;农产品、农副产品收购、加工、销售;提供农业机械化服务;引进新技术、新品种;为本社成员购买农作物种植所需生产资料。(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再查明，www.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公司系案涉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任何人注册成为天猫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天猫平台服务协议》。需要说明的是，2019年1月1日至今，原审法院受理王亚辉为原告的网络购物产品责任纠纷共计4件，均以在淘宝或天猫网店铺购买产品不符合标准为由要求十倍赔偿。王亚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佳配公司赔偿王亚辉十倍价款计10980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佳配公司及天猫公司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00元，以实际产生的诉讼费用为准。庭审中，王亚辉申请撤回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佳配公司承担诉讼费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指供给6月-36月龄婴幼儿使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灌装辅助食品以及6月-36月龄婴幼儿及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的申证类别为特殊膳食食品，其类别名称为：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1；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2；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辅食营养补充品），类别编号为3003。案涉产品系出售给12月龄以上的婴幼儿食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应当取得特殊膳食食品的生产许可，而产品生产商取得许可的产品类别编号为0102、0104，佳配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取得了特殊膳食食品的生产许可。《GB10769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第5.3条对婴幼儿辅助食品应含的能量、蛋白质、脂肪、维生素A、维生素B、维生素D、钙、铁、锌、钠的指标作出了规定，案涉产品所含营养成分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营养成分指标。因此，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佳配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尽到销售者的进货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应当具有消费者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王亚辉一次性购买案涉产品20件（40盒），且其在原审法院提起多起类似诉讼，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不符，王亚辉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亚辉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王亚辉要求佳配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亚辉当庭放弃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亚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王亚辉负担。 宣判后，王亚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王亚辉一次性购买案涉产品20件(40盒)，且其在原审法院提起多起类似诉讼，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不符。王亚辉一次性购买20件属正常消费，且已当庭回复法官用于送朋友。该产品一件350克，20件7公斤，一次性仅买7公斤婴幼儿米送朋友并无不妥。产品到货后发现所购7公斤的婴幼儿米实际为普通大米制作标准，不仅婴幼儿食用后不安全，且售价高达1098元。关于在杭州互联网法院提起的多起类似诉讼，实际算上本案仅为3起维权案件，且被告不同，涉案产品违法内容不同，已当庭回复法官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上诉人有3起维权案件就判定上诉人并非消费者，法律对于消费者能提起几起诉讼并无规定，且消费者维权后不会丧失消费者的身份，消费者维权一次支持，维权多次就不支持并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佳配公司违法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一审已明确认定佳配公司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终却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不是消费者对赔偿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最高法针对真正有问题的食品只要是购买者都支持索赔，此其一；其二，如果不支持有维权记录的消费者再次维权，且违法商家的行为并未得到应有的惩罚，就会造成无维权记录不会维权的消费者不可能维权，而懂得维权有维权记录的消费者又不支持维权，制假售假行为大行其道的后果，如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将成为制假售假的护身符。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王亚辉的二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佳配公司未进行口头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不是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本案涉及的商品信息也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自行发布，天猫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二、天猫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对平台用户负有身份审查的责任，在发生争议时，应根据消费者的请求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如不能提供，则消费者可以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根据王亚辉的申请，天猫公司已及时向王亚辉披露了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三、本案中，王亚辉并未通过平台创设的维权通道进行投诉维权，案涉交易买家付款后卖家发货，买家收货后自行确认收货，交易结束。因此，天猫公司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亚辉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 二审中，上诉人王亚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所在工作单位对上诉人的人员考核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上诉人有正规工作，并非职业打假人，不能因为上诉人懂法就否认消费者身份。原审被告天猫公司对该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也认可。被上诉人佳配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佳配公司及原审被告天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王亚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至2020年3月5日案涉商品在被上诉人店铺中仍显示在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亚辉要求被上诉人佳配公司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上诉人王亚辉在被上诉人佳配公司处购买案涉商品，但案涉商品作为婴幼儿食物，并未取得特殊膳食食品的生产许可，且所含营养成分也不符合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的营养成分指标，因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佳配公司作为销售者，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诉人王亚辉已就本案商品退货退款，现其要求被上诉人佳配公司支付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但本案中，王亚辉一次性购买案涉商品20件，金额较大，且其在原审法院有多起类似诉讼，均向商家提出惩罚性赔偿诉请，故王亚辉的购买行为明显不符合一般消费者正常的消费习惯。王亚辉虽抗辩并提供了其工作证明，但并不影响上述认定。故上诉人王亚辉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消费者”，不能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佳配公司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关于天猫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因王亚辉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案涉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在市场中继续流通，天猫公司在二审中承诺对于案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将予以删除商品链接处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王亚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