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215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徐家汇路555号主楼702室。法定代表人：何大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被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洁，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文天华与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含合理开支2000元，侵权赔偿18000元）；2.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2017年3月24日，案涉权利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2019年2月，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有盐Life”中发表的文章《猪猪辣么可爱，手机壁纸当然要换一波！》中使用了案涉权利作品2张（仙女棒和福如本猪），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有盐Life”中的微信文章《猪猪辣么可爱，手机壁纸当然要换一拨！》中使用的图片中，其中一张“福如本猪”的图片与原告登记的著作权作品“PP猪”系列作品中的一张作品（第6页）存在相似之处，但并非完全一致，且被告所使用图片均来自于互联网公开渠道。被告发表的该文章仅是在猪年伊始对微信用户的美好祝福，并非盈利行为，被告未因该文章发布获得任何经济收益。且该文章阅读人数很少，因此该相似作品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实际损失。2.被告已经依据《著作权法》采取停止侵害的措施。被告该文章发表后，从未收到原告的任何通知和异议，被告对原告的在先权利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情况均不知情。在收到法院案件通知后，第一时间删除了该文章，已经采取了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的措施。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1.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12月28日颁发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福如本猪”的登记样图详见下图，“仙女棒”未进行登记。）福如本猪2.原告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原告通过昵称“文PP”的账号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传了“PP猪的日常”、“PP猪的情侣日常”、“PP猪喊你抢红包啦”、“PP猪字母表”、“PP猪喊你减肥啦”等专辑。3.原告微博账号“PP猪的日常”于2018年7月29日首次发表“仙女棒”的截图（详见下图）以及微博账号“PP猪的日常”认证页截图。仙女棒4.原告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于2018年5月17日发表“福如本猪”的截图以及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认证页截图。5“仙女棒”和“福如本猪”的psd源文件。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广东省版权网只能查到这个登记号和作品名称等，作品内容没有公示，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网页截图，未做公证和电子证据保存，无法确认真实性；原告提供的作品源文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是否为原告独立自主创作，是否有在先创作作品。针对原告主张的权属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2月19日，原告对被告的微信公众号“有盐Life”发表的推文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有盐Life”（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该公众号于2019年2月7日发表的文章《猪猪辣么可爱，手机壁纸当然要换一波！》中使用了两张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文末显示“阅读2278”。（详见附图）被告确认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上述两张被诉侵权图片，但认为“福如本猪”的图片和原告的图片不一致，被告发表的“福如本猪”是有文字的，原告登记的图片是没有任何文字的。对于两张图片本身，认为不能确认是完全一致，因为在像素不同的情况下有些差别是看不清的。经比对，被告在其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的两张被诉侵权图片和原告在微博、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两张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具备极高的市场价值，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为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元，提供了“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发票。庭审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两张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PP猪系列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其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原告在其微博、微信公众号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及微博、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信息，“仙女棒”和“福如本猪”的psd源文件。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两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两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有盐Life”发表的文章中存在两张侵权图片，经当庭比对，该两张图片和案涉权利图片“福如本猪”、“仙女棒”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发表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的权利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该微信公众号获得上述两张被诉侵权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作品类型及知名度。两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二）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发表、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将案涉美术作品发表于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微博和微信公众号，案涉美术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汇总，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四）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中使用两张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在猪年到来之际分享一系列猪年壁纸，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此外，从被告的事后认知来看，被告在庭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且在诉讼中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表明其已事后认识到侵权行为的不当性并主动予以改正。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25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25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100元，被告上海凤凰卫视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