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长航闵南船厂。法定代表人：李保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海涛，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雅，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益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萍，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长航闵南船厂（以下简称闵南船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材公司）其他海事海商（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8）沪7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闵南船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海涛、王卓雅，被上诉人江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萍、张庆生及江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南船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闵南船厂与江材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闵南船厂对江材公司不存在任何隐瞒，江材公司完全知悉租赁标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江材公司的赔偿主张无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法院判决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闵南船厂于2015年3月20日向江材公司交付涉案岸线，江材公司接收涉案岸线后即开始进行建设，其经营并使用涉案岸线至今；2.闵南船厂未逾期交付租赁区域，无需向江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租赁区域的违约金；3.闵南船厂按照合同约定未进行合同续约系闵南船厂权利，其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也未提前终止合同；4.法院认定的江材公司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既要求闵南船厂赔偿江材公司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的经济损失，又要求江材公司恢复租赁区域原状收回其投入设备设施，系严重损害闵南船厂利益并使江材公司双倍获利，上述判决有失公允；四、江材公司自《租赁合同》签订后使用租赁区域至今，其理应支付租赁区域的第三年度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综上，闵南船厂认为一审判决部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1.撤销上海海事法院（2018）沪7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第八项内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江材公司承担。江材公司答辩称：一、闵南船厂至今未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其曾经向江材公司告知说明过租赁标的真实状况的证据；根本不存在闵南船厂所谓的江材公司从南京吉山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山公司）转承租了涉案租赁物以及吉山公司、江材公司、闵南船厂达成三方合意这节“事实”；二、关于江材公司是否至今仍在使用涉案租赁区域（岸线）。闵南船厂曾申请一审法院向海事管理部门调查江材公司运输业务的靠泊记录，一审法院告知的调查结论是未查到江材公司船舶停靠记录。调查结论已经证明了闵南船厂主张江材公司至今仍在使用涉案租赁区域不成立。事实上江材公司在2017年1月3日接到闵南船厂名为《承诺书》，实为要求停止使用租赁标的150米岸线的通知后，就停止了装卸储运中转经营，一审中江材公司提供了反诉证据6电费发票可以佐证；三、关于涉案岸线设备设施投资主体问题。本案中《船舶建造合同》和购买吊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约人为季益林，未加盖江材公司公章。浮吊船建造完成后船舶所有权登记在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名下。江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季益林为股东，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人（所有人）也是季益林。一审庭审中，季益林也解释了为何将船舶所有权人登记为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因为船舶需要挂靠常州常连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连海公司)，而挂靠的公司经常要办理与船舶相关的手续，经常要用挂靠船舶所有人的公章，如登记为江材公司，不但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也怕产生其他风险，所以挂在季益林个人的经营部名下。季益林本人全程参与本案一审，确认所签署的合同所做的全部投资，都是其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对公司后续经营的投入，全部资产属于公司所有，个人不主张权利。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也出具“证明”，证明“常连某某XXX”轮、“常连某某甲XXX”轮实际所有权属于江材公司所有；四、关于闽南船厂要求支付涉案租赁区域的第三年度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2017年4月24日闵南船厂因违反相关规定受到行政处罚后，闵南船厂确凿无疑地丧失了所谓的出租权益，其作为没有使用权的无权出租人，无权向江材公司要求获得此日期之后的租赁权益。况且在闽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发出提前终止涉案租赁合同告知后，江材公司后续就停止经营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3月20日，江材公司与闵南船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江材公司租用闵南船厂厂区下游段岸线浮码头约150米（13号-14号浮码头）及后方场地。租赁期限3+3年，第一年租赁年度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其中包含4个月建设期；每个租赁期3年，第一个租赁周期届满前2个月，双方书面确认无异议，租赁期限自动延长3年。合同签订后，闵南船厂于2015年9月底才将租赁区域实际交付江材公司使用。江材公司进驻租赁场地后进行了大量投资和建设，先后定制、购买浮船、吊机等，并对租赁区域水域进行了疏浚。2016年3月上海市港口管理局码头管理中心对涉案区域进行检查，江材公司被告知租赁的150米浮码头并不在闵南船厂持有的《上海港口岸线使用许可证》的许可使用的范围内。因此自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江材公司均无法正常使用租赁区域。2016年7月15日，江材公司向闵南船厂申请置换租赁区域,闵南船厂签署意见，告知正在请示上级主管部门协调。2016年12月，江材公司彻底停止了经营。2017年1月3日，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江材公司置换至天山坞靠泊位置150米岸线，但承诺并未兑现。2017年4月，上海市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海市交通委）对闵南船厂擅自占用岸线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2018年5月29日，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送达《告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江材公司认为，由于闵南船厂的原因致使江材公司自2016年12月被停止经营后一直未能使用租赁区域，闵南船厂未能保证江材公司可依合同所列明用途使用租赁码头，构成根本违约，应对江材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为此，江材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闵南船厂承担如下赔偿责任：1.退还江材公司租金人民币1,633,330元；2.赔偿江材公司逾期交付租赁物违约金人民币81,480元；3.赔偿江材公司设备投入及码头改造等损失计人民币11,254,686元；4.赔偿江材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人民币1,983,339元；5.案件受理费、公证费、评估费由闵南船厂负担。闵南船厂辩称：闵南船厂已依约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虽然闵南船厂未取得涉案租赁标的第13-14浮码头租赁许可，但上述两个浮码头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默许长期由闵南船厂使用，并不影响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生效。闵南船厂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向江材公司充分披露了租赁区域的实际使用情况，江材公司对涉案租赁码头属于无主岸线但确实由闵南船厂使用的情况充分知悉。其次，江材公司使用涉案租赁码头至今，并不存在损失，故江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请求判令驳回江材公司的本诉诉请。闵南船厂反诉称，闵南船厂就部分岸线码头、陆域对外出租项目进行招标，案外人吉山公司于2014年12月中标，并在2015年2月6日与闵南船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吉山公司租用闵南船厂厂区部分岸线浮码头。随后，闵南船厂、吉山公司、江材公司三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吉山公司将2015年2月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江材公司。2015年3月20日，江材公司与闵南船厂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并一直使用租赁场地至今。根据该租赁合同约定，江材公司应于2017年6月1日前向闵南船厂支付第三个租赁年度的租金人民币1,400,000元，但江材公司至今未予支付，构成违约。且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终止。故闵南船厂提出如下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江材公司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支付租金人民币1,400,000元及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支付租赁期间未支付的电费人民币112,096.54元；3.在2018年10月31日前将涉案租赁码头恢复原状，返还给闵南船厂；4.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江材公司负担。江材公司就反诉辩称，涉案合同目的于第三个租赁年度前已无法实现，故相应的租金不应支付，涉案租赁区域非闵南船厂合法所有，不应向闵南船厂返还，请求驳回闵南船厂的反诉诉请。一审诉讼过程中，经江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闵南船厂厂区下游区段13号-14号浮码头区域的设备、船舶、吊机等设施的投资（造价）进行评估，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投资估价鉴定报告。江材公司对投资估价鉴定报告中的估算方法和基准日的确定等内容总体予以确认，认为符合估价鉴定的目的和要求。但认为评估报告的结果总体低于实际投资，船舶、吊机的造价和安装费的估价都与实际投资有出入。闵南船厂认为鉴定的部分资产不能证明系江材公司投资，评估内容中有些设备的放置区域超过了租赁范围150米岸线，不应属于评估内容，且鉴定程序有瑕疵，该鉴定评估结果不应全部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专业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内容对江材公司购置设备、建设浮码头所花费费用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江材公司、闵南船厂的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评估报告结果可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6日,闵南船厂与吉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吉山公司租赁闵南船厂厂区下游段岸线码头700米（6号-14号码头）用于货物装卸、储运、中转等业务。2015年3月20日，闵南船厂与江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租赁标的为闵南船厂厂区下游段岸线浮码头约150米（13号—14号浮码头）和后方场地，用于货物装卸、储运、中转业务。江材公司可以对标的物进行功能性改造。（改造方案须得到闵南船厂书面认可同意，须经政府批准的，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批准手续）；二、租赁期限为3+3年。第一个租赁年度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其中包含4个月建设期。此后，每个租赁年度为12个月，即第一个租赁周期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第一个租赁周期届满前两个月，江材公司与闵南船厂双方书面确认无异议，租赁期限自动延长3年。第二个租赁周期到期后，合同自动延续，直到该区域拆迁为止；三、租金与支付方式。第一个租赁周期年租金为人民币1,400,000元（含税价），自第二个租赁周期起，租金每年递增3%。在合同签订之日第5个工作日起，江材公司需向闵南船厂支付第一个租赁年度的租金，第二年度起，按照“一年一付，先付后用”的原则，由江材公司在每个租赁年度的前一个月内向闵南船厂支付；四、租赁物交接，合同签订之后闵南船厂收到年租金的30个工作日内向江材公司交付，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交接。在违约责任中,双方约定了逾期支付租金及逾期交付租赁标的物的违约金条款。即如江材公司不按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应按所欠付租金金额的万分之三向闵南船厂支付滞纳金，如逾期3个月的，除向闵南船厂支付所欠租金及滞纳金外，闵南船厂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涉案合同；闵南船厂如未按约定时间交付租赁标的物，每逾期一天，应按江材公司已支付租金数额的万分之三向江材公司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个月的，除按前述标准向江材公司支付违约金外，江材公司有权要求闵南船厂赔偿损失。双方并对各自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包括：如因任何一方原因导致合同履行提前终止，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为合同期内剩余租金总额。闵南船厂终止合同的，除上述赔偿额外，还需按江材公司投入的不可拆除或不可移动设备的净值赔偿给江材公司；合同期满时，闵南船厂需要恢复改建前原状的，江材公司应修复后归还闵南船厂；生产、经营所需的水电等费用由江材公司自行承担等内容。2015年2月，江材公司与闵南船厂签订《废旧设备出售合同》，约定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出售“矿某XXXXX”轮，出售金额为人民币610,000元。2015年10月28日,江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双方租赁合同第一个租赁年度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闵南船厂将涉案浮码头交付江材公司使用时间为2015年9月底，闵南船厂盖章确认。江材公司进驻浮码头后开始进行码头改造并添置了相应的设施、设备。2015年5月,江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泰州市东风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江材公司委托东风公司建造2艘总长48米，型宽18米，型深2.8米的船舶。根据江材公司提供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显示，“常连某某XXX”轮、“常连某某甲XXX”轮船舶经营人、船舶所有人均为常连海公司，船舶制造厂为东风公司。2019年6月20日，常连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常连某某XXX”轮、“常连某某甲XXX”轮所有权属于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具体由季益林负责经营，常连海公司仅收取管理服务费。2016年、2017年收取管理服务费每艘每年人民币2,000元，2018年收取管理服务费每艘每年人民币3,000元。2015年5月，江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无锡市伯明装卸机械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吊机。2015年6月江材公司与上海灵空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电力安装工程合同。2015年9月江材公司与上海勤锡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锡公司）签订输送机合同。2015年9月，2016年5月，江材公司与上海全通水利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订立疏浚工程合同，2015年11月，2016年5月，闵行海事局向全通公司出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允许全通公司在闵南船厂码头进行疏浚工程作业。2016年4月23日，闵南船厂向上海长江轮船公司作出报告，写明：“2014年12月我们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选定了最高标的（每年820万元）单位，租赁我厂的700米岸线码头（其中无证岸线400米，该无主岸线从2005年开始由我厂使用）。……第一年的全额租金在2015年春节之前一次性支付给我厂。”一审庭审中，闵南船厂确认已收到两年租金计人民币2,800,000元。2017年1月3日，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出具承诺书，写明“根据上海长航闵南船厂与贵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贵公司租赁我厂东段原修船自用150米岸线码头。因该段150米岸线需停止使用，为维护双方协议和双方的友好长期合作，我厂将在天山坞处置后，将位于天山坞靠泊位置的150米岸线置换给贵公司继续租赁使用。置换岸线码头所产生的费用由贵公司承担”。2017年4月24日，上海市交通委向闵南船厂作出行政处罚，因闵南船厂未经批准擅自占用350米空余岸线进行水域工程建设，违反了《上海港口岸线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责令闵南船厂退出所占岸线、恢复原状，并处罚款人民币30,000元。2018年5月8日，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发出“告知书”，明确2018年5月31日后将不再与江材公司续约租赁合同。根据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投资估价鉴定报告，“常连某某XXX”轮、“常连某某甲XXX”轮起重船估价金额为人民币7,177,695元、码头疏浚工程估价金额为人民币2,385,000元、输送机整套设备、过船输送机、大料仓估价金额为人民币1,480,000元、配电房估价设备为人民币956,512元、码头辅助设施、设备估价为人民币382,000元、安装设备人工成本为人民币78,750元，共计人民币12,459,957元。另查明,合同约定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提供出租岸线、场地范围内生产经营所需的水电使用等便利条件，费用由江材公司自理。一审诉讼过程中，江材公司确认虽已停止经营，但租赁区域仍派人看管，看管人的生活用电及设备的耗损用电确实会有产生。2017年1月以后的电费并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其他海事海商（码头租赁合同）纠纷，江材公司与闵南船厂之间的租赁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江材公司提出的本诉诉请，由于闵南船厂将并未取得许可资质的码头岸线作为租赁区域出租给江材公司使用，在有关部门进行检查和行政处罚后致使江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使用涉案租赁物，致使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闵南船厂虽辩称在合同签订当时江材公司即已知晓涉案租赁区域未取得许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闵南船厂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一、关于返还租金的诉请。江材公司认为其实际使用租赁码头时间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扣除合同约定的4个月免租期，使用时间仅10个月。江材公司提供了闵南船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以及上海市交通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江材公司实际使用租赁区域的起止时间。该情况说明中闵南船厂确认涉案租赁区域于2015年9月底交付，可以认为2015年10月1日为江材公司使用租赁区域的起始日。承诺书于2017年1月3日出具，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承诺因涉案码头岸线需停止使用，将为江材公司置换码头岸线。根据承诺书的内容，置换码头区域需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置，并未要求江材公司即刻撤离，故以该承诺书出具时间作为停止使用租赁区域的时间并不合理。而行政处罚决定书虽写明2016年12月20日即已查到涉案区域存在违规行为，但这仅体现了行政机关检查的时间，也不能体现江材公司已停止使用该区域。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4月24日出具，由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具有强制性，可以认为在此时间作出了正式停止使用涉案租赁区域的通知，考虑到租赁区域的撤离也应有相应的调整和准备时间，故以2017年4月30日作为江材公司停止使用租赁区域的时间具有合理性。综上，江材公司使用码头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其实际使用码头时间共计19个月。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合同期为3+3年，第一个租赁年度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其中包含4个月建设期，此后每个租赁年度为12个月，因此第一个租赁年度实际使用时间可达16个月。合同约定每个租赁年度的租金为人民币1,400,000元，江材公司已支付两年的租金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可以使用租赁区域的时间应为28个月，但因实际使用19个月，因此闵南船厂应退还江材公司9个月的租金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1,400,000÷12×9=1,050,000)。二、关于逾期交付租赁区域的违约金的诉请。涉案租赁合同约定闵南船厂收到租金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租赁区域，如不能如期交付应按已支付租金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江材公司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约定予以履行。关于租金交付时间，由于江材公司提供的证据闵南船厂向上海长江轮船公司写的报告中，闵南船厂明确第一年租金已在2015年春节之前支付，故可以认为在2015年春节即2015年2月19日之前闵南船厂已经收到第一年的租金。闵南船厂称该报告中的陈述系笔误，第一年租金是2015年12月才收到，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合同约定收到租金后30个工作日内交付租赁区域，扣除节假日、双休日，闵南船厂应于2015年4月8日以前向江材公司交付租赁区域。由于闵南船厂直至2015年9月底交付租赁区域，其逾期交付达175天，因其已收取租金人民币1,400,00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闵南船厂应向江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租赁物违约金人民币73,500元(1,400,000×0.0003×175=73,500)。三、关于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的诉请。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双方任何一方原因造成合同履约提前终止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为合同期内剩余租金总额。涉案合同的租赁期为3+3年，第一个租赁年度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其中包含4个月建设期；第一个租赁期届满前两个月双方书面确认无异议，则租赁期限自动延长3年。因此第一年租赁期限在2018年5月31日期满，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区域于2017年4月30日终止使用，故剩余合同期应为13个月，合同期内剩余租金总额应为人民币1,516,667元(1,400,000÷12×13=1,516,667)。四、关于赔偿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的经济损失的诉请。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江材公司为开展装卸、储运、中转业务投资建造了相关设备，并对码头设施进行了部分改造。根据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投资估价鉴定报告，江材公司投资建造浮码头、配电房、码头辅助设施等设备，委托第三方进行码头疏浚工程等共花费金额估价为人民币12,459,957元，加上2015年江材公司向闵南船厂购买驳船花费人民币610,000元，江材公司共计投入的费用约为人民币13,069,957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设备与设施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不能使用，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闵南船厂按照一定的折旧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折旧比例的计算方式，江材公司认为上述设备可使用两个租赁期3+3年，现其实际使用10个月，应按此使用时间计算折旧。但根据合同约定第一个租赁期（3年）结束后是否继续顺延需经双方书面确认无异议，即第一个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合同是否继续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江材公司按照两个租赁期6年计算折旧费用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开始履行后，最初可预计确定的使用期限为第一个租赁期3年，包括4个月建设期，可使用时间应为40个月，因江材公司实际使用19个月，其使用期限内的使用价值应予以扣除，故闵南船厂应向江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861,727.43元(13,069,957-13,069,957×19/40=6,861,727.425)。五、关于公证费、估价鉴定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证费因非诉讼过程中必要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估价鉴定对涉案损失的认定具有重要作用，闵南船厂可按比例予以承担，按照前述闵南船厂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闵南船厂应分担估价鉴定费计人民币94,500元。关于闵南船厂提出的反诉诉请，涉案合同虽未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履行完毕，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以及违约责任的划分。江材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关于要求江材公司支付第三年度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的诉请。因涉案租赁区域已被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不能继续经营使用，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闵南船厂要求江材公司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的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要求江材公司支付电费的诉请。涉案合同约定电费由江材公司支付。江材公司虽已处停止经营状态，但一审庭审中江材公司确认租赁区域仍派人看管，在此期间仍会产生看管人的生活用电及相关设备的耗损用电。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江材公司应向闵南船厂支付未支付的电费即人民币112,096.54元。三、关于将码头恢复原状交付闵南船厂的诉请。涉案租赁合同已处于终止状态，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时，闵南船厂需要恢复改建前原状的，江材公司应修复后归还闵南船厂。据此，江材公司应在合同终止后依照上述约定将涉案租赁标的闵南船厂厂区下游段13号-14号浮码头恢复原状后交还给闵南船厂。惟闵南船厂在反诉中要求江材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返还，因其时尚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认为返还时间以一审法院另行确定的时间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闵南船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材公司返还租金人民币1,050,000元；二、闵南船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90,167元；三、闵南船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材公司赔偿人民币6,861,727.43元；四、闵南船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材公司支付鉴定费人民币94,500元；五、对江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江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闵南船厂支付人民币112,096.54元；七、江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2015年3月20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标的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闵南船厂；八、对闵南船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517元，由江材公司负担人民币39,948元，闵南船厂负担人民币71,5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4元，由闵南船厂负担人民币8,522元，江材公司负担人民币6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证据佐证，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其他海事海商（码头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因为闵南船厂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提前终止；二、对闵南船厂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一审对江材公司主张的损失予以支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闵南船厂在一审中请求江材公司支付第三年度租金及相应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是否因为闵南船厂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提前终止。闵南船厂与江材公司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涉案租赁合同的标的为闵南船厂厂区下游段岸线浮码头约150米（13号—14号浮码头）和后方场地，在租赁合同的第八项第一款，明确闵南船厂已告知江材公司，本合同所涉及的租赁标的（特别是岸线、码头、场地设施）为闵南船厂自用生产设施。而对涉案岸线闵南船厂并未取得使用许可的情况，闵南船厂未在合同中向江材公司予以明确告知。由于闵南船厂将未取得使用许可资质的码头岸线作为租赁标的出租给江材公司使用，在有关管理机构进行检查和行政处罚后，闵南船厂直至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未能将依法取得使用许可资质的岸线码头提供给江材公司使用，亦未能提供可替代的岸线码头供江材公司使用，致使江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使用涉案租赁标的物，导致江材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闵南船厂虽上诉称在合同签订当时江材公司即已知晓涉案租赁标的物未取得使用许可资质，但其在一审直至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闵南船厂该节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由于闵南船厂的违约行为导致闵南船厂与江材公司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提前终止，对此，闵南船厂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二、对闵南船厂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一审对江材公司主张的损失予以支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闵南船厂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3月20日向江材公司交付涉案岸线后，江材公司即开始进行建设，其经营并使用涉案岸线至今。对这一主张，闵南船厂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闵南船厂曾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向海事管理部门调查江材公司使用涉案岸线至今从事运输业务的靠泊记录，一审法院就此进行调查所做谈话笔录记载是未查到江材公司船舶停靠记录，如果江材公司没有经营证，不具备停靠的权利。由于江材公司并不存在闵南船厂所主张使用涉案岸线至今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闵南船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以及上海市交通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来计算江材公司实际使用租赁区域的起止时间，认定江材公司使用码头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其实际使用码头时间共计19个月，最终判决闵南船厂应退还江材公司9个月的租金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闵南船厂上诉主张其未逾期交付涉案租赁区域，无需向江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涉案租赁区域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闵南船厂对其上诉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此节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而根据闵南船厂向上海长江轮船公司写的报告，闵南船厂明确第一年租金已在2015年春节之前支付，故一审认定在2015年春节即2015年2月19日之前闵南船厂已经收到江材公司支付的第一年租金并无不当。由于合同明确约定收到租金后30个工作日内闵南船厂应向江材公司交付涉案租赁区域，扣除节假日、双休日，一审法院认为闵南船厂应于2015年4月8日以前向江材公司交付涉案租赁区域。由于闵南船厂直至2015年9月底交付涉案租赁区域，一审法院计算闵南船厂逾期交付涉案租赁区域达175天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闵南船厂上诉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未进行合同续约系其权利，其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也未提前终止合同，不应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闵南船厂在与江材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之初，闵南船厂就未取得涉案租赁标的岸线的使用许可证，后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位于天山坞靠泊位置的150米岸线置换给江材公司继续租赁使用也未能兑现。在有关管理机构进行检查和行政处罚后，闵南船厂直至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亦未能将依法取得使用许可资质的岸线码头提供给江材公司使用，致使江材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由于闵南船厂未能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向江材公司提供依法取得使用许可资质的岸线码头，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江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闵南船厂已构成违约，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发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通知亦是因为其自身违约行为提前终止双方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闵南船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江材公司的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江材公司为开展装卸、储运、中转业务投资购买、建造了相关设备，对码头设施进行了部分改造以及进行了码头疏浚工程。现由于闵南船厂直至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未能将依法取得使用许可资质的岸线码头提供给江材公司使用并向江材公司发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通知，因此，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而购买的相关设备与设施以及改造码头所进行的投入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遭受的相关损失，应由闵南船厂予以赔偿。1.闵南船厂上诉主张超过江材公司150米租赁范围的设施设备不应纳入鉴定范围。一审中，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江材公司的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而在鉴定机构进行实地查勘时，闵南船厂与江材公司均派人到现场对要鉴定的设备设施范围予以确认。闵南船厂上诉主张超过江材公司150米租赁范围的设施设备不应纳入鉴定范围，本院认为，首先，闵南船厂对这一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对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投资估价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已组织闵南船厂与江材公司对该鉴定报告进行过质证，闵南船厂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所作的鉴定结论。故本院对闵南船厂关于此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2.闵南船厂上诉主张涉案岸线上的设备设施并非江材公司投资，也非其所有。本院认为，本案中江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季益林为股东，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人（所有人）也是季益林。《船舶建造合同》和购买吊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约人均为季益林。浮吊船建造完成后“常连某某XXX”轮、“常连某某甲XXX”轮船舶所有权登记在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名下。一审庭审中，季益林已对为何将船舶所有权人登记为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做了合理解释。武进区湖塘俞仕珍建材经营部一审中也出具“证明”，证明“常连某某XXX”轮、“常连某某甲XXX”轮实际所有权属于江材公司所有。上述事实，已由一审法院认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闵南船厂未对其主张涉案岸线上的设备设施并非江材公司投资，也非其所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闵南船厂关于此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认定为人民币13,069,9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闵南船厂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江材公司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予采纳。3.对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投入设备及改造码头设施等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进行的码头疏浚工程、建造的配电房，是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而进行的实际投入。由于闵南船厂不能将依法取得使用许可资质的涉案租赁标的岸线码头提供给江材公司使用，亦未能提供可替代的岸线码头供江材公司使用，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专门购买、委托建造的船舶、相关设备和设施等在涉案租赁合同无法得到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使用价值大打折扣，江材公司亦会遭受很大损失。由于前述已认定闵南船厂提前终止涉案租赁合同违约，故应由闵南船厂给予江材公司为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而投入的相关设备和设施等所产生的损失一定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闵南船厂向江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861,727.43元并无明显不当。三、闵南船厂在一审中请求江材公司支付第三年度租金及相应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因涉案租赁标的于2017年4月24日已被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不能继续经营使用，闵南船厂其后亦未提供可替代的岸线码头供江材公司使用，致使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闵南船厂要求江材公司支付第三年度租金及滞纳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租赁合同已处于终止状态，一审中，闵南船厂反诉请求江材公司将涉案租赁码头恢复原状，返还给闵南船厂。本院认为，闵南船厂因违反有关规定，被相关行政管理机关给予行政处罚，责令闵南船厂退出所占岸线、恢复原状等。故江材公司应将涉案租赁标的闵南船厂厂区下游段13号-14号浮码头恢复至码头出租前的原状，返还给闵南船厂，再由闵南船厂交还给有关行政管理机关。综上，闵南船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91元，由上诉人上海长航闵南船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高明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