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福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初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张某表哥），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吉林市福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04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福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福丰公司因错误给付张某的个人欠款而产生的纠纷。一审的审理过程中，福丰公司明确提出归还的是张某个人的欠款，且在公司账目中与张某没有往来账目；若福丰公司还存在拖欠张某其他往来欠款，且如张某在审理中所述的巨额欠款，为何多年迟迟不予主张，因此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张某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交易往来，对争议问题未予查清，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福丰公司重复给付张某欠款时隔一年才发现，有悖常理。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仅有诉讼时效的限制，不能仅以福丰公司在公司财务核算时未能及时发现重复给付，而确定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张某一方的口述，认定福丰公司欠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吉林市三合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运输款错误。另，福丰公司在给付张某欠款的凭证上明确约定是偿还个人欠款，双方在对偿还内容及对象均无异议后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对此仍认定为是偿还其他欠款，认定事实错误。张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福丰公司的上诉。福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某返还福丰公司414,977.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合公司与福丰公司存在运输沙石的业务往来关系。2016年初，张某与福丰公司共同承建粮库，合伙经营粮食收储业务。2017年7月8日，福丰公司与张某补签《协议书》。福丰公司与张某合作建粮库之初，福丰公司向张某个人借款50万元。2016年，福丰公司与张某就三合分库场地7、8、9月份租赁费用以及10、11、12月份租赁费用形成两份清单，上述两份清单载明的剩余金额分别为231,690.15元、183,287.75元。同时清单上注明“扣税后金额与三合费用由福丰粮库与张某（张毅）两家均分，实际剩余金额属于福丰还给张某（张毅）个人欠款”。上述两份清单均加盖了三合公司与福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7年11月1日，福丰公司向吉林市搜登站粮库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我公司委托贵库在三合村场地租赁费支付给我公司部分中，给付张某五十万元。上述的三笔款项张某均表示已经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结合本案，福丰公司需就诉称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提供证据，张某需就取得的414,977.9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做出认定。具体到本案中，福丰公司诉称案涉款项系给付错误，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误给付。从证据内容来看，案涉款项414,977.90元的给付时间为2016年第三、第四季度，此后福丰公司出具委托书，由搜登站粮库给付张某5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11月，两次给付时间间隔一年之久，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来讲，福丰公司陈述的不知情的理由有悖常理。另，张某自认收到案涉款项，但辩称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即案涉款项系偿还2016年3月前，也就是张某与福丰公司合作之前，福丰公司欠三合公司的运输款，并提供了初步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三合公司与福丰公司曾存有运输沙石业务往来关系不予否认，虽庭后福丰公司向法庭递交情况说明表示其与张某在2016年3月合作之初不存在运输沙石的合作关系、也无往来账目以及张某所提出的欠款不在我公司账目内，但对于三合分库场地7、8、9月份租赁费用清单、三合分库场地10、11、12月份租赁费用清单中加盖三合公司财务专用章未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结合张某对于三合公司与福丰公司运输往来账目的由来、还款情况的陈述，以及2016年第三、第四季度费用清单，对张某称案涉款项414,977.90元系偿还福丰公司欠三合公司的运输款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综上，对于福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林市福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2.00元，由吉林市福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福丰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福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查询的公示信息，证明福丰公司经营范围及福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变更；证据2.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分局北极派出所刑警队出具的张某于2019年9月20日低价出售福丰公司钢帘的记录，证明张某不当得利占有的主观性；3.福丰公司现金日记账，证明福丰公司账目独立，不存在与吉林市丰德顺钢结构有限公司账目混同的情形。张某质证称，证据1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2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一并提供原始票据凭证。张某提交证据：三合公司挖机出车单、送料单，证明福丰公司拖欠砂石款运费。福丰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包括吉林市丰德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出具的票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福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非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未加盖吉林市船营区公安分局北极派出所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证据3无原始凭证，不予采信。张某提交的证据均为原始单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福丰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与三合公司无业务往来，但福丰公司提交的由其自行制作的《三合分库场地7.8.9月份租赁费用清单》《三合分库场地10.11.12月份租赁费用清单》名头体现“三合”字样，对此，福丰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如案涉款项系福丰公司偿还张某个人欠款，应由张某个人在费用清单中签字，而无须三合公司在费用清单中加盖印章并由三合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再次，张某主张案涉款项为福丰公司向三合公司支付的沙石料运输费及钩机计时款，并提交了《三合车队挖机出车单》《三合车队出车送料单》予以证明。吉林市丰德顺钢结构有限公司在部分《三合车队挖机出车单》《三合车队出车送料单》上加盖公单，而吉林市丰德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丰永吉、鞠晶，执行董事为鞠莹，鞠莹亦为在福丰公司占股60%的股东，吉林市丰德顺钢结构有限公司与福丰公司存在关联。且福丰公司自认在部分《三合车队挖机出车单》《三合车队出车送料单》中签字的韩万福为福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最后，案涉款项转入三合公司出纳员孙翠萍账户，并非张某账户。以上情形均表明，案涉款项为福丰公司向张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合公司支付的沙石料运输费及钩机计时款，原审判决驳回福丰公司要求张某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福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福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