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诗慧，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杜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雅洁，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冯永烨，男，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冯锡洪，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陈旺珍，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冯子珊，男，199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鹿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品汇街40号。法定代表人：邹振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杜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诗慧诉被上诉人曹雅洁、原审被告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鹿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8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有关涉案土地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本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涉案的两份合同签署当事人是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而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有关涉案土地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000元土地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涉案20000元土地款定金系上诉人何诗慧代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仅是委托收款人，并非涉案合同的义务承担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后，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表示土地转让款已收讫，其中包括其委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收的20000元定金。即该收款收据实际再次确认上诉人为20000元土地款定金的代收款人身份。虽然其后原审被告同意将上诉人代收取的该20000元定金转化为上诉人的中介费，上诉人也无向被上诉人返还该20000元土地款的义务。3.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的员工，其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使上诉人需要将其代收的20000元土地款返还给被上诉人，该返还20000元的义务也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涉案20000元土地款的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雅洁辩称，上诉人收取我方的钱，并且出具收据，所以应当由上诉人返还。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原审被告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述称，我方从未委托上诉人何诗慧向曹雅洁收取涉案款项，也从未收到这20000元。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冯子珊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鹿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曹雅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返还曹雅洁土地转让款610000元，并支付以610000元为本金，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暂计一年，利息为36600元，以上合计646600元。3、何诗慧对上述还款责任在2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何诗慧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是一家人，冯锡洪和陈旺珍是冯永烨和冯子珊的父母。涉案土地是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2018年4月19日，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200平方米规划预留地的土地使用权永久租赁给曹雅洁，曹雅洁以一次性支付610000元租金，取得该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的永久使用权等。该《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有曹雅洁和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名、樊鉴波、邹品华在见证方处签名和广州市鹿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盖章。同一天，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又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同意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200平方米规划预留地的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给曹雅洁，曹雅洁以一次性向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支付转让金额610000元，付清土地转让款后，曹雅洁取得该土地永久无偿使用和所有。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曹雅洁和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名，樊鉴波、邹品华在见证方处签名。同一天，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与曹雅洁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明确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是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200平方米规划预留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现委托梁谊为我们的合法代理人，代表购买我们执行和处理以下事项。一、代为办理上述土地上房屋的报建，新建、翻建，扩建、拆除。…八、行使作为上述土地、房屋所有人的一切权利。…十一、本委托有效期为办妥以上事项为止。该《授权委托书》有曹雅洁和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名，樊鉴波、邹品华在见证方处签名。2018年4月11日，冯锡洪在《收款收据》经手人签名，内容：今收到邹品华交来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土地定金10000元，备注：1、2018年5月11日前签合同，2、定金不退还（超过5月11日不退回），3、违约赔五倍定金，4、价格为353000元，高出部分归我们。2018年4月19日，曹雅洁以购买万洲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宅基地地款用途通过银行帐号向冯永烨账号转账590000元，同日，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在收款人处签名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内容：现我们收到曹雅洁身份号码441302198407187128交来受让承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之“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土地承租款”总款610000元，《收款收据》上有樊鉴波、邹品华在见证人处签名和鹿丰公司盖章。2018年4月19日，冯永烨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邹品华转账247000元。诉讼中，曹雅洁称：在2018年4月14日，曹雅洁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朱玉嫣支付20000元，间接向何诗慧支付20000元涉案土地转让预付款。对此，何诗慧在答辩状确认2018年4月14日，曹雅洁向何诗慧转账20000元作为土地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曹雅洁向何诗慧转账20000元作为土地转让款。曹雅洁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根据曹雅洁的申请作出（2019）粤0115民初8383民事裁定书，已预交了保全费3753元。一审法院对曹雅洁的诉讼请求评释如下：一、关于曹雅洁请求确认2018年4月19日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问题。经查，涉案土地属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曹雅洁并非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集体组织成员。2018年4月19日，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将涉案土地的永久使用权转让给曹雅洁，转让价610000元。同日，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200平方米规划预留地的土地使用权永久租赁给曹雅洁，曹雅洁以一次性支付610000元租金，取得该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的永久使用权等。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将集体土地转让给曹雅洁用于非农业建设使用；该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也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其内容名为土地租赁，实为转让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同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基于上述曹雅洁、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认定无效。二、关于曹雅洁请求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返还曹雅洁土地转让款610000元，并支付以610000元为本金，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曹雅洁提供的证据，已证明2018年4月14日，曹雅洁向何诗慧转账20000元作为本案土地转让款；2018年4月19日，曹雅洁以购买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宅基地地款用途通过银行帐号向冯永烨账号转账590000元；同日，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在收款人处签名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内容：现我们收到曹雅洁交来受让承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之“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土地承租款”总款610000元。从以上证据已能证明的事实是2018年4月14日，曹雅洁向何诗慧转账20000元作为本案土地转让款，本案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并没有确认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和土地使用权租赁中委托何诗慧收取土地交易的订金20000元，何诗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委托其收取土地转让款2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何诗慧将土地转让款20000元已交付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因此，尽管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在收款人处签名的《收款收据》中收到曹雅洁交来“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土地承租款”总款610000元，该《收款收据》所写总款610000元与实际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确认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实际收取曹雅洁土地转让款为59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上述法律规定，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以土地转让和土地租金名义收取了曹雅洁590000元应返还给曹雅洁。对于曹雅洁主张赔偿利息损失以61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曹雅洁、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均有责任，而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依无效合同收取了曹雅洁590000元，至今没有返还，导致曹雅洁因此受到款项不能及时收回的利息损失，应由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予以赔偿，但曹雅洁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合理，但应以590000元计算利息损失。对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抗辩称：收到590000元当天冯永烨就将其中247000元转到了邹品华的账户。2018年4月11日，冯锡洪在《收款收据》经手人签名，内容：今收到邹品华交来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州村洲东队6号冯永烨名下土地定金10000元，备注：1、2018年5月11日前签合同，2、定金不退还（超过5月11日不退回），3、违约赔五倍定金，4、价格为353000元，高出部分归我们。诉讼中，表示只同意退回353000元。对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的抗辩意见，由于邹品华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与案外人邹品华的款项往来损失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三、关于曹雅洁请求何诗慧对上述返还款在20000元责任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证据已证明何诗慧收取曹雅洁土地转让款20000元，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无法履行，何诗慧收取曹雅洁土地转让款20000元定金缺乏合同依据。因此，应由何诗慧向曹雅洁返还20000元转让款。曹雅洁请求何诗慧对返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前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曹雅洁与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二、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雅洁返还土地转让款590000元，并赔偿曹雅洁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法：以590000元为本金，从曹雅洁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何诗慧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雅洁返还土地转让款20000元。四、驳回曹雅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33元，财产保全费3753元（曹雅洁已预交），由冯永烨、冯锡洪、陈旺珍、冯子珊承担8117元，何诗慧承担27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何诗慧是否负有返还涉案20000元款项的责任。虽何诗慧并未在涉案书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签字确认，但对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梁谊称其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是分两笔进行的，一笔以订金的方式先行支付20000元给何诗慧，另一笔剩余款项才支付给冯永烨等人；而冯永烨等人亦仅确认收到剩余款项，其并未收到何诗慧转交来的转让款；何诗慧对于收取款项的理由，在一审时称其代冯永烨等人收取并已转交，而其上诉时又称该费用经冯永烨等人同意已由订金转化为中介费，前后陈述不一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何诗慧收取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转让款且其并未交付给冯永烨等人。现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无效，故何诗慧收取涉案款项丧失其合法依据，一审判决其予以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何诗慧上诉称收取涉案款项是职务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各方当事人披露其是鹿丰公司的员工且其收取该费用是履行该公司的职务行为，亦或证实该公司对其收取该费用的行为予以追认，故何诗慧提出其收取该费用是职务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提出的应由上述公司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其与原审第三人鹿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诗慧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何诗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美婷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