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平，男，汉族，1964年1月25日出生，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琦，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胜，男，汉族，1968年4月6日出生，住孟州市。原审第三人：李发合，男，汉族，1965年3月27日出生，住孟州市。上诉人杜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杨汝胜、原审第三人李发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琦、被上诉人杨汝胜、原审第三人李发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建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883民再11号民事判决1、2项，改判驳回杨汝胜的全部诉求（不服金额196800元）；2、上诉费由杨汝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履行2015年9月28日与杨汝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违约方是杨汝胜。合同第四条约定剩余承包金在2016年8月20日前交清，并特别强调卖瓜前先付承包金（该补充约定由杨汝胜亲自添加）。杨汝胜在8月20日前已经卖了部分冬瓜，但未按约定支付承包金，属于违约在先。直到8月23日杨汝胜仍未交纳，按照本条约定及双方在派出所调解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可以收回承包地里的秋季农作物变现冲抵剩余的承包金。二、上诉人为避免双方发生纠纷，在开始收瓜前主动委托了孟州市盛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剩余有瓜的地块内当时的冬瓜数量及价值依法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20120元。在当时杨汝胜不予配合的情况下，上诉人委托评估也是唯一的合法确定冬瓜价值的手段，这是合法的，可信的。三、杨汝胜提供的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当年的冬瓜产量为18000斤，不能成立。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出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询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合作社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其出具的数据不具有合法性、权威性，且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与此同时，杨汝胜与第三人已经变卖了60亩左右的冬瓜，完全可以提供销售数量和价格的依据，但均未提供。四、再审判决依据杨汝胜与孟州市美香芜食品厂达成的收购协议，来确定冬瓜销售价格为0.14元/斤，并参考约定的每亩产量12000斤、合作社出具的18000斤的证明来作为计算本案冬瓜产量、销售价格是错误的，将两个完全没有得到核实的数据来作为证据是很不严谨的，也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采信的规则，其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错误的。五、上诉人将杨汝胜剩余的全部冬瓜销售变现后所得款项远不能补足杨汝胜欠交的承包金，上诉人是真正的受害人。当年冬瓜行情不好，价格非常低，杨汝胜的承包地受土地、水利条件及其本人管理不到位等因素影响，产量很低。其自己看到冬瓜全部卖完也是赔本，不够交承包金，才不按合同约定交纳剩余的承包金，并与上诉人制造矛盾，产生纠纷。再审判决没有证据，应当得到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汝胜辩称，1、当时因为经济问题没有上诉，但已经准备再审。2、合同没有约定卖瓜时需先交承包金，派出所没有协议以秋季农作物冲抵承包金这回事，实际是对方强行占了我三亩地冬瓜，他卖了冬瓜把条据给我用于算账，并非以秋季农作物冲抵承包金，一审庭审时我已提供了电话录音，可以充分证实这一事实。3、上诉人委托的评估是单方评估，我不认可，我提供的合作社证明，经过上诉人质证，说资质没有问题，一审法院调查的谷旦镇冬瓜的平均产量也是每亩18000斤。2016年8月5日对方不让我进地，造成具体亩数无法认定。4、2016年8月5日我卖了一茬冬瓜，杜建平说大约卖了六十亩，但之后最少还有一茬瓜的产量。5、我与食品厂达成协议，明确是0.14元/斤，并约定最低产量是12000斤，压20万斤先不算账，往后开始现金结算，冬瓜卖完全部结清，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该价格上诉人是知道的。6、对方说冬瓜不好、价格非常低不真实，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听别人说我把第一茬瓜卖了就不再卖了，所以不让我卖了。第三人李发合述称：320亩地，我承包了100亩种冬瓜，我们是分开承包的。合同约定8月20日交清承包金，我们是8月5日卖瓜，上诉人阻拦不让卖瓜，但是对方却说是我们违约在先。杨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杜建平赔偿其冬瓜损失816480元（324亩×18000斤×0.14元）；本案诉讼费由杜建平承担。一审原审查明：原告杨汝胜（乙方）与被告杜建平（甲方）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孟州市××村张村南324亩土地承包给原告从事农业经营；承包期限：2015年9月28日，乙方必须在2016年10月5日前收完土地内的一切作物，不得影响甲方下年的作物种植：承包金800元，（按大约300亩计算）共计24万元。原告于签订该合同时交给被告预定金6万元，其余应在2016年8月20日交清。若逾期不交甲方收回土地当年秋季的农作物及合同预定金归甲方，本合同终止；甲方在农田内的水利设施在承包期内归乙方使用，损坏时乙方负责维修，费用归乙方，丢失时乙方赔偿；如冬瓜价格低于0.2元以下，甲方在乙方交足承包金的基础上退还乙方一万元；如乙方在6月1日还未开始种植，甲方有权收回土地，预定金归甲方，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给被告6万元，原告开始经营该块承包土地。2016年5月18日，原告与孟州市美香芫食品厂达成收购协议，约定：孟州市美香芫食品厂以0.14元／斤全部收购原告种植在孟州市××村张地界的320亩的冬瓜（每亩冬瓜不得低于一万斤）。原告在2016年8月5日下瓜时，遭到被告阻拦，原告大约收有6万斤冬瓜。之后原被告就承包金交付及如何下瓜问题多次协商未果。被告在2016年8月23日到原告承包地下瓜时，被原告发现并报警，在谷旦派出所出警民警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地里剩下的冬瓜由被告全部收走卖掉，卖瓜款收条（复印件）交给原告。之后，被告将300余亩冬瓜全部卖完，未将卖瓜款收条（复印件）交给原告。被告称，其收了剩余的264亩冬瓜，评估公司对264亩土地上的冬瓜评估总值为120120元，264亩土地实际下瓜时间2016年8月23日以后，下瓜总数为496457公斤，实际支出卸瓜运费29560元+31680元，每斤4分。金堰底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证明,2016年孟州市谷旦镇区域冬瓜亩平均产量为18000斤；孟州市天宇蔬果种植专业合作社证明,2016年孟州市谷旦镇周边区域冬瓜亩平均产量为18100斤。一审原审判决：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承包金应在2016年8月20日交清，在2016年8月5日原告下瓜时，被告因原告未交承包金，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就承包金交付及如何下瓜问题多次协商未果。被告在2016年8月23日到原告承包地开始下瓜，遭到原告阻拦，在派出所民警的调解下，被告将承包地里剩余的冬瓜全部收走卖掉，但被告未按调解意见将卖瓜款收条（复印件）交给原告。现原告要求赔偿承包地上冬瓜的全部损失，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冬瓜损失的具体亩数、冬瓜的生长情况及损失的准确数额，且自己收走的冬瓜亩数尚不能确定，也没有提供其收走的冬瓜具体重量及收入，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承包地上冬瓜的全部损失81648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汝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1964.8元，减半收取为5982.4元，由原告杨汝胜承担。一审再审查明：2015年9月28日，原审原告杨汝胜作为乙方与原审被告杜建平作为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杜建平将其承包的孟州市××村张村南324亩土地承包给杨汝胜从事农业经营；承包期限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5日；每亩承包金800元。杨汝胜于签订该合同时交给杜建平预定金6万元，其余应在2016年8月20日交清；若逾期不交甲方收回土地当年秋季的农作物及合同预定金归甲方，本合同终止；卖瓜款先付承包金。甲方在农田内的水利设施在承包期内归乙方使用，损坏时乙方负责维修，费用归乙方，丢失时乙方赔偿。如冬瓜价格低于0.2元以下，甲方在乙方交足承包金的基础上退还乙方一万元。如乙方在6月1日还未开始种植，甲方有权收回土地，预定金归甲方，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杨汝胜按合同约定交付给杜建平6万元，并开始经营该块承包土地。2016年5月18日，杨汝胜（乙方）与孟州市美香芫食品厂（甲方）达成收购协议，约定甲方以0.14元／斤（为到厂价）全部收购乙方种植在孟州市××村张地界的320亩的冬瓜（乙方每亩冬瓜不得低于12000斤）；乙方种植的冬瓜必须按照甲方要求按时按量拉到厂内（包括卸瓜）等。2016年8月5日，杨汝胜在收获冬瓜时，遭到杜建平阻拦，理由为杨汝胜未交承包金，发生纠纷后，杜建平向孟州市公安局谷旦派出所报警，公安干警出警后，认为是合同纠纷，让双方协调解决。之后双方就承包金交付及如何下瓜问题多次协商未果。2016年8月23日，杜建平到杨汝胜承包地下瓜时，被杨汝胜发现并报警，在谷旦派出所出警民警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地里剩下的冬瓜由杜建平全部收走卖掉，卖瓜款收条（复印件）交给杨汝胜。之后，杜建平将剩余冬瓜全部卖完，分别出售给孟州市美香芜食品厂、孟州市培茂食品厂、孟州市惠颖食品厂，但未将卖瓜款条（复印件）交给杨汝胜。庭审中，杨汝胜提供的证人证实，该收获冬瓜时，雇佣工人管卸管拉按照每斤4分计算报酬；杜建平提供的证据证实收获冬瓜支出的工钱也是每斤4分。杜建平在原审中提供孟州市盛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关于对张村264亩土地所种冬瓜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该264亩冬瓜价值为120120元；其中现场查验显示田间缺乏管理，出现有烂瓜杂草等影响产量的现象。杨汝胜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认为系杜建平单方委托。另查明，双方签订的324亩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杨汝胜种植冬瓜224亩，第三人种植100亩，承包金以杨汝胜名义向杜建平交付。杨汝胜在庭审中称其仅收获10亩冬瓜的第一茬，第三人称收获30亩冬瓜的第一茬，但均无证据证实。一审再审认为，本案中，杨汝胜与杜建平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汝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杜建平交纳60000元预定金，并实际进行冬瓜种植与管理；杜建平在未到合同约定的承包金结清日前，阻拦杨汝胜收获冬瓜，违反了合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杨汝胜要求杜建平赔偿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冬瓜收获面积，因杨汝胜、第三人李发合对于各自收获的冬瓜亩数与杜建平陈述的不一致，且三方均没有证据证实各自收获的实际亩数，故该院参照杜建平提交的孟州市盛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面积264亩，结合杨汝胜、第三人确已收获部分冬瓜的客观事实，确认杜建平收获冬瓜的面积为264亩。关于冬瓜产量问题，因本案承包地上种植的冬瓜属于季节类农产品，而农产品的产量受各种因素影响，包括种苗品质、土地肥沃度、后期施肥、田间管理等，故杨汝胜提供的证据证实每亩产量为18000斤，可以作为参照值。另因杜建平提交的评估报告因为系单方委托，且没有对亩产量作出评估，该院对该评估报告结论不予采信。按照杨汝胜与孟州市美香芜食品公司的收购协议约定，可以证实双方对冬瓜最低产量12000斤作过预估，对于常年经营者来说，设定冬瓜最低亩产12000斤较为客观。因此，该院在双方提供有关产量的证据均不充分的情况下，酌定亩产15000斤[（18000斤+12000斤）÷2]作为计算依据较为合理。关于冬瓜单价，杨汝胜提交的合同价为每斤0.14元，而杜建平提交的证据证明卖出价为每斤0.07元，且杨汝胜对其不予认可。产生本案纠纷的起因在于杜建平在未到约定交清承包金时间，便开始阻拦杨汝胜收获，其行为不仅侵犯了杨汝胜的承包经营权，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于杜建平的违约行为，导致杨汝胜不能正常生产经营而受到损失，最终形成诉讼。综合分析各种因素后，该院认为应当按照杨汝胜提供的合同价每斤冬瓜0.14元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鉴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实出售冬瓜时需要支出每斤0.04元费用，因此每斤冬瓜销售的净收入应为0.10元，折合每公斤0.20元。根据上述确定的收获面积、亩产量、冬瓜销售单价，对杜建平给杨汝胜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杜建平收获的冬瓜应为3960000斤（15000斤/亩×264亩），折合1980000公斤，价值应为396000元（0.20元/公斤×1980000公斤）；杨汝胜应当支付杜建平承包金为259200元（800元/亩×324亩），已付60000元，应再付承包金199200元。两者相抵，杜建平应当赔偿杨汝胜冬瓜的损失应为196800元（396000元-199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豫088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二、杜建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汝胜损失196800元；三、驳回杨汝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4元，由杨汝胜负担7728元，杜建平负担4236元。二审中，上诉人杜建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两位（郭立明、张法升）证人：该两位证人均称当时给杜建平运过冬瓜（包括摘瓜、装卸、运输），当年冬瓜亩产量在五、六千斤左右，市场价为每斤0.07元，给美香芫食品厂送的也是每斤0.07元，报酬每斤4分。杜建平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杨汝胜质证称，对市场价0.07元没有异议，对产量有异议，当时我们是合同瓜、合同价。第三人李发合质证称，对市场价和运费无异议，对产量有异议，当时我们是合同瓜。本院认为，证人陈述的市场价每斤0.07元不能否定合同价每斤0.14元的事实，同时也缺少有效证据证明当年冬瓜亩产量在五、六千斤左右，即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据指向，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汝胜按照合同约定已向上诉人杜建平交纳了60000元预定金，并实际进行冬瓜种植与管理，杜建平在未到合同约定的承包金结清日前，阻拦杨汝胜收获冬瓜，并造成实际损失，其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汝胜请求杜建平赔偿损失，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冬瓜产量问题，一审以杨汝胜提供的亩产量为参照值并结合杨汝胜与孟州市美香芜食品公司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的亩产量，酌定涉案冬瓜亩产15000斤，属一审自由裁量的范畴。关于冬瓜单价问题，市场价与合同价属不同的价格概念，市场价不能约束或限制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价格，一审参照杨汝胜提供的合同价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上诉人杜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上诉人杜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