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53民再1号原审原告：王周利，男，汉族，1975年4月16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原审被告：杭州叁点零易货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白马庙巷17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85832925U。法定代表人：尹锦琳，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尹锦琳，男，汉族，1956年1月30日生，住杭州市上城区。原审被告：浙江和南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新城大道康源大楼南楼二层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6585402XU。法定代表人：周拯，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溪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路渝安龙都3幢8-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87464078P。负责人：万辉，行长。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荣昌支行，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广场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903866403C。负责人：刘奎云，行长。原审原告王周利与原审被告杭州叁点零易货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叁点零公司”）、尹锦琳、浙江和南建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和南建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龙溪支行（以下简称为“工行龙溪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荣昌支行（以下简称为“建行荣昌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的（2019）渝0153民初42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渝015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王周利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王周利在叁点零公司“杭州叁点零易货交易所-交易系统”中开设的账户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叁点零公司返还王周利剩余资金373503.66元；3、判令工行龙溪支行与建行荣昌支行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尹锦琳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返还责任；5、判令和南建司在尹锦琳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底，叁点零公司和杭州万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宜公司”)签订《杭州叁点零易货交易所服务贸易商合作协议（综合会员）》，约定叁点零公司授权万宜公司为其授权合作单位。万宜公司根据叁点零公司的授权从事市场开发、为交易商（会员）办理入市交易手续、为交易商（会员）进行交易培训等。2016年3月初，万宜公司员工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王周利，鼓吹从事“杭交沥青”、“杭交油”现货交易如何、如何挣钱。后王周利在万宜公司员工的帮助下，于2016年3月21日与万宜公司签订《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成为叁点零公司的交易商（会员）。万宜公司为王周利在叁点零平台从事“现货”交易提供中介服务。王周利在万宜公司员工的指导下下载了“杭州叁点零易货交易所-交易系统”软件，在叁点零公司开设XXX账号。该账号绑定了王周利在建行重庆两江南桥寺支行开设的XXX账号，后又绑定了王周利在工行龙溪支行开设的XXX账号。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王周利在万宜公司员工的指导下，就“杭交沥青”、“杭交油”这两种商品，在叁点零公司交易系统进行了平仓操作33次，单笔订单均通过买入（买入建仓）后卖出（卖出平仓），或卖出（卖出建仓）后买入（买入平仓）两个相反操作构成，交易没有入市，交易平台为叁点零公司自制交易盘，不进行任何实物交割，也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王周利累计入金1103100.00元，出金533796.30元，亏损569303.70元（平仓亏损299226.40元、持仓亏损50765.20元），手续费199511.31元，延期费3644.51元。王周利交易的资金都是从其所有的XXX建行账号与XXX工商账号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叁点零公司账户，转入款项分别为588200元与514900元，共计1103100元，转出款分别为196605.44元与337190.9元，亏损共计569303.66元。2016年4月29日，叁点零公司官网发布了“杭交油”系列产品将于2016年5月4日退市的消息；2016年7月20日，叁点零公司官网发布了“杭交沥青”产品将于2016年8月19日退市的消息。实际上叁点零公司不具备组织期货交易的资质，也没有经营“沥青”、“原油”现货的资质。全国各地关于叁点零公司涉嫌诈骗的报道越来越多，至此，王周利才明白自己陷入叁点零公司组织的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中。根据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目的的交易活动。2013年，为整顿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王周利受叁点零公司的授权代表蒙蔽，在其平台上进行的多次“杭交沥青”“杭交油”交易，既有买入又有卖出，未进行任何实物交割。叁点零公司允许王周利等众多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不必实物交割，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叁点零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下的交易对象属于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据此，应当认定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2017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条）指出，对地方交易所未经许可或者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开展的违法违规交易行为，要严格依照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否定其法律效力，明确交易场所的民事责任。据以上法律规定和最高院意见可知，叁点零公司通过其授权综合会员组织王周利在“杭州叁点零易货交易所-交易系统”中开设账户（账号:XXX）从事非法期货交易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全部交易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叁点零公司应当向王周利返还所有合同款569303.70元，其中会员单位万宜公司代为履行了195800元，叁点零公司还应当返还王周利373503.70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尹锦琳未足额出资，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返还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和南建司作为公司发起人应当与尹锦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而建行荣昌支行与工行龙溪支行参与到叁点零公司组织的非法期货交易，为其提供结算服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工行龙溪支行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是王周利与叁点零公司之间因商品交易产生的纠纷，为合同关系，其合同履行地为杭州市上城区XXX层，故该案应由叁点零公司住所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尹锦琳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应当驳回对尹锦琳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至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理由是尹锦琳只是叁点零公司的股东之一，与王周利不存在直接交易，双方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而叁点零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至今存续，能够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王周利将尹锦琳列为被告，有恶意诉讼之嫌，应当驳回对尹锦琳的起诉。即使王周利将尹锦琳列为被告，根据“原告就被告原则”，本案也应当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现并无证据证实建行荣昌支行与王周利主张诉讼请求存在关联，事实上是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为叁点零公司搭建的现货交易平台提供资金结算、划拨等银行业务，除建行荣昌支行的住所地在重庆市荣昌区内，其余被告住所地均不在重庆市荣昌区内，建行荣昌支行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叁点零公司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亦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应当驳回对尹锦琳、和南建司、工行龙溪支行、建行荣昌支行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至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理由是当被告的主体资格是确定法院管辖权的唯一连接点时，则被告是否适格将直接影响到法院对案件是否有管辖权，法院应当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主体资格依职权进行审查，并根据审查结果作出管辖权异议裁定。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为叁点零公司搭建的现货交易平台提供资金结算、划拨等银行业务，王周利与建行荣昌支行、工行龙溪支行之间只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无证据证实上述二行为涉案交易提供了资金结算义务。王周利将建行荣昌支行列为被告属于事后创设管辖条件，不应得到法院认可。尹锦琳、和南建司只是叁点零公司的股东之一，与王周利不存涉案交易关系，叁点零公司主体资格存续、有效，王周利将尹锦琳、和南建司列为被告，有恶意诉讼之嫌，应当驳回对尹锦琳、和南建司的起诉。根据王周利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及理由，王周利与叁点零公司、尹锦琳、和南建司、工行龙溪支行、建行荣昌支行之间形成基于不同事实、彼此独立的多个法律关系，该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个案件有多个被告，应当以与原告有实质争议的被告的住所地来确定管辖，叁点零公司的住所地及涉案平台所在地均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故该案应当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据此，虽然人民法院有权对管辖权依职权主动审查，但依职权主动审查管辖权仅限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问题，根据王周利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并不涉及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问题。工行龙溪支行、叁点零公司、尹锦琳在该案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应当予以审查并作出相应裁定，故本院在原审中依职权对该案管辖权予以审查并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渝0153民初429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本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根据王周利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王周利与不同被告之间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实质争议在王周利与叁点零公司之间，故应当以王周利与叁点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件管辖的依据，王周利与叁点零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按照一般地域管辖的规定，原则上“原告就被告”，叁点零公司住所地位于杭州市上城区辖区内，故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恒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就本案而言，王周利与叁点零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合同履行地，其争议标的既非给付货币亦非交付不动产，而是其他标的，应当以履行义务的叁点零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本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工行龙溪支行、叁点零公司、尹锦琳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应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处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渝0153民初429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 东审 判 员  卞立跃审 判 员  谢 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海 蕊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