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6号 上诉人（被告）：张学芬，女，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君，眉山市彭山区神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开，眉山市彭山区神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丽，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吉书，四川骄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万奎，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张学芬因与被上诉人牟丽、牟万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学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牟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1980年修建，1990年改建，1998年上诉人与牟万奎登记结婚后，由上诉人出面借钱对房屋进行了彻底重建，以前的房屋早已垮塌不复存在。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牟万奎的婚后共同财产。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继承，而本案一审援引合同法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离婚时上诉人与牟万奎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应当按照婚姻法予以认定。3、牟丽母亲袁学珍1993年死亡，在1993年继承已开始，牟丽时隔27年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牟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万奎答辩称，我的房屋是婚前财产，是我与之前的配偶修建。当时张学芬说与我假离婚，我又不认识字，不知道张学芬在离婚协议上怎么写的，后来才知道她将房屋分了。她的上诉我不同意。 牟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位于彭山区的自建中式房屋八间，男女双方各分得其中四间的产权”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牟丽与牟万奎系父女关系，牟万奎与案外人袁学珍（1993年12月病故）婚后生育牟丽。1998年8月30日，牟万奎与张学芬登记结婚，婚后无共同子女，2013年6月18日，牟万奎与张学芬登记离婚。当日，牟万奎与张学芬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三条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彭山县的自建中式房屋共八间，男女双方各分得其中四间的产权。”2018年5月10日，眉山市彭山区谢家镇红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有彭山区村民牟万奎，男，身份证号51118195402191918与前妻袁学珍（于1993年12月病故）女儿牟丽（已婚嫁），房屋于1980年10月修建土砖房，1990年改建为砖木房约200平方米（8间），属于自建房。特此证明”。上述《证明》由眉山市彭山区谢家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并签署意见：经村社查实，属实，由于时间过长，镇村建所无法查阅。且该社村民胡德宣、牟万洋等人在该《证明》上签字按印。 庭审中，张学芬认可，在其与牟万奎再婚时，案涉房屋已经存在，张学芬主张其婚后对房屋进行了配修和维护。 另查明，案外人袁学珍死后，未留有遗嘱，袁学珍的遗产也未进行过继承。案涉房产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经诉讼过程中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牟丽是否享有位于彭山县的自建中式房屋共八间的产权份额。牟丽主张其享有案涉自建房份额的理由有两点：理由一，案涉自建房修建时，牟丽作为家庭成员，应享有份额；理由二，牟丽之母袁学珍参与了案涉自建房的修建，袁学珍生前未处理其财产，袁学珍死亡后，其遗产也未进行继承，作为袁学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牟丽也应享有案涉自建房的份额。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牟万奎与张学芬结婚时，案涉自建房屋八间已经存在，系由袁学珍与牟万奎组织、修建。针对牟丽的理由一，案涉自建房修建时，牟丽未成年，且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自建房出钱出力，或宅基地中占用了其份额，故对牟丽主张其作为家庭成员享有案涉自建房份额的理由，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理由二，袁学珍作为案涉自建房的修建人之一理应享有案涉房屋的相应份额，袁学珍生前没有对其财产作出任何处理，袁学珍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未对袁学珍的遗产进行继承，故在牟万奎与张学芬结婚前，案涉自建房屋应是袁学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和牟万奎共同共有，牟丽作为袁学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理应享有案涉房产的相应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牟万奎与张学芬在未经牟丽同意的情形下，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处分了牟丽应有的份额，本案也无证据证明牟丽事后对牟万奎与张学芬分割案涉自建房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牟万奎与张学芬处分案涉自建房的行为无效，牟丽在本案中主张牟万奎与张学芬分割案涉房屋的处分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牟万奎与张学芬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第三条中约定“位于彭山县的自建中式房屋共八间，男女双方各分得其中四间的产权”的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原告牟丽已垫付），由被告牟万奎、张学芬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牟丽。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 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学芬提交证据：眉山市彭山区谢家镇红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案涉房屋已灭失，牟丽想继承的房屋已不存在。牟万奎与张学芬结婚后，在1999年二人对原房屋进行了彻底改造，该房屋是张学芬和牟万奎的婚后财产。 牟丽和牟万奎质证意见：一审中眉山市彭山区谢家镇红石村村委会出具了证明，乡政府也加盖的印章，其内容与张学芬提交的这份意见相反。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意见：张学芬提交的证明称争议协议涉及的房屋系张学芬与牟万奎婚后彻底改造，但仅有村委会签章，该证明内容与一审中牟丽提交的证明内容相反，而一审中牟丽提交的证明不仅有村委会签章，还有乡政府签章，故张学芬提交的证明不能否定牟丽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 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牟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张学芬与牟万奎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3条是否因处分他人财产无效。 关于焦点1。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苦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张学芬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且本案并无新证据能够证明牟丽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具体到本案中，牟丽作为《自愿离婚协议书》之外的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同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关于焦点2。张学芬虽主张案涉协议分割的房屋系其与牟万奎结婚后重新改建，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并在二审中提交村委会的证明，但该证明不能推翻牟丽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张学芬和牟万奎婚后重建，故一审认定案涉协议分割的房屋有袁学珍的份额并无不当。袁学珍生前没有对其财产作出任何处理，袁学珍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也未对袁学珍的遗产进行继承。故在牟万奎与张学芬结婚前，房屋中袁学珍享有的份额属于其法定继承人牟万奎与牟丽共有，张学芬与牟万奎离婚时未经得共有人牟丽同意将房屋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一审认定《自愿离婚协议书》第3条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张学芬与牟万奎结婚后对房屋是否有配修、添附，以及其对该房屋是否享有份额、离婚后应怎样分割均不是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张学芬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学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