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君（系陈某之女），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君，女，199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某，女，193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丽，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李利君因与被上诉人隋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李利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隋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分割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陈某一审提交的徐某书面证明，明确对赔偿金额的构成进行了说明，对于李占东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进行了详细陈述，应当被认定为赔偿协议的补充，能够真实反映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情况。2.一审未认定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一审庭审，可以认定陈某患有疾病且无收入来源，常年需要治疗。结合陈某与李占东之间的生活依赖程度，应当认定陈某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将李占东的赔偿金按两种方式进行分配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只注意到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规定计算出具体金额，确忽略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差旅费、误工费也可以计算出具体金额，不认可一审通过推论得出金额的分配方法。4.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利君陈述赔偿款项交由陈某掌握管理，陈某明确认可，结合陈某、李利君的家庭情况及二人之间的关系，上述陈述比较符合常理，且陈某、李利君都是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故应当依法由陈某承担相应的款项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正确合理地分配李占东的赔偿款项。隋某辩称，1.徐某的证明形成时间在赔偿协议达成且赔偿款支付之后，亦在隋某起诉之后，并非对赔偿协议的补充，反而有侵占赔偿款的嫌疑。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应被采信。赔偿协议中并无关于陈某抚养费的约定，且明确载明赔偿款支付后如何分配与徐某无关，证明与赔偿协议的约定相悖，并非赔偿协议达成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陈某现年45周岁，未打到法定退休年龄，虽然有哮喘病，但一审中查明其偶尔能打零工，秋天以捡苹果等方式务工，季节性地干点活，并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之人，不应在赔偿数额中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中已考虑其患病的情况。3.一审在计算出死亡赔偿金后，剩余32193.5元已经扣除了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且在处理丧葬事宜中，陈某、李利君与隋某均积极处理，受到的精神损害也不应区分多少，因此对该部分赔偿予以平分符合法理和情理。4.关于款项的返还问题，从赔偿协议及实际汇款情况看，该113万元已经支付至李利君名下，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取现交由陈某，因此李利君负有返还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利君返还隋某应分得的李占东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4666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某系李占东之母，陈某、李利君分别系李占东之妻、之女，2019年4月22日上午，李占东在烟台建筑工地从事安装电梯过程中意外摔伤死亡。2019年4月24日，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徐某达成协议，徐某一次性赔偿给隋某、陈某、李利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差旅费、误工费等共计1130000元，同时协议还约定，赔偿款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分配，与甲方（徐某）无关。当日，烟台顺德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将赔偿款1130000元通过银行汇给了李利君。事发后，李利君向隋某支付了30000元。陈某为处理丧葬事宜花销丧葬费3000元，隋某予以认可并同意该3000元从赔偿款中支付给陈某。陈某主张其患有哮喘病无法正常工作，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与李占东婚后，基本没有外出工作，另外，陈某还主张李占东死亡赔偿金中包含了陈某300000元的抚养费，应归陈某所有，为此，陈某提交了徐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方于2019年4月24日与李占东家属签订的李占东的死亡赔偿协议书。双方对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异议，现对于协议书上赔付金额中关于李占东的母亲隋某和妻子陈某的扶养权金额进行明确。考虑到隋某年事已高且还有三个被抚养人的事实，扶养费的金额确定为三万。考虑到陈某患有哮喘病等慢性疾病，无法正常劳作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将扶养费金额确定为30万元。以上金额，包含在已支付的赔偿金之内。以上说明仅对被扶养人的扶养费金额进行明确，对于赔偿协议本身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特此证明”，隋某对陈某主张其患有哮喘病无法正常工作，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与李占东婚后基本没有外出工作之事予以认可，对陈某提交的徐某书面证言，隋某提出异议称，对陈某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隋某没有同意给陈某300000元的扶养费。同时查明，除本案当事人之外，李占东再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隋某共生育四个子女。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额为112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李占东于2019年4月去世，李占东之母隋某、之妻陈某、之女李利君，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李占东因本次事故赔偿款1130000元依法分割。该1130000元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差旅费、误工费等多种性质，并未明确列明各个单项的具体赔偿数额。故分配方式应有所区别。首先，隋某认可陈某为办理丧葬事宜花销丧葬费3000元，并同意该3000元归陈某所有，予以照准。其次，隋某作为李占东之母，现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扣除归隋某所有，隋某现年83周岁，共生育四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额11270元计算为14087.50元（11270元×5年÷4人）。余下部分中，主要为死亡赔偿金，另外还有精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差旅费、误工费等。李占东生前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外以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剩余部分数额为321932.50元（1130000元-14087.50元-3000元-790980元），主要为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差旅费、误工费等，因隋某、陈某和李利君均系李占东近亲属，与李占东关系均十分密切，李占东的死亡对隋某、陈某和李利君三人均造成巨大打击，事发后，隋某、陈某和李利君也均积极处理丧葬事宜，故321932.50元赔偿款应隋某、陈某和李利君均等分配为宜，即由隋某、陈某和李利君各享有1/3份额，每人各分得107310.83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不属于李占东遗留的财产，是对李占东的近亲属进行的赔偿，应由李占东的近亲属即隋某、陈某、李利君分配。在死亡赔偿金分割时，应重点考虑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隋某已年逾八旬，无劳动能力，需要照顾，李利君虽已独立生活，但丧父之痛需要慰藉，陈某与李占东共同生活20余年，且陈某患有疾病，无收入来源，李占东生前是其主要生活依靠，生活紧密程度较高，在死亡赔偿金分割时，应给予一定照顾。由此，在李占东死亡赔偿金分配时，酌定陈某享有40%之份额，隋某、李利君各享有30%之份额，即陈某分得316392元（790980元×40%），隋某、李利君各分得237294元（790980元×30%）。综上，隋某共应分得358692.33元（14087.50元+107310.83元+237294元），陈某应分得426702.83元（3000元+107310.83元+316392元），李利君应分得344604.83元（107310.83元+237294元）。扣除李利君已支付隋某30000元，李利君还应当向隋某返还328692.33元，对隋某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陈某辩解的，李占东死亡赔偿金中包含了其300000元的抚养费，隋某对此予以否认，陈某提交的证人徐某书面证言，隋某也不予认可，徐某本人也未出庭作证，而且，2019年4月24日，徐某与隋某、陈某和李利君签订的《赔偿协议》中也明确写明，乙方（指隋某、陈某和李利君）内部自行决定如何分配赔偿金，与甲方（指徐某）无关。因此，对陈某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某该项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陈某和李利君辩解的，赔偿款李利君转给陈某、陈某现在系赔偿款的实际控制人的意见，2019年4月24日，赔偿款1130000元通过银行全部汇给李利君，至于李利君接款之后，是自己保管还是交给陈某保管，这是李利君与陈某之间内部之事，与隋某无关，现隋某起诉要求李利君向其返款，并无不当，对陈某、李利君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利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隋某返还隋某应分得的赔偿款共计328692.33元；二、驳回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隋某负担2376元，陈某负担2826元，李利君负担2283元。二审中，隋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某住院病案一份，住院日期为2020年1月3日，拟证实陈某患有长期哮喘，患病时间20多年之久，属于慢××，本人没有工作能力，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李占东的供给，应当支持陈某相应份额的扶养费。2.录音一则，系李占东去世以后，陈某、李利君及李占东的亲属与徐某讨论赔偿金额时的谈话，可以清楚还原双方讨论的过程，明确提到陈某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与徐某的书面证明是相吻合的，且所列明的扶养费金额也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证明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赔偿款项中有份额，其中隋某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于吉文清楚陈述陈某身体状况不佳，应当对其支付相应的扶养费，并以此作为同徐某谈判的依据。因一审开庭前保留该录音的手机损坏无法打开，无法向法庭提交该录音，故要求徐某出具相关说明来证实相关情况。经质证，隋某认为证据一即使能证明陈某患有哮喘，亦不能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关于证据二，陈某在一审中未提及有相关录音，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亦属于双方的协商过程，在赔偿协议中并无关于陈某扶养费的相关约定，具体应以赔偿协议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陈某主张赔偿款中包含其扶养费30万元，但赔偿协议中未有该项约定，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徐某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此时赔偿款项已支付完毕，且在隋某提起诉讼之后，陈某主张该证明系赔偿协议的补充，依据不足，难以认定其内容的真实性。至于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反映的是赔偿协议签订前双方的协商情况，虽然其中提及陈某身体不好、依靠李占东养家这一情形，但双方并未明确赔偿款项中包含对陈某的扶养费及其数额，且录音中李占东亲属要求的赔偿数额与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同，双方并未在协商过程中即时达成最终赔偿协议。故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赔偿款项中包含了陈某的扶养费。虽然陈某患有疾病影响了其健康状况，但不足以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而属于李占东的被扶养人，一审未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金的分配方法问题。根据赔偿协议，赔偿款项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的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审对死亡赔偿金单独计算，并基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分配原则及三人的实际情况，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中，认为陈某享有较高的份额（高出10%），较为公平合理。对于精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宜的差旅费、误工费，一则双方当事人未能举证证实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二则李占东去世一事对于本案当事人而言均系严重的精神伤害，且对于李占东的丧葬事宜均有参与，双方当事人亦均未举证证实其在剩余款项的分配中应多分，故一审对剩余款项进行平均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款的返还主体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赔偿款全部汇至李利君的银行账户内，李利君与陈某主张该款项已交由陈某管理，除本人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属实，李利君在未依法分配赔偿款之前负有妥善保管之义务，其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准许的情况下即转移款项，相关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不影响隋某要求其返还应得款项的权利。而陈某既认可款项现由其管理掌握，依法应配合李利君向隋某返还相应款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某、李利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陈某、李利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