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8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奥德克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腾飞路30号。法定代表人：郑晓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时代御峰花园1幢一、二层。负责人：姜永杰，该支行行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东风工业区（乐清经济开发区N-16）。法定代表人：章圣纬，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圣纬，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赛，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再审申请人浙江奥德克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以下简称交行乐清支行）、浙**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章圣纬、陈文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奥德克公司向本院再审请求：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997年章成权与章成强共同出资设立华洋公司，2002年4月18日章成权登记为华洋公司股东，持有50%股权。2005年4月30日，章成权以个人名义出资与华洋公司合建产房，由于工业用地无法登记在个人名下，为方便登记，章成权与华洋公司约定，以华洋公司名义审批土地建设厂房，双方各享有厂房及土地50%份额。双方签订股权出让合同，由章成权将所持华洋公司50%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章成强，但章成权名义上仍持有华洋公司50%股权，作为保有土地和厂房一半权益的形式。2005年5月，双方合作投资建造案涉厂房。2006年6月，章成强未经章成权同意，擅自将章成权名义上持有的50%华洋公司股权转让给章圣纬、章文博，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为此，2006年8月15日，章成权与章成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章成权占有华洋公司50%股权已转让给章成强，章成权不享有公司权益分配，但依然享有厂房及厂房范围内土地相应权益。表面上，章成权依然持有华洋公司50%股权，并恢复持股50%的工商登记。章成权承诺在厂房、土地办理分割手续后，退出华洋公司全部股权。章成强确保不存在其他章成权方不知情的贷款或以厂房、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的贷款，否则，一切法律责任由章成强承担，影响章成权实际经济权益，章成强应承担损失并支付10%的赔偿。由于厂房建成后，土地和厂房登记在华洋公司名下，2009年9月6日，由章圣纬、章文博、戴良月代表的华洋公司与章成权代表的奥德克公司签订了《厂房（用地）分割协议书》。双方还于2010年11月30日进一步对各自拥有的厂房、土地确权，现场拍照落实，乐清市土地勘察测绘队《宗地图》可以佐证。奥德克公司此后也一直按照协议书约定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收益上述分割所得的土地和厂房。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在章圣纬与华洋公司股东伪造章成权签名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华洋公司股东章文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交行乐清支行经办人连宁宁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1号裁定书指出，在银行放贷员已经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情况下，足可认定银行在案涉贷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并因此导致违法贷款人在采取多种不法行为之后以签订《借款合同》之合法形式进而掩盖非法目的得以实现，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认定无效。三、原判遗漏重要事实。2013年12月2日章圣纬以华洋公司名义与交行乐清支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因章圣纬无法获得章成权的现场签名，故伪造了一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将章成权排除于股东之外，当时交行乐清支行信贷员为钱志远，因交行乐清支行2011年已收取华洋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材料，明知华洋公司股东为四人，但仍协助章圣纬办理手续，违法向其发放贷款，应认定其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章圣纬具有非法目的。章圣纬收到1300万元贷款后，未按约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是挪作私用，挥霍一空。因此，交行乐清支行经办人员与批准贷款的工作人员在前期审核中未尽职调查，贷款后追踪不利，未依法履行审慎核查义务，导致贷款被挥霍，存在违法放贷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因此本案中章圣纬与交行乐清支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小企业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据上，奥德克公司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损害了奥德克公司的民事权益，应予以撤销。本院经审查查明，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判决，查明：2011年5月24日华洋公司以其名下的房产和土地做抵押，在交通银行申请授信1500万元。原交行乐清支行信贷员连宁宁在授信过程中，未做到尽职调查义务，未按规定对华洋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书进行面签，导致华洋公司提供给交通银行的股东会决议书中占据公司50%股权的股东章成权签名系冒签；对华洋公司提供公司章程未进行认真审查，公司章程中的股东数同股东会决议书中的股东数不同，未发现公司章程同实际不符。后交通银行分别于2011年6月3日发放1140万元贷款，2011年6月20日发放360万元贷款。连宁宁在办理上述360万元款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未对华洋公司的基本情况尽职调查，对贷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没有严格审查及评估。在贷款过程中，连宁宁以贷谋私，2011年6月20日11时49分58秒华洋公司的360万元贷款发放至浙江中科机电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后，转回华洋公司股东章文博银行账户，后经过多次转账，于同日15时14分12秒转账200万元至连宁宁农业银行账户。该院认为，连宁宁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决：连宁宁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2019）浙0382刑初1858号刑事判决，连宁宁未严格审查相关材料，未发现华洋公司章程同实际不符、股东会决议股东数与章程不一致、股东章成权签名虚假，同时以贷谋私收取华洋公司200万元，违规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向华洋公司授信、发放贷款。而华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圣纬明知与奥德克公司就案涉土地、厂房权益签订了《厂房（用地）分割协议书》，明确了各自享有的份额，却仍以全部土地、厂房作为华洋公司借款的抵押物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从交行乐清支行获取贷款并向连宁宁汇款200万元，同样存在恶意。因此交行乐清支行与华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金融秩序或者奥德克公司的利益，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情形，有待进一步审理；相应地交行乐清支行基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取得抵押权是否因该合同无效而缺乏合同基础，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亦有待进一步查明。因此原审认定（2015）温乐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不存在错误且未损害奥德克公司的利益，依据是否充分，尚需进一步审理。再审申请人奥德克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指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