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文科，男，汉族，1968年10月9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松，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红，男，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永光，男，汉族，1950年3月15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尤文科因与被上诉人游永光、陈杰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尤文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松、陈杰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游永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文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杰红、游永光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10月2日游永光与陈杰红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游永光是将小地名“长沟窝荡”的退耕还林地和位于小地名“打柴岗”的耕地卖给陈杰红，而涉案纠纷是陈杰红将取水点安设在尤文科“窝氹头”林地引起的，从《协议书》内容来看，游永光并没有将尤文科的林地出卖给陈杰红，不存在代理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游永光“有权代理”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推断“游永光与陈杰红签订《协议书》时得到尤文科的授权，其《协议书》对尤文科具有拘束力”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从约定出卖地的事实来看，游永光并没有出卖游文科的山林土地，游永光出卖的山林是“长沟窝头”，而尤文科被侵害的林地是“窝氹头”，不是同一地名。陈杰红将取水点安装在尤文科“窝氹头”山林内是客观事实，没有证据表明陈杰红在“窝氹头”安设取水点的行为得到了尤文科的同意。本案应适用《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没有向我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我认为案涉《协议书》是无效的，本案应当发回重审。陈杰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杰红与游永光是在村委会及村民组见证下签署的协议，陈杰红按照约定向游永光支付了转让款6000元。尤文科知晓我安装蓄水池及排水管的事实，但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游永光与尤文科系父子关系，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游永光能代替尤文科签署协议。从协议履行来看，游永光收取了转让款6000元以后，也没有主动提出不让我修蓄水池，也没有主动返还转让款。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游永光的行为是得到了尤文科的授权的。在游永光提起排除妨害的另案诉讼中，判决书中已经明确其排除妨害的前提需要解决合同效力问题，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并不需要再次释明。游永光辩称，支持尤文科上诉请求。尤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陈杰红、游永光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尤文科无约束力；2.判决陈杰红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即判决陈杰红、游永光立即拆除安装在尤文科小地名“水沊头”退耕还林地内的设施及水管；3.判决由陈杰红、游永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陈杰红、游永光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游永光），乙方（陈杰红）。因乙方在梅子岩组小地名长沟窝荡两个水源点取水，在打柴岗修建一级蓄水池，需占用甲方退耕还林地和耕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议，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取水需占用甲方位于梅子岩组长沟窝荡的退耕还林，面积约0.1亩，用于修建水源点保护设施，所涉及两个水源点。二、乙方修建一级蓄水池需占用甲方位于打柴岗的耕地，面积约0.1亩。三、转让补偿价格为，退耕还林（包括林木补偿包干）和耕地价格同等，按30000元/亩计算，共计转让费6000.00元（以收条为准），四、甲方将土地转让给乙方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干涉乙方的正常施工，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负责。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双方签字即生效。在场人，唐飞、游远会。”，该协议加盖了习水县双龙乡杨坪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唐飞时任杨坪村村支部书记，游远会任梅子岩组组长。协议签订后，陈杰红已按照约定向游永光给付转让费6000.00元。游永光与尤文科系父子关系。水沊头属尤文科退耕还林地，打柴岗属游永光承包地。陈杰红已在转让土地内修建好取水点及蓄水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协议书》游永光以自己名义将属尤文科的退耕还林地一并转让给陈杰红的行为属间接代理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游永光于2017年10月23日与陈杰红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行为，即游永光将尤文科的退耕还林地转让给陈杰红是否取得了尤文科的授权。对此，具体评析如下（1）游永光系尤文科的父亲，两人系父子关系，在通常情况下父亲对成年子女的财产做处分，一般会告知子女相关的情况，尤文科及游永光称在签订协议时游永光未征求尤文科意见有悖常理。（2）游永光在签订协议时，其清楚陈杰红所建取水点在尤文科退耕还林地内，并且在签订协议时有杨坪村村支部书记唐飞及梅子岩组组长游远会在场并加盖了杨坪村村委会公章，即该协议是在杨坪村村委会见证下签订，结合游永光与尤文科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陈杰红有理由相信游永光有代理尤文科签订协议的权利。（3）协议签订后，陈杰红已向游永光给付转让款6000.00元，结合转让面积，该价格不是不合理的低价，即游永光的代理行为并未对尤文科利益造成损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游永光与陈杰红签订《协议书》时已取得尤文科的授权，游永光与陈杰红签订的《协议书》对尤文科具有拘束力。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尤文科、游永光在本案中有滥用权利规避合同义务之嫌，对尤文科关于要求确认游永光与陈杰红签订的《协议书》涉及对尤文科无拘束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尤文科要求陈杰红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系建立在案涉合同部分无效的基础上，故对尤文科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尤文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尤文科承担。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庭审中承办人询问游永光“签字时你是否清楚取水点要建在原告的退耕还林地内”，游永光回答“讲清楚的”，承办人询问“长沟窝氹和水氹头是不是同一个地方”游永光还陈述“长沟窝氹是大地名，窝氹头是小地名”、“窝氹头和水氹头都在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7年10月2日游永光与陈杰红签订《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给陈杰红的“长沟窝氹”是否即为陈杰红现在设置取水点的尤文科的林地“窝氹头”，陈杰红能否基于该《协议书》使用争议地。游永光一审中陈述签订《协议书》时已经和陈杰红讲清楚使用的土地是尤文科的，“长沟窝氹”是大地名，“窝氹头”是小地名，故“长沟窝氹”与“窝氹头”并非当然指向不同的地块，尤文科上诉主张陈杰红现使用地与《协议书》约定地小地名不同，系不同地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便游永光在签订《协议书》时未获得尤文科的授权，基于其二人的父子关系，以及在村支部书记和村民组长见证下签订的事实，陈杰红有理由相信游永光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陈杰红有权利使用争议地。综上所述，尤文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尤文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