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汤山镇大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565009272L。法定代表人：代小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武，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泉都街道办事处大关社区福天领秀城8-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MA6E5XRU5L。法定代表人：冯茂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德文，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荣，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仁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福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德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仁福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武、刘倩，上诉人贵州福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莲，被上诉人钟德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兵、孙常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钟德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钟德文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杨文书对铜仁福天公司并不享有债权，亦无证据证明钟德文与杨文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债权转让或者债务转移的前提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实为杨文书以公司财产归还其个人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公司、股东以及债权人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即便认定债权转让成立，铜仁福天公司已向钟德文及指定人支付了3868000元，已经偿还了全部款项，一审认定铜仁福天公司尚欠200万元借款本金是错误的。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关联或控制关系，钟德文未举示证据证明贵州福天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经过了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贵州福天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的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一审不同意追加杨文书为第三人，系程序错误。第四，一审案由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钟德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德文对铜仁福天公司享有债权，铜仁福天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贵州福天公司应对铜仁福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立即向钟德文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1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支付钟德文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以及在还款的同时按还款本息总额的20%（扣除预付律师费150000元）计算律师费；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承担。审理中，钟德文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铜仁福天公司立即归还钟德文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还清为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铜仁福天公司支付钟德文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以及在还款同时按还款本息总额的20%（扣除预付律师费150000元）计算律师费；3.判令贵州福天公司对铜仁福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杨文书作为甲方，钟德文作为乙方，铜仁福天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之间因借款合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截止2015年6月20日止，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叁佰万元。二、甲丙双方之间因借款合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将对丙方的债权叁佰万元转让给乙方。三、丙方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原欠甲方的叁佰万元直接全额向乙方支付，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丙方每月还须按月利率2.5%承担该资金的利息，应乙方要求将每月的利息打入指定银行账户，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抗辩。甲方对丙方应付乙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各方知悉上述债权的转让，相互间不再另行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五、如一方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则每延迟一日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伍万元。六、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均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行使诉讼管辖权。”杨文书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按印。钟德文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名。铜仁福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小亮在该协议的“丙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7月30日，铜仁福天公司委托财务杨敏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钟德文支付75000元；2015年8月24日，铜仁福天公司委托财务杨敏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钟德文支付75000元；2015年9月10日，铜仁福天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钟德文支付75000元；2016年4月8日，铜仁福天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钟德文支付225000元。以上合计金额450000元。2018年6月24日，杨文书作为甲方，铜仁福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对账确认函件》。该对账确认函件的附件：资金往来清理结算表，即《杨文书与铜仁福天公司资金往来明细表》，载明：“……序号83，时间2015.06.20，付款人（代付款人）福天公司，收款人（代收款人）杨文书，金额（万元）300.00，备注：根据2015.06.20杨文书（甲方）、钟德文（乙方）、福天公司（丙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福天公司代杨文书承担支付钟德文300万的债务，就此扣减杨文书对福天公司的债权3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钟德文作为甲方，铜仁福天公司作为乙方，贵州福天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一、债务确认，截至2018年11月19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100万元。二、乙方承诺，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计划偿还债务：1、在2019年1月20日前偿还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在2019年5月2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乙方应依照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继续按月支付利息，直到款项全部还清。三、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则每延迟履行一日，以延迟履行债务总额的0.1%计作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且不管债务是否到期，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就债务全额一并向甲方支付。四、保证责任，丙方对乙方欠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担保范围为乙方欠甲方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满之日起三年。五、诉讼管辖，与本协议相关的争议，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行使诉讼管辖权。”钟德文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铜仁福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小亮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贵州福天公司在该协议的“丙方”栏处加盖印章，且代小亮在该协议的“丙方”栏处签名。签订前述《还款协议》时，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的股东均为代小亮、聂福兴。2019年6月14日，钟德文作为甲方，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载明：“……一、代理内容：（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谭家兵、孙常荣律师为甲方因与铜仁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下列第1、2、3项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乙方可以依据案情另行指派出庭律师。1、一审；2、二审；3、执行；……二、代理费用……（二）收费方式，根据以上文件，并综合考虑本案的案件难易程度、工作量等因素，本案的律师费按第2项方式收取：……2、风险方式：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预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辩论终结前支付律师费5万元……。”钟德文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转款150000元。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9日分两次向钟德文开出150000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还查明，张敬儒与钟德文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0日，杨文书与钟德文、铜仁福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能够认定截止2015年6月20日杨文书尚欠钟德文借款本金30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并将其债务转移给铜仁福天公司，钟德文因此取得对铜仁福天公司的债权。从铜仁福天公司举示的2018年6月24日杨文书与铜仁福天公司签订的《对账确认函件》载明内容看：“备注：根据2015.06.20杨文书（甲方）、钟德文（乙方）、福天公司（丙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福天公司代杨文书承担支付钟德文300万的债务，就此扣减杨文书对福天公司的债权300万元。”铜仁福天公司仍对其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虽然铜仁福天公司举示的案涉《对账确认函件》附件载明内容还有：“除杨文书投入的1000万注册资金外，经对账品迭往来账务，截止本表签署之日（即2018年6月24日），杨文书累计支付给福天公司的款项为9850万元（含杨文书原在支付本金时直接预扣的利息60.5万元，此款视为福天公司已收到）、福天公司累计支付给杨文书的款项为14871.94万元（其中本金为11825.24万元、利息为3046.7万元），因此，现福天公司【含该公司的关联方聂福兴、代小亮】不欠杨文书任何款项，杨文书现仍然欠福天公司的款项余额为人民币1975.24万元（大写：壹仟玖佰柒拾伍万贰仟肆佰元整）。”但该内容并不影响本案杨文书的债务已转移给铜仁福天公司的约定。铜仁福天公司辩称已经还清借款。但因钟德文举示有张敬儒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给代小亮5000000元，铜仁福天公司举示的代小亮设立的账户于2015年9月10日向张敬儒支付的1000000元，铜仁福天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支付给黎鉴的2418000元，铜仁福天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且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又于2018年11月2日与钟德文签订了《还款协议》，进一步确认钟德文对铜仁福天公司的债权，并对尚欠借款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利息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是订立各方当事人针对本案所涉债务转移给铜仁福天公司后，经结算对尚欠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如何还款、保证钟德文债权实现再次作出了安排，因此铜仁福天公司辩称已还清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认定截止2018年11月19日铜仁福天公司欠钟德文借款本金2000000元。铜仁福天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于钟德文要求铜仁福天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钟德文要求铜仁福天公司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请，因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有明确约定，且按月利率2%计算既在双方约定标准范围内，也符合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规制，故该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钟德文要求铜仁福天公司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以及在还款同时按还款本息总额的20%（扣除预付律师费150000元）计算的律师费的诉请，因钟德文仅提供律师费150000元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仅支持铜仁福天公司向钟德文支付律师费150000元。关于贵州福天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因案涉《还款协议》签订时，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股东均为代小亮、聂福兴，其铜仁福天公司受贵州福天公司间接控制，故贵州福天公司为铜仁福天公司的上述债务的担保行为应为有效，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内。因此，钟德文要求贵州福天公司对铜仁福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铜仁福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钟德文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铜仁福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支付钟德文律师费150000元；三、贵州福天公司对铜仁福天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钟德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负担（限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立案庭交纳）；钟德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200元，待判决生效后退还钟德文。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钟德文垫付，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在给付钟德文案款时一并付给钟德文）。本院二审期间，铜仁福天公司举示一份落款签名为“杨文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日的《债务确认书》，拟证明如下内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铜仁福天公司并不差欠杨文书款项，债权转让的基础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经组织质证，钟德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贵州福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铜仁福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确认真实性，杨文书并未出庭说明情况，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铜仁福天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首先，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显属错误，但该瑕疵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铜仁福天公司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钟德文与杨文书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系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铜仁福天公司与钟德文之间的借贷纠纷并无关联，不属于一审应当查明的事实，故铜仁福天公司上诉称一审未追加杨文书为第三人系程序错误的意见没有依据。再次，根据已查明事实，铜仁福天公司在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认可杨文书对其享有300万元债权，并同意杨文书将对其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钟德文，铜仁福天公司还对该笔债权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利息支付标准和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承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铜仁福天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向钟德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共计45万元，以实际行为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此外，铜仁福天公司在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函件》中亦载明如下内容：“福天公司代杨文书承担支付钟德文300万的债务，就此扣减杨文书对福天公司的债权300万元。”综上，杨文书对铜仁福天公司享有300万元债权的事实成立，杨文书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钟德文，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钟德文依法取得对铜仁福天公司的前述债权，铜仁福天公司应向钟德文履行还款义务。铜仁福天公司抗辩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钟德文、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前述300万元债权的本息结算，铜仁福天公司对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2017年3月20日起的利息进行了确认，同时对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利息支付、违约责任等再次进行了承诺，但铜仁福天公司并未按约还款，故钟德文要求铜仁福天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以及律师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铜仁福天公司抗辩所称已经全部还清借款的意见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贵州福天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对铜仁福天公司欠钟德文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而《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经董事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之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股东利益。具体至本案而言，贵州福天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担保时，贵州福天公司、铜仁福天公司的股东均为代小亮、聂福兴，法定代表人亦均为代小亮，代小亮在《还款协议》上以贵州福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为铜仁福天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与贵州福天公司股东利益完全一致，系贵州福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贵州福天公司就此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铜仁福天公司、贵州福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上诉人铜仁福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