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军辉，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霞，女，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朝阳，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军辉、李红霞因与被上诉人陈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军辉、李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印，被上诉人陈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军辉、李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及形成时间认定错误。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债权债务形成于2019年，一审将债权债务时间认定为2008年至2009年之间错误。2、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陈广不享有债权撤销权。若双方债权债务形成于2008年至2009年之间，陈广在2009年时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债权受到损害，其债权撤销权行使时间应该自2009年起算一年，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是在十年以后。3、一审胡乱变更债权撤销权原债权的形成依据。陈广的执行依据是生效判决，故生效判决是债权撤销权形成的法律依据，一审依据未经法律确认和查明的居间合同认定债权及债权撤销权错误。4、一审认定鲍军辉既未清偿陈广债务也未提供个人偿债能力证据，属于主观推测，无证据证实。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债权债务形成于鲍军辉与李红霞离婚之后，而非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鲍军辉将共同所有的房屋分割给李红霞系对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李红霞为家庭所做贡献,及离婚后李红霞个人生活住房所需等综合因素考虑，不属于无偿赠与。3、鲍军辉是否具备还款能力及是否存在损害债权的行为未查明。首先，鲍军辉在中原油田工作，有固定的工资、各种医保、公积金等，有能力偿还对外合法债务,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次，陈广起诉鲍军辉时，未采取保全措施保障债权的实现。再次，鲍军辉将房屋赠与李红霞的行为不属于转移资产的行为，更不存在损害债权的意思表示。4、案涉债务属于鲍军辉的个人债务,鲍军辉与李红霞分割房屋的行为并未影响到陈广债权的实现。三、鲍军辉的房屋赠与行为不属于损害债权行为,不应被撤销，更无须向债权人告知。1、一审认为在鲍军辉、李红霞未将房屋转让行为告知陈广的情况下，陈广在执行过程中查询房产信息发现赠与的事实，提起撤销权诉讼，不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不成立。2、本案债务形成于鲍军辉、李红霞离婚后，不存在损害陈广债权的行为，陈广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为债权形成后鲍军辉现有财产。3、鲍军辉、李红霞如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对陈广不具有告知义务，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红霞不具有偿还义务。4、在鲍军辉具备其他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应驳回陈广撤销房屋赠与的请求。鲍军辉在油田工作，并未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基本工资照常发放，具备偿还能力。陈广辩称，一、陈广与鲍军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居间合同产生，鲍军辉在居间合同关系中未尽到应有的审查、核实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应就委托人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鲍军辉在2008年至2009年签订居间合同时，提供虚假信息即违约，因此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于此时形成。二、2015年10月14日，鲍军辉与李红霞以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共同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李红霞，赠与行为发生在债权形成之后。三、鲍军辉未清偿债务，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交有能力履行债务的证据，其借用签订离婚协议赠与房产的行为影响陈广实现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鲍军辉将其名下房产（濮阳市辖区107-01-022-3-1-01）赠予李红霞的行为；2、判令鲍军辉、李红霞办理产权恢复至鲍军辉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濮阳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资料显示，2015年10月14日，鲍军辉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濮阳市市辖区清华苑022栋3单元1××号房产（房产证号为××号）以赠与方式转移给李红霞所有，新的房产证号为2015-××号。涉案房产系2003年4月9日鲍军辉与濮阳市清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鲍军辉与李红霞于2002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1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约定：婚后购置住房一套，位于濮阳市市辖区任丘路××、××号，建筑面积134.66平方米，房产证号2015-23689，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婚后无债权债务。关于陈广与鲍军辉之间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770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8854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902民初8855号民事判决书，以上三份判决书查明鲍军辉自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2月份，以为陈广介绍承揽土石方工程提供居间服务为由，先后收取陈广共计36万元，但鲍军辉提供的为虚假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鲍军辉赔偿陈广三案共计36万元。以上三个案件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陈广对鲍军辉的债权经判决确定为36万元，虽然判决确认该债权的时间在2019年，但陈广的该债权形成于2008年至2009年间，鲍军辉既未向陈广清偿债务，也未提供其个人有偿债能力的证据，而是以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共有房产份额无偿赠与李红霞，影响了陈广债权的实现，损害了陈广的合法权益。截止本案判决，鲍军辉未提供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有偿债能力的证据，故陈广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房屋系鲍军辉、李红霞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因鲍军辉、李红霞已经离婚，应均等分割较为公平，故李红霞应将属于鲍军辉50%的房产份额过户至鲍军辉名下。鲍军辉、李红霞辩称陈广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鲍军辉、李红霞未将房屋转让行为告知陈广的情况下，陈广于2019年7月30日向濮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房产信息发现赠与的事实，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一审法院对鲍军辉、李红霞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鲍军辉将位于濮阳市市辖区清华苑022栋3单元1××号房产（地丘号：107-01-022-3-1-01）赠与被告李红霞的行为。二、被告鲍军辉、李红霞按照不动产管理部门的要求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被告鲍军辉50%的份额过户登记至被告鲍军辉名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鲍军辉、李红霞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鲍军辉、李红霞提交证据如下：1、鲍军辉向一审法院汇款42万元的付款凭证；2、2015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7日鲍军辉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华龙支行尾号为5461的银行流水十五张，流水总金额多达120万元。证明目的：1、鲍军辉具备经济能力履行其与陈广因居间服务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陈广未查封鲍军辉的账户；2、鲍路山（鲍军辉之父）、鲍军辉与陈广之间的债权债务共计70万元，现已支付42万元，鲍路山的债务也是鲍军辉支付的，足以证明鲍军辉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3、鲍军辉将房屋赠与李红霞的行为合法，不存在损害陈广债权的情形。陈广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有54446元属于执行鲍军辉案件的执行款；2、陈广申请执行时，经法院查询，鲍军辉名下多个账户中存款均为0元，鲍军辉尾号为5461的账户显示余额为5269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陈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鲍军辉提交的上述证据尚需补强，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庭审结束后，鲍军辉补充提交执行进账通知书、结案证明、结案通知书各三份，证明涉案执行款已履行完毕，陈广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陈广认可涉案执行案件均已履行完毕。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鲍军辉将其名下房产赠与李红霞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债权人陈广因债务人鲍军辉将其名下的房产赠与李红霞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二审审理查明陈广申请执行鲍军辉的涉案款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陈广债权已经实现，故陈广要求撤销鲍军辉将其名下的房产赠与李红霞的行为已失去权利基础，陈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诉讼系鲍军辉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所致，现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而被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鲍军辉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6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鲍军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鲍军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