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刑初217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3，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辩护人朱娟娟，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顾某某，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暂住本市崇明区。辩护人周士炯，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某，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暂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程全华，浙江靖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19)1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犯诈骗罪，被告人陈某3、王某某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罪被告人陈某3、王某某伙同黄某1、朱红利、黄2(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实际控制的多家公司为他人虚开发票。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陈某3伙同被告人顾某某等人以实际控制的上海阔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茂公司”)为上海桂华路基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华公司”)虚开发票资金走账为名，骗取桂华公司共计人民币158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3月15日，被告人顾某某将上述赃款取现、保管，并进行分赃。2019年4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民警分别于本市崇明区堡镇北路XXX号、港沿镇北水闸处抓获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二)虚开发票罪2019年1月起，被告人陈某3、王某某结伙或伙同他人，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让阔茂公司、上海典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泽润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寰坪商务资询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典森公司”、“泽润公司”、“寰坪公司”)为桂华公司、上海汇龙混凝土公司、上海翊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博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奥观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海欣声招标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被告人陈某3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109份，价税合计1,067万余元；被告人王某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91份，价税合计914万余元。2019年4月3日，被告人王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以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增值税普通发票、工商登记资料、工作情况等为证据，指控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某3、王某某构成虚开发票罪，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追究上述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3辩解对于侵吞钱款之事事先不知情，也未联系周顺德取现；对指控其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对虚开发票325万元部分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指控的其他虚开发票事实证据不足；关于诈骗一节，辩护人认为陈某3仅有虚开发票的意图，没有诈骗的意图，并非一开始就起意实施诈骗，由于黄某1的临时起意不予返还才导致本案发生；指使周顺德办理银行卡的指控事实仅有一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陈某3事后分得钱款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不是诈骗罪。被告人顾某某辩解仅陪同周顺德去银行取现，对钱款性质不清楚，取钱后仅负责保管，分赃并非由其决定。辩护人提出顾某某没有参与诈骗的预谋，不清楚钱款的性质，无诈骗故意，即使构成犯罪也是从犯，其行为更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特征；顾某某将分得的31万元全额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应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王某某出于帮助朋友的目的联系虚开发票，涉案单位或补缴税款，或未入账，未造成税款损失，被告人王某某自愿退赔违法所得，希望能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陈某3结伙黄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多次为他人虚开发票。2019年2月，被害人唐某某通过被告人王某某以及朱红利(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陈某3为桂华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月16日，被告人陈某3、黄某1等人以阔茂公司名义为桂华公司虚开票面金额325万余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双方约定进行虚假走账以应付税务检查。2月22日，桂华公司账户转至阔茂公司账户1,516,300元，扣除开票费后余款分别转至唐某某指定账户。3月12日，桂华公司账户转至阔茂公司账户1,740,625元，当日其中16万元转入沈凯账户，158万元转入典森公司账户。被害人唐某某发现钱款未能及时转回后通过被告人王某某向被告人陈某3等人索要未果。后被告人陈某3找到周顺德，要求其办理农业银行借记卡，并将卡内转入的钱款取现，允诺支付好处费。3月14日，从典森公司账户转入周顺德农业银行卡158万元。3月15日，被告人顾某某在明知上述钱款来源的情况下，陪同周顺德至中国农业银行花园路支行，从周顺德账户中取现158万元后带回崇明，上述钱款由黄某1及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分赃花用。2019年4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民警分别于本市崇明区堡镇北路XXX号、港沿镇北水闸处抓获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2019年5月5日，被告人顾某某家属代其退赃3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桂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其通过王某某介绍，以支付开票费，资金走账后回流至其指定账户的方式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月18日左右，王某某给了唐某某32份阔茂公司开具的325万余元发票。此后根据双方约定进行走账。当时公司账上没有足够的钱，故走账分两次进行，第一次在2月22日走账151万余元，返还到唐某某指定的账户。第二次在3月12日上午，公司账户上有钱后唐某某联系王某某进行走账，将174万余元支付到阔茂公司账户，唐某某盯着王某某将款项返还，王联系了开票人说网络坏了，下午17时许告诉唐某某明天到账，到了3月13日钱一直没有到账，唐某某就报案了。2、被告人陈某3的供述证实，黄某1是控制了阔茂公司、典森公司、泽润公司、寰坪公司等八家公司用于虚开开票。2018年10月陈某3通过顾某某认识黄某1后，黄让陈某3帮忙联系下家，承诺给利润的10%。2019年2月，朱红利找到陈某3购买300多万元的发票，陈某3联系了黄某1，黄某1以阔茂公司名义虚开了325万元的普通发票。朱红利提出要签合同、走账，以应付税务部门。2月进行了第一笔走账，金额151万元。3月12日，黄某1收到第二笔走账174万元。两次走账都是钱款到账后朱红利告诉陈某3的，没有事先联系。黄某1因为赌博输钱，把174万元中的16万元打入了沈凯账户。过了两天朱红利盯着陈某3还钱，陈某3与顾某某在浴室里劝黄某1不要吞了这笔钱，但是劝不了，黄某1说已经转了16万来不及了。过了两天左右黄某1安排顾某某将钱取出并由顾某某保管。陈某3拿了28万元，其中26万给了阿姨陈某1保管。顾某某拿了31万元。黄某1分钱的目的是堵住陈某3的嘴。3、被告人顾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黄某1叫他带周顺德到虹口足球场旁边的农业银行取款158万元，并说已在银行预约，钱在周顺德的卡上。3月15日，他租了一辆EV–CARD电动车，带着周顺德到银行取了158万元现金，装在旅行箱内带回了崇明。回到崇明后顾某某与黄某1、陈某3等人到棋牌室当场分了40万元，剩余的钱放在顾某某处。陈某3先后拿走28万元，顾某某拿了31万元，其余都是黄某1拿走了。黄某1有虚开发票的公司，而陈某3有买发票的客户，他们合伙做虚开发票生意，这是他们黑别人的钱。之前黄某1黑了16万元，就是因为黑了16万元还不上，他和陈某3索性将剩下的158万元全部黑掉了。在取现158万元前两三天，顾某某与陈某3、黄某1一起在浴室洗澡黄某1开玩笑说准备把买发票客户的钱拿出来用，当时陈某3就表示反对，顾某某也在旁帮着一起劝黄某1。被告人顾某某当庭供述，在他陪同周顺德取钱的前一天，陈某3曾经打电话说过取钱之事。4、同案关系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中旬，因陈某3要让其帮忙至银行预约大额取现，其通过在银行工作的表妹预约了额度为100多万元的取现，次日陈某3安排他人取现。5、证人周顺德的当庭证言证实，在取款的前一天，陈某3让其帮忙去办张银行卡，并将卡内的钱全部取现，事后给其3万元好处费。2019年3月15日，其与顾某某一同至农行柜台，取现158万元后带回崇明，后其因害怕先行离开。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3是其侄子。2011年8月起，陈某3陆续以各种理由向其借款共计33.1万元。2019年3月中旬，陈某3至其家中归还其中16万元借款。7、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及照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供货合同、借条、电话微信记录、银行卡查询明细证实，阔茂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为桂华公司虚开普通发票32份，价税合计325万余元。桂华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汇入阔茂公司账户1,516,300元，当日大部分资金转入唐某某指定的供应商账户。3月12日汇入阔茂公司账户1,740,625元，其中16万元转入沈凯账户，158万元转入典森公司账户；3月14日，从典森公司账户转入周顺德账户158万元，3月15日取现。8、营业执照复印件、涉案公司工商档案证实，阔茂公司、桂华公司的基本信息。9、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工作情况、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某3的劣迹情况及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的到案经过。(二)2019年1月起，被告人陈某3、王某某伙同他人，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开票费的方式，让阔茂公司、上海典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泽润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上海寰坪商务资询有限公司为桂华公司、上海汇龙混凝土公司、上海翊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博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奥观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海欣声招标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被告人陈某3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109份，价税合计1,067万余元；被告人王某某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91份，价税合计914万余元。2019年4月3日，被告人王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同案关系证人黄2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居间介绍，伙同陈某3、朱卫珍为博域、奥观、欣声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经过。2、证人张某某、孙某、杨某、彭某某、吴某某、殷某某、康某某、陈某2、李某某的证言及吴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汇龙、翊兆、博域、奥观、欣声公司通过他人虚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3、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请款报销单、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发票入账审批单、转账凭证、供货合同、工商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支付回单、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等证实，涉案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及金额。4、营业执照复印件、涉案公司工商档案证实，涉案公司基本信息。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银行卡查询明细等证实，涉案公司及个人钱款流转情况。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到案经过。关于指控诈骗罪部分的定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与他人存在以虚开发票的名义诈骗被害人钱款的共谋，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是否明知涉案钱款的来源、性质，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3参与虚开发票，对于走账的钱款没有按照约定回流的情况一清二楚，其否认指使周顺德去银行办卡、取款，但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周顺德当庭指证，且被告人顾某某供述取款前陈某3曾与其联系，取款后与陈某3见面并分赃，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某3参与了钱款取现、转移的过程。被告人顾某某供述曾在浴室内劝说黄某1不要侵吞他人虚开发票的资金，相隔不久即根据黄某1的要求陪同证人周顺德去银行取出百万现金并分得赃款，对于钱款的非法性质存在明确的认知。因此，对于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3虚开发票的事实，有证人黄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为证，被告人陈某3当庭供认不讳，应予确认，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3、顾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陈某3、王某某伙同他人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对上述被告人应依法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陈某3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某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3对虚开发票事实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顾某某能积极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3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5年10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顾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3年1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责令被告人陈某3退赔被害人唐某某的经济损失。五、被告人王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谢 斌审判员 董 翠审判员 张 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