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9执复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路87号。 负责人：李旭峰，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图进，员工。 申请执行人：李清林，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执行人：旷天钧，男，已死亡。 被执行人：杨光蓉，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执行人：四川省鑫钰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4幢2单元18层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97277992M。 法定代表人：姜兵，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原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下称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2月13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查明：李清林诉被告旷天钧、杨光蓉以及四川省鑫钰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船山民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一、被告旷天钧、杨光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李清林还借款本金33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8日始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省鑫钰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原告李清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00元，由被告旷天钧、杨光蓉负担。”判决生效后，因旷天钧、杨光蓉、四川省鑫钰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李清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川0903执778-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旷天钧在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应领取的履约保证金2050000元。未经该院准许，不得支付”。该院并向异议人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11日，该院作出（2016）川0903执778-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旷天钧应在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应收的工程款、保证金3000000元继续予以冻结，期限为二年”。该院并向异议人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2年12月17日，旷天钧与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江西建工公司）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旷天钧投资建设江西建工公司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的《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协议》所包括的全部投资建设范围内的建设项目，全部建设资金由旷天钧筹措。2012年12月20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江西建工公司（乙方）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协议》，约定由江西建工公司投资建设永安工业园项目，预计总投资为1260000000元，乙方（江西建工公司）向甲方（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缴纳保证金10000000元。2013年3月，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条载明：“按投资协议规定，收到永安工业园建设投资商旷天钧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00.00元）。另查明，2012年，中共高坪区委、区政府成立“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负责永安工业园建设相关工作。2015年10月，中共高坪区委、区政府成立“中国绸都.都京丝绸产业文化主题园永安工作部”负责永安工业园建设相关工作。2018年2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成立“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接替“中国绸都.都京丝绸产业文化主题园永安工作部”，负责永安工业园的后续工作。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工作由2018年2月成立的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接替，及解决永安工业园遗留问题。再查明，杨光蓉与旷天钧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0日，旷天钧与杨光蓉登记离婚。2017年9月7日，旷天钧在云南省昭通监狱服刑期间因病死亡。旷天钧父母双亡，仅与前妻杨光蓉共同生育一女旷蓉。旷天钧死亡后，其女旷蓉于2017年9月29日向该院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旷天钧遗产。还查明，四川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6）川1304执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旷天钧以江西建工公司名义承建的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在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异议人对该院保全旷天钧在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区建设指挥部应收的工程款、保证金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应当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结合江西建工公司与旷天钧之间签订的《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及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旷天钧投资建设该项目的事实，异议人作为该项目的发包方，有义务协助法院保全旷天钧在该项目应领的相关款项。异议人称，无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及款项系旷天钧代江西建工公司缴纳，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异议人称，已于2014年返还江西建工公司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本案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的异议请求。 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对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的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9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川0903执778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执行法院执行裁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①该院认定旷天钧代江西建工公司缴纳的10000000元保证金系旷天钧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永安工业园建设项目的的发包方是高坪区政府，承包方是江西建工公司，按约江西建工公司负有向高坪区政府缴纳10000000元保证金的合同义务。2012年11月8日，江西建工公司给旷天钧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旷天钧向高坪区政府缴纳1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旷天钧的代理行为后果理应归属于委托人江西建工公司。故其工程款、保证金、回购款亦应与江西建工公司结算，即使返还保证金，其返还对象也是江西建工公司。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坪区政府对旷天钧没有合同之债，至于江西建工公司与旷天钧的其他关系，也应该法院通过审判程序确认。2.执行法院要求其协助扣留的执行措施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①该院采取冻结措施时混淆了“收入”和“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错误适用法律，且以《协助执行通知》替代《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违反了执行到期债权的法定程序。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与旷天钧既无劳动关系，亦非金融机构，且其工程款、保证金、回购款亦应与江西建工公司结算，旷天均对高坪区政府依法不享有到期合同债权。故执行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事项超过了协助范围，违反法律规定。②被执行人旷天钧在江西建工公司已无债权，复议申请人没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旷天钧与江西建工公司的结算纠纷，江西建工公司现诉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川13民初252号，亦能证明高坪区政府与旷天钧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据江西建工公司提交证据显示，江西建工公司早已经返还旷天钧10000000元保证金，而旷天钧现应返还江西建工公司多支付的6000000元工程款，江西建工公司亦已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故该院以执代审，认定“异议人作为项目发包方，有义务协助法院保全旷天钧在该项目应领取的相关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执行法院在执行及异议审查中多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①该冻结裁定书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旷天钧已于2017年9月7日病故，但该院未确定其权利义务的继承人，仍然将已经死亡的旷天钧作为被执行人，在申请执行人无具体申请的情况下，而执行所谓到期债权。后在异议审查裁定中仍将其列为被执行主体。②该院异议审查未进行听证，剥夺其辩论权，程序违法。综上，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其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2016年1月14日，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4财保8号民事裁定，于2016年1月18日向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发出（2016）川1304执保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申请人江西建工公司、旷天均在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的保证金及工程款10000000元，冻结期限为二年。 另查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许海兵等24人与旷天钧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中，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川0903执1319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旷天钧在江西建工公司应退付的保证金及工程款41000000元，并向江西建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2月17日，江西建工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川0903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江西建工公司的异议请求。江西建工公司诉旷蓉、刘晓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立案，现尚在审理中。 本院对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旷天钧涉案款项采取的执行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据该执行案件执行经过和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系因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与江西建工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永安工业园区投资建设协议》而产生的履约保证金或工程款。被执行人旷天钧与江西建工公司签订《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永安工业园区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旷天钧依据该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享有债权，该债权的产生为合同之债。因债权属于财产权的范围，具有可转让性及可代为清偿的特性，故可以成为执行标的。但债权的实质是对他人的请求权，在其未经法院判决或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形下，执行法院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在诉讼程序中对涉案债权进行冻结，但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对债权的执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有关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法律规定，并采取相应执行措施。本案执行中，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作出(2016）川0903执778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实际是将“合同之债”作为“收入”予以执行，亦未赋予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权利。又因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原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建设指挥部）与江西建工公司签订《永安工业园区投资建设协议》，将涉案永安工业园区投资建设项目工程发包承建，其承包人系江西建工公司而并非旷天钧。执行程序中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不得及于第三人的第三人，且无证据证明旷天钧与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在该项目工程中享有应领取的工程款或履约保证金。因此，该院上述执行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该院重新审查中，亦未予依法纠正。申请执行人李清林若认为被执行人旷天钧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或者被执行人存在规避执行行为，可通过诉讼程序保障其合法权益。 综上，复议申请人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主要复议理由成立，其撤销该院相应执行措施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未对该院实施其执行行为的性质和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作出正确认定，应予纠正。该院（2016）川0903执778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执行程序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执778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2016）川0903执778号之一、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玲 审判员  谭生斌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彭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 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 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