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焦敏杰，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永忠，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华，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鲍生，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焦敏杰、祁永忠因与被上诉人鲍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敏杰、祁永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本诉部分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反诉部分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对本案的纠纷存在过错错误。第一，本案纠纷是由鲍生引起，焦敏杰是履行职务行为。2017年7月29日，东湖丽岛小区业主大会经过投票表决解除了与南京润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关系后，润丰物业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不配合物业交接工作。2018年1月23日，因润丰物业公司称同意进行物业交接，小区业委会在江宁区住建局物管科、汤山街道物管办、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汤山派出所等部门的组织参与下准备接管小区物业，小区的部分业主自发一同参与。当天刚走到楼道时，润丰公司的几名员工突然从一个房间出来，其中鲍生直接冲向焦敏杰，一手掐住焦敏杰的脖子，一手挥拳打焦敏杰头部，焦敏杰无力招架，包括祁永忠在内的小区业主反应过来后进行阻拦才将其拉开。第二，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鲍生伤情形成的原因，也无证据证明鲍生的伤是由两上诉人造成的。南京公安局江宁分局做出的《法医学鉴定书》仅由民警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做出，未说明伤情形成的原因，不能说明是钝器所伤还是锐器所伤。第三，两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现场小区业主手机拍摄的视频可以清楚看出，焦敏杰与其他业主刚刚进入物业走道，鲍生从房间冲出来，用手掐住焦敏杰的脖子，推着焦敏杰一直后退。焦敏杰并没有伤害鲍生的故意，只为了挣脱鲍生对其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焦敏杰的反抗行为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鲍生突然冲出来并实施了侵害行为，祁永忠是为了保护身边80多岁老太太和他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进行的制止，祁永忠制止的行为同样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祁永忠击打鲍生头部事实与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结论有出入，因此，即使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因为两上诉人防卫所造成的，也在正当防卫的必要范围内，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当天的交接活动是政府部门参与组织的且经润丰物业公司同意，且纠纷发生时物业楼己经不是润丰物业公司的管理场所，物业楼属于全体小区业主所有，两上诉人不存在擅自进入物业楼的情形。即使两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也过高。2.鲍生主张的不合理费用应予以扣除。根据出院记录可以看出鲍生伤情并不严重，无需住院17天。另外，病历上记载的高血压病、颈椎间盘突出、脑梗的诊断结果均不可能因本次纠纷产生，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鲍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其仅提供了一份收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鲍生辩称，案发时的录像和小区里面的资料都提供给一审法院了，还有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做的处罚决定，对焦敏杰处以5日行政拘留，罚款200元，处罚决定书上的阐明事实很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敏杰、祁永忠赔偿其医疗费213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营养费960元、误工费8640元、护理费8330元、交通费605元，合计40155.9元；2.焦敏杰、祁永忠赔偿其眼镜费用398元。焦敏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鲍生赔偿其医疗费3742.13元、交通费345元，合计4087.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丰物业公司原系为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东湖丽岛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公司，鲍生系该公司员工，焦敏杰系该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祁永忠系该小区业主。2017年7月，东湖丽岛小区召开业主大会，经表决决定解除与润丰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关系。南京市江宁区住建局、南京市江宁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等部门组织东湖丽岛小区新老物业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进行交接。2018年1月23日14时许，有人将物业办公楼的大门强行拉开，焦敏杰、祁永忠等业主进入物业办公楼走廊，鲍生见状，即上前推搡焦敏杰，致双方发生揪打，祁永忠亦参与纠纷，用拳头打鲍生的头部，后他人将双方拉开。纠纷发生后，鲍生到医院治疗，住院17天，诊断为头面部外伤（脑震荡伤、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左眼球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颈椎间盘突出、腔隙性脑梗，花去医疗费20974.9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340元），鲍生另支付了住院期间14天的护理费2800元；焦敏杰到医院治疗，诊断为耳鸣、突发性耳聋，花去医疗费3695.13元。2019年4月，鲍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焦敏杰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鲍生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未能提供纠纷发生前其收入的证据，亦未能提供因受伤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鲍生主张其眼镜在纠纷中受到损坏，其提供了纠纷发生后定制眼镜的票据，金额为398元。鲍生对其主张的营养期限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焦敏杰、祁永忠认可鲍生的营养期限为1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鲍生见焦敏杰等人进入物业办公楼走廊，即上前推搡焦敏杰，从而引发双方发生揪打，鲍生应负纠纷的主要责任，焦敏杰、祁永忠等人在有关部门组织物业公司进行交接时，擅自进入尚属润丰物业公司管理的办公楼，对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认定祁永忠、焦敏杰承担40%的民事责任，鲍生承担60%的民事责任。鲍生的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医疗费，根据其病历、医疗费票据，认定为20974.9元；鲍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根据其住院天数，按其主张的18元/天计算；鲍生的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可按焦敏杰、祁永忠认可的1个月，20元/天的标准计算；鲍生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既未能提供纠纷发生前其收入的证据，亦未能提供因纠纷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鲍生的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及医嘱，按30天确定其护理期限，住院期间护工护理的14天共2800元，其余住院天数按100元/天，出院后按80元/天的标准予以认定；鲍生因治疗纠纷造成的损害而产生的交通费，酌定为300元；鲍生对其主张的眼镜损失，只提供了另行配置眼镜产生的费用，而未能提供损坏的眼镜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认定鲍生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9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17天×18元/天）、营养费600元（30天×20元/天）、护理费4140元（护工护理14天共2800元＋3天×100元/天＋13天×80元/天）、交通费300元，合计26320.9元。该损失由祁永忠、焦敏杰赔偿10528.36元（25280.9元×40%）。焦敏杰的医疗费，根据其病历、医疗费票据，认定为3695.13元，焦敏杰因治疗纠纷造成的损害而产生的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焦敏杰的损失共计3895.13元，由鲍生赔偿2337.08元（3895.13元×60%）。一审法院判决：一、祁永忠、焦敏杰赔偿鲍生的损失10528.3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鲍生赔偿焦敏杰的损失2337.0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鲍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汤山派出所于2018年1月23日询问笔录，鲍生陈述：“今天上午，我按照公司老板的要求，把公司的一楼大门锁起来，大门是对开门，锁是插销锁，焦敏杰他们把门冲开了，往里面冲，我就把他们往外推，我们双方就推推搡搡的，然后，焦敏杰就过来用拳头在我鼻子部位打2拳，对方其他业主乘乱就过来打我。”焦敏杰陈述：“主要是我和鲍生打架的，一开始他先用手顶着我的脖子，把我顶到走廊墙边上，然后我也还手的跟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打斗过程中，他用拳头打了我后脑勺一拳，我当时也很生气的，也用拳头对着他打的，但是场面太混乱，具体打到哪里我也搞不清楚了。”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汤山派出所于2018年2月1日询问笔录，祁永忠陈述：“我是小区的业主，我当天下午和业委会他们一起过去的。……但是我们刚进去，就看到老物业主任鲍生就在物业里面，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他先冲过来打我们焦主任了，他用手顶着焦主任的脖子，跟焦主任两人纠缠在一起了，由于当时空间狭小，人又多，当时场面就很混乱，他们当时就拥到我这边来了，也挤到了我前面的80多岁的童老太太，我看她当时比较危险，就把她拉到我后面，然后我正好看到鲍生就挤到我旁边，由于看到我们焦主任被打，我也很气愤，于是我就用拳头打了鲍生的头三下，但是我当时只是碰到了，也没有很用劲。”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划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起因是南京市江宁区住建局、南京市江宁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等部门组织东湖丽岛小区新老物业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进行交接，焦敏杰、祁永忠等业主进入物业办公楼走廊，鲍生见状，即上前推搡焦敏杰，致双方发生揪打。可见，鲍生作为润丰物业公司员工，消极对待新老物业交接，并主动挑衅，引发双方肢体冲突，一审法院认定鲍生负纠纷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焦敏杰作为东湖丽岛小区业委会主任，在进行新老物业交接时，组织不当，并与鲍生发生肢体冲突，对双方冲突升级有一定责任。祁永忠作为东湖丽岛小区业主，面对双方冲突，缺乏冷静，与鲍生发生肢体冲突，亦有一定责任。综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鲍生承担60%的民事责任，焦敏杰、祁永忠承担40%的民事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焦敏杰、祁永忠认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焦敏杰、祁永忠上诉认为鲍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认定不合理，经审查，鲍生头面部外伤（脑震荡伤、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左眼球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并无不当。焦敏杰、祁永忠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焦敏杰、祁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焦敏杰、祁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