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省，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永登大成林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登县中川镇芦井水村。法定代表人：谢华省，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炯，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玉榕，女，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资国（曾用名：张次国），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谢华省、兰州永登大成林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成林庄）、王玉榕与被上诉人张资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华省、大成林庄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张资国作为原审原告，其应当举证自己是适格当事人，但是在公安户籍信息上只显示其曾用名是张次国，再无其他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是张慈国，张资国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提交张资国不是张慈国的证据而未能提交，因而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民事责任这一观点明显错误，继而认定被上诉人为适格原告这一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上诉人王玉榕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资国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大成林庄于2013年7月l9日及之后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均无效；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将大成林庄股东登记恢复至2013年7月31日前的状态；4.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谢华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相当于原告身份的第三人，具有与原审原告张资国同等的诉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谢华省实施欺骗及伪造股东会决议的事实，所作判决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片面确认张资国与谢华省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却对《股东会决议》的无效事实置之不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张资国针对上诉人谢华省、大成林庄、王玉榕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1、张资国、张次国、张慈国确系一人，即本人。首先，大成林庄股东发起人名录显示，张次国为原始股东，出资15万元享有20%股权，兰州新区秦川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显示张资国曾用名张次国，与大成林庄股东发起人名录记载相吻合。其次，王玉榕作为大成林庄原始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张慈国系张资国本人。再次，谢华省变更股权登记时提交的“张慈国”身份证件系伪造。最后，谢华省对其张资国并非大成林庄股东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应依法确认为无效。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谢华省在一审中确认与张资国不相识，且主张伪造签名等系第三人王玉榕所为，已承认《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第三，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应依法确认无效。既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召开程序，也属于股东滥用股东权利通过决议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第四，大成林庄2013年7月19日以后形成的所有《股东会决议》均无效。第五，被上诉人享有大成林庄20%股权。上诉人谢华省、大成林庄针对上诉人王玉榕的上诉请求答辩：王玉榕的上诉主体不适格，其在一审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有上诉权，上诉主体身份不适格。上诉人王玉榕针对上诉人谢华省、大成林庄的上诉请求述称：1、谢华省和大成林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谢华省和张资国不认识，不可能达成股东转让协议。2、股东会决议没有召开股东会，程序不合法，应当确认为无效，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应一并处理。3、大成林庄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没有经过其他股东同意，就形成了股东会决议。4、原审法院在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忽视了股东会决议。5、原审判决认定张资国不是大成林庄的股东，则无权确认股东会决议，但确在结果上认定给了张资国的股东身份，是相矛盾的。张资国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谢华省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确认大成林庄于2013年7月19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请求确认大成林庄于2013年7月19日以后形成的所有《股东会决议》无效；4.请求确认其为大成林庄股东并享有20%股权，由大成林庄及谢华省于判决生效后配合恢复其出资15万元的投资人（股权）工商登记并变更股权登记；5.诉讼费由谢华省与大成林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资国原名张次国。1998年，丁永安、王玉榕、张次国、高筱兰、魏宗香五人签署大成林庄股东（发起人）名录，约定每人出资15万元、占比20%，拟设立大成林庄，并于同年5月5日，经永登县审计事务所永审事验字（1998）第78号资本验证报告验证实际投入资本75万元。1998年6月10日，丁永安、王玉榕、张次国等五人签订《兰州大成林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约定五位股东出资均为15万元、持股比例20%。并于当日召开股东会议选举王玉榕为公司董事长担任法定代表人，选举高筱兰为公司监事。在《章程》中，张次国因避讳等个人原因将其股东名称署名为“张慈国”，并以“张慈国”名义对《章程》和董事长及监事任职证明予以签字确认。次日，大成林庄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2013年4月23日，谢华省与“张慈国”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慈国”将在大成林庄的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20%）全额转让给谢华省，该协议自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之日生效。同年7月19日，大成林庄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张慈国、高筱兰、王玉玲将各自出资的15万元以及郭民锋将出资15万元中的3.75万元（共计48.75万元）转让给谢华省，郭民锋15万元出资中的11.25万元转让给王玉榕，大成林庄股东变更为谢华省（出资额48.75万元、参股比例65%）、王玉榕（出资额26.25万元、参股比例35%），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谢华省、王玉榕担任公司监事等事宜。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张慈国”的签名并非张资国本人所签。7月23日，大成林庄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8月1日工商部门予以核准变更登记，变更后大成林庄股东为王玉榕、谢华省，持股比例分别为35%、65%，谢华省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榕为公司监事。另查明，1998年6月，张次国以“张慈国”名义注册登为大成林庄股东时，未留存身份信息。2013年7月23日，大成林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张慈国”身份信息为“张慈国，男，汉族，1962年8月18日出生，住址甘肃省永登县，公民身份号码：6201051962××××××××”。2019年7月31日，秦川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该所辖区无张慈国（身份证号：6201051962××××××××）的居民。再查明，2013年4月30日，大成林庄（甲方）与谢华省（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乙方接受甲方邀请，注资275万元使甲方自筹资金增至350万元，并在注资后成为甲方股东之一，甲方原股东王玉榕等的出资额按105万元计，占总股本的35%，乙方的出资额按245万元计，占总股本的65%等。同年7月25日，双方又签订《入股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处理完该补充协议中列明的遗留问题后，乙方即完成了股金投入等。庭审中，谢华省、大成林庄对公司设立时的《章程》及任职证明中股东“张慈国”的签名系张资国本人所签表示质疑，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又以张资国应就此举证为由表示不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张资国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2013年7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无效；3.张资国是否为大成林庄股东并享有20%股权。关于张资国本案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张资国曾用名为张次国，大成林庄设立时，发起人名录反映张次国为股东之一，虽然设立时《章程》中显示为“张慈国”，但张资国对此予以了相应解释，并陈述《章程》及董事长以及监事任职证明中的“张慈国”为其签名，王玉榕也予以了证实，而谢华省及大成林庄在办理股权变更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张慈国”身份信息，已为公安机关证实存在虚假，谢华省及大成林庄就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综合上述情形，本院对张资国所述其即为“张慈国”予以采信。故张资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2013年7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无效问题。首先，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张资国否认其同意向谢华省转让所持有的大成林庄20%股权，亦否认协议中“张慈国”签名为其所为。谢华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张慈国”本人所签，但在现有证据证明“张慈国”身份属虚假的情形下，其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取得股权的合法性。审理中，谢华省及大成林庄否认《章程》及董事长、监事任职证明中的“张慈国”为张资国签署，但在提出笔迹鉴定后又以应由张资国证明为由撤回申请。根据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谢华省及大成林庄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应就撤回鉴定申请的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谢华省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为张资国签署，所提供的“张慈国”身份亦为虚假时，应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次，对于2013年7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中除包括张资国股权转让外，还涉及高筱兰、王玉玲、郭民锋等股东转让股权等多项事宜，张资国虽未参加会议也未在决议上签名，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其他股东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张资国的股东权益可通过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处理得到维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的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张资国目前并非大成林庄登记的股东，故张资国主张2013年7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张资国要求确认2014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问题。根据上述所述，张资国该项主张，同样不予支持。关于张资国要求恢复其股东资格和20%股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谢华省应就取得的张资国原大成林庄20%股权（出资额15万元）予以返还，恢复至张资国名下。张资国该项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资国（张慈国）与谢华省之间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谢华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资国持有的兰州永登大成林庄有限责任公司原20%股权（出资额15万元），并与兰州永登大成林庄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变更登记至张资国名下。三、驳回张资国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谢华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华省、大成林庄、王玉榕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张资国向本院提交三张照片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其是大成林庄的发起人。谢华省、大成林庄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照片内容和本案无关联性。王玉榕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效力是否有效。2.张资国是否为大成林庄股东并享有20%股权。3.王玉榕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资国是否为大成林庄股东的问题。张资国曾用名张次国，大成林庄股东（发起人）名录载明，张次国出资15万元占股比例为20%，公司章程、任职证明等其他公司发起内部文件中股东记载签名均为“张慈国”，经大成林庄发起人王玉榕确认，张资国即张次国、张慈国，系大成林庄发起人，张资国对其署名“张慈国”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张资国即大成林庄股东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才能成立，股东权具有财产权与身份权的双重属性，非经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或者法定的其他程序不能变动。经查，谢华省与张资国并不相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非当面所签，张资国亦未授权他人代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谢华省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与张资国所签未能举证证明，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张慈国”身份信息为虚假，且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张慈国”的签字系何人所签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谢华省亦未向张资国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结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张资国所签，双方并未达成涉及大成林庄股权转让的合意，故涉及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的股权变更登记应恢复到变更之前的状态，一审法院作出的由谢华省返还张资国持有的大成林庄原股份的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股东会决议效力的问题。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的当事人应是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张资国目前并非法定登记的大成林庄股东，可待其股东变更登记完成后主张相应权利，其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玉榕诉请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王玉榕在一审中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并没有独立请求权，在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王玉榕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无上诉的权利，故对王玉榕的上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华省、大成林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兰州永登大成林庄有限责任公司、谢华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谢华省负担。上诉人王玉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邱 彬审判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