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荣祥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城冠华路151号。法定代表人：闵长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昊，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周蓉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慧，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荣祥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京消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荣祥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履行方式，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荣祥公司严格按照南京消防公司的指示以及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即使案涉水箱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或合同约定，也与荣祥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未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定作人指示错误的规定，径直认定荣祥公司承担所有事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荣祥公司提供的案涉水箱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案涉水箱为消防产品，经南京消防公司、使用方监理及消防支队等严格的验收程序，并经使用方长期使用，均无任何质量异议。南京消防公司也证实案涉事故不能确定系荣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事故发生后，南京消防公司未通知荣祥公司参与进行善后处理，现场拆除前南京消防公司也未提出事故原因鉴定，现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无法提起鉴定，应作对南京消防公司不利的推定；3.检验报告没有确定案涉水箱爆裂原因，也没有确定产品存在缺陷。送检样本无法确定系案涉水箱的材料，且工程验收已三年多，样本采用的是爆裂后的材料，化学成分、壁厚的数据并非形成于供货时，不能作为认定荣祥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在事故成因不明的情况下，要求荣祥公司承担所有事故责任，于法于理无据；4.案涉事故发生至今，消防生活水箱泵房一体化重建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即便作为销售者的南京消防公司主动承担，也与荣祥公司无关。且生活水箱和消防泵没有在事故中损坏，应予以扣除。南京消防公司辩称，其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荣祥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及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明确认定荣祥公司提供的水箱成分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厚度不符合约定，根据正常的经验可以判断是导致本案水箱爆裂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消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荣祥公司支付赔偿款5611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南京消防公司作为需方，荣祥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不锈钢水箱，并详细备注了具体型号、尺寸、材料，价款为14.5万元，对于验收标准、放假及提出异议期限未作约定，约定质保期2年，货款在安装结束通过使用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签订当日，荣祥公司向南京消防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水箱及相关附件材料全部为304-2B，箱体内衬材料厚度不小于3毫米，宽度不低于50毫米，外部彩钢板有足够强度，符合人力不变形的要求，槽钢为热镀锌材料；与生活用水相关的管材、配件必须是304-2B材料，管材可内衬，连接工艺符合饮用水施工推荐规范；工程材料必须选用优质的国际材料，其他符合招标书要求。2015年5月18日，水箱安装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12日凌晨，消防水箱爆裂解体，造成周边居民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三分院（以下简称淮安三分院）财物受损。事发当日，南京消防公司通知荣祥公司工作人员闵志东到场，闵志东称，现场只有一些水箱碎片。关于鉴定情况，荣祥公司称要求进行鉴定，但是已经无法进行原因鉴定。2018年1月19日，淮安三分院委托淮安市产品质量监督综合检验中心对消防水箱不锈钢板材进行检验；2018年1月25日，该检验中心出具三份《检验报告》，经鉴定不锈钢板材厚度及成分不符合技术规范。2018年3月27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淮安三分院作为共同原告，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南京消防公司、荣祥公司，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79183.0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8）苏0812民初3445号]。清江浦区法院经审理，对《检验报告》予以采信，并结合检验报告，认定案涉水箱未按合同约定全部采用不锈钢304-2B材料，使用的304-2B材料成分含量也不符合技术要求，水箱板材厚度也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清江浦区法院一审认为，案涉消防水箱在合理使用期限内解体，应视为其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并且庭审已经查明案涉水箱所使用的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故该院认定案涉水箱存在产品缺陷，南京消防公司、荣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免责情形，故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后因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仅主张销售者南京消防公司承担责任，故在该案中清江浦区法院认定赔偿义务人为南京消防公司。清江浦区法院一审认定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损失共计55万元，并判决南京消防公司予以赔偿，同时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11196元。一审判决后，南京消防公司不服，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苏08民终733号]，淮安中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案涉消防水箱存在缺陷，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有权选择向南京消防公司或荣祥公司请求赔偿责任，同时认为南京消防公司虽然对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进行检验，并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监理核验，但该行为并不属于法定免责情形，遂于2019年3月2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7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南京消防公司已经将561196元支付至该院账户。案件审理中，荣祥公司称南京消防公司还拖欠7000余元尾款未付，南京消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水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事故发生后，荣祥公司也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但其并未及时启动事故原因调查、鉴定程序，反而是受害单位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启动鉴定程序。因水箱已经爆裂，碎片散落，客观上无法进行事故原因鉴定。根据淮安市产品质量监督综合检验中心对消防水箱不锈钢板材进行检验，经鉴定不锈钢板材厚度及成分不符合技术规范。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在结合鉴定报告分析时认定荣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部采用不锈钢304-2B材料，使用的304-2B材料成分含量也不符合技术要求，水箱板材厚度也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最终认定案涉水箱存在产品缺陷，对该事实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确认了一审的认定，故对于案涉水箱存在产品缺陷的事实，在荣祥公司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同样予以认定。二、关于南京消防公司是否有权向荣祥公司追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水箱未按合同约定全部采用不锈钢304-2B材料，使用的304-2B材料成分含量也不符合技术要求，水箱板材厚度也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进而被认定为产品缺陷，故案涉水箱产品缺陷完全是荣祥公司造成的，并无销售者南京消防公司的责任，故由该产品缺陷造成的赔偿应当由荣祥公司负担，南京消防公司赔偿后，有权向荣祥公司追偿。关于追偿的范围，经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案涉水箱因产品缺陷给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造成的损失为55万元，该赔偿应由荣祥公司承担。关于一审案件诉讼费11196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案涉水箱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失，而是人民法院对诉讼中败诉方应负担费用的分配，并且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起诉时也将荣祥公司列为了被告，只是经法院释明后选择要求南京消防公司承担责任，故该诉讼费用不应列入南京消防公司的追偿范围。关于荣祥公司抗辩的合同尾款7000余元的问题，因南京消防公司不予认可，故荣祥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再一并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盐城荣祥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55万元；二、驳回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12元，减半收取4706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元，盐城荣祥供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612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祥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消防水箱爆裂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案涉消防水箱爆裂当天，荣祥公司即接到通知到达事故现场，荣祥公司未提取现场碎片，进行事故原因调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南京消防公司在协商处理水箱爆裂事宜形成的会议纪要中记载，对解体残骸保存留样。荣祥公司上诉认为送检样本无法确定系案涉消防水箱的材料，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淮安市产品质量监督综合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涉案消防水箱不锈钢板板厚度及成分不符合技术规范。生效的（2018）苏0812民初3445号、（2019）苏08民终733号民事判决书采信了检验报告，确认消防水箱未按合同约定全部采用不锈钢304-2B材料，使用的304-2B材料成分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水箱板材厚度也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案涉消防水箱存在缺陷这一事实。荣祥公司上诉主张其提供的消防水箱不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南京消防公司向荣祥公司购买涉案消防水箱，荣祥公司提供了有缺陷的产品，荣祥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荣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南京消防公司与荣祥公司关于产品标准的约定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或其他技术要求，没有证据证明南京消防公司存在过错，荣祥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消防水箱爆裂，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了包括消防生活水箱泵房一体化重建费用在内的损失55万元。南京消防公司作为销售者已经实际赔付了损失，其有权向案涉缺陷产品的生产者荣祥公司追偿。荣祥公司对重建费用不予认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荣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荣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王长春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