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部喜，男，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俊霞，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河北资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部喜因与被上诉人牛俊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部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牛俊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牛俊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上诉人高部喜与被上诉人牛俊霞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双方既没有委托协议，也不存在委托事实。本案诉争的位于鹿泉区的闲散地（垃圾坑），系上诉人高部喜从村委会承租，由上诉人高部喜交纳的租赁费用。双方根本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 2、本案诉争土地，始终由上诉人高部喜交款并出资管理，被上诉人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被上诉人牛俊霞与上诉人高部喜儿子高建辉婚后始终未在平南村居住过。被上诉人牛俊霞提交的《补充协议》是不真实的，上诉人高部喜对此既不知情也不认可，该协议既没有在村委会备案，也没有上诉人高部喜的签字确认，该补充协议不能否定上诉人高部喜租赁土地的事实。 3、2019年，鹿泉区对村民占用集体财产欠费情况进行清理，由于上诉人高部喜未缴纳后十年的租赁费，村委会又向上诉人收取了后十年的租赁费。由此可见，村委会对于《补充协议》也是不知情、不认可的，该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牛俊霞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牛俊霞的证人高某在庭审中也承认该补充协议并没有告知村委会并在村委会备案。 4、本案中的证人高某与被上诉人牛俊霞有亲属关系且该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5、鹿泉法院在庭后调查的现任村主任高日坤的证言不足以采信，高日坤并不能对14年前的事实进行证实，也没有资格对委托关系进行认定。该调查证据也未在法庭出示，未经上诉人高部喜进行法庭质证，程序违法。 牛俊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案涉《租赁土地协议》系牛俊霞委托高部喜与平南村委会签订，理由如下：（1）2010年之前牛俊霞与高部喜存在家庭关系，因此，无书面委托符合常理。（2）2005年至2015年的租赁费用由牛俊霞一并委托高部喜在签订《租赁土地协议》时交纳，系牛俊霞出资，且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全部为牛俊霞出资建设，案涉协议及2005年租赁费初次交费票据原件均由牛俊霞保管，并已在2005年费用发生当年与案涉土地上的建筑建设费用一并由石家庄盛合工贸有限公司计入会计账目。（3）在2005年签订案涉协议之前，牛俊霞已向时任村委会书记高伟明表达了其个人租地的请求，经获准并建议由牛俊霞的公公高部喜代为办理，而村委会书记作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对实际承租人为牛俊霞的事实知晓，即可视为村委会对该情况的知晓，故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平南村村委会即已知道牛俊霞与高部喜的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高部喜以自己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应直接约束牛俊霞与平南村村委会。（4）为避免今后发生纠纷，签订协议几个月后，牛俊霞与平南村村委会又签订了《租赁土地补充协议》，对委托高部喜代理刘俊霞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进行了记载，并明确变更承租人为牛俊霞，盖有平南村村委会的公章，该份补充协议经时任村委会的书记高某及现任村委会书记高日坤的认可，而高部喜主张该租赁土地补充协议系牛俊霞非法取得，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均有牛俊霞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牛俊霞与高喜存在委托关系，牛俊霞系租赁土地协议的一方主体，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 2、高部喜于2019年9月4日交纳案涉土地租赁费，系在本案立案后，取得由牛俊霞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后执租赁土地协议复印件予以缴纳，因村里规定无租赁土地协议，村委会工作人员不得收取费用，对于该情况，现任村委会书记高日坤在法院进行现场调查时已予以说明：“收费人员不了解具体情况就收了”，而并非高部喜所述的村委会主动向其收取，也并非是村委会对于补充协议不知情、不认可，而是收费人员不了解情况。另，由一审庭审笔录可知，庭审中证人高某并未承认“该补充协议没有告知村委会并在村委会备案”。 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况且本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到现场调查询问是为了核实真实情况，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法院依职权对事实进行调查，不需进行质证。 牛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被告停止侵权，腾清场地；二、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俊霞与被告高部喜的儿子高建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登记结婚，2010年协议离婚。2005年4月12日被告高部喜（乙方）与石家庄市鹿泉区委会（甲方）签订《租赁土地协议》，内容为：“经村双委会研究，高部喜个人申请同意乙方（高部喜）租赁村闲散土地一块，双方协商同意订立以下条款：一、租赁年限：20年，自2005年4月12日至2025年4月12日止。二、租赁费：年租金1000元，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先预付前10年租金10000元，后10年租金在2015年4月12日前给付甲方。三、位置：村北出口土地一块，北至道，南至空地，东至高明军耕地，西至道……”2005年12月11日，原告与石家庄市鹿泉区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土地补充协议》，内容为：“乙方（牛俊霞，原代理人高部喜）需租赁甲方土地于2005年4月12日由高部喜代理签订了租赁协议，为了明确权利义务关系，现补充条款如下：一、将承租人（乙方）变更为牛俊霞。二、租赁期间的一切事物由牛俊霞承担。三、原协议条款不变与补充协议共同履行。”原告及村委会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庭审中原告称，2005年4月12日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实为其委托被告所签，一万元的租赁费也是原告委托被告代交的，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为原告；后为了避免纠纷，才于同年12月11日与村委会补签了《租赁土地补充协议》，并申请平南村现任副书记高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证明，原告租赁村闲置土地，为了手续便利，由其高部喜代其签订协议，实由牛俊霞使用和支配。并当庭陈述：当时我是书记，原告嫁到我村后，她说想在平南村发展，租赁一块地建煤场，我同意了。因为原告的户口没有迁过来，所以为了手续便利，我让原告的老公公高部喜代她签的合同并交了1万元的租赁费，合同期限20年，租金一年1000元，先交10年租金1万元。交钱后之后原告就开始干煤场，我还嘱咐原告记得向高部喜要回发票和合同原件。后来为了避免纠纷，原告找到我，我们就签了补充协议，把承租人变更成了原告。原告干了两三年煤场生意后因为环保问题就停工了。2019年9月4日被告向村委会缴纳涉案土地租赁费1万元。庭审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到石家庄市鹿泉区村委会进行调查核实，并对现任村委会书记兼主任高日坤进行了询问，高日坤主要陈述：牛俊霞与高部喜发生土地纠纷后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地确实是牛俊霞租的，租赁费是高部喜替他交的，实为牛俊霞交的，补充协议确实是村委会与牛俊霞补签的，之所以没有让高部喜签字，是因为高部喜系牛俊霞公公，都是一家人，没有考虑那么多。牛俊霞租地后开的煤场，干了几年不清楚，这块地现在高部喜租给了高二民。2019年牛俊霞起诉高部喜后，高部喜拿着一份租赁土地协议复印件到村里交了租赁费，收费人员不了解具体情况就收了。村里规定，没有土地租赁合同交费的村里不收，之前高部喜从未主动交过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委托他人代为签订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关于涉案土地承租人问题。原告称，是其委托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缴纳的1万元租赁费，其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对此被告予以否认。经查，虽然2005年4月12日的《租赁土地协议》的承租人及平南村委会收款收据显示的缴费人为被告高部喜，但是2005年12月11日原告与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土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被告高部喜同年4月12日代理原告签订土地协议的事实进行了记载，并将原合同中的承租人变更为原告；时任书记高某当庭对被告代理原告租赁村委会土地的经过进行了证明，现任主任高日坤作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对涉案土地系原告牛俊霞承租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并缴纳1万元租赁费的事实存在。被告陈述涉案土地系自己租赁，但并未持有租赁手续的原件，被告辩解原告所持原件系从被告处非法取得的，但其提供的一审法院（2018）冀0110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被告虽然于2019年9月4日向村委会缴纳了2015年至2025年的租赁费，但村委会主任高日坤对当时收费情况已作出说明，被告高部喜系手持《租赁土地协议》复印件到村委会缴纳的费用，当时村委会工作人员对土地情况并不了解。故，被告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涉案土地实际承租人，被告占有使用该土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占，并腾清场地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牛俊霞诉称的其他损失，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部喜应立即停止对原告牛俊霞从石家庄市鹿泉区村民委员会租赁的北至道、南至空地、东至高明军耕地、西至道的土地的占有及其他侵权行为，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该地块腾清返还给原告牛俊霞。 二、驳回原告牛俊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高部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的租赁使用权问题，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村委会所签，且发生在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之子高建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子高建辉离婚时对案涉土地租赁使用权进行过分配，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土地租赁使用权由其个人享有。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案涉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部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牛俊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上诉人牛俊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建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