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君，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伟，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操银根，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李凤君因与被上诉人操银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87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操银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操银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操银根受伤地点不是在李凤君家。李凤君母亲在屋内一直也未见到有人干活。1.一审庭审中，操银根明确其是在锯断V型铁质电镀封边条时受伤，而李凤君家木工活只用到了U型铝制封边条，操银根不可能是给李凤君家干活受伤的。2.操银根所述的受伤时间与医院病历记载的不一致，时间存在前后衔接不一致的情形，证明操银根不是在李凤君家干装修活时受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操银根在李凤君的母亲于志强家干木匠活，也是包活，是李凤君找的操银根，并事先谈好的总价。2.事发当天操银根没有在李凤君家干活。3.一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不清。在操银根受伤具体时间和报酬支付方式两个关键事实上，一审判决采用模糊认定方式，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不清），且在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上，明显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按照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应该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四、操银根与陈六妹陈述不一致。陈六妹涉嫌作伪证。操银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操银根当天是不到6点多到7点之间到李凤君家干了一会橱柜板封边条的活，封边的时候眼睛受伤了，然后操银根到李凤君家楼外走一段距离的诊所，开诊所的人曾经在西夹河开诊所，到诊所后开诊所的人让其妹妹给操银根清洗眼部伤口，然后发现操银根眼睛里有一个洞，后简单给操银根包扎处理了一下，让操银根去新华广场附近的中国医大四院眼科医院看，然后操银根又回李凤君家取衣服，在电梯中遇见了李凤君夫妇，操银根的工友陈六妹，跟李凤君夫妇说操银根在干活中眼睛受伤了，李凤君夫妇当时也说跟操银根一起去医院协助救治。因为陈六妹没有换鞋，就先回去换鞋了，操银根等不及就一个人先打车去医大四院救治了，后来李凤君夫妇也去医院了。陈六妹向李凤君要钱给操银根治疗，但是陈六妹要了多少钱操银根不知道。操银根先去的是新华路上的中国医大四院眼科医院就诊，后来又去的中国医大一院就诊，医大一院的挂号费用、检查费都是李凤君支付的。操银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操银根受李凤君雇佣为其房屋进行装修，主要负责制作木质家具。2016年12月22日早上7时许，操银根在进行装修工作时，突然角磨机的薄片砂轮蹦碎，其碎片将操银根右眼蹦伤，该薄片砂轮是由李凤君购买并提供的。后操银根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治疗，操银根经入院诊断为右眼结膜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网膜挫伤、右眼视网膜撕裂、右眼脉络膜撕裂，并于2016年12月23日进行右眼白内障非超小囊外摘除、玻璃体切除、眼内凝光、硅油填充术手术。后操银根于2016年12月27日出院，本次住院天数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医嘱定期复查并需于出院一周后复查。2017年3月6日，操银根再次入院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右眼硅油取出、眼内凝光、人工晶体植入、空气填充手术。后操银根于2017年3月11日出院，本次住院天数5天，医嘱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后需安静休息，面朝下体位，需复诊。操银根至今右眼视力模糊，难以恢复正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本案李凤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支付操银根因本次事故遭受的一切损失。受伤当日，李凤君夫妇到医院看望操银根并承诺将会负担一切治疗费用。但是，操银根治疗出院后，李凤君拒不支付任何费用。诉讼请求：1、要求李凤君赔偿医疗费33412.15元、误工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6000元、交通费800元等，以上费用数额合计92212.15元；2、要求李凤君按鉴定等级支付伤残赔偿金65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00元；3、诉讼费由李凤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操银根和安徽同乡陈六妹曾在李凤君的母亲于志强家做木工活，工钱按天数计算。李凤君欲对其自家房屋进行装修，找到操银根，由操银根为其制作木质家具，按天数计算工酬。操银根又找到同乡陈六妹与其一同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从2016年12月20日起，操银根与陈六妹在李凤君房屋内制作家具，李凤君的母亲于志强每天在现场。为了方便，李凤君将房屋的门钥匙交给操银根。2016年12月22日早晨，操银根和陈六妹在该房屋内工作中，操银根使用自带的角磨机制作家具时，角磨机薄片砂轮蹦碎，碎片将操银根右眼蹦伤，李凤君及其母亲当时没有在场。操银根立即走到李凤君家附近的“沈阳市和平区安某某西医内科诊所”做简单包扎，然后坐出租车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治疗，李凤君夫妇随后赶到医院看望。经入院诊断为右眼结膜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网膜挫伤、右眼视网膜撕裂、右眼脉络膜撕裂。于2016年12月23日进行右眼白内障非超小囊外摘除、玻璃体切除、眼内凝光、硅油填充术手术。操银根于2016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出院医嘱，出院后需安静休息，面朝下体位，定期复查并需于出院一周后复查。2017年3月6日，操银根再次入院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右眼硅油取出、眼内凝光、人工晶体植入、空气填充手术。操银根于2017年3月11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医嘱出院后需安静休息，面朝下体位，需复诊。操银根两次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数额24142.14元。因操银根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经理赔，操银根实际支出5717.86元。支出残疾器具费539元。按照医生指示的休息误工天数总计为4个月。由操银根妻子护理，操银根妻子每月工资为4000元。另查明，操银根是自带工具，其让李凤君购买的材料明细单上没有薄片砂轮。操银根受伤后，由陈六妹继续为李凤君制作家具，工作到2016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6日结算，李凤君按二人的工作时间计算工酬，给付陈六妹人民币3500元。由于操银根受伤后，李凤君已支付了2700元，李凤君用应给付的工钱抵销该款，并给付陈六妹1000元，由陈六妹出具了收条。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操银根申请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操银根右眼伤残等级十级。鉴定费为2300元。辽宁省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87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261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诊断书、医院病历、医疗费收据、残疾器具收据、误工证明、电话录音、收条、鉴定报告书、现场走访调查情况说明、电话记录等证据，经开庭举证及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操银根、李凤君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2、操银根所受的伤害是否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时造成的；3、李凤君是否对操银根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就双方争议的问题，认定如下：1、操银根、李凤君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是指雇工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主提供劳务并获取报酬的法律关系；加工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理由如下：（1）操银根是按照李凤君的要求制作家具，在制作家具时，李凤君的家人每天在场，李凤君在一定程度上对操银根等人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行使着管理和指挥职能。（2）操银根是在李凤君指定的场所，为李凤君制作家具，其工作场地是特定的。（3）操银根是在不特定的期间内，按照李凤君的要求，从事为李凤君制作家具床、柜等特定劳务。（4）虽然操银根是自己准备工具，所提供的劳务也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李凤君是按照操银根的做工天数，以每天工钱300-450元的计算方式支付报酬，并且没有规定做工天数，做多少天支付多少天的工钱，完全是支付劳动力报酬的方式，而不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因此，操银根、李凤君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加工承揽关系。2、操银根所受伤害是否是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时造成的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操银根是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时受伤。理由如下：（1）操银根是与陈六妹一同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陈六妹出庭证实操银根是在与其为李凤君制作家具时受伤。（2）经法庭与操银根、李凤君双方一同走访操银根眼部受伤当时为其包扎眼部的“沈阳市和平区安某某西医内科诊所”表明，该诊所就在李凤君家附近，操银根在李凤君家眼部受伤后立即前往附近的该诊所包扎合乎常理。（3）李凤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操银根在为李凤君家做木工活期间还在其他地方干活，即李凤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操银根的伤害不是在李凤君家干活时造成的。因此，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依据现有的证据，可以应认定操银根的伤害是在李凤君家干木工活时所致。3、李凤君是否应对操银根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双方责任。本案操银根是在为李凤君做木工活时，由于其自带的工具角磨机存在安全隐患，在工作中又没有采取安装防护罩、佩戴眼镜的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了自己的身体伤害。操银根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李凤君作为雇主，应对操银根工作中使用的制作工具安全性能、是否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义务。由于李凤君没有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义务，李凤君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关于操银根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操银根主张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共花费医疗费33412.15元，但仅提供24142.14元医疗费票据，因操银根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经理赔，操银根实际支出5717.86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故确认操银根医疗费为5717.86元。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操银根提供了4个月的误工证明，由于操银根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故其收入参照辽宁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即13087元（39261元/12个月×4个月）。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操银根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操银根4个月，并有医院医嘱及单位出具的误工时间、收入减少的证据，应认定操银根的护理费为16000元（4000元/月×4个月）。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根据操银根住院及复诊的情况，确定操银根交通费400元，属合理范围。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操银根共计住院10天，参照沈阳市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操银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0元/天×10天）。6、营养费，根据本案事故造成操银根受伤住院治疗、并构成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操银根主张营养费1000元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操银根伤害程度构成十级伤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操银根的残疾赔偿金为65752元（32876元/年×20年×10%）。8、残疾辅助器具费，操银根受伤后，按医嘱要求其配镜支出599元，并有收款证明，其支出为合理，故予以确认。9、鉴定费，操银根主张鉴定费23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故对此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操银根十级伤残，损伤程度确给操银根造成了较严重的精神痛苦，因此酌定操银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操银根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10855.86元。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操银根受雇于李凤君并向李凤君提供劳务时，对于其自身携带的木工工具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明知，但操银根在工作中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了自身伤害的后果；李凤君在接受操银根提供的劳务时，负有安全提醒注意的义务，李凤君对操银根工作中使用的工具是否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提示义务，因此，对于操银根所受伤害的结果，操银根、李凤君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情况，李凤君对操银根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操银根自行承担70%的损失。对操银根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凤君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操银根人民币33256.76元；二、驳回操银根、李凤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凤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14元，由操银根承担429.8元，李凤君承担184.2元。本院二审期间，操银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凤君向本院提交：照片三张，证明操银根就诊的沈阳市和平区安某某西医内科诊所在八点之前不开门营业。操银根质证称，我去就诊的时候是开门营业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操银根、李凤君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操银根所受伤害是否是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时造成；李凤君对操银根所受伤害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相关论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需补充强调的是，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本质区别在于雇工与雇主之间存在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工受雇主的管理和支配，为雇主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而承揽关系中，双方不存在管理与支配关系，交付工作成果是承揽关系的标的。本案中，操银根靠木工手艺为李凤君提供劳务，工作中，受李凤君的指挥和支配，双方之间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关于操银根所受伤害是否是在李凤君家做木工活时造成的问题，操银根受伤时，正是李凤君雇用操银根工作期间；操银根受伤后第一时间就诊的地点在李凤君指定的工作地点附近；与操银根一起干活的陈六妹证实操银根系在给李凤君干活时受伤，并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李凤君相关情况；操银根的受伤情况亦符合外伤损害特征。另外，李凤君未能提供证据否定操银根系在为其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成立，其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的照片亦不能否定操银根曾经到沈阳市和平区安某某西医内科诊所就诊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一审认定操银根系在给李凤君干活时受伤是正确的。关于李凤君对操银根所受伤害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李凤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