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省璜镇璜兰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66507598X9。法定代表人：陈成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伙，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锋，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远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自由街37号。法定代表人：余盛通。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怀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国锋、江阴远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0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岸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彭国锋对金岸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彭国锋、远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金岸公司与彭国锋没有签过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在金岸公司退场前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退场后，金岸公司未向彭国锋采购过防火门，双方之间并未产生合同关系，相关的付款义务不应由金岸公司承担。金岸公司虽然在施工华士帝景三期项目时曾向彭国锋采购过防火门，相关费用已全部支付完毕，后因远达公司拖欠工程款，金岸公司无法继续施工，遂与远达公司解除合同并退场，彭国锋知晓此事。之后一直由远达公司与彭国锋签订合同，采购案涉标的物，并由远达公司负责结算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岸公司退场后产生的全部费用应当远达公司承担。彭国锋二审辩称：1、金岸公司与彭国锋签订的防火门安装协议合法有效，彭国锋于2016年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防火门安装义务，业主已于2016年底使用涉案工程，金岸公司在上诉状中直接否认与彭国锋签订书面合同，与其在一审中认为协议已经解除的论述相矛盾，与事实不符。金岸公司中途退场的行为不能当然免除其在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彭国锋要求金岸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6年10月19日，远达公司与彭国锋签订协议，约定由远达公司在彭国锋与金岸公司签订的合同基础上，接手代为管理涉案工程剩余部分的事宜并代金岸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协议签订后，远达公司向彭国锋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远达公司自愿代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没有免除金岸公司的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达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彭国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岸公司支付工程款546938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远达公司对金岸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岸公司、远达公司负担。一审中，彭国锋放弃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远达公司是绿城帝景三期商品房发包方。2014年10月31日江阴要塞彰艺门汇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国锋）与金岸公司签订绿城帝景三期防火门安装协议一份，约定彭国锋承包三期防火门安装工程，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彭国锋在2014年12月份开始施工，到2016年年底做完（中间因为土建方停工，没有办法继续施工），在停工期间因为工地没人管理，造成部分门窗损坏，根据远达公司要求进行了维修，维修在2016年12月底交房前修好。2016年年底已经有业主入驻涉案工程，目前已经通过消防验收。关于工程款，彭国锋认为是1228638元（包括维修部分），2016年年底金岸公司成超审核并签字确认。海峡公司付款10万元，远达公司支付30万元及一套房屋（抵价281700元），故还结欠546938元。2016年10月19日远达公司与彭国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远达公司代金岸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故远达公司属于债务加入，因此应共同承担责任。金岸公司一审辩称：金岸公司于2015年3月份左右从江阴华士镇绿城帝景花园三期退场，退场前已将彭国锋施工的防火门所有款项支付给彭国锋，具体为支付10万元及以绿城帝景三期49号楼302室抵价281700元，该房屋是金岸公司委托远达公司抵偿的。退场后，均由远达公司找彭国锋要求继续施工，因此是远达公司概括承受金岸公司的后续的债权债务，金岸公司与彭国锋的合同已解除。远达公司一审辩称：工程是远达公司发包给金岸公司的，金岸公司将其中防火门、进户门部分给彭国锋施工。金岸公司撤场后，远达公司为了工程的继续，在原来彭国锋与金岸公司合同的基础上，与彭国锋签订了补充协议，结算应当由彭国锋与金岸公司进行，剩余的款项根据远达公司与金岸公司的协议，由远达公司支付给金岸公司。远达公司已经实际向彭国锋支付30万元并用绿城帝景三期49号楼302室抵价281700元。消防验收通过了，业主大概在2017年已经入驻，现在正在为各个业主办产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工商登记情况）江阴要塞彰艺门汇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国锋，成立日期为2011年4月27日，后注销。江阴市要塞星月神门汇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国锋，成立日期为2015年9月6日。（协议书情况）2013年11月13日，甲方远达公司与乙方金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帝景花园三期土建、安装、桩基、幕墙、室外商品房工程交给乙方施工。2014年10月31日，甲方金岸公司绿城锦园项目部与乙方江阴要塞彰艺门汇行签订绿城帝景三期防火门安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三期防火门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约定不同型号防火门的单价，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工程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审核完成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按国家规定保修期满支付给乙方5%，如有质量问题，由甲方叫人代保修的，所有的费用从工程质保金中扣除。本工程项目质量保修以国家及地方现行的规范、规定的相关规定执行。”该合同上乙方落款处除了盖章外，另有彭国锋签字。2016年10月19日，甲方远达公司与乙方江阴市要塞星月神门汇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与原金岸公司签订的绿城帝景三期项目进户门、防火门制作安装协议，金岸公司已经支付10万元，因金岸公司无力维持剩下工作，甲方在乙方原与金岸公司签订的协议基础上，接手代为管理绿城帝景花园三期进户门、防火门制作安装剩余部分的事宜并代金岸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在启动剩余工作前，甲方代金岸公司支付15万元，乙方收到款后落实相关工作。2、在货到现场后，甲方再代金岸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3.在落实剩余工作之前甲方将49号302室房屋（总价281700元）给乙方抵做工程款……4.工程结算据及工程质量等要求根据乙方与金岸公司的协议为准……。”（实际竣工情况）彭国锋称：质保期为一年，其在2016年年底做完，已经要求远达公司验收，但远达公司没有验收，2017年年底小业主已经实际入住。远达公司称：彭国锋没有申请验收，质保期最低为两年，2017年11月底给小业主交付钥匙，交付钥匙后小业主才开始装修入住。一审中，各方一致确认：彭国锋放弃本案主张的利息，所有工程款视为2019年10月1日到期。（价款结算情况）彭国锋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绿城帝景总清单复印件一份及部分决算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份将结算材料邮寄给成超，总清单显示合计金额为1228638元，总清单下半页有手写的“该消防结算报价属实，该结算报价没有注明已付工程款，具体已付工程款，请财务核实，方可得出剩余工程款。证明人成超2018.6.2”。彭国锋称，成超是金岸公司项目经理，彭国锋将结算单邮寄给成超，成超签字后邮寄给彭国锋。金岸公司称，总清单是彭国锋自行制作的，总清单上成超的签名，经与成超核实，不是成超本人所签。（鉴定情况）彭国锋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单价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量按照施工图及现场确定。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6月3日鉴定公司作出征询意见稿，法院将征询意见稿发给双方，并通知要求各方在限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对该征询意见稿的所有意见。对该征求意见稿有异议的，逐项列明，不得使用“等”字等含糊不清的内容，否则将视为没有其他异议；所有异议请附相应理由、依据和证据，如仅提出异议而未附理由、依据和证据，视为未提出异议……”。其后彭国锋提出意见。法院将彭国锋提出的意见交给鉴定公司。2019年8月12日鉴定公司做出鉴定意见书，载明价款为974239元。各方对鉴定报告载明的价款均无异议。彭国锋支付鉴定费9742元。（款项支付情况）金岸公司向彭国锋支付10万元，远达公司向彭国锋支付30万元；2016年11月25日远达公司与彭国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绿城帝景花园第49单元302号房屋以价款281700元出卖给彭国锋，各方一致确认抵偿工程款281700元。上述事实和情况，有合同、协议书、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彭国锋应得的工程价款。本案中，经鉴定工程造价为974239元，各方均认可，故法院认定价款为974239元。金岸公司、远达公司合计已经支付681700元，故结欠292539元。2016年10月19日远达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工程结算据及工程质量等要求根据乙方与金岸公司的协议为准”，2014年10月31日金岸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工程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审核完成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按国家规定保修期满支付给乙方5%。本工程项目质量保修以国家及地方现行的规范、规定的相关规定执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质量保修期，庭审中远达公司陈述质量保修期为2年、2017年11月底给小业主交付钥匙后小业主开始装修入住，即使根据远达公司的陈述，质量保修期也在2019年11月底届满，届时所有款项支付期限到期。一审中，彭国锋表示放弃本案利息，金岸公司、远达公司表示所有款项可以视为2019年10月1日到期，是双方为减少纠纷、减少诉累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二、金岸公司与远达公司的责任承担。彭国锋认为，金岸公司需要支付款项，远达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金岸公司认为，金岸公司与彭国锋的合同已解除，远达公司概括承受金岸公司的后续的债权债务，金岸公司不承担责任。远达公司认为，结算应当由彭国锋与金岸公司进行。法院支持彭国锋的主张，认定金岸公司需要支付款项，远达公司对金岸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理由为：第一，2014年10月31日金岸公司签订了合同，金岸公司系合同主体，金岸公司认为其与彭国锋的合同已经解除，但没有提供任何双方解除合同的证据，故金岸公司应支付款项；第二，2016年10月19日远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远达公司接手代为管理绿城帝景花园三期进户门、防火门制作安装剩余部分的事宜并代金岸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协议书中也在多个地方载明“远达公司代金岸公司支付”的内容，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系远达公司自愿代金岸公司支付款项，一方面没有免除金岸公司的责任，另一方面远达公司也有付款义务。综上，法院支持彭国锋的主张，认定金岸公司与远达公司共同付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金岸公司、远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国锋支付工程款292539元。二、驳回彭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5元（彭国锋已预交），由彭国锋负担2156元，由金岸公司、远达公司负担2479元；鉴定费9742元（彭国锋已预交），由彭国锋负担2017元，由金岸公司、远达公司负担7725元。以上金岸公司、远达公司负担部分合计1020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国锋支付。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岸公司与彭国锋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金岸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彭国锋在一审中提供了金岸公司与江阴要塞彰艺门汇行签订的绿城帝景三期防火门安装协议，该协议上加盖了金岸公司绿城锦园工程项目专用章，金岸公司认可涉案防火门安装项目是由其发包给彭国锋，也同意参照该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本院确认金岸公司与彭国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彭国锋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防火门安装的义务，金岸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虽然在施工过程中金岸公司与远达公司解除合同并退场，但金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彭国锋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而且在一审中金岸公司仍然同意参照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金岸公司认为其与彭国锋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远达公司与彭国锋签订协议，约定由远达公司代金岸公司向彭国锋付款，而彭国锋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金岸公司的权利，故远达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且不能据此免除金岸公司的合同义务。综上，金岸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由上诉人金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