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兰，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泽，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成，淮安市淮阴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爱兰因与被上诉人朱士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爱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及上诉人为鉴定支出的差旅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为被上诉人购车的形式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借款协议，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多次提及会向上诉人还款，据此能够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朱士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爱兰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朱士泽返还借款213400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朱士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测谎差旅费11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爱兰与朱士泽曾系恋人同居关系。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朱爱兰通过支付宝向朱士泽转账37500元，向名为阿飞的微信转账26000元、向名为扬帆起航的微信转账9000元、向名为成林的支付宝转账10000元，朱爱兰称该三笔转账系应朱士泽要求向收款人还款，朱爱兰向朱士泽微信转账十次共计22900元。2018年10月18日，朱士泽购买汽车，朱爱兰用自己的银行卡支付108000元。2018年10月、11月，朱士泽也有通过微信向朱爱兰多次转账的记录。2019年6月28日双方分手。2019年10月24日，经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测试，朱爱兰对本案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还款反应不明显。朱士泽支付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为成立要件，双方当事人系恋人同居关系，在此期间双方互有转账，尽管朱爱兰转给朱士泽的资金较多，但是否是基于借贷的意思，朱爱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朱士泽不予认可，根据对朱爱兰的心理测试结果，朱爱兰对所涉款项是否为借款反应也不明显，故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朱爱兰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要求朱士泽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爱兰要求朱士泽承担因测谎产生的差旅费的主张，因当事人有义务配合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且根根据心理测试报告，朱爱兰存在陈述不实的可能性，故对朱爱兰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爱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减半收取2258.5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6258.5元，由朱爱兰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上诉人陈述：“……前面我们就算20万，不管是多还是少，肯定是超过的”、“……小飞子那里26000元，然后就是你的那个弟兄两个，一个是10000元，一个是9000元，然后就是买车的那个108000元，我刷的银行卡，这个买宝骏车子的对吧？……就是说你这个20万，你要给我一个时间什么时候还我？我也不是给你压力，现在叫你拿你也拿不出来，对吗？”被上诉人回答：“嗯，你给我几年时间我会给你的。”上诉人又问：“你也跟我说过的，不会少我一分钱，对不对？”被上诉人回答：“嗯，对啊。”被上诉人对该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为何答应还款，被上诉人称因为其提出分手后，上诉人要求其每年给她两三万，总共要付五年。还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转账的记录共计6950元，上诉人对该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朱爱兰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招商银行尾号7243的账户自2008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及该行尾号0977的账户自2015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自2013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自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以上证据证明根据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上诉人拥有借款给被上诉人的资金能力，且根据招商银行尾号0977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在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置了一份理财类保险106000元，后于2018年10月16日收到该理财产品的本金加收益共计108269.16元，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即以该款中的108000元为被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2.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保险合同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月9日在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一份理财类保险9万元，2018年11月30日上诉人为了替被上诉人偿还债务，将该理财保险提前取出，扣除手续费后共取出88025.5元，2018年12月2日上诉人即为被上诉人向孙志飞、杨成林、杨从林分别还款26000元、10000元、9000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想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出具2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不予确认，要求法院依法审查，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并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情况和涉案钱款来源，证据3通话录音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朱士泽陈述，其于2016年开始从事安装、维修及出售空调、热水器工作，每天收入1000—3000元不等。其于2017年年底花了20多万元全款买了一套房子，还剩余20多万元积蓄都以现金方式存放在家中。其与朱爱兰于2018年8、9月份认识，认识后就开始同居，其从10月份开始将每天的收入以现金方式交给朱爱兰，之前剩余的积蓄后来也给了她一部分，到2019年3月份累计给了朱爱兰30万元左右，朱爱兰为其支出的钱都是其存放在朱爱兰处保管的。被上诉人还陈述，孙志飞是其老板，杨成林与杨从林是其邻居。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朱士泽应否向上诉人返还欠款，及应返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通过支付宝、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账交付60400元，为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08000元，并向案外人孙志飞等人转账共计45000元。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向其交付的款项及购车款共计168400元均来源于其存放在上诉人处保管的工资收入，上诉人向孙志飞等人转账与其无关。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诉争168400元钱款来源，上诉人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工资收入，结合其于2017年10月8日在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置理财类保险106000元，后于2018年10月16日取出本金及收益108269.16元，2018年10月18日即以该款中的108000元为被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该笔购车款系来源于上诉人的自有资金。第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向其转账款及购车款均来源于其存放在上诉人处保管的资金，但被上诉人仅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转账交付6950元，远不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出的钱款数额。且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双方于2018年8、9月份认识，认识之后开始同居，而购车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其在双方同居后开始将收入交给上诉人保管，至买车时也不足以支付108000元购车款。被上诉人称在认识上诉人前已有20余万元积蓄，均以现金方式存放在家中，也明显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说，即便被上诉人有存放现金的习惯，那么被上诉人买车时使用自有现金即可，根本无需上诉人为其支付购车款。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孙志飞、杨成林、杨从林偿还债务共计45000元，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该主张不认可，但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来看，上诉人在录音中提及该几笔款项，被上诉人并未否认，且被上诉人自认孙志飞是其老板，杨成林和杨从林是其邻居，结合被上诉人与几名案外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该节事实予以认定。第四，虽然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为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时，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但是从双方分手后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20万元的事实，且要求上诉人给其几年时间偿还欠款，系双方口头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现否认欠款事实，拒绝向上诉人偿还欠款，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返还所有欠款。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2134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20万元欠款。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测谎鉴定费及差旅费，该费用系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自愿支出的费用，且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及差旅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士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朱爱兰返还欠款2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朱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减半收取2258.5元，由上诉人朱爱兰负担152.5元，被上诉人朱士泽负担2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上诉人朱爱兰负担305元，由被上诉人朱士泽负担4212元；鉴定费4000元由上诉人朱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