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桂，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舜皇山管理局江口工区。 委托代理人谢佳红，杭州市萧山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迁征，男，199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代理人徐登峰，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兰桂因与被上诉人黄迁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0日上午，黄迁征在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工厂仓库门口货车上记单时，一旁叉车司机在装卸货物时卸货物掉落滑过黄迁征背部、腰部、腿部，致黄迁征受伤。当即，有人报警，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进化派出所人员到场作了调查。后黄迁征被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骨伤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5天。出入院诊断为：1、××××××。2、××××××。3、××××××。2018年11月15日，黄迁征及家属要求出院，放弃在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骨伤科医院治疗，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骨伤科医院交待病情及出院途中风险，签字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出院后一切后果自负。黄迁征支出医疗费8070.48元。黄迁征于2018年11月16日到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28日，实际住院42天。门（急）诊诊断（西医）：××××××。出院西医诊断：主要诊断为××××××、其他诊断为××××××、L1脊椎××××××、××××××、××××××。黄迁征支出医疗费126791.69元。黄迁征于2018年12月28日到兰考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住院104天，出入院科别为康复医学科，入院诊断：1、××××××。2、××××××，出院主要诊断：××××××，其他诊断：××××××，××××××，××××××等内容。黄迁征支出医疗费24748.52元。黄迁征共支出医药费159610.69元。黄迁征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陈兰桂赔偿其医药费129610.6元（159610.6元-已付30000元=129610.6元）。2、依法判决由陈兰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进化派出所出具的接警单详情载明：报警人：姓名：匿名，警情地址：萧山区进化祝家村土地庙旁，警情类别：其他报警。报警内容：称叉车工把货堆倒压到了人。人伤已自行告120。报警人称不清楚是故意还是无意。社会联动进化镇政府重复报警。报警时间：2018年11月10日10时10分34秒等内容。 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编号为（2018）杭萧进人调字第3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简要情况如下：2018年11月10日上午，黄迁征在位于工厂仓库门口货车上记单时，一旁叉车司机在装卸货物时卸货物掉落划过黄迁征背部、腰部、腿部，致其受伤，现黄迁征在萧山第六人民医院医治，双方就黄迁征的赔偿问题申请调解。经调解，申请人（甲方）黄迁征与被申请人（乙方）陈兰桂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陈兰桂先行支付黄迁征赔偿款3万元整。二、待甲方黄迁征医治完毕后，双方按照责任划分，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确定乙方需承担的总的赔偿数额后实施多还少补。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本协议履行的方式为：签完协议后乙方当场现金支付3万元给甲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陈兰桂的叉车驾驶员在操作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货物滑落致伤黄迁征，陈兰桂的叉车驾驶员负有主要责任，由陈兰桂承担侵权责任。黄迁征应当知道站立在货车上填写单据具有危险性，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认定陈兰桂对黄迁征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目前黄迁征发生的医疗费为159610.69元，陈兰桂应赔偿黄迁征医疗费损失111727.48元。原审法院对黄迁征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陈兰桂要求对黄迁征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陈兰桂未在举证期限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陈兰桂的申请不予准许。另陈兰桂要求追加被其驾驶员为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陈兰桂的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本案根据黄迁征举证能够查明案发的客观事实，故对陈兰桂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兰桂赔偿黄迁征医疗费111727.48元，扣除陈兰桂已支付30000元，尚应支付黄迁征81727.48元，此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黄迁征其余的诉讼请求。如陈兰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减半收取1446元，由陈兰桂负担922元，黄迁征负担524元。黄迁征缓交诉讼费用；黄迁征、陈兰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陈兰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发时上诉人不在现场，为查清事实应当追加上诉人驾驶员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申请的情况下不予追加，没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的行为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错误。1、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黄迁征在没有跟叉车驾驶员打招呼的情况下擅自上车，之后受伤，上诉人自身应当承担责任。2、工厂叉车装货基本过程：叉车以工厂要求从仓库一次叉两包叠好的布料吨位包，叉至货车上。布料无叉孔，无叉位且要叠放整齐每次两包进行装车。货车装车实况为：货车开一边门，摆放为3排，每排叠放4包，此货物每次从货车左边必须用叉车脚推到右边，随时都有滑落可能。叉车从仓库叉货到货车之间的距离因布料包无叉孔无叉位随时也有滑落可能。工厂老板与员工都熟知叉车行驶路线及作业区域有货物滑落的风险。叉车驾驶员每次装货时都确定操作区域无人员的安全情况下才开始作业的，此次无叉孔无叉位的布料吨位包滑落不是操作不当，而是时常会发生的事，属叉车装布料吨位包的正常情况。黄迁征未经叉车驾驶员允许上车，驾驶员根本看不到也无法预见到有人在车上，才导致事情发生。此次事故系黄迁征本人及工厂监督管理问题，系严重违反安全生产规定。3、叉车装卸货物时，叉车行驶路线区域是禁止停留的，工厂布料包由包计算，根本无须记单和填写单据，一车装多少包很明确。因此黄迁征上车系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事故发生在货车上，货物本就装在货车上，货物滑落也在货车上，系叉车师傅作业范围。黄迁征出现在货车上与工厂管理有关，与其自身原因有关。4、人民调解委员会（所谓的赔偿3万元）是工厂扣押叉车，上诉人出于无奈为拿回叉车才出的钱，由于上诉人没一点法律常识就签了字。上诉人认为，此次事故与被上诉人自身违反安全生产规定，擅自上叉车作业区域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务，及工厂的管理失职有关，与上诉人哪怕驾驶员都无直接因果关系，责任应当由当事人本人和工厂负责人承担。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承担10%，上诉人已垫付30000元，已超出应该承担的款项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案号为（2019）浙0109民初7991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黄迁征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叉车驾驶员系上诉人的雇员，其操作叉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故本案双方主体适格，不需要再追加驾驶员为第三人。如上诉人认为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以另案向驾驶员进行追偿。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基本合理。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货车上填写单据在先，叉车司机装卸货物在后，在装卸货物时叉车司机应当发现货车上有人，但其并未要求被上诉人下车或提醒被上诉人注意安全，存在明显过错。且在叉车司机将货物从仓库运至货车上进行装卸的时候，被上诉人当时正在埋头记单，并未注意到叉车司机运货已到跟前，故被上诉人本身不存在过错。2、叉车司机没有叉车证，属无证驾驶，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庭后三日内提交相关驾驶资格凭证，但上诉人一直未予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叉车司机的无证驾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相关理由均无法成立。1、关于被上诉人未跟叉车司机打招呼擅自上车的说法，被上诉人上车填写单据的时候，叉车司机不在货车旁边，也不在装卸货物，故被上诉人无法也没必要跟叉车司机打招呼。2、关于被上诉人违反安全生产规定的说法，被上诉人上车填写单据的行为本身不存在危险性，也未违反安全规定，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叉车司机无证驾驶、操作不当以及未尽安全提醒义务所致，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无关。故，违反安全规定的是叉车司机，而非被上诉人。3、关于被上诉人系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说法，填写单据系正常工作，而非上车玩耍，此说法于理不符。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陈兰桂向本院提供一份当时事故现场的示意图，欲证明当时叉车包跟叉车装货货车有一定的距离，叉车师傅根本无法预见到货车上有人的事实，因为有东西遮挡。经质证，被上诉人黄迁征对这份材料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示意图是上诉人自己绘制的，不能反映案件发生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示意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故不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黄迁征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认定及未追加叉车驾驶员为本案的第三人是否正确。（一）本案黄迁征系在货车上记单时，被陈兰桂雇佣的叉车驾驶员装卸的货物滑过背部、腰部、腿部，而导致的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黄迁征仅向陈兰桂提出赔偿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对陈兰桂追加叉车驾驶员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由于事发时，陈兰桂雇佣的叉车驾驶员正在从事装货业务，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其应当仔细观察并谨慎操作，由于其疏忽大意导致货物滑落致在货车上的黄迁征受伤，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黄迁征在货车上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该驾驶员系陈兰桂的雇员，故原审法院认定由陈兰桂对黄迁征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黄迁征自负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陈兰桂负担。陈兰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