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香，女，1974年6月19日，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岩，营口市站前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负责人：隋金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桂香因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孙桂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岩、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言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8380元、施救费2000元，合计10380元或发回重审；二、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投保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己就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当即明确声明，该文字并非上诉人书写，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拿出来空白投保单让上诉人在“投保人签章处”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交款取走保单。此笔保险业务的整个办理过程前后也不超过8分钟，被上诉人未能向上诉人尽到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该条款规定即可以看出，对保险公司的内容履行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基本法定义务，且应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还必须明确说明，这种法定义务不得通过约定方式进行排除，也不得通过其他变换手法的方式来试图规避。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在投保时，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并书写“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此认定明显错误，既然上诉人己经否认这一事实，怎么能认定是上诉人亲笔书写呢。既然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书人书写，就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保险人应当时其履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申请笔迹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就保险合同成立和己对上诉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当上诉人已明确表明不是本人书写时，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申请做笔迹鉴定，而非由上诉人申请鉴定。被诉人不申请鉴定，该投保单就不应当认定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却并未能依《保险法》有关规定判决，只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而该条规定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该条规定，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质证认为非本人书写，该证据不真实、不合法时，法庭应责令被上诉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反之让上诉人举证，其行为明显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车辆未年检就不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上诉人认为，虽然保险合同中载有“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相关条款，但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己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该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即使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车辆“逾期年检”并不等同于“年检不合格”，该字样不能成为保险人拒赔理由。另外，机动车行驶证年检是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种措施，而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未按期年检并不能说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未进行年检存在因果关系。再者，现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实施条例己经取消了“未年检的车辆不得上路行驶”的规定，而仅仅是规定了没有取得驾驶证、临时行驶证和报废的三种车辆不得上路行驶，故车辆未年检上路行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该车辆经过年检为合格。根据中国保监会在《关于机动车保险条款解释的复函》，该复函对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一款解释指出，只要能够证明被保险机动车辆按照规定进行了检验，并且检验结果合格的，即使车辆行驶证上没有加盖相应的年检合格章，不属于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一款的责任免除事项。国家对机动车强制性定期检验系行政管理行为，而保险合同是基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民事行为，投保人未按规定对被保险车辆年检应当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非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车辆经年检后被检验合格，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给予赔偿，被上诉人不应当以其己明确告知投保人相关免责事由而拒绝赔偿。人保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辽Ｈ×××××号重型厢式货车于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检，一审判决被答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3月1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登记后上路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被答辩人的辽Ｈ×××××重型厢式货车于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检。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所以，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被答辩人认为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系保监会示范条款，对于拒赔、免赔事项采取了加黑、加粗等方式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确认写明“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所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答辩人主张条款无效，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孙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保险理赔给原告车辆维修费8380元，施救费2000元，合计1038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凌晨，原告孙桂香雇佣的司机毕龙海驾驶辽Ｈ×××××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在盘山县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赵旭到事故现场勘验，并拍照上传。原告为了维修车辆发生施救费2000元、维修费838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辽Ｈ×××××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0912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4日0时至2019年3月3日24时，原告投保时，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并书写“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案肇事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证未进行检验，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3月3日办理了车辆行驶证检验手续并且检验合格。此外，原告提供其于2019年到同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办理保险的视频资料，视频中显示办理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并未向原告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桂香与被告人保公司之间形成的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发生纠纷时，若合同中有约定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关于原告提出的其在投保时被告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虽然原告提供了其于2019年6月27日投保的视频资料，但因该视频资料显示的是原告到同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办理保险业务，而不是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或其分支机构办理保险业务，所以该视频资料只能证明原告在同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办理保险业务时工作人员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时被告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又因被告提供的投保单显示原告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并明确写明“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所以本案应当认定被告已就免责条款对原告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所有的辽Ｈ×××××号重型厢式货车于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检验，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维修费和施救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桂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人保公司于上诉人投保时针对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虽举证《商业保险条款》中，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确认写明“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上诉人孙桂香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只在投保人处签名，并未书写其他文字，人保公司在二审期间对“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字样是否由上诉人孙桂香书写未予明确，被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确于投保时向投保人告知免责条款相关内容，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孙桂香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孙桂香的事故损失，人保公司应依法依约予以赔付。即使被上诉人人保公司于上诉人投保时针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也不必然免除人保公司的赔付义务。案涉车辆购买于2012年，处于正常行驶年限范围内。且《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限制逾期年检车辆正常上路行驶。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并未申请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系车辆未年检导致，综上，本院认为，不应仅以事故发生时车辆逾期年检为由免除人保公司的赔付义务。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对一审认定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桂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孙桂香施救费2000元，维修费8380元，合计103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杨 健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宫剑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