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远遥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镇远遥村。法定代表人：李文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培义，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荣成石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市远遥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遥冷冻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培义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遥冷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培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于培义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基于梁海林工亡待遇给付问题引起的纠纷，具有人身属性，依法不得转让，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该笔款项应直接拨付给工亡职工的继承人或参保单位或用工单位；2.一审对于梁海林妻子李心凤是否收到于培义支付的55万元款项未予查明，特别是于培义提供的2019年9月13日的权益转让合同书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形成，其中李心凤签字明显与李心凤在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收据中的签字不符，应当追加李心凤作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事实；3.案涉款项是工亡待遇，在未确定于培义与李心凤权益转让真实性的情况下，远遥冷冻公司拒绝给付于培义款项也是合理的，不应当支付利息；4.2017年1月22日李心凤曾收到荣成市泓瑞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瑞公司）工亡赔偿金25万元，远遥冷冻公司因与泓瑞公司存在工伤保险业务往来而享有债权，该款实际系远遥冷冻公司已支付给李心凤的工亡赔偿金，远遥冷冻公司在实际收到的555663.64元的工伤理赔款中扣除该25万元，再扣除于培义代收的14万元，实际应当支付165663.64元工亡赔偿金。于培义答辩称，其已向案外人李心凤支付了工亡赔偿款项，并且李心凤通过于培义于劳动部门取得了享受工亡赔偿待遇的权利。工亡赔偿款直接付至聊城市东昌府区金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金帅公司），而聊城金帅公司将该款项汇至远遥冷冻公司，李心凤向远遥冷冻公司主张给付该款项，远遥冷冻公司拒绝支付，于培义主张时远遥冷冻公司仍然拒绝支付，远遥冷冻公司无权占有该工亡赔偿款项，理应支付给实际支付了工亡赔偿款项的于培义，并且于培义与李心凤也达成了就工亡赔偿款项的转让协议。泓瑞公司支付25万元实际是于培义支付给李心凤的部分赔偿款，因为死者梁海林工伤险的投保单位为泓瑞公司，所以该收据将付款人记载为泓瑞公司。于培义同意将已经收到的工亡赔偿款项14万从主张的工亡赔偿款总数中扣除。2019年7月24日，于培义提出诉讼请求：远遥冷冻公司立即向于培义支付工伤保险理赔款67566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远遥冷冻公司通过聊城金帅公司为梁海林办理了工伤保险业务，由聊城金帅公司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职工工伤保险。2016年9月4日，在于培义船上工作的船员梁海林，因气体中毒被送至荣成市石岛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聊城金帅公司代为办理了梁海林工伤保险理赔手续，社保部门理赔完毕后，相关的保险待遇理赔于2017年发放至聊城金帅公司。2016年9月12日，于培义与梁海林家属为梁海林死亡赔偿一事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由于培义支付给死者家属55万元赔偿款，梁海林继承人所享有的工伤保险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于培义。协议签订后，于培义向梁海林亲属支付了55万元款项。2017年7月3日，聊城金帅公司向远遥冷冻公司账户汇款555663.64元。2017年12月28日，于培义收到远遥冷冻公司支付的梁海林工亡赔款14万元。一审庭审中，于培义提供了梁海林妻子李心凤签字确认的权益转让合同书、光盘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行汇款凭证，拟证明李心凤同意将领取梁海林工亡赔偿款的权益转让给于培义，于培义于2019年9月13日支付给李心凤3万元。远遥冷冻对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光盘真实性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远遥冷冻公司提供两份借条，分别载明：2018年11月30日，于培义借到远遥冷冻公司4万元；2019年1月17日，于培义借到威海采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10万元。远遥冷冻公司拟证实于培义收到远遥冷冻公司支付的梁海林的工亡赔款14万元。于培义质证称该两份借条分别系于培义向远遥冷冻公司借款及于培义与案外人采铜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聊城金帅公司向远遥冷冻公司账户汇款，系因远遥冷冻公司通过该公司为梁海林办理工伤保险业务，故该公司通过向远遥冷冻公司账户汇款的方式发放梁海林工亡赔偿款，而非远遥冷冻公司辩称的该公司错误汇款。远遥冷冻公司在收到该款项之后，应当积极联系相关权益人领取该款项，而不应长期占有该款项。远遥冷冻公司辩称其考虑到该款项专属于工亡亲属所有，故拒绝支付给于培义，但远遥冷冻公司自认于培义曾经要求远遥冷冻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于培义，远遥冷冻公司也知晓于培义实际支付给梁海林亲属55万元，梁海林亲属将领取工亡赔偿款的相关权益转让给了于培义，且远遥冷冻公司也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给于培义14万元。故在于培义向远遥冷冻公司要求支付案涉赔偿款时，远遥冷冻公司完全有理由且应当向于培义支付55万元款项，至于于培义与梁海林亲属之间权益转让的合法性及该款项的最终归属系于培义与梁海林亲属之间的纠纷，与远遥冷冻公司无关，远遥冷冻公司长期占有梁海林工亡赔偿款无正当理由亦无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于培义要求远遥冷冻公司支付工亡理赔款675663.64元及利息，远遥冷冻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555663.64元，应以远遥冷冻公司实际收到数额为准，远遥冷冻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给于培义14万元，应予扣除。远遥冷冻公司主张于培义通过借条的方式另支取了14万元款项，于培义不认可，因借条内容无法体现出与该工亡赔偿款有关，对于远遥冷冻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于培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远遥冷冻公司返还于培义款项415663.64元并支付利息（以415663.64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8元，于培义负担2032元，远遥冷冻公司负担324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远遥冷冻公司提交由李心凤签字的收条及李心凤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载明2017年1月22日李心凤收到泓瑞公司代远遥冷冻公司支付的25万元工亡赔偿金，且李心凤在该收据上的签字与一审时于培义提交的权益转让合同书中的李心凤的签字不同，从而证实于培义提交的权益转让合同书非李心凤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于培义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远遥冷冻公司对于权益转让合同书非李心凤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应当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而不能凭主观猜测进行任意断定。因李心凤上学时间不长，只能够勉强书写自己的名字，签字略有差异，实属正常，且于培义一审提交的影像资料中李心凤明确表示了权利转让的意思；至于李心凤给泓瑞公司出具的收条不能证实该部分款项系远遥水产公司支付的主张。于培义提交李心凤书写的收条以及李心凤签字的空白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拟证实李心凤在权益转让合同书中的签字属实，因一审未批准远遥冷冻公司有关追加李心凤为第三人的申请，故李心凤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未提交法院。经质证，远遥冷冻公司表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只认可己方提交证据中李心凤的签字效力。另，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以电话方式就本案有关事实向李心凤进行了调查。李心凤在通话中明确表示，其在梁海林去世后收到于培义垫付的55万元赔偿款，并于今年年初又收到于培义给付的3万元丧葬费，共计58万元；李心凤同意将保险赔付的所有工亡赔偿款项转让于于培义；因为自己急需用钱且带两个孩子不方便追讨有关款项，所以，代工亡赔偿款项到位后，无论多少，哪怕两百万，也与其无关，均由于培义获取该部分利益；李心凤表示，在梁海林去世后，远遥水产公司从未向李心凤给付过任何款项，李心凤也未向该公司出具或给付过任何收据或收条。经质证，远遥冷冻公司认为有关李心凤收到于培义给付的58万款项的主张应当提供转账记录证实；李心凤有关从未与远遥冷冻公司联系及从未向远遥冷冻出具过收据或收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在梁海林工亡后，李心凤亲自到远遥冷冻公司当面沟通工亡赔偿事宜并交付身份证复印件及向泓瑞公司出具的收据；远遥冷冻公司虽未直接将工亡款支付给李心凤，但不等于远遥冷冻公司没有支付工亡款。于培义认为通过李心凤的陈述和于培义主张的事实完全一致，需要说明的是，于培义已经在2019年9月份向李心凤明确告知了梁海林的工亡赔偿款数额，李心凤在明确知晓赔偿款数额以及相应权利后，仍然同意将工亡赔偿款转让给于培义，证实权益转让合同书系李心凤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后，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远遥冷冻公司账户于2017年7月3日收到的555663.64元款项系船员梁海林的工亡赔偿款，远遥冷冻公司无权占有该部分款项。于培义以梁海林妻子李心凤签字确认的权益转让合同书、李心凤陈述转让事实的影像资料以及部分款项的转账凭证等为据主张其作为船东已向李心凤给付款项58万元，李心凤同意将保险赔付的所有工亡赔偿款项转让于于培义，并要求远遥冷冻公司向其给付该部分款项。远遥冷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对李心凤意思表示真实性、于培义付款事实以及于培义与李心凤之前转让行为的效力均提出了质疑。首先，远遥冷冻公司以李心凤在其他资料中的签字样式为据主张权益转让合同书非李心凤亲签，但仅凭目测，李心凤的签字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虽不完全相同但较为近似，远遥冷冻公司在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交的签字样式并不足以否定权益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而且，李心凤在影像资料中及电话询问时均明确表达了转让意愿，据此，远遥冷冻公司对李心凤意思表示真实性的质疑，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付款事实，于培义虽仅提供了部分款项的转账凭证，但李心凤在转让协议及影响资料中均认可收到了于培义支付的工亡赔偿款，并在二审当庭电话询问时再次明确收到于培义支付的58万元款项的事实。远遥冷冻公司在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有关于培义未付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李心凤是在已然收到于培义垫付的赔偿款项后，同意于培义领取保险实际赔付的相关款项，该情形与远遥冷冻公司主张的法律禁止的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力时代位行使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的状况并不相同，远遥冷冻公司有关转让行为无效及于培义无权向其追索案涉工亡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况且，鉴于李心凤认可实际收到于培义支付的58万元赔偿款数额之事实，一审有关远遥冷冻公司在无权占有的555663.64元款项中扣除已付款14万元后将剩余款项给付于培义的认定，亦未侵害工亡家属的权益。至于利息属法定孳息范畴，远遥冷冻公司在返还占有款项时理应一并相应利息，远遥冷冻公司有关利息无需支付的主张，于法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远遥冷冻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5元，由威海市远遥水产食品冷冻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