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老杭海路83号。 法定代表人肖黎，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晟、孙逸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小莲，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尹贤成，系被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堡村村民委员会十一组，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老杭海路83号。 负责人童为民，小组长。 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堡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庄小莲、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堡村村民委员会十一组（以下简称九堡居委会十一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庄小莲与潘小刚于××年×月×日结婚，××年×月×日离婚。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庄小莲的户籍在杭州市江干区，潘小刚的户籍在江干区。因潘系居民户口，落在其工作单位的集体户口，且当时停薪留职，庄小莲则是农村户口，户籍一直无法迁出。××年×月×日，庄小莲与尹贤成登记结婚。2002年，庄小莲按50%的比例，领取2001年围垦土地分配款5185元。2004年、2005年1月29日、2006年、2007年2月11日、2009年1月20日、2010年1月和2010年，2012年、2013年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月、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0日和2018年和2018年2月11日，九堡居委会十一组分别分发了2003年人口款、务工款和竹园基180.6元/人、2004年围垦租地费及其它收入213.8元/人、2005年竹园基117.6元/人、2006年围垦租地费及其它收入441.4元/人、2008年八堡地块土地款3400元/人、2009年征地款43600元/人和3851.2元/人、2011年租地费及房屋提留款600元/人、2012年租地费400元/人、2013年租地费及房屋提留款400元/人、2014年租地费700元/人、2015年租地费800元/人、2016年租地费及房屋提留款800元/人、2017年建筑物处置费及土地款和土地款30282.5元/人和2750元/人、2018年土地分配款。上述款项均由九堡居委会核对金额后由九堡居委会十一组发放。庄小莲的父母庄永堂、高素珍分别领取了上述款项。2006年5月18日，九堡居委会出具“九堡村征用集体土地劳力按置款分配政策”，其中“四、不予参加分配的减除部份”中“3、农嫁居，按政策可迁而不迁的人员包括子女”。2018年4月3日，杭州下沙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潘小刚原系该公司农场职工，2005年改制后，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政策原因，在庄小莲与潘小刚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庄小莲户口无法迁入下沙农垦场。庄小莲于2018年4月8日起诉请求判令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支付2001年-2018年期间的集体土地征用款9412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杭州下沙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庄小莲与潘小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户籍无法迁入潘小刚所在单位，因此庄小莲未将户籍从九堡社区迁出，非因其主观原因，不属“九堡村征用集体土地劳力按置款分配政策”中不予参加分配的“农嫁居，按政策可迁而不迁的人员”，故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不予发放庄小莲2002年至2018年土地分配等款项，不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未有证据表明庄小莲自2002年按50%的比例领到土地分配款后，一直向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主张要求取得之后其应得的土地分配款。2003年后，庄小莲的父母每年均领取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核发的土地分配款，因此原审庭审中庄小莲关于其于2017年才知悉2003年后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每年均向居民发放了土地分配等款项，与常理不符。庄小莲于2018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取得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2002年至2014年发放的土地分配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庄小莲要求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支付2015至2018年发放的土地分配等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堡社区居民委员会、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堡村村民委员会十一组支付给庄小莲2014年至2017年土地分配等款项3533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庄小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76.5元，由庄小莲负担672.5元，由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堡社区居民委员会、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堡村村民委员会十一组负担404元。 宣判后，九堡居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分配政策，庄小莲不符合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重大瑕疵，具体而言：1、户籍迁移的认定职权在公安部门而非企业，该证据在合法性层面存在重大瑕疵，故不能证明庄小莲系“非其主观原因”而未能迁出户籍，亦不能据此认定其不属“九堡村征用集体土地劳力安置款分配政策”中不予参加分配的“农嫁居，按政策可迁而不迁的人员”。2、根据庄小莲与其前夫潘小刚的《离婚协议书》，其二人在婚姻期间（××年×月×日-××年×月×日）拥有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仍属于外嫁后拥有稳定居所户口亦可迁的情形，故原审认为未将户籍迁出属无法迁出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根据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九堡村征用集体土地劳力按置款分配政策》（下称“分配政策”），分配对象为依据合法在册的常住农业户口及符合政策的现有人口。庄小莲属于政策第四部分第三条中规定的“农嫁居，按政策可迁而不迁的人员包括子女”，系不予参与分配的主体。二、村民小组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对案涉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系村民小组根据历史惯例、当地的民俗风情及村民意愿做出的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因此，案涉拆迁补偿费由村民自治组织成员自主决定，可自行决定将部分或者全部款项用于分配，只要村集体以集体决策的形式对补偿款分配方案定制的程序、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即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约束力。故集体政策作为村规民约是村集体决策的意思表示，有权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分配资格进行特别规定，故严格意义上庄小莲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三、上诉人已经将相应的土地补偿费足额发放给庄小莲所在的九堡居委会十一小组，未侵害庄小莲的利益，不应承担责任。且上诉人关于案涉争议土地补偿款均已发放完毕，亦不具备再次分配的条件。1、在案涉法律事实和责任主体问题上，上诉人与九堡居委会十一小组属于独立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的不同主体，而征用集体土地劳力安置款分配的过程是政府按政策分级分配，最后再按照小组所有的土地份额分配给居民小组。据此，在本案中即便认可庄小莲能够作为土地分配款的分配对象，上诉人已将相应份额款项全额拨付给九堡居委会十一小组，即上诉人在分配过程中仅应承担核算、分配给小组的义务，并无后续监督、管理之责，故庄小莲要求上诉人与九堡居委会十一小组向其支付土地分配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集体收益的每个分配方案包括分配人数、分配数额均须通过村民会议的形式集体确定，对分配进行增加或者减少人员参与分配，均涉及到分配数额或款项总额的变更，目前，案涉土地补偿款均已向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其他相关人员发放完毕，另增加参与分配人口需要由集体重新决策分配方案的具体实施办法，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故不具备再次分配的条件。在此基础上，若判令上诉人向庄小莲支付土地分配款，则将导致上诉人在事实上额外承担第二次分配款，则将损害九堡社区全体居（股）民的利益，有违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庄小莲关于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庄小莲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庄小莲更加希望法院判决上诉人和九堡居委会十一小组共同承担2001年到2018年期间还有的分配款94127.5元，但尊重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九堡居委会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杭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1份，欲证明上诉人已将案涉土地分配款全部交与第十一小组自行分配；2、领（付）款凭证1份，欲证明相关土地分配款系由受领人直接从征地拆迁办公室账户申领，相关款项未经过上诉人帐户；3、离婚协议书1份，欲证明庄小莲在原先与潘小刚婚姻存续期间拥有共同房产一套，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间。 被上诉人庄小莲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小组并没有将该笔款项发放给庄小莲；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套房产没有房产证，而且离婚时庄小莲对该套房产也没有权利。 被上诉人庄小莲在二审期间提供杭州市区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及证明各1份，欲共同证明庄小莲在婚前婚后都没有房子。 上诉人九堡居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九堡居委会十一组未作答辩、未发表质证意见及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庄小莲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的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庄小莲的户口登记在九堡社区，亦在该处生活，因此对庄小莲要求九堡居委会、九堡居委会十一组支付2015至2018年发放的土地分配等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堡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