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0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洪智，男，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法定代表人：李连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春，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文化路。经营者：邓桂柱，男，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旭，男，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廉洪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宅配”）、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周延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廉洪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尚品宅配承担责任，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通过尚品宅配的官网指示及客服电话指引来到其在沈阳的实体店，即隆禧家具洽谈定制家具，并由尚品宅配的设计师接待了上诉人，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上诉人交付了家具款65000元。上诉人完全是看在尚品宅配这块金字招牌才交付全部家具款，而且店面标志及宣传画册均显示是尚品宅配，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就是尚品宅配，尚品宅配以其与邓桂柱签订加盟合同为由推卸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尚品宅配辩称：1、上诉人主张其与尚品宅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却是其与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认识到合同相对方是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而不是尚品宅配。上诉人将家具款交付给了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也是加盖了该店的财务专用章，该证据表明其合同相对方是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而且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其是通过尚品宅配的官网指示及客服电话的指引，来到沈阳实体店签订合同的录音，在王宇利、潘立君、毕诗文、林浩、杨阳、张宇、张淼分别做为原告，起诉尚品宅配的多个案件中均使用，因此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通话方是上诉人。2、尚品宅配与周延旭、邓桂柱之间系加盟合同关系，实为特许经营关系。周延旭、邓桂柱系尚品宅配的加盟商，周延旭通过其设立的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对外经营，尚品宅配与周延旭、邓桂柱经营的店铺均为相互独立的经营实体，在资产、所有权和行政管辖上不存在隶属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因此，尚品宅配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加盟合同约定进行商业特许经营行为是合法的，其合法权益于法于理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上诉人据以判断合同关系的依据，不是其向法庭提供的合同、收据、签购单等有力的书面证据，而是店面装潢、商标标识、微信公众号等加盟店特征，这些加盟店特征只能证明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是加盟店，与上诉人主张合同关系的证明无任何关系，不能支持和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与尚品宅配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尚品宅配不应承担其主张的合同义务。3、上诉人向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订购家具并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后，由该家具店向尚品宅配下单并定制家具，这其中存在两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每个合同均有各自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应合同履行主体。一方广场雅馨家具店作为《产品订货合同》的相对方应当独立为自己不能交货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周洪旭未进行答辩。原告廉洪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家具预付款65000元，并承担预付款利息（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65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即每日10.68元），承担原告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5000元（其中房屋租金3000元、交通费、误工费一共2000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沈阳市购有住房，有购买高档家具的需求。通过网络、朋友介绍等多种渠道，得知被告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是家居定制行业的领先企业，上市公司，请周迅做代言等，故对其极为信任和认可。2017年2月18日，通过被告一官方网站指示及客服电话引导，原告来到被告一自称的旗下实体店，即沈阳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后更名为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洽谈家具定制，当时是被告一设计师张雪松接待，最终双方签订合同，原告分两次预付家具款650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送货并安装日期为2017年5月4日。但时至今日三被告间，现二被告间相互推委拒绝履行合同，欺诈包括原告在内的近百名消费者。被告方已构成严重违约、违法，给原告造成较大损害。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秉公审理，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原告廉洪智作为甲方，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产品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加工定制家具产品一套，产品总价格为65000元。并约定送货日期为复尺后45个工作日。如甲方已付清货款，乙方因自身原因延迟送货，从合同约定的送货之日起计算每延迟一天，按未送达产品实际价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向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支付65000元，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原为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城大道85号3501房之自编01-05单元，法定代表人李连柱）在沈阳的旗舰店，后该家居店出兑注销，改为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故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承担。上述情况说明显示有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的盖章及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经营者邓桂柱的签字，载明日期为2017年7月9日。但至今被告未向原告供货。另查，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的经营者为周延旭，该店于2017年4月5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出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周延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及被告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与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已注销，其注销后的债务应由其经营者周延旭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周延旭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日按照已付货款的万分之五，现原告要求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合理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与被告周延旭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表示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出兑注销，改为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故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承担，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及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均系个体工商户，与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合作经营的情况。但双方属于独立的经营实体，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原告要求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延旭、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返还原告廉洪智家具款65000元；二、被告周延旭、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给付原告廉洪智家具款65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65000元家具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廉洪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一审公告费30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周延旭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撤诉后，承诺由其按合同约定给上诉人制做家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复印件，且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在发生客户投诉事件后，当时新闻媒体进行了报道，给我方在舆论方面造成很大压力，同时对我方品牌商誉及形象造成一定的影响，为了维护公司的商誉和品牌形象，我公司曾经主动采取代加盟店进行交货的措施，目的是维护尚品宅配的商誉和品牌形象，但不能因此证明我方是合同相对方，并负有交货义务。本院认证如下：因该份材料是上诉人起诉之后发生的，与本案不具的，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确认。2、手机载体，证明：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按要求用手机进入被上诉人的公众号，在2017年6月27日，被上诉人的客户服务人员还和上诉人进行微信联系，在2017年8月22日，被上诉人的客服让上诉人与沈阳的工作小组面谈，在2017年8月23日，被上诉人的客服说邓桂柱收取了我们的钱，并没有打到公司总部的账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从时间上看，这也是上诉人与加盟商签订合同之后的沟通，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因该份材料是上诉人起诉之后发生的，与本案不具的，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确认。3、电话录音：证明2017年6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客服通话的内容，并不是一审时所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进而否定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电话录音是2017年6月21日通话中录制的观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通过我方的后台聊天记录记载，6月21日通话时，上诉人问了很多内容，包括板材进店及工期，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此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是2017年6月21日录制的。本院认证如下：因在这份通话记录中，上诉人明确说明“今天是6月21日”，而且告诉被上诉人客服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被上诉人的客服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对双方本次通话内容也进行了录音，现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所述的6月21日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否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非6月21日形成，故本院只能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该录音是2017年6月21日形成，进而否定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电话录音是2017年6月21日录制的观点。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6月13日至同年6月21日其客服与189××××5545电话的通话记录，证明：189××××5545电话与被上诉人这客服最早通话是在2017年6月13日。上诉人质证意见：该通话记录只是双方通话的一部分，申请法院调取189××××5545电话2017年2月起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本院认证：该通话是被上诉人保存的双方的通话记录，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最早通话时间就是2017年6月13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录音，并主张是上诉人的妻子刘文霞给被上诉人的官网客服打电话，客服告知该公司在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有旗舰店，正是在被上诉人的客服的引导下，上诉人才到一方广场的旗舰店签订了合同。该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的客服告诉上诉人：位于沈阳沈河区一方广场的门店不是个体店，是被上诉人的旗舰店，而且是实体店，且该门店所签的合同也是尚品宅配的合同；如果你今天到店，已超出一个名额，最好提前预约。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客服2017年6月13日至同年6月21日与189××××5545电话的通话记录后，上诉人亦书面申请本院调取其妻子刘文霞的189××××5545电话在2017年2月与被上诉人的客服通话记录，但本院向移动公司调取，未获批准。本院认为：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到位于沈阳沈河区一方广场的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购买家具，所签订的书面订货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其交纳订货款的收款收据上面加盖的也是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公章，根据这些证据应当认定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是沈阳市沈河区一方广场雅馨家居店。但是，上诉人主张自己是在2017年2月18日，经与被上诉人的4008809985服务电话反复确认后，按被上诉人的客服人员的指示到其位于沈阳沈河区一方广场的旗舰店定做家具，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否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的4008809985服务电话的通话记录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的客服人员反复向上诉人确认“位于沈阳沈河区一方广场的门店不是个体店，是被上诉人的旗舰店，而且是实体店，且该门店所签的合同也是尚品宅配的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是2017年2月18日双方通话的录音，而主张该录音是2017年6月21日上诉人与其客服陈尧华通话时录制的，但是上诉人在二审又提供了一份录音，在这次通话中上诉人明确说明“今天是6月21日”，而且告诉被上诉人的客服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被上诉人的客服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对双方本次通话内容也进行了录音，但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客服6月21日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否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非6月21日形成，故本院只能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是2017年6月21日通话中形成，进而否定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供的电话录音是2017年6月21日通话时所形成的抗辩，因此本院只能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内容，认定上诉人是在与被上诉人的客服人员反复电话确认后，在客服人员的引导下，到其位于沈阳沈河区一方广场的旗舰店签订了书面的订货合同，并按要求交纳了订货款，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现因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内未能向上诉人交付家具，致双方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原审被告周延旭、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返还货款责任后，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案二审只能增加判决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廉洪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延旭、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廉洪智家具款65,000元；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延旭、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廉洪智家具款65,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家具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廉洪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公告费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均由周延旭、沈阳市沈河区隆禧家具店及被上诉人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