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敏，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克成，男，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峰，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非，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海敏、周克成因与被上诉人陈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海敏、周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杨维，被上诉人陈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克非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海敏、周克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最基本内容当然是应当明确具体的转让标的，但在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而从“欠条”的内容来看，不但没有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条款，而且连最基本的转让标的份额也无法确定，由此，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2.所谓的“欠条”充其量仅仅是股权转让的意向或框架协议，最终股权转让还是需要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予以确定，但当事人之间没有达成最终的股权转让协议。由此，股权转让实际已经终止，陈峰无权要求陈海敏、周克成支付股权转让款。3.撇开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即使从合同履行的角度，在本案中，陈峰并没有将所谓的转让标的予以交付且实际上无法交付转让标的，由此，陈海敏、周克成当然也就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在没有对“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要求陈海敏、周克成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利息损失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证据和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判决错误。 陈峰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1.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做了明确约定，陈海敏、周克成也支付了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该欠条并非仅意向或框架协议；2.根据目前绍兴悦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驰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内容，陈海敏与陈峰的股权各50%，结合欠条对于陈峰退出悦驰公司的表述，转让标的也是明确的，双方对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海敏、周克成立即向陈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考罚息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陈海敏、周克成立即协助陈峰办理悦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陈海敏、周克成向陈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友好协商，陈峰退出绍兴悦驰公司。陈海敏和周克成贰拾伍万买下陈峰股份，自2019年6月1日无任何经济纠纷。2019年6月20日前付拾万，2019年7月20日前付拾伍万”。根据陈峰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悦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峰，股东为陈峰和陈海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结合双方的陈述，可认定陈海敏、周克成尚欠陈峰股权转让款15万元事实成立，现根据欠条约定，陈海敏、周克成尚欠的15万元款项支付时间已到期，其未能按约履行显属违约，故该院对陈峰要求陈海敏、周克成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陈峰另要求陈海敏、周克成支付相应的利息，实际系主张赔偿欠款的利息损失，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标准于法无据，该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依法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对陈峰要求陈海敏、周克成协助其办理悦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请，该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周克成的三点抗辩意见，该院评议如下：一、周克成辩称是因为陈峰出现反悔、拒绝签字、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导致陈海敏、周克成未付余款，但欠条中仅就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并未就付款的前提条件进行约定，亦未就股权转让时间进行约定，故上述抗辩意见既无证据支持，亦与现有证据不符。二、同理，周克成辩称陈峰应当承担公司运营期间遗留的未付款项亦无证据支持。三、周克成在庭审中虽要求补充证据，但已超过该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截至判决书拟稿之日仍未向该院补充提交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综上，该院对周克成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敏、周克成共同支付陈峰转让款人民币15万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陈海敏、周克成按照股权变更情况协助陈峰办理悦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陈海敏、周克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二组证据：证据1，录音材料三份（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4日），用来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实际上已经终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基础法律事实已经不存在；证据2，收条一份，用来证明周克成于2016年6月25日以25万元已经购买了陈峰20%的股份。陈峰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材料形成时间早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根据证据规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录音存在被人为拼接剪辑的可能，不能作为合法证据采用，且录音时间远远短于双方实际谈话时间，无法反映双方完整真实的交谈内容，亦无任何一处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了终止的合意，而在2019年7月2日的录音中周克成陈述到“我买了你的股份，你把钱拿走了，虽说还有点尾款，15万元没给你”，这恰恰可以佐证双方对于欠条内容在实际履行。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陈峰确实将自己所持有的20%股份转让给了周克成，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于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周克成与陈海敏始终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的股权登记和转让情况是清楚的，两人在购买陈峰的股权时也是知道已有20%转让给了周克成，故对于陈峰退出公司所要转让的股权份额双方是明知的，不存在标的数量不明确的情况，且从录音证据中也能印证双方对于已支付10万元及未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都是认可的，故该收条不能证明之间的股权转让数量不明确。本院经审查认为，二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录音证据中未能显示双方对于终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达成合意。对于证据2陈峰曾将其所持有的悦驰公司20%股份转让给周克成，但系陈峰与周克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不能达到陈海敏、周克成的证明目的。 陈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悦驰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陈峰与陈海敏在悦驰公司的股份各占50%。 又查明，2016年6月25日，陈峰以向周克成打收条形式将自己在悦驰公司20%的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了周克成，事后，双方均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成立及陈峰向陈海敏、周克成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15万元能否予以支持。 根据涉案欠条记载，对于陈峰以25万元向陈海敏、周克成转让自己在悦驰公司的股份后退出悦驰公司的意思表示清楚。二审中，陈海敏、周克成以陈峰此前已向周克成转让20%股份，现欠条中未明确陈峰的股权份额而主张股权转让不成立，但从工商登记材料反映，陈峰拥有悦驰公司50%的股权，虽然陈峰此前已有20%的股权转让给了周克成，但陈峰仍持有悦驰公司股权，且陈海敏、周克成在涉案出具欠条受让陈峰的悦驰公司股份份额时，对于周克成先前已受让陈峰部分股份事实应是明知的，因此，陈海敏、周克成以股权份额不明确而主张股权转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陈海敏、周克成上诉称股权转让已终止一说，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未有双方对此已有合意终止的意思表示，且陈峰明确表示不认可，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陈海敏、周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海敏、周克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