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118号。 负责人：周飚。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锋、陈翌暘，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龙都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龙门坎村小路里60号。 法定代表人：周利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颂德，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萍，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下称建行吴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龙都茶业有限公司（下称龙都公司）、葛颂德、周利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吴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行吴山支行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龙都公司、葛颂德、周利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欠款情况：截至2019年11月11日，被告尚欠期内利息49304.85元、罚息2428143.87元、复利40806.57元”的事实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依职权变更建行吴山支行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有违法院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及《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约定：“借款逾期的，对龙都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经各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后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建行吴山支行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归还利息3841304.45元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得出，不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况。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有义务对驳回建行吴山支行一审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即需要明确建行吴山支行诉讼请求是如何计算错误，是利息计算的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适用错误，亦或是计算过程的错误等，一审法院都未作说明。一审法院对复利的错误计算并依职权变更建行吴山支行的诉讼请求的做法，不仅损害了建行吴山支行的利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有违法院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龙都公司和周利萍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葛颂德未答辩。 建行吴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都公司归还利息3841304.45元（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841304.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808%的标准计算）（变更后）；2、龙都公司支付建行吴山支行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30000元；3、葛颂德、周利萍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龙都公司、葛颂德、周利萍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贷款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1、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1月18日，建行吴山支行与龙都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2、主债务本金：3000000元；3、借款期限：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7日；4、合同执行利率：年利率7.872%；5、逾期利率标准：原贷款利率的150%；6、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还本；7、还款情况：2013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2013年1月17日前归还当期利息8423.15元，2013年3月21日归还本金22035.2元，2015年6月16日归还本金987.09元，2015年9月10日归还本金96元，2019年11月8日归还本金2976881.71元；8、欠款情况：截至2019年11月11日，龙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49304.85元、罚息2428143.87元、复利40806.57元。二、保证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1、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1月18日，建行吴山支行与葛颂德、周利萍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2、主债务：建行吴山支行与龙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152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3、担保范围：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4、保证责任方式：连带保证责任；5、保证期间：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因本案诉讼，建行吴山支行支出律师费30000元；2、建行吴山支行曾于2013年1月就本案提起诉讼，后因葛颂德涉嫌犯罪，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吴山支行与龙都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葛颂德、周利萍签订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建行吴山支行诉请要求龙都公司支付期内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同时建行吴山支行也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建行吴山支行诉请的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1日，龙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49304.85元、罚息2428143.87元、复利40806.57元。关于建行吴山支行要求龙都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龙都公司、周利萍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吴山支行支付期内利息49304.85元、罚息2428143.87元、复利40806.57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此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复利，以未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808%的标准计算）；二、龙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吴山支行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葛颂德、周利萍对龙都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葛颂德、周利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都公司追偿；四、驳回建行吴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40元，减半收取286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龙都公司、葛颂德、周利萍负担。 二审期间，建行吴山支行、龙都公司、葛颂德、周利萍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建行吴山支行主张的逾期罚息的复利是否应当支持。首先，建行吴山支行主张其可计收逾期罚息的复利的合同依据是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关于“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的约定，但根据该条款的文义，可以计收复利的，应仅指未按期支付的合同期内的利息，并不包含逾期罚息。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罚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第三，逾期罚息已经高于正常的贷款利息，其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如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据此，建行吴山支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4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