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冒书华，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当继，男，汉族，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冒书华、刘当继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冒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上诉人刘当继、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冒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0604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欠款本金27万元，并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刘当继是代表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刘当继系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承建的大庆市让胡路区汇景家园项目中二项目部B-6#、B-7#楼项目的负责人，因该工程项目需要于2010年9月30日与上诉人冒书华签订钢管租赁合同，并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庭审中尽管南通六建公司否认刘当继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但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应的工程项目会议签到表证实刘当继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且在工程实际施工中刘当继也是B-6#、B-7#楼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即使南通六建公司不予认可刘当继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刘当继签订合同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因为客观原因上诉人仅能提供签到表的复印件，所以庭审中南通六建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进而不予认可刘当继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认为其为B-6#、B-7#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即使如此，被上诉人刘当继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南通六建公司承建大庆市让胡路区汇景家园项目，刘当继在该承建的项目中负责二项目部B-6#、B-7#楼，对负责的楼体全面进行施工包括材料的购买及建筑设备的租赁，其持有“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且上诉人提供的钢管及相关租赁设备均用在该项目中，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当继有权代表南通六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3.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是南通六建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时对外签订合同及现场日常使用的公章。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庭审中故意隐瞒事实，否认使用过该枚公章。但刘当继在庭审中也已陈述该公章是在施工现场使用的，很多现场文件上都使用过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且庭审中上诉人也向法官出示了“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的使用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在未对该公章使用情况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以南通六建公司否认该项目部公章为由认定南通六建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4.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不管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是否认可刘当继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均应当承担款项给付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当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0604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南通六建公司偿还欠款27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的员工，与冒书华签订的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款项给付责任应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上诉人原工作单位为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便进入倒闭的状态，故上诉人来到南通六建公司工作，当时南通六建公司与员工间并不签订劳动合同，所以社保等相关费用也是由我们自行缴纳的。同年，上诉人开始担任被上诉人在大庆市让胡路区汇景花园项目中B-6#、B-7#楼项目的负责人，并于2010年9月30日因项目需要与原审原告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上诉人以上表述均为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否认了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但事实上，上诉人确实是汇景花园项目四个负责人之一，在每次项目推进或生产例会时，上诉人也都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的字并行使权利义务。据此可知，上诉人当时是作为B-6#、B-7#楼项目负责人代表南通六建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2.南通六建公司在“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问题上做了虚假陈述。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该公章在诸多现场文件上都曾以施工单位的名义使用过，但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在庭审中却作出虚假陈述，否认使用过该枚公章。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否认使用过该公章为由，继而认定南通六建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3.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冒书华签订租赁合同系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行为，对冒书华所主张的欠款和利息的给付责任应当由最终受益方，即南通六建公司承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冒书华辩称，对刘当继上诉请求无异议。刘当继辩称，对冒书华上诉请求无异议。南通六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中已经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刘当继非答辩人公司员工，其仅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没有南通六建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刘当继无权代表答辩人对外签订合同、进行工程相关事宜的结算及出具收条。2.案涉工程建设单位的生产例会或推进会签到表是否有刘当继的签字，冒书华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签到表的原件予以证实。即使冒书华提供的复印件是真实的，那么上述签到表的形成时间也均是在2011年，而非是在案涉租赁合同签订的当时即2010年9月。3.一审中，二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冒书华在与刘当继签订租赁合同之时有理由相信刘当继能够代表答辩人对外签订合同。且冒书华仅是提供钢管的租赁，其取得上述签到表与合同履行没有关联性，故冒书华没有证明其如何取到签到表，更无法证明其何时取得签到表。冒书华提供的签到表体现的签到时间，最早是2011年5月，即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八个月后，最晚是2011年9月24日，此时钢管租赁合同也已经终止。此外，南通六建公司从未与冒书华之间履行过该合同，我公司既未收货，也从未对冒书华支付过任何款项，更未进行过任何结算。因此，二上诉人均主张与我公司签订并履行了钢管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4.南通六建公司从来没有刻制和批准使用过“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印章。即使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钢管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印章是南通六建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印章，那也只能说明在南通六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诉人刘当继私自刻制了该枚印章并且到处加盖。而且项目部印章不同于公司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在无南通六建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替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项目部印章并没有天然的对外效力，不能够对外起到合同专用章和合同公章的效力，项目部印章被加盖在案涉合同上，也不对南通六建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且法院也不应当仅凭项目部印章就认定双方租赁关系的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二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冒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欠款本金27万元；2.以27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当继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刘当继从原告处租赁钢管用于大庆汇景居住小区B-6#、B-7#楼工程，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1年9月20日止。该合同下方有被告刘当继签名，并加盖有“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2017年1月2日，被告刘当继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冒书华租给南通六建大庆汇景花园B-6#、B-7#楼脚手架、扣件等材料租赁贰拾柒万元整”。现原告以被告刘当继系南通六建项目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欠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2010年7月14日，被告南通六建公司与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南通六建公司承建案涉汇景花园、明湖花园居住区工程，该合同中载明南通六建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为汤新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当继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主张刘当继系南通六建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刘当继的行为后果应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庭审中刘当继亦认可此种说法。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虽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的公章，但被告南通六建公司否认使用过此枚公章，并主张刘当继只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南通六建公司的员工，原告与被告刘当继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刘当继系南通六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南通六建公司曾委托刘当继承租案涉租赁物，故原告要求被告南通六建公司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刘当继对尚欠原告27万元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刘当继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出具欠条次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当继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冒书华租赁费27万元，并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冒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2,801元，由被告刘当继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冒书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调查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B-3#、B-5#、B-6#、B-7#楼的交工技术文件资料及现场经济签证单、汇景花园生产例会签到表等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资料。经本院调查，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三分公司提供了上述资料复印件，冒书华以此欲证明南通六建公司存在使用“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情况；刘当继系汇景花园项目B-6#、B-7#楼的项目负责人，从而证明租赁合同签订之初，刘当继是代表南通六建公司与冒书华签订的合同，冒书华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刘当继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冒书华欲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南通六建公司质证称，对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三分公司出具的《回复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回复说明》不能证明冒书华和刘当继的主张。对《回复说明》后所附的证据综合质证意见：1.如果冒书华认为是基于租赁合同上加盖了“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印章，与我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那么事实是，我公司没有刻制过该枚项目部印章。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项目部印章是我公司所刻制或我公司授权所刻制。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显而易见是刘当继私刻的，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如果冒书华认为刘当继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那么事实是，刘当继根本不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无论是从本次调取的新证据来看，还是从冒新华一审持有的证据来看，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当继的项目经理身份，反而证明了汤新泉才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刘当继的项目经理和负责人的身份是其自述，我公司不予认可。3.如果冒书华认为是项目部印章的加盖和刘当继的签字，使其认为租赁合同成立了，但本案中冒书华向我公司主张欠款27万元所依据的欠款，仅有刘当继个人的签名，没有任何印章和书面授权，足以说明冒书华根本没有理由相信刘当继就代表我公司。其向我公司主张27万元欠款没有任何依据。本院认为，本院依冒书华申请调取的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B-3#、B-5#、B-6#、B-7#楼的交工技术文件资料及现场经济签证单、汇景花园生产例会签到表等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资料虽系复印件，但开发单位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三分公司对此已做出合理说明，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冒书华欲证明的问题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刘当继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南通六建公司颁发奖牌一块（提供照片一张附卷），欲证明其是南通六建公司的员工。冒书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1999年南通六建公司就授予刘当继称号，可以证明其是南通六建公司员工的事实。南通六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加盖南通六建公司公章的书面证据佐证，奖牌没有体现出员工的字样，单位给项目经理发奖牌不能证明其是员工，不能从一份牌匾就证实。本院认为，该奖牌不能体现系南通六建公司针对公司员工而颁发，不能仅因此证明2010年刘当继与冒书华签订租赁协议时其为南通六建公司员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庆汇景花园B-6#、B-7#楼现场经济签证单施工单位处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处由汤新泉签字。2012年3月至5月期间，汇景花园项目生产例会部分签到表中B-6#、B-7#楼负责人处由刘当继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冒书华与上诉人刘当继均主张刘当继为南通六建公司员工，但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和社保证明等相关证据，其二人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上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公章不能起到证明刘当继为公司员工的作用，结合南通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够认定刘当继系案涉大庆汇景花园居住小区工程B-6#、B-7#楼的实际施工人。冒书华上诉又主张刘当继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判断刘当继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需要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一是刘当继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具有被授权的表象，冒书华所举钢管租赁合同左上角的购买方为刘当继个人，右下角落款处购买人亦是刘当继，而后书写“南通六建”，再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印章，使用印章可以成为判定表见代理客观要件的辅助因素，所以据此可初步认定刘当继以南通六建公司名义与冒书华签订了钢管租赁合同。但使用项目部印章不应成为具有被授权的表象的决定性因素，在冒书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刘当继向其提供了南通六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具有公示性质的身份证明等证据，亦不能提供合同履行过程中，南通六建公司参与了付款等交易行为方面的证据，该项目部章仅能形成部分表见授权的外观；二是冒书华是否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刘当继有代理权，即不知道刘当继无权代理，其在作出相应判断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不存在明显的疏忽或懈怠，冒书华与刘当继均主张刘当继系公司员工，而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在二人均不能提供刘当继为公司员工证据的情形下，再以此主张有理由相信刘当继有权代理而应公司承担被代理人责任与公司因员工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相互矛盾。冒书华与刘当继二审庭审中主张“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景花园项目部”印章系由南通六建公司徐主任加盖无证据证实，未提供刘当继于签订租赁合同之时向冒书华出具经济签证、签到表等资料证据，冒书华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亦不能佐证冒书华作出相应判断时已尽到合理注意。故综合上述分析，刘当继向冒书华租赁钢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冒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冒书华、刘当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冒书华、刘当继各负担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国燕审判员  王东辉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刘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