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超，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安勇，男，198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超因与被上诉人宋安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超，被上诉人宋安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宋安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如果原审法院认为严超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依法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征询当事人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既未对严超作任何释明，要求变更诉请求，亦未在判决书中对严超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而是径行认定双方间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纠纷，剥夺了严超的诉讼权利。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严超致电承办法官询问可否变更案由或诉讼请求，承办法官回答变更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第二次开庭时，承办法官依然未对原告进行释明。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这种委托合同关系因违背公序良俗不受法律保护，并且做出实体判决，但在判决中却引用民法通则第六条和第七条，该两条是民法基本原则，司法实践中只有对争议的法律关系没有具体规定的才引用民法基本原则，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显然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在判决中就应当引用合同法中有关委托合同以及无效合同的规定，但一审均未引用，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法规定，如认定为无效合同，则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是相互返还。一审仅作出驳回严超诉讼请求的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宋安勇自愿出具返款凭条，证明其对此委托合同之债的承认，且具有返还剩余款项的义务。同时依据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条款，显然认定双方之间系不受法律保护的关系，是一种无效民事行为。那么，依据民法以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无效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当是相互返还。而该一审判决却未判决返还。按照一审的裁判结果，违法收取了严超款项的宋安勇，不用向严超返还违法收取的相关财产错误。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客观事实为：宋安勇称其接受严超委托后，安排其朋友张天声帮忙办理，而张天声再委托王占山办理。王占山携款潜逃，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如按宋安勇所述，在此委托合同关系中，严超系委托人，宋安勇系受托人，宋安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严超与宋安勇委托的张天声及王占山均不认识，且没有任何往来，王占山被上网追逃，并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宋安勇在此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中具有重大过错，未尽到审慎义务，且自愿出具返款凭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返还剩余款项。为证明此事实，严超在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并当庭申请调取云龙公安分局彭城派出所关于张天声诈骗案的案卷卷宗，但第二次庭审时，法庭告知严超，该卷宗遗失，未调取到。如此重要的刑事案件卷宗遗失，不符合常理。故对宋安勇所述内容深表质疑。原审法院在未调取到该卷宗的情况下，就应依据现有查实的证据进行裁判，而现有证据并不能支持宋安勇所抗辩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宋安勇辩称，1、一审法院是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的判决，并不是根据上诉人原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释明不是法院的义务，且在一审时严超曾向法院询问是否变更的问题，法院告知在辩论终结前可以提出，可见严超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是经过考虑的，能否变更及变更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其自身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2、双方之间是一种非法的请托关系，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甚至可能涉嫌违法，不是一种纯粹的民事行为，故不应受民事法律调整，即便如严超陈述受民法调整是一种委托关系，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该观点也不能成立，严超之所以支付涉案款项是为追求不法原因、不道德的利益而给付，如果支持返还违法支付的财产，无疑会纵容甚至鼓励这种不法请托，恶性循环，就会造成受托人为了不承担返还义务而更加努力去实现不法目的，必然会对社会产生不良效果，同时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六条，对于因托人情找关系请托形成的债务，原告起诉要求偿还的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严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安勇偿还严超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2、判令宋安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2年4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宋安勇承担；4、严超向宋安勇主张债权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由宋安勇承担。经审理查明：严超、宋安勇系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2012年4月14日，严超委托宋安勇帮助其办理特招入伍事宜，并于2012年4月14日、2012年5月7日分两次向宋安勇汇款共计40万元。后宋安勇并未办成此事，严超要求宋安勇退还钱款。2013年2月4日，宋安勇返还严超19万元，并出具返款凭条，载明“兹有宋安勇返还严超办事款项人民币十九万元，另有二十一万元未结清，特此证明。”后宋安勇返还严超1万元。此后，严超因其余款项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进行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并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严超委托宋安勇帮助办理特招入伍事宜，系因人情请托、找关系形成的债务，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形成的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严超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严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严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宋安勇转账给张天声的银行ATM交易回执单，拟证明2012年4月15日，宋安勇通过其卡号为62×××13的农业银行卡向张天声转账20万元。2、宋安勇名下62×××13农业银行卡2012年4月全部交易明细，拟证明宋安勇自2012年4月14日收到严超转给其的20万元，次日即将该款出借给张天声，而在此期间，无其他任何交易记录。3、中国农业银行北京房山支行出具的宋安勇名下卡号为62×××13银行卡的当月交易记录，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4025号民事判决书，与证据2相互印证。上述三份证据相互印证，拟证明宋安勇出借给张天声的20万元，系严超交给宋安勇的办事款，宋安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称该20万元系其本人所有，出借给张天声，且在张天声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且获得胜诉判决并申请了强制执行。严超基于合同相对性，要求宋安勇返还办事款项，且宋安勇实际上并未将该款项用于办理请托事项，而是将其出借给张天声从中牟利。宋安勇质证认为，1、转款回执单和银行明细虽为复印件，但对转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2年初，严超多次找到宋安勇，请求宋安勇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其特招入伍，后宋安勇将张天声介绍给严超，由张天声来运作此事，张天声提出要好处费用。严超将涉案的办事款转给宋安勇后，宋安勇随后就将该款转给张天声，宋安勇没有侵占严超的办事款，严超与宋安勇之间不存在受法律保护的法律关系，即使有请托关系，但因违法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应受到保护。2、对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402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宋安勇和张天声之前就存在多笔借款事实，宋安勇起诉张天声民间借贷案件与严超的办事款不是一个款项。2012年12月23日，张天声出具一份收条，证明张天声收到35万元的办事款，同日张天声针对其与宋安勇之前的借款达成还款协议，金额为20万元。上述款项不是一笔款项。如果是一笔款项，为何收到35万元，而未达成35万元的还款协议。且严超知晓宋安勇与张天声之间的借款关系，2012年12月，严超与宋安勇共同去张天声处向其索要款项，严超用手机录制了视频，里面提到欠“宋”的钱是指欠宋安勇的钱，故宋安勇与张天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与严超的办事款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对于合法的请托，应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处理，但涉及权钱交易等违背公序良俗的请托而形成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已经给付的部分，资金提供者主张返还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严超委托宋安勇帮助其办理特招入伍事宜，并交付其办事款40万元。该请托破坏了正常的征兵入伍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也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严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如认为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依法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征询当事人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严超一审中提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宋安勇以帮助安排工作为由向其借款40万元，因事情未办，经严超多次催要，宋安勇仅返还20万元，剩余20万元欠款拒不返还。从严超的陈述看，应当是因请托形成的债务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而非是审理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不当，但亦是围绕原告主张的前述事由能否支持进行的裁判，故本案一审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存在不当，但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严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严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