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7781号原告：潘寿同，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易，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觊，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寿同与被告赵易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文俊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寿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赵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觊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申请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寿同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删除被告发送的在业主微信群“星河世纪城123期业主总群”和“星河世纪城三期业主大家庭”内的名为“告业主白皮书”的材料；2.被告在上述微信群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具体内容由法院审核确定；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居住在普陀区桃浦路300弄星月蓝湾小区的业主，原告在2012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担任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主任；2017年8月30日小区业委会换届，原告担任业委会委员。2019年6月20日，因被告含沙射影发表不实言论，导致原告名誉受损，原告不得已辞去业委会的职务。原告认为，被告散布损毁原告声誉的文章，时间长，范围广，主观恶意明确，指名道姓，造成原告名誉严重受损，精神遭受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赵易辩称，本案的起因在于业主对小区业委会管理、公共收益和支出有质疑。2018年4月业委会换届选举，2018年7月原告不再担任业委会主任，但是到2019年5月原告仍然未向新任主任归还业委会银行密钥、交接各项业委会主任材料，业委会长期处于异常状态。2014年原告作为小区业委会主任期间，小区竟然出现临时停车费为0的明显不合理迹象，在更换业委会主任后，业委会的公共收益净余额相比往年大幅提升，但公共收益的来源没有明显变化，这些迹象足以说明原告小区物业管理混乱、账目有问题，业委会和物业公司涉嫌侵吞社区的公共收益，白皮书是对原告等业委会成员的质疑。在业主微信群中发表的白皮书仅限于特定场景内讨论特定问题，不能从客观上影响和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白皮书不是由被告一个人创作，是基于已经掌握的事实在此基础上的合理怀疑和批评，被告没有捏造和虚构事实，损坏原告的名誉，合理怀疑不构成侵权，被告作为业主在正当的行使批评建议权。就前业委会涉嫌侵占和挪用巨额资金的问题，已经由被告联名80多位业主向中央扫黑除恶办和公安机关报案，由业主报送中央扫黑除恶上海领导小组进行调查，说明被告转发的白皮书的怀疑是合理的，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发表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告与被告均为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300弄小区的居民。该小区居民有一名为“星河世纪城123期业主总群”的微信群，原、被告均在该群内。2019年6月11日，被告在该微信群中发布名为《星河世纪城B区3期告业主白皮书》，其中主要内容有：“尊敬的邻居您好：……当天晚上，业委会成员潘寿同试图联系业主代表，通过私下决定进入业委会工作等方式拉拢业主代表，居心叵测，被业主代表一口回绝。……业委会成员潘寿同指使的人员就对业主进行恐吓，同时意图殴打业主，当时居委会代表也在现场，可见他们何等嚣张。2019年5月初，星河世纪城三期(B区)业委会和物业在小区业主的呼声和压力下，公布了2012年8月1号到2018年6月30号审计公司对业委会公共收益收支和小区维修基金的审计报告，很多数据让人匪夷所思，其中临时车辆费收入2014年尽然出现了零元的记录。经过分析，初步判断，小区业委会和物业公司存在重大挪用小区业主公共收益和亏空维修基金的可能性，其中作为小区公共收益的停车费和广告收益，经过初步测算，相关贪腐和职务侵占金额的可能达百万元……小区上届业委会主任潘寿同及同党和旺都物业詹家庆和魏小波在上届业委会任职期间，存在采取各种手段，垄断业主委员会资源(包括把持1600万维修基金银行账号不交接，私自将小区地下电动车停车位外包，相关收入不计入小区业主公共收益等)、侵吞业主公共收益和专项维修基金收益的可能性(包括小区停车费，广告费，对外工程等)，相关数额巨大。同时，在巨大经济利益的驱使下，有通过辱骂和恐吓业主等手段，逼迫有意见的小区业主就范的嫌疑。2018年新业委会成立一年多以来，上届业委会主任/现任业委会成员潘寿同还干扰破坏新老业委会换届交接，企图大权独揽。……然而，业委会成员大多都不闻不问，当业主要求公开业委会和物业审计报告，以潘寿同为首的业委会成员还涉嫌指使人员恐吓和殴打业主。……”嗣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请求权基础为被告构成名誉侵权，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是否存在权利人的社会评价遭到贬损的损害后果，是判断能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重要组成要件。侮辱，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首先，被告认可《星河世纪城B区3期告业主白皮书》系其与王庆庆整理并形成，并对其发表了上述文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及的其他案外人以及40多名业主共同商讨等说法，原告认为其无法确认上述白皮书形成的过程，但仅起诉被告一人，因为被告发布了上述白皮书，构成了侵权。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均为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300弄小区的居民、业主，被告发布了《星河世纪城B区3期告业主白皮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分为三部分对文字的内容予以分析：第一，内容中“当天晚上，业委会成员潘寿同试图联系业主代表，通过私下决定进入业委会工作等方式拉拢业主代表，居心叵测，被业主代表一口回绝”，“2018年新业委会成立一年多以来，上届业委会主任/现任业委会成员潘寿同还干扰破坏新老业委会换届交接，企图大权独揽”。被告主张原告在2019年4月28日加了被告的微信，当时原告已经从业委会卸任，原告让被告进业委会工作的说法超过了原告的权限。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发送的内容为“平时你有时间吗？进业委会来工作。业委会总要补充新的血液，要有创新！”，被告据此在上述白皮书中作出了上述表述。本院认为，被告将原告提出“(被告)进业委会”这一表述上升为“(原告)私下决定”、“居心叵测”，属于被告单方的理解，上述表述的措辞不妥。被告又主张2018年7月13日业委会负责人进行了变更，但是在一年后原告才交接了银行密钥，所以被告称原告把持业委会的权利。原告对此的说法是业委会需要审计，需要用财务资料，原告在2017年11月3日已经将印章交给了党委书记赵柯。本院认为，对于上述“干扰破坏换届交接”、“大权独揽”这样的表述，同样也是被告在自己的角度作出的单方理解，但是对于上述表述是否构成名誉权的侵权，需要考虑是否构成了对原告社会评价的贬损。本院认为，原告缺乏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捏造事实，只是在表述时被告加入了个人主观的理解，原告也缺乏证据证明被告发布的上述文字导致了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言论对原告构成了社会评价的贬损。第二，内容中“业委会成员潘寿同指使的人员就对业主进行恐吓，同时意图殴打业主，当时居委会代表也在现场，可见他们何等嚣张”,“同时，在巨大经济利益的驱使下，有通过辱骂和恐吓业主等手段，逼迫有意见的小区业主就范的嫌疑”,“然而，业委会成员大多都不闻不问，当业主要求公开业委会和物业审计报告，以潘寿同为首的业委会成员还涉嫌指使人员恐吓和殴打业主”。被告对此的解释是：被告对业委会财务状况进行了质疑，原告加了被告的微信，提出邀请被告进入业委会，后来有人试图殴打被告，原告与试图殴打被告的人合过影，所以认为是原告叫人殴打被告，被告只是没有原告指使这些人打人的证据。本院认为，从上述文字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被告缺乏证据证明原告指使他人对业主进行恐吓或者殴打，被告在上述内容中的说法缺乏依据，被告是从自己的主观揣测出发作出了上述的表述，显然上述表述缺乏依据。被告将其上述表述的内容归为业主的批评和监督权，本院难以认可，被告称在其质疑财务状况的时候有人试图殴打被告，结合特定的情形因此原告有重大嫌疑，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同样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认定被告称原告指使他人恐吓和殴打业主的说法，缺乏依据。接下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对原告在微信群中发表了上述表述，是否构成了对原告社会评价的贬损。从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结合上述文字表述来看，被告主要是对审计报告中的财务状况提出了疑问，除了“潘寿同指使的人员”这一表述之外，其他的表述并不是针对原告个人的，被告所针对的有的是业委会，有的是意图殴打业主的人员，原告缺乏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社会评价受到贬损的情况。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被告发布的表述对原告构成了社会评价的贬损。第三，内容中“2019年5月初，星河世纪城三期(B区)业委会和物业在小区业主的呼声和压力下，公布了2012年8月1号到2018年6月30号审计公司对业委会公共收益收支和小区维修基金的审计报告，很多数据让人匪夷所思，其中临时车辆费收入2014年尽然出现了零元的记录。经过分析，初步判断，小区业委会和物业公司存在重大挪用小区业主公共收益和亏空维修基金的可能性，其中作为小区公共收益的停车费和广告收益，经过初步测算，相关贪腐和职务侵占金额的可能达百万元”，“小区上届业委会主任潘寿同及同党和旺都物业詹家庆和魏小波在上届业委会任职期间，存在采取各种手段，垄断业主委员会资源(包括把持1600万维修基金银行账号不交接，私自将小区地下电动车停车位外包，相关收入不计入小区业主公共收益等)、侵吞业主公共收益和专项维修基金收益的可能性(包括小区停车费，广告费，对外工程等)，相关数额巨大”。被告称其已向扫黑除恶办公室举报，但没有回馈，也没有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言论所针对的是原、被告所共同居住的业委会，无论是“贪腐”还是“职务侵占”，被告在白皮书中表述的是“可能性”和“涉嫌”，对于上述问题，既然被告已向有关部门反映了情况，可由相关部门对可能涉嫌的问题予以调查，并非是针对原告个人所作出的评价，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的上述表述对原告构成了社会评价的贬损。必须指出的是，被告在《星河世纪城B区3期告业主白皮书》中加入了个人的理解、推测，被告的上述表述并不妥当，希望被告能注意到这些问题。最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发布的部分文字虽然不妥，但尚未构成对原告的侮辱和诽谤，原告的诉称意见难以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构成了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谓的精神上受到的损失，原告据此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足够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寿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潘寿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文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俊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