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1民初5392号原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哈麻冲煤矿，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福泉市地松乡。负责人：徐明章。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祥，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622643，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晓丽，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告：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航天路路尾。法定代表人：周月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孝义，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210620561，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宇，贵州继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第三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福泉市金山办事处藜峨路。法定代表人：杨承尧，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朝晖，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代理。第三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仙桥乡茶园煤矿，住所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福泉市仙桥乡月塘村。负责人：刁洋。原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哈麻冲煤矿（以下简称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诉被告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矿山机械公司）及第三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睿矿业公司）、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仙桥乡茶园煤矿（以下简称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负责人徐明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祥、蒙晓丽，被告高原矿山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孝义、刘金宇，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朝晖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后，经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不得以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强制执行原告合法财产。2.立即返还被扣划的原告银行存款181685.75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7月25日，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173号民事调解书对高原矿山机械公司与恒睿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调解，内容为：“一、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自愿向原告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0000元，该款项分期支付，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28日前向原告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每期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10000元”。2018年，高原矿山机械公司向花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将原告在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181685.75元扣划到其账户。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黔0111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第三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恒睿矿业公司直接管理的财产足以履行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债务；前述货款债务发生于2011年，而原告于2014年才参与小型煤矿的兼并重组，并挂靠于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但一直都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从未将自身财产转移给第三人，只是向其交纳管理费。法院没有先行查明实际欠款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的现有财产及恒睿矿业公司直接管理的财产，却直接扣划原告的存款，实属错误执行。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被告高原矿山机械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法院没有先行对恒睿矿业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就直接扣划其银行存款说法不成立。因恒睿矿业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高原矿山机械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通过网络查询、传统调查方式确定恒睿矿业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且于（2018）12月18日出具了《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2019年4月2日，法院依法扣划原告银行存款181685.75元。2.原告诉请与债务无关，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是本案实际债务人不成立，首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人为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其次本案债务虽是2011年茶园煤矿欠下高原矿山机械公司的货款，但各个煤矿经过兼并重组后成为一个法人主体，所有的债权债务自然由合并后的恒睿矿业公司承接。三是原告称其一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恒睿矿业公司没有成为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不成立。恒睿矿业公司哈麻冲煤矿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为恒睿矿业公司分公司。原告提交的《挂靠协议》、《承诺书》等用于证明其与公司之间相互独立经营的证据材料，其效力有待考证。贵州省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乡镇煤矿管理的决定》中明文禁止煤矿搞挂靠。即便该协议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效力也只及于协议双方，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第三人。原告及恒睿矿业公司在庭审中均承认，原告定期向恒睿矿业公司缴纳管理费，恒睿矿业公司负责原告人员管理等事项。该行为就已经表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有着密切的人员管理与资金往来关系，已经构成人格混同。原告称其起诉时已经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但原告并未注销登记，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家公司有任何关联。原告作为恒睿矿业公司分公司，在恒睿矿业公司直接管理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时，法院扣划原告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述称，我公司只是管理机构，只收取挂靠费用，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未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本院（2018）黔0111执2300号执行裁定书、（2019）黔0111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原告已向本院申请过执行异议，本院驳回其异议请求，被告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营业执照及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哈麻冲煤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实按照国家政策，原告恢复了独立法人。被告质证为，公司营业执照成立日期2019年5月，是在法院执行完毕后才变更信息，应当按照执行时公司状态处理。本院对前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原告提交的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哈麻冲煤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在案件采取执行措施之后，不能改变原告曾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分公司的法律事实。2.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恒睿矿业公司出具的载明收到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管理费的《收据》、恒睿矿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恒睿矿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签订的《挂靠协议书》，拟证实：原告与恒睿矿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原告向其缴纳管理费，双方约定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挂靠关系产生于2013年12月，而第三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与被告债务发生时间为2011年。被告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挂靠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即便有效，也系内部协议。债务发生虽在2011年，但合并成一个主体，债务应当承继。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煤矿内部挂靠行为，不符合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规范煤矿开发秩序、提高煤炭企业产能、有效降低煤矿安全事故等政策措施要求，且该协议系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3.原告提交《单位开户证明》、《开户许可证》《对公明细对账表》复印件，用于证明：原告实际上有独立对公账户，与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之间相互独立核算。被告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该公司内部事务。本院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理由为：分公司内部独立核算，不能证明其具有独立民事主体地位。4.原告提交（2016）粤民申307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要执行已经被承包分支机构财产时，对承包人应得收益应当保护。被告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原告提交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行驶证及第三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价格评估报告书（福泉市法院委托）复印件。被告质证为真实性无异议，案涉调解书列明的责任人系恒睿矿业公司，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系采矿权，不符合方便执行原则。本院对前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为：前述被执行标的已被其他法院采取强执措施，本院如要加入执行，只能轮候查封等，需待其他法院执行完毕有剩余财产的情况下才能保障申请人的利益。而案涉标的系存款，本院为首封法院，具有优先执行权，符合执行行为应当经济、高效及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一并质证为：对上述证据均认可，我们车辆已被瓮安法院查封，价值一两万元。瓮安法院执行标的为400万。福泉法院委托评估的茶园煤矿，申请标的为4000多万，评估变现时，多次流拍。债务都是兼并之前各个煤矿差的钱。被告高原矿山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未提交证据。第三人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于1991年7月5日登记成立，原名福泉市地松镇哈麻冲煤矿，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1991年7月5日至长期。2017年1月5日，本院受理高原矿山机械公司与恒睿矿业公司、恒睿矿业仙桥乡茶园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2017年7月25日，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恒睿矿业公司自愿向高原矿山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70000元，该款项分期支付，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28日前向高原矿山机械公司每期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10000元。二、如恒睿矿业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向高原矿山机械公司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货款，高原矿山机械公司有权立即就前述全部款项即170000元申请强制执行（已经支付部分据实扣减）。三、高原矿山机械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因恒睿矿业有限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高原矿山机械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8）黔0111执230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本院网络查询及传统调查，恒睿矿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8）黔0111执23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恒睿矿业公司分支机构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在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181685.75元，并将该笔款项实际扣划至本院账户。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知晓后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黔0111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恒睿矿业哈麻冲煤矿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如前另查：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哈麻冲煤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0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赖联清，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营业执照、本院（2019）黔0111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2018）黔0111执2300号执行裁定书、会议纪要复印件、《收据》、《承诺书》、《挂靠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结合各方陈述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能否享有排除强执的相关权益。2.本院强执行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一。原告陈述因政策原因，与第三人恒睿矿业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但实际上仍为独立法人，2019年5月已成立为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哈麻冲煤业有限公司。但本院依据查明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认定原告款项被划扣时间为2019年4月，其时登记为恒睿矿业公司哈麻冲煤矿，企业类型为恒睿矿业公司的分公司，且恒睿矿业公司哈麻冲煤矿并未进行注销登记。虽然原告与恒睿矿业公司通过《挂靠协议书》等约定了内部企业运行的相关机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法人登记的公信效力，是指法人凡经登记的内容，应当推定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善意第三人根据登记内容所为的行为应当有效。由于登记机关为国家机关，其对于法人的设立、变更、注销进行登记行为，就产生了公权力对私权利的确认，对私法事实的公示，其所公布的登记信息具有权威性，足以使社会公众相信其真实、准确，故对社会公众产生公信力。本案中原告在工商部门登记为恒睿矿业公司分公司，该登记行为对外具有公信力。而内部管理约定，如挂靠等约定系私权约定，其效力小于登记公信力，故原告就应当承担登记公示后的法律后果，即作为恒睿矿业公司分公司承担总公司债务的不利法律后果。且《挂靠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明显与国家对煤矿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措施不符，其对外不能产生对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为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恒睿矿业公司现无可执行财产，本院依法执行其分支机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不享有排除强执的相关权益。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在强执过程中，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职权选择更有利于当事人的财产作为被执行标的物。原告主张的恒睿矿业公司行驶证及第三人仙桥乡茶园煤矿等财产皆被其他法院采取强执措施，无法变现，且案涉财产为存款，直接执行更有利于申请人的利益保护，故本院的强执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并可以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应当在执行标的上是否具有真实权属和能否阻止执行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能提出其对名下的案涉银行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哈麻冲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哈麻冲煤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彩霞审 判 员  马显丽人民陪审员  杨大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季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