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连生，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少正，男，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平因与被上诉人倪少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初，**平雇佣倪少正等人进行挖机施工。2016年1月6日，倪少正预支挖机工时费20000元，2016年1月15日，倪少正预支挖机工时费20000元。2017年2月27日，**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倪正军（少正）挖机卸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在正月十五左右上班开工付10万元，余下20万元在2月底前3月初付清，如不付清，余下翻倍偿还。欠条出具后，**平于2017年2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7年3月1日支付5000元，2017年3月8日支付40000元，2017年3月24日，通过严永伟支付121800元，2018年4月1日支付5000元，2018年5月6日支付5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5000元。 2018年8月21日，因发生纠纷双方到派出所调解，**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倪正军（少正）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从九月份开始付保底付5000元，以此类推。一年付清。欠条出具后，**平于2018年10月2日支付5000元，2018年12月1日支付5000元，2019年1月2日支付5000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5000元，2019年4月16日支付5000元，共计25000元。2019年7月30日，倪少正以**平未付清全部款项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平支付欠款7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平提起反诉，认为实际欠付229000元，因为未能按时支付，倪少正强行要求其出具300000元的欠条，除上述支付款项外还支付现金55000元，后因在**平取保候审期间发生打架，在派出所调解时无奈出具100000元欠条，当时预支40000元收条未找到，扣除预支40000元，要求倪少正退还多付款项35000元。案经开庭审理，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本诉倪少正要求**平支付75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倪少正认为**平未付清款项，**平认为其已付清款项，且已多付。本案中，根据倪少正提供的证据，**平第一次出具欠条为300000元，其支付191800元，剩余108200元。2018年8月21日，双方在派出所调解时**平出具100000元欠条，后**平支付25000元。庭审中，倪少正陈述当时**平计算的价格系在其及时支付现款情况下的价格，因为**平未能按时支付现款，故双方协商后**平出具300000元的欠条。该院认为，**平提供的记账清单无倪少正签字，系其单方制作，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倪少正在其第一次出具300000元欠条时存在胁迫等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欠款工时、款项等达成了最终协议。后因剩余款项支付双方发生争执，经派出所调解后就剩余款项达成新的协议，**平也已按协议部分履行，故对**平提出的已付清全部款项的辩称，不予采信。**平未按约支付欠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对倪少正要求**平支付欠款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平反诉要求倪少正返还多付35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平认为实际欠款只有229000元，按230000元计算，倪少正过年到其家中催讨硬要加上70000元利息，现加上预支的40000元及记账清单中已付55000元，已多付倪少正款项，要求返还；倪少正认为4万元预付款在**平出具欠条时已结清，55000元**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认为，**平提供的4万元收条分别在2016年1月及6月出具，而其出具两份欠条时间为2017年2月、2018年8月，完全可以在出具欠条时予以抵扣，且根据其提供的记账清单中也已扣除80000元；**平陈述另行支付55000元，根据**平提供的手机照片显示已付5.5万，剩24.5万，付12万1千八百元，剩123000元，与倪少正提供的付款凭证（2017年2月23日10000元，2017年3月1日5000元，2017年3月8日40000元，2017年3月24日121800元）相符合，**平在后期又支付15000元后，双方就剩余108200元于2018年8月21日在派出所调解下出具100000元的欠条，与庭审中倪少正的陈述相符合，**平主张现金支付55000元证据不足。关于**平提出的在出具300000元欠条时倪少正强迫其多写70000元利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对**平多付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倪少正返还35000元的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支付倪少正欠款7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平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8元，由**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平负担。 宣判后，**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错误。1、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挖机工时费进行结账，结账的结果，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给被上诉人，金额是23万元。上诉人在结账当时未发现有预付4万元工时费凭证，也未将该4万元在结账金额中扣除，故实欠金额应是19万元。2、2017年2月23日始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上诉人累计支付给被上诉人工时费271800元，其中双方没有争议的金额是216800元，有争议的是2017年3月7日的一笔5.5万元。该笔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不承认，但其在2019年8月21日发给上诉人的微信催款凭证中有明显的记载。3、无论上述第一条涉及的金额是19万元还是23万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总金额是271800元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需另行支付被上诉人款75000元错误。4、在一审中，出现了“2017年2月27日的30万元欠条”，又出现了“2018年8月21日10万元欠条”。无论欠条怎么出，最原始的2017年结账欠款金额是23万元，结账后归还的金额是271800元的，这一事实是无法更改的。被上诉人强调的利息主张，没有计算方法，仅是泛泛而谈，也不应该得到支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倪少正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主张，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之前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无关。手机照片中的“已付5.5万元”已经计算在上诉人已付款项中，不存在另外付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在取保候审期间打架一事，是其骂人、打人在先，被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而还手，被上诉人主动报警，后在派出所上诉人写下了10万元的欠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倪少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平提交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因取保候审原因，在和暴力催款的被上诉人发生打架后，被迫书写10万元欠条给被上诉人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如下：对该证据不清楚，被上诉人没有胁迫上诉人。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真实性不明，此外，案涉10万元欠条系在公安机关的办公场所形成，依据该材料不能证明该欠条系在胁迫下书写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为解决双方间挖掘机作业费用争议，**平曾先后数次出具欠条给倪少正，该事实应视为双方的一种结算行为。特别是在2018年8月21日经公安机关调解后，**平向倪少正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对**平有法律约束力。**平主张该欠条系在受倪少正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常情不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主张应扣除2张收据所载4万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张收据的落款时间均在案涉数张欠条出具时间之前，考虑到双方发生交易始自2016年初，且**平主张结算时遗漏该两笔款项的依据也不足，故对其要求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手机照片中所载“已付5.5万元”，倪少正解释称该款项已在**平应付款中进行扣除，而**平也未提交除一审认定的付款之外另支付5.5万元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扣除该5.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平主张其实际欠付款项为23万元，不能以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30万元欠条为计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考虑到双方发生交易时间较长，倪少正主张2017年2月27日的欠条系对之前结算行为的纠正，具有可能性。另一方面，即使真如**平所述该增加的7万元系对支付利息的一种承诺，考虑到**平在2017年2月出具欠条后，未能如期支付款项，且欠款时间距今已长达3年时间的客观事实，该利息数额也数合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平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