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程毛，男，汉族，1990年2月2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邦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2号国华大厦B1603室。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马捷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泰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马旗寨路南华远君城16幢31502室。原审被告：蒲城县金鑫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贾曲周家村口。上诉人荆程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邦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高公司）、原审被告西安泰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东公司）、蒲城县金鑫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程毛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7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或者发回重审；由邦高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荆程毛辩论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公告送达系最后的送达方式，只有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和邮寄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采用。荆程毛没有收到原审法院此前送达开庭传票、诉状等诉讼材料。2019年8月25日，荆程毛听邦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勇说可能是2019年8月26日开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荆程毛只好委托代理人前往一审法院查看情况，才知道开庭的日期是2019年8月26日，荆程毛认为一审法院以查不到判决书中所注明的荆程毛的住所地址为由，直接采取公告送达方式予以送达，违反了法律规定，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7年5月9日金鑫公司、秦东公司、邦高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协议书》，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荆纪明签字是荆程毛亲笔书写，并没有委托手续，该公司的公章也是荆程毛利用公司管理不善私自所盖，因此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邦高公司2017年5月9日签订的《连带保证协议书》，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李勇姓名是打印的并没有主要负责人签名或捺印，原审法院依此《协议》裁判错误。三、关于2018年1月6日《连带保证协议书》及2018年1月18日手写《协议》的问题。首先，该协议有丙方邦高公司盖章，且该《协议》右下角也有合缝章，合缝盖章的位置符合公文的要求。其次，甲方代表荆程毛与丙方即邦高公司最终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达成协议后，因没有秦东公司的公章，经双方协商，荆程毛将《协议》带回，加盖公章后经邦高公司确认后邮寄给邦高公司。再次，原审法院偏信一方之言，认定2018年1月18日《协议》邦高公司没有盖章错误。四、关于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的问题。2018年1月18日双方《协议》第五条约定，以上所发生利息和违约金均已清除。而原审法院却以邦高公司并未同意为由，不采信该《协议》荆程毛认为《协议》符合合同要件，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判。邦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妥善履行了送达的程序，没有任何不合法之处；且荆程毛于公告开庭当日已经出庭参加庭审，其诉讼权利获得了妥善的维护，不存在任何侵害荆程毛或其他一审被告诉讼权利的情形。1.一审法院系在通过邮寄手段确实无法送达当事人之后，才不得不依法进行公告送达的，期间一审法院并无任何不当之处。2.荆程毛于本案一审庭审当日已经委托了律师参与了庭审，其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障。二、2017年5月9日金鑫公司、泰东公司与邦高公司之间签署的《连带保证协议书》合法有效，邦高公司根据该协议向泰东公司、金鑫公司主张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荆程毛所谓的金鑫公司不受2017年5月9日的《连带保证协议》约束的主张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采信。根据荆程毛在其上诉状中所说，其已经认可了在2017年5月9日的《连带保证协议》中金鑫公司的公章系真实的，由此即可以认定该协议对金鑫公司具备约束力。2.邦高公司依据2017年5月9日《连带保证协议》要求金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应于维持。荆程毛在其上诉状中主张，邦高公司并未在上述《连带保证协议》签字盖章，因此主张该协议对金鑫公司并未生效。然而，邦高公司认为，邦高公司虽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但邦高公司依据该协议向金鑫公司提起诉讼之行为已经表明邦高公司认可了该协议之效力，并以实际行动要求各方开始履行。事实上，早在2017年10月，因泰东公司及金鑫公司并未能够按照2017年5月9日的《连带保证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6月20日付清欠款，邦高公司就曾经依据该《连带保证协议》的约定向泰东公司、金鑫公司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荆程毛得知泰东公司、金鑫公司财产被查封，特意到邦高公司处协商，以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为条件，请求邦高公司撤回保全申请。这也是为什么2018年1月6日会有一份荆程毛、泰东公司及邦高公司签署的《连带保证协议书》（以下简称《保证协议》）的原因。在此期间，荆程毛从未对上述《连带保证协议》的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而邦高公司在2017年10月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也完全应当认定为邦高公司已经认可了该协议的效力。因此，该协议对各方有完全的效力。荆程毛迟至今日在上诉状上突然无端声称该协议对金鑫公司无效的主张，完全是为了摆脱责任的狡辩之举，毫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3.金鑫公司从未对《连带保证协议》提出异议，且邦高公司也已经在该协议上盖章，因此该协议对金鑫公司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如今，邦高公司已经在该协议上盖章了，该协议形式上的瑕疵已经不复存在。因此，该协议对金鑫公司依法有效，金鑫公司理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担保义务。三、2018年1月6日，荆程毛、泰东公司与邦高公司之间签署的《保证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手写部分系荆程毛在2018年1月6日签署后擅自添加所得，并非各方合意的结果，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仅以打印部分为准。2.《保证协议》与《连带保证协议》的情形完全不同，前者系荆程毛在协议签订后擅自恶意添加新的内容，后者则是经各方一致达成合意的合法有效的协议。荆程毛恶意将两者相提并论，实属偷换概念。四、相关协议已经明确，金鑫公司、荆程毛应当对本案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责任。荆程毛有关该部分的主张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不予采信。其有关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泰东公司、金鑫公司未作答辩。邦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东公司支付运杂费76538美元及以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2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泰东公司承担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3、判令金鑫公司、荆程毛对泰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日，泰东公司与邦高公司签订《国际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泰东公司委托邦高公司作为其集装箱货物的出口运输代理，邦高公司根据泰东公司的书面委托办理陆运、海运、报关、报检、装箱、缮制单证等货运代理业务，并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往来的费用按月进行结算；二、如泰东公司未能在结费期内付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每逾期一日应向邦高公司支付全部费用千分之一的滞纳金，直至结清全部欠费；三、违约方应赔偿受损方相关的损失和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后，邦高公司已根据泰东公司的委托办理了相关货物的货运代理业务。2017年5月9日，泰东公司向邦高公司出具《承诺付款保证书》一份，确认其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委托邦高公司代理出口货物13票的全程运输，欠付邦高公司海运费2915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148777元，并保证于2017年5月20日前付清，逾期将承担每日应付款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同日，泰东公司又向邦高公司出具《承诺付款保证书》一份，确认其于2017年3月至2017年4月委托邦高公司代理出口货物26票的全程运输，欠付邦高公司海运费6765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537861元，并保证于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逾期将承担每日应付款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同日，金鑫公司、泰东公司、邦高公司签订《连带保证协议书》，约定：一、截至2017年5月6日，泰东公司欠付邦高公司39票货物的海运费9680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686638元，泰东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20日还清，逾期泰东公司应每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邦高公司承担违约金；二、金鑫公司对泰东公司欠付邦高公司的上述费用以及因该笔债务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以及为主张该债权产生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6日，荆程毛、泰东公司、邦高公司签订《连带保证协议书》，约定：一、截至2018年1月6日，泰东公司欠付邦高公司海运费9680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92438元、逾期违约金20868美元及人民币16638.84元，合计人民币909219.24元（117668美元按照1美元兑6.8元人民币利率进行换算）泰东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分6期还清，逾期泰东公司应每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邦高公司承担违约金；二、荆程毛对泰东公司欠付邦高公司的上述费用以及因该笔债务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2018年1月6日之后产生的违约金以及为主张该债权产生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连带保证协议书》第三页有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的手写字样，显示：荆程毛与邦高公司代表确认总欠费96800美元、人民币92438元，分期还款，以上所发生利息和违约金均已清除，邦高公司以盖章为准。荆程毛在手写字样下方签字捺印，但邦高公司未盖章确认。邦高公司称：该手写部分系荆程毛在将协议交付泰东公司盖章的过程中自行书写的，但邦高公司并未同意，故没有加盖印章。前述协议签订后，荆程毛于2018年3月向邦高公司付款人民币92438元，于2018年7月付款9967.32美元，于2018年10月付款人民币7万元（按1美元对6.8元人民币汇率计算为10294.11美元）。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相关法律事宜，邦高公司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邦高公司与泰东公司签订的《国际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邦高公司接受泰东公司的委托，为泰东公司办理出口货物的货运代理业务，双方已形成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泰东公司系货运代理合同的委托人，邦高公司系受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邦高公司作为泰东公司的货运代理人，已为泰东公司办理完成货运代理业务，并为泰东公司的委托事务垫付了必要的费用，泰东公司应偿还该费用。根据2018年1月6日《连带保证协议书》的记载，泰东公司当时欠付邦高公司海运费9680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92438元，扣除荆程毛后期分三批支付的人民币92438元、9967.32美元、10294.11美元后，泰东公司仍应偿还邦高公司运杂费76538美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国际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关于滞纳金的约定，2017年5月9日二份《承诺付款保证书》关于滞纳金的保证，2017年5月9日《连带保证协议书》、2018年1月6日《连带保证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泰东公司应当依约向邦高公司支付违约金，现邦高公司以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低于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荆程毛主张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邦高公司主张应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违约金，但因各方在2018年1月6日《连带保证协议书》中重新约定了2018年12月30日为最终还款期限，故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确定为2018年12月31日较为合理。关于律师费。根据《国际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因泰东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且律师费的金额较为合理，故泰东公司应当赔偿邦高公司律师费1万元。关于金鑫公司、荆程毛的连带责任。金鑫公司、荆程毛分别与邦高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金鑫公司、荆程毛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泰东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则邦高公司有权要求金鑫公司、荆程毛对泰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荆程毛关于邦高公司向金鑫公司主张权利错误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安泰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蒲城县金鑫农产品有限公司、荆程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邦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杂费76538美元及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二、西安泰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蒲城县金鑫农产品有限公司、荆程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邦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三、驳回青岛邦高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620元，由西安泰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蒲城县金鑫农产品有限公司、荆程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荆程毛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二是金鑫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荆程毛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际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2017年5月9日二份《承诺付款保证书》关于滞纳金的保证，2017年5月9日《连带保证协议书》、2018年1月6日《连带保证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泰东公司应当依约向邦高公司支付违约金。邦高公司以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低于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根据《国际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因泰东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泰东公司应当赔偿邦高公司律师费。荆程毛主张按照2018年1月18日手写协议内容，应免除违约金和律师费。因邦高公司没有加盖印章，表明邦高公司并未同意。该手写部分内容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对邦高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荆程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鑫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荆程毛主张2017年5月9日，金鑫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协议书》系荆程毛所签，并没有委托手续，但荆程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金鑫公司也未上诉，因此，荆程毛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同时，荆程毛的代理人也参加了一审的庭审，荆程毛并未丧失法庭辩论权利，荆程毛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荆程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荆程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玉勇审判员  安景黎审判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三月××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