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3行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女，汉族，1952年7月19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福田区福民路123号区委机关大楼22楼。法定代表人董宏伟，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钟浩，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世锋，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民路123号，组织机构代码00754404-3。法定代表人高圣元，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疏影，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梅文，广东首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福田卫计局）投诉处理回复及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5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向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书面投诉称：原告外孙婴儿方文鑫因发热至福田区妇幼保健院治疗，被放入没有温度的暖箱，导致婴儿方文鑫被冻死。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医生黄洁玲、刘晓雯伪造、篡改病历。2011060701报告单送检时间为9时27分，系系统自动生成，不需要输入，不存在“输入错误”。X线检查报告书应为“小儿胸平片”，而非“胸腹部正位片”。标本号为2011060618的微生物报告单记载的病人类型、送检时间和报告时间错误，且无检验时间。标本号为32的检验报告单未记载病人类型、诊断和检验时间。6月2日的医嘱增加了6月3日的内容。双方签字认可的病历有35张，现出现41张。原告要求被告福田区卫计局针对上述投诉事项进行查处。被告福田区卫计局受理原告投诉后，于2017年4月7日到福田区妇幼保健院进行现场调查并制作现场笔录，对刘晓雯、资捷、黄洁玲、李仙梅等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被告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涉案处理回复，主要内容为：一、关于保温箱未设置温度及编号为2011060701报告单检验时间问题的调查。1.患儿入院后放入暖箱治疗观察，因其持续高热不退，予物理降温，不需要暖箱保温，未开具暖箱保温的医嘱，故没有设置暖箱温度；2.微生物报告单的送检时间为2011年6月2日21时27分，所写9时27分为输入之误，并非伪造。二、关于对X线报告单真实性问题的调查。新生儿入院第一张胸部X线检查按行业规范要求从齿根部到耻骨联合范围内进行检查，胸部、腹部都要求描述检查结果，所以有“胸腹部正位片”的报告结果。三、关于对标本号2011060618和标本号32检验报告单的真实性问题调查。未发现两张报告单存在伪造的情况，标本号2011060618为痰培养的非急查检查项目，2011年6月3日16时22分接种培养，2011年6月6日16时24分出结果，患儿入院时年龄显示为15天，检验仪器软件自动计算日龄，所以报告单显示年龄为19天；关于标本号32的情况，检验报告单除了特殊检查外，一般情况是不需要注明诊断的。……十、关于对病历页数质疑情况调查。病历复印封存医患双方均签字确认，且有清单为证，共35页。原告认为复印病历材料有41页，可能出现以下情况：有2页是重复复印的（首次护理记录单、首次护理记录单续页）；有2页是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儿科写给深圳市儿童医院的病情介绍，上面有深圳市儿童医院与家长的签字谈话，不属于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病历部分，也不在封存病历内；有1页出院记录是家长转院后返回医院咨询黄医生索要的；还有1页是双方签字的清单。另外，病历页数的统计是按页计算，有些页面是正反两面，还有粘在一起的化验单进行每张复印，最终应该以与原始病历内容是否增减为准。原告不服，向被告福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田区政府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材料后，于次日向其邮寄了《补充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后被告福田区政府于同年6月5日向原告邮寄《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并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作出的处理回复。原告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多次向被告福田区卫计局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医护人员对方文鑫的违法诊疗和病历造假行为。2017年1月12日，被告福田区卫计局针对原告投诉作出《关于胡女士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处理回复》，内容包括：……2.投诉所指“2011060701的微生物报告单”患儿入院时间为20时30分，因患儿血培养要求在使用抗生素前抽取标本，故入院后抽血送检，送标本时间为2011年6月2日21时27分，所写9时27分为输入之误……。2017年2月17日，被告福田区卫计局针对原告投诉作出《关于胡女士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处理回复》，内容包括：……3.医院按照真实情况记录病历，未有证据证明医院存在篡改病历行为，原告投诉的2011060701的微生物报告单记录的时间9时27分为输入之误，不能认定伪造。……6.患儿入院后放入暖箱治疗观察，因患儿持续高热不退，予物理降温，不需要暖箱保温，未开具暖箱保温的医嘱，故没有设置暖箱温度。再查明，原告于2017年9月2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后因原告因资料不全，经补充后本院正式立案的时间为同年9月26日。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向深圳市法制办、深圳市监察局等其他若干部门邮寄的举报信，由于上述举报信与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无关，原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庭审结束后，原告新提出要求福田区妇幼保健院、被告福田区卫计局等赔偿的多项诉讼请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作出的处理回复是否合法；三、被告福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于2017年8月21日收到被告福田区政府邮寄的26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年9月2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至于原告因资料不全，经补充后本院正式立案的时间并不影响原告起诉期限的计算，因此，两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作出的处理回复是否合法。本案起因是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向被告福田区卫计局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后被告福田区卫计局对此作出涉案处理回复，现处理回复包括十项内容，但其中第（四）（五）（六）（八）（九）项回复并不是针对原告本次投诉进行的处理，因此，对上述回复内容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审查的是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作出的涉案回复中第（一）（二）（三）（七）（十）项内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一）项的回复内容，该内容针对的是原告关于保温箱未设置温度及编号为2011060701报告单检验时间的投诉，由于原告在此前已经就该项内容进行投诉，并且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7日两次作出的《关于胡女士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处理回复》中，已经就该两项投诉进行了处理，涉案回复第（一）项内容仅是对此前处理结果的重述，本次重述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因此，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于第（二）（三）（七）项的回复内容，被告福田区卫计局收到原告投诉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调查后收集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投诉的医护人员存在违反诊疗规范，存在伪造、篡改的事实，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作出上述处理回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第（十）项的回复内容，该内容针对的是原告对病历页数提出的质疑，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告福田区卫计局的举证情况来看，被告福田区卫计局在调查过程中，并没有核实原告复印取得的病历页数是否与封存的病历页数不一致，也没有实际核实不一致的具体原因，而仅根据被询问人刘晓雯的个人推测即作出第（十）项回复，该项处理缺乏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焦点三，关于被告福田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由于被告福田区卫计局作出的处理回复中部分内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被告福田区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7年4月18日针对原告胡敏的投诉作出《关于胡女士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处理回复》中第（十）项的内容；二、撤销被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的深福府复决[2017]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判令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针对原告胡敏关于“双方签字认可的病历有35张，现出现41张”的投诉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四、驳回原告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胡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福田卫计局2017年4月18日作出的《福田区卫生和计生局关于胡女士投诉福田区妇幼保健院的处理回复》中的第1至9项，判令福田卫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福田卫计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街道被上诉人投诉后，上诉人通过询问涉事医务人员、查阅留存在妇保院与封存病例一致的原始病历复印件、将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材料进行逐一核对等方式，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投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找出病历不一致的原因，并依据调查情况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回复。封存目录中的35张病历与上诉人从妇保院处调取的44张病历之间的数额差异主要是：1、封存病历目录第八项评分表在封存的病例中为双面格式，而妇保院在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中，该评分表由于双面复印成单面，故张数多出了3张；2、封存目录第十项为检验黏贴单，双方确认的张数为两张，但两张中共粘有检验报告单五张，妇保院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将报告单每张单独复印，故复印后的张数比封存目录中记载的多了3张；3、封存目录第十一项病历首页为双面格式，复印给被上诉人为单面格式，故又存在一张的差额；4、医患双方当时并未将病危通知书、病重通知书以及入院通知单记载于封存病历中，由此多出了两张。虽然该两张资料并未记载于封存目录，但均系涉案病历内容，这从被上诉人通过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从妇保院复印的封存病历中也可以得到证实。故被上诉人与妇保院共同签字认可的病历与上诉人从妇保院调取的病历页数差额是由于复印方式不同及医患双方在封存病历目录中记载不全所致，双方在封存目录确认的35张病历也均在上诉人从妇保院处调取的44张病历之中，妇保院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谓的“篡改病历”行为。至于被上诉人投诉时提交的病例中有5张未能在妇保院保存的病例中找到的原因在于：1、被上诉人提交的病例中有两份重复的《首次护理记录单（新生儿科）》和两份重复的《首次护理记录单（新生儿科）续页》，由此造成两页的差额；2、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中含有一页《出院记录》及两页病情介绍系妇保院直接提供给患儿家属的，并不属于双方封存的病历内容，由此存在3页的差额。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41页病历资料来源较为复杂，与妇保院保存的病历资料相比缺失8页，而这缺失的8页均可以在双方封存的35张病历目录中找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投诉时提交的41页病历本身就不完整且含有重复内容，并非妇保院故意篡改病历。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接受复议申请后，已核查以下事实：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签字认可的病案有35张，现出现41张”投诉内容，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采取询问涉事医务人员、将被上诉人提交的的病案材料与被投诉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保存的病案进行核验等方式对投诉内容进行了调查，并于2017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作出调查回复。被上诉人与被投诉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共同签字认可的病案为35张，与被上诉人主张41张病历页数不一致是由于：1、《首次护理记录单》、《首次护理记录单续页》，2张重复复印；2、《出院记录》，1张不属于被投诉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存档病历；3、病情介绍2张不属于被投诉人图天去妇幼保健院存档病历；4、封存目录第11项病历首页在封存并暗中为1张双面格式，被上诉人提供的病案中则为单面复印，张数为2张，与封存病案中的“病案首页”相比又多出一张。故由于复印方式等原因造成病案张数不一致的情况，被投诉人福田区妇幼保健院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的回复已经作出说明，该回复不应被撤销，故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福田卫健局的统计，胡敏针对同一医疗纠纷先后向原福田卫计局提出过五次投诉，福田卫计局先后作出包括本案被诉处理答复在内共七次投诉处理答复，胡敏针对前述处理答复亦分别提起了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再查，因机构改革原因，原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现更名为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健康局。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福田卫计局针对胡敏2017年3月11日的投诉事项、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的涉案投诉处理答复。人民法院依法对原福田卫计局针对胡敏2017年3月11日的投诉事项是否已依法履行调查处理职责进行审查。本案涉及的胡敏投诉事项包括：福田区妇幼保健院诊疗过程中保温箱没有设置温度、医生黄洁玲与刘晓雯伪造篡改病历（具体表现为：伪造2011060701报告单检验时间、伪造X线报告单、伪造标本号2011060618和标本号32检验报告单、6月2日医嘱加改了6月3日的内容、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病历共35张与其现有41张存在矛盾属伪造病历）。原福田卫计局经调查核实，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投诉人存在违反诊疗规范或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作出涉案投诉处理答复，对胡敏提出的前述投诉事项逐一予以回应，已依法履行调查处理职责。关于胡敏提出的对病历页数的质疑，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诉讼意见，涉案原始病历已经过医患双方签字确认并依法封存，同时结合福田卫健局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在上诉状中对该问题的解释说明以及在案证据材料，原福田卫计局已对该问题进行调查核实，且在涉案投诉处理中已回应胡敏的质疑，只是在涉案投诉处理答复中的表述有失严谨。故本案并无判令福田卫健局针对胡敏关于病历页数的质疑重新进行调查处理的必要。综上，原审判决撤销涉案处理答复第（十）项并判令福田卫健局针对胡敏病历页数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福田卫计局针对胡敏的涉案投诉事项，已依法履行调查处理职责，其作出的投诉处理答复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胡敏关于撤销涉案投诉处理答复并判令重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福田卫健局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胡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52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胡敏负担。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健康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政府预交的上诉费，依法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