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3民再19号 原审原告：金华市铨铨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 法定代表人：杨锦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和平，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毛立谋，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邓忠毅，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刘忠桃，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现住金华市金东区。 原审原告金华市铨铨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铨铨塑业公司）与原审被告毛立谋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浙0703民初4108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0703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时根据原审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忠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铨铨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锦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和平与原审被告毛立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第三人刘忠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铨铨塑业公司称，被告毛立谋于2016年9月16日经招聘进入原告公司从事机修岗位工作，当日双方签订为期1年零5个月的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公司于2017年3月11日安排刘忠桃跟随被告从事机修学徒工作，但毛立谋却自恃经验丰富经常不听劝阻违章操作。毛立谋曾经在2016年12月6日因用行吊车给注塑机换模具时违章操作，发生了致使模具掉落砸伤其左手的事故（伤残鉴定10级）。此后毛立谋还不吸取教训，仍然无视生产安全，我行我素。2017年5月11日，毛立谋与徒弟刘忠桃一起在注塑机上换200多公斤的模具时，按公司机修操作规程，本应使用行车吊装模具，但被告却在明知违反操作规程和徒弟刘忠桃已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把已经钩在模具上的行车吊钩取掉，并强令徒弟刘忠桃随他一起徒手反转模具，致使二人同时受伤，二人伤势经伤残鉴定均为9级。该次工伤事故发生后，除毛立谋本人外，原告先给刘忠桃支付住院医药费41260.23元，后在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于2019年8月12日与刘忠桃达仲裁调解协议，由原告支付刘忠桃工伤保险各项待遇共计70000元（刘忠桃提出的仲裁申请为100209.66元），被告支付给刘忠桃的款项合计111260.23元。原告认为，毛立谋作为带徒弟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资深维修工，应该懂得安全生产的重要性和具有较高的安全意识，模范遵守安全操作程序，特别是在已有半年前发生工伤教训的情况下，更应谨慎操作，防患未然。但是，被告根本不把公司的安全操作规程和教训放在心上，贯彻在行动中。特别是连徒弟刘忠桃都知道违章操作对自己会产生危险，劝阻并提醒毛立谋不采取安全防护不能操作的情况下，被告仍然我行我素故意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甚至还强令徒弟刘忠桃与其一起违章操作，以致造成两人一起受伤，也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对此，该事故虽然发生在工作时间，实际是侵权事故，毛立谋对徒弟刘忠桃的负伤负有重大过错责任，对公司构成侵权。虽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毛立谋与刘忠桃的该次负伤已经被认定为工伤，按规定需要由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和工伤保险待遇，但毛立谋也要为自己的严重过错给自己和他人及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判令：1、毛立谋支付原告因其在工作中严重过错给刘忠桃造成人身伤害而替其赔付住院医药费41260.23元和工伤待遇经济损失70000元，合计111260.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立谋承担。再审中，原告增加的事实和理由：该工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7月7日通过劳动仲裁委调解已支付毛立谋工伤保险待遇损失95632元以及原告先前垫付的医疗费22354.72元，合计人民币117986.72元。为此，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毛立谋赔偿原告为其本人严重过错造成工伤而支付的医疗费22354.72元和工伤待遇经济损失95632元，合计117986.72元。 毛立谋辩称，1、本案涉及两个当事人追偿的问题，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被告发生事故已经工伤认定，被告如果是故意的行为也不会认定为工伤；该工伤事故已经经劳动仲裁委调解处理，仲裁调解书当中第三项也明确约定，双方今后就本案无争议，互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故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原告方所主张的相关法律依据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3、造成第三人工伤损失这块，原告没有履行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社会保险义务，如果缴纳了社保这部分费用都由社保机构支付，而且原告与第三人的事故损失也是经过仲裁调解处理的。4、被告并非是造成第三人工伤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如果是侵权的话，第三人应该先提侵权诉讼再提起劳动仲裁，第三人不符合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5、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如果是因为履行工作任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是属于单位的经营风险，而且本案中也不存在被告故意违章造成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忠桃在再审中述称，其对铨铨塑业公司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及其诉讼请求均无异议。 本院原审认为，从铨铨塑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来看，其起诉是基于在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为被告作为劳动者在从事劳动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属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其讼争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争议。在法律适用方面，由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在提供劳动过程中要接受用人单位的安排、指挥和监督，不同于一般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劳动者因工作失误或重大过失等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与作为一般民事纠纷的侵权案件在赔偿依据、归责原则、支付方式等方面均有所不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首先受到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规的调整。综上，本案属于劳动争议而非一般民事纠纷，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追偿权纠纷不当，原审依法变更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关于仲裁前置的规定，现原告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而直接以追偿权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受理，已经立案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铨铨塑业公司的起诉。 铨铨塑业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毛立谋、刘忠桃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原告与刘忠桃签订的《劳动合同》、刘忠桃出具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事故经过》以及原告与毛立谋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毛立谋出具的《事故经过》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毛立谋和刘忠桃两人均原系原告公司员工，该两者系师徒关系，2017年5月11日发生的工伤事故是毛立谋故意违章所造成的事实。 3、刘忠桃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出入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初次鉴定结论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劳动仲裁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刘忠桃于2017年5月11日，因毛立谋违章指挥造成工伤事故后，公司为其支付了住院费41260.23元、工伤保险各项待遇共计人民币70000元整，合计支付了111260.23元的事实。 4、毛立谋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认定工伤决定书》、《住院收费票据》、《初次鉴定结论书》、《劳动仲裁调解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7日通过劳动仲裁委调解支付给被告毛立谋工伤待遇损失95632元和先前已支付的住院治疗费22354.72元，合计人民币117986.72元的事实。 5、原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注塑车间安全操作规程》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公司对员工如何进行安全操作均有明文规定，毛立谋及第三人负伤，均系被告故意违反安全规定造成工伤的事实。 6、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另行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认为该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毛立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不清楚，其中刘忠桃所作的《事故经过》是刘忠桃单方面的陈述，其真实性请法庭予以审核，《劳动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应以法律规定为主，与法律冲突的无效，其中补充条款与本案无关，对毛立谋所作的《事故经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毛立谋故意违章造成的事实；毛立谋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仲裁申请书》有很多涂改的痕迹，该份申请书与原先的已经不一致，即使是真实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第三人的护理费、停工留薪待遇差额部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也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其他部分都是由社保部门承担，故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毛立谋对证据4中的医疗费发票真实性认为由法庭予以审核，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劳动仲裁调解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今后就本案无争议，互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故即使原告具有追偿权，也已放弃了向毛立谋主张的相关权利，原告无权起诉被告；毛立谋对证据5认为原告方有没有组织其学习相关规章制度，且与本案无关；毛立谋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刘忠桃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毛立谋及刘忠桃在再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核，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故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毛立谋于2016年9月16日经招聘进入原告公司从事机修岗位工作，当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其间被告的月工资按4500元发放，并约定乙方（被告）严重失职给甲方（原告）利益造成2000元（含）以上重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的规章制度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本合同条款同等，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前已全面知悉甲方的一切规章制度，并理解无误。在此期间，原告公司于2017年3月11日招聘第三人刘忠桃为员工，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其间第三人的月工资按3500元发放，同时安排刘忠桃跟随被告从事机修学徒工作。2017年5月11日，毛立谋与徒弟刘忠桃一起在注塑机上安装200多公斤重的模具，按操作规程，本应使用行车吊装模具，但毛立谋仍然坚持叫刘忠桃随其一起徒手安装模具，安装过程中模具突然掉落，致使其二人手部同时压伤，期间毛立谋花去医疗费22354.72元，刘忠桃花去医疗费41260.23元，上述费用均由原告公司垫付。后二人经金华市人力资源何社会保障局均认定为工伤，其伤情经金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伤残鉴定均为九级伤残。此后该二人又分别向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待遇仲裁，经该仲裁委主持调解，原告与毛立谋于2019年7月17日达成如下仲裁调解协议：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由铨铨塑业公司支付毛立谋工伤保险待遇（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95632元（不包括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22354.72元），款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如未按时支付，则毛立谋有权按照总额125632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今后就本案无争议，互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同年8月12日原告与刘忠桃达如下仲裁调解协议：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由铨铨塑业公司支付刘忠桃工伤保险待遇共计人民币70000元（不包括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41260.23元，刘忠桃提出的仲裁申请为100209.66元），款于2019年9月10日前付清。后原告按协议分别向毛立谋、刘忠桃付清了上述款项。同时查明，原告均未给毛立谋、刘忠桃办理工伤保险及其他社会保险。 另查明，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由毛立谋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合计229246.95元。该委认为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此外查明，2019年8月28日，原告以劳动争议为案由对毛立谋及刘忠桃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由毛立谋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合计229246.95元。同年11月28日，原告向本院撤诉，本院裁定准予撤诉。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铨铨塑业公司向本院提出撤回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毛立谋和刘忠桃在铨铨塑业公司工作期间造成工伤事实清楚。工伤事故发生后，毛立谋、刘忠桃和铨铨塑业公司之间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经劳动仲裁部门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述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同时铨铨塑业公司对上述调解协议中的相关款项现均已付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铨铨塑业公司能否以毛立谋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而导致其本人与刘忠桃工伤所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损失主张追偿的问题。一方面，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平等性，即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由于劳动关系的主体存在不平等性，因此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赔偿损失应当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二）患病、负伤；（三）因工伤残或者患职业病；（四）失业；（五）生育。”《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综上，用人单位应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属于法定义务，职工个人不需要缴纳工伤保险费。而本案中，铨铨塑业公司并未给毛立谋及刘忠桃办理过工伤保险及缴纳过工伤保险费。同时，用人单位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或者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应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规定工伤赔偿责任，该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即该责任不以用人单位或职工本人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除非受伤的职工本人主观故意造成工伤的情形，用人单位可以免责或追偿。本案中工伤事故的发生虽然与被告未按操作规程操作有关，但铨铨塑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工伤事故的发生是毛立谋在主观上存在故意的情形。另外，虽然《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做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执行。”但该条例规定的“第三人”是指致害人与受害者不属于同一用人单位的职工或者致害人实施的行为是与用人单位无关的行为。而本案中的毛立谋与刘忠桃系同一单位职工且系师徒关系，故毛立谋不属于上述条例规定中的“第三人”。此外，根据铨铨塑业公司与毛立谋经劳动仲裁部门调解达成“双方今后就本案无争议，互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的协议，铨铨塑业公司也已放弃了再向毛立谋主张追偿的权利。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规定的“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其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是指劳动者的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直接财产性损失或给第三方（非用单位的个人及单位）造成的损失并已由用人单位代偿的损失，并不包括用人单位支付本单位职工的工伤事故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铨铨塑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不当，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浙0703民初4108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原审原告金华市铨铨塑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原审原告金华市铨铨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巧军 审 判 员 章 敏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汪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