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德，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香，系郑世德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清，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彪，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世雄，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世德因与被上诉人张昌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世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昌彪向其赔偿偷伐24棵马占相思树的款项1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昌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24棵马占树所在地块名称的问题。屯森公林罚决字[2018]3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提及案涉24棵马占相思树的种植位置为海军村委会长尾水库防洪室旁，故本案的审查焦点在于案涉24棵马占树所属土地是否为郑世德种植经营的地块“上室门”(因海南话发音原因，该地块名称还有“上屋门”、“上宅门”、“石室门”)。1、张昌彪虽于1990年11月20日与原大同乡人民政府签订《关于联营种植合同书》，但（2009）屯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认定张昌彪种植的是小叶桉树而非马占相思树，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亦对该事实作出认定。该合同书签署时间太久，张昌彪种植的部分土地已由其他村民经营种植，例如中间隔上室门地块才到长尾水库防洪室的地块上室坡，现由村民郑祝秀在地块上种植橡胶树和槟榔树，也没有种植马占树。张昌彪声称砍伐的马占树系其种植，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张昌彪也认可上室门与上室坡是两块地，《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及案涉24棵马占树所在土地是水库防洪室旁，则案涉林木所在的地块只能是上室门。2、因海军村委会拒绝为郑世德出具长尾水库防洪室旁的地块就是上室门的证明，郑世德在一审中提出查看现场，一审到了砍伐现场看了郑世德种植的上室门地块，但在一审判决中未对现场查看的情况作出任何认定。二、2008年11月7日，屯城镇人民政府作出屯镇府字[2008]36号《关于海军村委会郑世德上宅门3亩土地纠纷的权属处理决定书》，将上宅门3亩地划给郑世德经营使用。虽然(2009)屯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该决定为擅权裁决，但不能否认上宅门3亩土地已经由郑世德实际经营使用，即使该判决最终将包含上宅门在内的8.3亩土地确认归海军村委会长尾村第十一经济社所有，但上宅门3亩地都由郑世德种植使用至今。综上所述，虽然《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直接明确案涉树木的所有权属，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及一审现场查看的结果，足以认定涉案树木所在的地块名称为上室门，而上室门由郑世德种植马占相思树至今。因此，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郑世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公平判决，维护郑世德的合法权益。 张昌彪辩称：一、案涉24棵马占相思树属张昌彪所有。张昌彪所砍伐的林木在石宅坡，而郑世德的承包地在石宅门，是两个不同的地点。张昌彪与原大同乡政府签有种植合同，并在地上种植了近30年，因未办理砍伐手续才被林业部门给予行政处罚。郑世德既没有争议地的使用权，也没有争议林木的林权，郑世德称张昌彪在承包地上种植的林木为其所有，进而提出损害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郑世德提交的海军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于一审判决后才出具，村委会称系村干部的个人行为，可见该证明的出具未经村委会讨论，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见。而且，该证明既不能证明争议土地的权属，也不能证明案涉24棵马占相思树的权属，属无效证明，没有证明效力。综上所述，郑世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24棵马占相思树享有合法权属，其主张张昌彪对其进行赔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郑世德的上诉。 郑世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昌彪向郑世德赔偿偷伐24棵马占相思树的款项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昌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1日，郑世德与原屯昌县大同乡海军村委会第十一经济合作社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由郑世德承包水田4.8亩，坡园地10.4亩，其中坡园地包含了上屋门山3亩地，承包年限共30年，从1997年12月3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1990年11月20日，原大同乡人民政府与张昌彪签订《关于联营种植合同书》，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张昌彪在长尾村的世鹰岭种植林木，面积约98亩，四至范围中南至石宅坡。郑世德与张昌彪对于上屋门、上室坡(即上宅门、石宅坡)约8.3亩地的纠纷由此产生。2018年8月20日10时许，郑世德的妻子方桂香向屯昌县森林公安局新兴林区派出所报警，称张昌彪砍伐了郑世德种植在海军村委会长尾水库防洪室旁即上屋门地块上的马占相思树24棵并运输原木去出售。经派出所调查核实，张昌彪砍伐的24棵马占树与郑世德之间存在纠纷，张昌彪存在无证砍伐并运输出售的情形。经林业局技术人员鉴定，张昌彪滥伐面积0.2亩，总蓄积量7.3795立方米，出材量5立方米，经物价部门鉴定，价值为1750元。屯昌县森林公安局对张昌彪作出行政处罚，责令其补种滥伐林木五倍株数的树木，即补种120株树木，并处以滥伐林木价值1750元的两倍罚款，即3500元。郑世德认为，张昌彪所砍伐的24棵马占相思树是其栽种，属其个人财产，每棵马占相思树价值500元，24棵合计12000元，张昌彪在没有得到郑世德许可的前提下，偷偷砍伐并出售，造成了郑世德的经济损失，应对郑世德进行赔偿，郑世德因此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 另查明，为解决郑世德与张昌彪之间的纠纷，屯城镇人民政府协同国土局、林业局、农业局组成专门调查组于2007年进行实地调查后作出裁决，即屯城镇人民政府《关于海军村委会郑世德与张昌彪土地纠纷的权属处理决定书》（屯镇字[2007]44号）。该决定书查明郑世德、张昌彪是屯城镇海军村委会长尾村即第十一经济社的社员，双方纠纷的土地位于世鹰岭南面山脚下，面积约8.3亩。该地在1974年前是油茶地，当年公社砍伐油茶树后就一直弃荒，郑世德认为该地的油茶为他祖父所种，砍伐油茶树后其由于他双目失明没能力耕作。1990年张昌标(张昌彪)与大同林业站签订联营种植合同并在该地种上小叶桉。1992年郑世德以其祖父曾在该地种植油茶(祖宗地)为由，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工作疏忽，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1997年更换承包合同手册时把上室门3亩地填写在郑世德手册上，没有四至范围，面积为3亩。从1990年至调查之时郑世德一直都没耕作，2003年张昌彪砍伐树木后，2004年郑世德才提出异议。由于双方都缺乏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的证据，最终该决定书确定双方争议的约8.3亩纠纷土地归第十一经济社集体所有，其使用权由经济社依法发包。本案涉及的24棵马占树即位于该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人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24棵马占树的归属问题，是判定张昌彪是否应当向郑世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关键问题，土地权属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郑世德对案涉24棵马占树的权属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马占树享有所有权，郑世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郑世德要求张昌彪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郑世德提交一份屯城镇海军村委会于2020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海军村委会长尾水库防洪室旁的土地名称是上室门，地上种植的是马占相思树，结合郑世德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室门种植的马占相思树归其所有。张昌彪亦提交一份屯昌镇海军村委会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关于海军村委会2020年1月4日出具证明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用于证明屯城镇海军村委会在2020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误将地名写成“上室门”，该证明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张昌彪对《证明》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郑世德认为《说明》于2020年1月10日先加盖公章，1月17日才签上“曾宪长”的名字，不符合国家印章管理的规定，且村委会书记是曾宪珍，并非曾宪长，对《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郑世德提交的《证明》上仅加盖村委会的公章，未有村委会负责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公文书证的证据要求，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张昌彪提供的《说明》亦由海军村委会出具，《说明》的内容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同一村委会对同一问题先后出具内容完全相反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说明》亦不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郑世德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昌彪砍伐的24棵马占相思树是否属郑世德所有。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昌彪砍伐的24棵马占相思树位于世鹰岭南面山脚下的8.3亩土地内，因郑世德与张昌彪对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屯城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以《关于海军村委会郑世德与张昌彪土地纠纷的权属处理决定书》（屯镇字[2007]44号）将存有争议的8.3亩土地确权归屯城镇海军村委会长尾村即第十一经济社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由经济社依法发包。郑世德主张其中上室门3亩土地一直由其实际经营使用，张昌彪砍伐的24棵马占相思树位于其经营的上室门3亩土地内，但郑世德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济社于2007年后继续将上室门3亩土地发包给其使用，亦未证明24棵马占相思树种于上室门3亩土地内，更未证明24棵马占相思树由其种植，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昌彪砍伐的24棵马占相思树属郑世德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世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郑世德上诉请求张昌彪赔偿其损失12000元的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世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燕 审 判 员 卢艳萍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江 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