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玖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光明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杨马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彬，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大志天成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1509号天恒大厦1701号。负责人：凌钦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琼，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玖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大志天成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志天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被上诉人大志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琼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大志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大志天成公司返还玖联公司4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玖联公司对于双方签订四份合同，大志天成公司实际仅履行完毕一份（标的为11万元）合同义务，玖联公司已经支付114700元的事实认定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解除全部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亦无异议。但是对一审判决在“原、被告关于其他三份合同的履行陈述不一致，实际情况无法查明，445、555两份合同履行有重合部分”的前提下，直接酌情认定大志天成公司合理报酬为5万元，该认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玖联公司认为，委托合同解除后，应当由受托人对其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若受托人无法举证证明，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正因为大志天成公司并未履行过剩余合同内容，故造成了举证不能的局面。应当以大志天成公司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付款请求，并判决大志天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4700元。大志天成公司辩称，双方从签订第1份445合同起即保持联络，原先要求做445合同委托时玖联公司就已经有人员需求，大志天成公司向玖联公司提供特定人员，445合同和555合同有部分人员重合，一审中已就此事实作出解释。大志天成公司是受玖联公司的委托办理资质申报，本公司不了解555合同资质用于什么项目，资质办理完毕义务即完成，玖联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请求驳回大志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志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玖联公司支付代理费用123200元。玖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所签订的“445合同”、“增加委托合同”、“输变电合同”；2.判令大志天成公司返还服务费4700元；3.判令大志天成公司交付玖联公司《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4-3-00509-202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7日，大志天成公司（乙方）与玖联公司（甲方）签订“445合同”和“输变电合同”各一份。其中，“445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申报国家能源局浙江监管办颁发的电力设施承装四、修四、试五许可证，代为聘用资质申报所需的、甲方条件不足的有关专业技术人员，代理聘请的人员工资由乙方代理支付，用于资质申报的所有人员社保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总费用为20万元；“输变电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申报建设厅颁发的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建筑安全生产许可证，代为聘用资质申报所需的、甲方条件不足的有关专业技术人员，代理聘请的人员工资由乙方代理支付，用于资质申报的所有人员社保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总费用为24万元。2015年12月29日，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又签订“补偿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暂停申报“电力设施承装四、修四、试五许可证”，改申报“承装修试555级”资质，乙方承诺在甲方承装修试555级资质办理通过后，一年内升级至“承装修试445级”资质；申报“承装修试555级”资质的费用为11万元，审批通过后升级至“承装修试445级”的费用按原合同收取，不另外计费。原合同中，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相关专业技术人才的聘请与培训工作，人才代理费用根据原合同标准按照实际挂靠数量计费。2016年1月13日，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再次签订“增加委托合同”，约定：在“445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甲方企业经营情况发生变化，故对原合同约定作出调整，甲方将原合同约定由甲方完成的部分工作委托由乙方代理，即新增专业技术人员聘请与培训方面的服务委托，新增费用共计53200元。之后，大志天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成功申报“承装修试555级”资质，并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4-3-00509-2016。因双方就服务费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大志天成公司至今未将该份许可证书交付给玖联公司。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玖联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0元；2015年4月17日，玖联公司支付服务费24700元；2018年3月7日，玖联公司支付服务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志天成公司与玖联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由双方所签订的四份书面协议书予以证实，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认定有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未履行完毕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玖联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服务费？对此，该院分析认为：1.关于解除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玖联公司作为委托人，对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中，对于“555合同”，双方一致确认已履行完毕，故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对于“445合同”和“输变电合同”，双方陈述未实际履行或未履行完毕，因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一致陈述上述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故玖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增加委托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系“445合同”的组成部分，因已确定解除“445合同”，作为从合同的“增加委托合同”亦应予以解除。至于解除时间，玖联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该院酌情确定自大志天成公司收到玖联公司反诉状之日，即2018年4月8日起解除。2.关于服务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关于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大志天成公司已完成“555合同”并取得相应资质证书，故玖联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服务费11万元。至于其余合同，现无证据表明是大志天成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故根据委托事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玖联公司仍应支付合理服务费。玖联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5年4月17日支付24700元，2018年3月7日支付40000元，共计已支付服务费114700元。其中，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一致确认2018年3月7日的40000元用于支付“555合同”，该院予以认定；剩余部分74700元，发生在2015年3、4月间，因当时其他合同尚未签订，有理由相信系对“445合同”和“输变电合同”所预先支付的费用。至于“增加委托合同”，根据大志天成公司所提供的岗位培训证书等，经与协议内容对照，仅能证明部分履行委托事务，其要求支付全部服务费53200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因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关于“445合同”、“增加委托合同”、“输变电合同”的履行情况陈述不一，实际履行情况现也无法查明；同时，根据双方陈述“445合同”与“555合同”有部分重合，而大志天成公司确已履行部分“增加委托合同”约定义务，故为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该院酌情确定玖联公司应就“445合同”、“增加委托合同”、“输变电合同”支付给大志天成公司合理报酬5万元。至于大志天成公司另主张支付至“输变电合同”项下的培训报名费24700元，一则该笔费用不包含在该份合同中，且双方也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二则大志天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双方之间另行发生的业务关系，故对大志天成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玖联公司共应支付大志天成公司服务费16万元，扣除已支付114700元，尚应支付剩余部分45300元。大志天成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将“555合同”中的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书交付给玖联公司。玖联公司辩称，“555合同”项下服务费已全部付清，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志天成公司、玖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志天成公司与玖联公司2017年3月17日所签订的《电力设施承装四、修四、试五许可证合同》、《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建筑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以及于2016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关于增加委托代理服务的补充协议》自2018年4月8日起解除；二、玖联公司尚应支付大志天成公司代理服务费4530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大志天成公司应于上述第二项的款项付清日起十日内将《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证书编号：4-3-00509-2016）交付给玖联公司；四、驳回大志天成公司和玖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共计签订四份合同，其中《关于资质申报延期的补充协议》（简称“555合同”）已履行完毕，玖联公司分三次共计向大志天成公司支付1147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电力设施承装四、修四、试五许可证合同》（简称“445合同”）、《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建筑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简称“输变电合同”）、《关于增加委托代理服务的补充协议》（简称“增加委托合同”）共计三份合同自2018年4月8日起解除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解除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玖联公司就“445合同”、“输变电合同”、“增加委托合同”支付给大志天成公司合理报酬5万元是否正确。玖联公司上诉提出大志天成公司仅履行完毕“555合同”，其余合同实际未履行，玖联公司仅应向大志天成公司支付“555合同”项下报酬11万元，大志天成公司应向玖联公司退还多收的4700元。对此，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对此，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三份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出于可归责于大志天成公司的事由，故玖联公司依法应向大志天成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初次签订的“445合同”关于“合同费用支付方式”约定，玖联公司分四次向大志天成公司付款，其中，第一次为玖联公司向大志天成公司支付合同启动金3万元。玖联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114700元款项有部分当时是为了支付“445合同”。故大志天成公司为履行相关合同付出了相应劳动。据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玖联公司向大志天成公司支付合理报酬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玖联公司要求大志天成公司退还47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玖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浙江玖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