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饶，男，汉族，系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公司职员，住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聚鑫源肉食经销处，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洪湖一街28号。经营者：张佰红，女，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红，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王海与被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聚鑫源肉食经销处（以下简称佰红经销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海不是为生活消费购买的消费者，是以营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海并无生产经营行为，相关法律并未对消费次数及消费金额作出限制，王海具有消费者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判令王海将佰红经销处销售的不合格产品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容易造成食品安全事故；三、一审不支持王海十倍赔偿诉求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四、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佰红经销处负担。佰红经销处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王海不是“消费者”，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保护的消费者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其购买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消费行为，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保护的消费者的身份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不支持王海“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王海对购买涉案牛肉过程进行全程偷偷录像，对牛肉外包装进行拍照，并提供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牛肉属于不安全食品，并以此为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海要求该被上诉人承担的是一种侵权责任。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因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所承担的“十倍赔偿”的侵权责任，王海虽从佰红经销处处购买涉案牛肉后，并未实际食用，更无证据证明上述牛肉对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故其请求十倍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海“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涉案牛肉尚未对王海造成损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王海承担违约责任，即佰红经销处向王海返还货款，而王海返还货物是正确的。王海以诉讼为手段，将司法保护诚信经营的理念恶意变为其获取暴利的工具。原审法院对于其超出法律保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判决诉讼费负担方式是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王海不是消费者事实清楚，对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王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佰红经销处退还货款2437元；2.判令佰红经销处十倍赔偿原告24370元；3.判令佰红经销处承担原告冷冻保管费、交通费等维权费共计2000元；4.佰红经销处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王海于2016年4月25日在佰红经销处购买标签为ibp的美国进口牛肉1195元。2016年4月26日在佰红经销处购买标签为ibp的美国进口牛肉1242元。两次购买共计2437元。经查，佰红经销处所售美国牛肉属于国家为防病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属于不安全食品，严重危害消费者健康。为维护王海的合法权益，要求佰红经销处按照《食品安全法》之规定承担退货款及十倍赔偿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王海在佰红经销处刷卡购买278美肥（外包装标注ibp的美国进口牛肉），40元/kg，支出1195元。次日，王海在佰红经销处支付现金购买278美肥（外包装标注ibp的美国进口牛肉），40元/kg，支出1242元。2016年9月，王海方人员向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佰红经销处沈阳水产批发市场佰红聚鑫源肉品经销处销售不安全牛产品。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举报转交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处理。2017年8月15日，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回复称“我局就举报人提供的关于佰红聚鑫源肉品经销处销售不安全牛产品的三份举报材料进行了立案处理。2017年4月6日，我局对该经营业户已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理结果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368元；2.没收违法经营的美国牛肉9.88公斤，巴西牛瓣胃19.26公斤；3.罚款614262.96元。目前，有关处罚事项尚未全部履行，我局将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处罚决定的全部内容。如本案诉讼时限内仍不能依法履行，我局将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特此回复”。2017年8月29日，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针对原告申请公开自2016年9月以来投诉举报沈阳水产批发市场非凡经营部、沈阳水产批发市场汇聚亿客水产经营部、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汇鑫源肉品经销处三家单位销售不安全牛产品，将处理情况回复原告如下：我局接到举报后，于2016年9月5日进行立案，2017年4月6日对三家单位分别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一、沈阳水产批发市场非凡经营部处理结果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785元；2.处以货值金额24倍罚款1192968元。二、沈阳水产批发市场汇聚亿客水产经营部处理结果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150元；2.没收违法经营的印度牛肉4公斤；3.罚款342000元。三、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汇鑫源肉品经销处处理结果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368元；2.没收违法经营的美国牛肉9.88公斤，巴西牛瓣胃19.26公斤；3.罚款614262.96元。目前，有关处罚事项尚未全部履行。该案件处罚信息已经在沈阳铁西网通告公告栏进行公开。另查，沈阳市铁西区政府人民政府网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显示，2017年4月6日，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以存在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牛肉的违法事实为由对佰红经销处作出[沈西市监（开）]食罚决字（2017）01-2行政处罚决定书。再查，王海于2014年在长春多家连锁超市购买外包装标注为“ibp、swift”的美国进口牛肉，并向工商部门举报。2015年11月2日，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稽查分局在关于王海举报长春市多家超市销售未经检验检疫牛肉的回复中，认定商家销售的产地美国的牛肉属于我国为防病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并给予28家超市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海、佰红经销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王海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佰红经销处销售的涉案牛肉是否属于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美国牛肉；3.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问题。关于王海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佰红经销处辩称王海非买方本人，不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提交销售单原件和账号户名为62×××78王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卡号首尾相同的同日POS刷卡单（显示商户为被告），结合其提供的涉案牛肉照片、视频光盘一审法院认定王海系涉案牛肉的买受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佰红经销处抗辩主张原告非涉案牛肉买受人，不予采纳。关于佰红经销处销售的涉案牛肉是否属于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美国牛肉。本案中，根据王海提供的涉案牛肉照片、视频光盘显示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是外包装标注ibp的牛肉，以及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以被告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牛肉为由对其作出的处理结果为没收违法所得368元、没收违法经营的美国牛肉9.88公斤、巴西牛瓣胃19.26公斤、罚款614262.96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涉案牛肉系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美国牛肉。对佰红经销处抗辩主张涉案牛肉非美国牛肉，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法律条文赋予消费者享有对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生产者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销售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权利，目的在于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生产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该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进行消费行为的个人或组织。本案中，王海在同一时期多次向本案被告及同一市场其他业户购买进口牛肉，且其在2014年亦在长春多家超市购买外包装标注为“ibp、swift”的美国进口牛肉并向工商部门举报，商家已被长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稽查分局认定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并被作出行政处罚。本案王海亦系在举报佰红经销处销售美国进口牛肉作出行政处罚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海系知假买假，其购买涉案牛肉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综合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海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牛肉，故王海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消费行为。作为个人，王海在发现被告销售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时，其应当向有关部门进行投诉，由有关部门对被告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王海要求货款十倍赔偿，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佰红经销处销售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故应将货款退还王海。关于王海要求佰红经销处承担王海冷冻保管费、交通费等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王海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故对王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聚鑫源肉食经销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海货款2437元。同时，王海将涉案牛肉退还给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聚鑫源肉食经销处。如不能退还或毁损的，则按销售单价折抵上述货款；二、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元，由王海负担476元、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佰红聚鑫源肉食经销处负担44元。二审中，王海提供新证据：1辽宁省高院参考案例、青岛中级法院（2017）鲁02民终10484号民事判决、北京第三中级法院（2018）京03民终613号民事判决、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263号民事判决、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按生效判决应支持王海惩罚性赔偿诉求。佰红经销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亦可以举出其他法院的判例证明法院没有支持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佰红经销处提供新证据为北京永峰恒发商贸有限公司、刘秀平产品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不支持十倍赔偿。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经营者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规则及涉案牛肉是否返还的问题。上诉人王海因涉案批次牛肉问题针对不同的经营者在多地法院多次提出诉讼，主张适用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同时，王海还通过市场监督管理机关举报经营者销售不合格食品，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已经对经营者的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经营者也承担了相应违法责任。此外，王海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其对商品具有较高的认知水平和识别能力，在王海知晓销售食品存疑的情况下还多次购买多次起诉，显然王海的行为具有牟利性，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立法本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诉讼资源，故本院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条款。关于王海提出涉案返还牛肉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海返还涉案牛肉系基于涉案牛肉的物权归属作出的，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应予维持。至于涉案牛肉能否再次流入市场，本院在判决前已向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作出司法建议，同时抄送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由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对涉案牛肉的市场流通问题予以处理，对王海在本案中提出的不予退还牛肉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对此不进一步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王庆利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银水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