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太国，男，生于1955年6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代辉，男，生于1971年6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宗湘，男，生于1949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再审申请人杨太国、熊代辉因与被申请人王宗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6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川民申13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太国、再审申请人熊代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被申请人王宗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太国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宗湘对杨太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1.原判决对王宗湘给杨太国出具的收条等共553,000元不计入王宗湘的借款错误；2.杨太国向杨某某支付了前期工程开支420,000元，向胥某某支付了中介费20,000元，共计440,000元，原判决仅认定420,000元错误；3.原判决将王宗湘向案外人熊某某等人借款190,000元以及所产生的利息295,534元纳入合伙工程开支，证据不足；4.原判决将未经杨太国签字确认的票据共613,019元纳入了王宗湘作为项目合伙组织开支错误；5.杨太国的开支情况未查清，其应领取工资200,000元，用自己的房屋抵工程款350,000元应计算利息20余万元，杨太国共支出6230,705.04元未全部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散伙协议》未履行错误，《散伙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熊代辉已实际退出合伙，应对《散伙协议》签订时间2004年3月15日之前的票据进行结算，之后由王宗湘一人自负盈亏；2.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有关人员的身份性质错误，项目上所涉熊某某、熊某某1、邓某某、李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等人均系项目部聘请，领取了工资，属于合伙人共同聘请的管理人员，熊某某不是熊代辉之代表，不能将熊某某用于工程的借支344,200元纳入熊代辉之借款。 熊代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宗湘对熊代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熊代辉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熊某某的借支款344,200元系熊代辉借款的错误事实认定。1.根据一审中公司对熊某某的任命文件，以及熊某某领取工资的新证据，表明熊某某是项目上的管理人员，而不是熊代辉的代表；2.熊某某向杨太国所借、领取款项344,200元用于项目工程，所有开支票据移交给了王宗湘；3.熊某某在杨太国处的借领款项未交给熊代辉，与熊代辉无关，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4.一审、二审法院对熊某某1、熊某某、邓某某、李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等人员身份性质认定错误，他们领取了工资，报销了工作中产生的生活费、交通费、差旅费等费用，均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他们签字用于工程开支费用、借支款等票据均应由合伙组织承担。二、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熊代辉的领款中有54,000元为工程支出费用，而王宗湘将这54,000元纳入了他的开支。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熊代辉向杨太国出具收条3张领取工程款552,044.58元，为自己所做的工程款，原判决认定为熊代辉的借款错误；2.熊代辉从杨太国处领取的13万元系投资款7万元及其利息，领取的8万元系散伙分红款5万元及其利息，原判决都认定为熊代辉的借款错误；3.原判决将王宗湘向案外人熊某某等人借款190,000元以及所产生的利息295,534元纳入合伙工程开支，证据不足；4.原判决将未经杨太国签字确认的票据共613,019元纳入了王宗湘作为项目合伙组织开支错误。四、原判决在认定《散伙协议》上适用法律错误。《散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也已实际履行，各方应按此协议对2004年3月15日之前的票据进行结算，对王宗湘未提供有效票据及未经合伙人签字的票据不能纳入结算认定为王宗湘的合伙开支。 王宗湘辩称，1.签订《散伙协议》是事实，但没有实际履行，仍然在继续合伙；2.没有从杨太国处领取553,000元，也没有向其出收条；3.应付杨某某转让费420,000元，但杨某某承诺给堤防局的捐款20,000元虽一并出了领条但实际未领取，而由杨太国去交了捐款，但杨太国又在王宗湘处报销了捐款20,000元，杨太国于2003年已在王宗湘处报销胥某某的退保费10,000元，杨太国又拿出支付胥某某退保费20,000元的收条是虚假的；4.王宗湘对外的借款都经过了杨太国同意，原判决认定的借款190,000元的利息经过杨太国签字确认了的；5.未移交开支票据中的613,019元，有杨太国签字确认，还是杨太国经手开支报的账；6.合伙人没有约定向杨太国支付工资；7.杨太国用房屋抵砂石款350,000元，当时已在王宗湘处报销，不存在所谓利息；8.三个合伙人均指派了一个代表，熊某某是熊代辉的代表，熊某某在杨太国处借款344,200元应由熊代辉来还；9.熊代辉在杨太国处领取的552,044.58元是合伙人的款项；10.熊代辉所称54,000元开支，是王宗湘的开支，王宗湘将票据移交给熊代辉指定的会计，移交有签字的移交手续；11.王宗湘原出借给熊代辉个人借款130,000元，经杨太国、熊代辉商量后由王宗湘在杨太国处领取了130,000元，该130,000元是熊代辉归还王宗湘的借款并非熊代辉领回的所谓投资款，王宗湘对熊代辉在杨太国处另外领取的80,000元当时不知情。 王宗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太国、熊代辉与王宗湘一同进行合伙清算，返还股金，分配利润；2.判令杨太国、熊代辉支付王宗湘作为项目出纳为渠江堤防第四标段工程项目垫付的资金1,300,000元及利息（自2004年5月23日起计算）；3.判令杨太国、熊代辉偿还项目借款190,000元及利息；4.案件诉讼费由杨太国、熊代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1日，王宗湘与杨太国、熊代辉合伙借用重庆狮龙电力建设公司之名与广安市渠江堤防工程建设局签订了《四川渠江广安段浓洄堤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GAFH/CI-4)，其工程名称：渠江广安段浓洄堤防工程第四标段(0＋843.665～1＋038.401)，作为项目经理的杨太国在承包人即重庆狮龙电力建设公司处签字。 王宗湘向杨太国交纳合伙出资款83,000元，熊代辉向杨太国交纳合伙出资款70,000元，杨太国交纳合伙出资款2000元。工程施工期间，合伙组织先后聘请熊某某1、曹某、周某某、李某作为会计。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审计后，杨太国陆续在发包方处领取工程总价款6,186,640.13元。 2004年3月13日，杨太国、熊代辉和王宗湘签订了《散伙协议书》，其内容为“合伙三方杨太国、王宗湘、熊代辉经协商合伙承包广安堤防四标段工程，现一致同意在未完工前解除合伙关系，并达成如下协议：1.解除时间以本协议签字时为准。2.散伙后，该工程转由一人承担施工责任，该工程的全部收益由该承包人享有，该工程所产生的全部开支及债权债务由承包人承担。3.承包责任转移后，另外两人作退伙处理，由承包人补偿每人伍万元利润，退伙人所投入的资金按信用社个人贷款利率计息，购压路机和装载机资金按原价退还并按前述利率计息。4.从签字之日第二天起，三天内算清三方各自之间所有往来金额，承包人在十天内(含算帐时间)退清退伙人全部款项，如果十天未退清，除按未退金额照上条利率计息外，每天付给每人违约金壹仟元，一分未退清则违约金照付，所欠付的金额用工程结算款担保，直接从堤防局扣减。5.签字之日前施工的质量安全隐患由三人共同承担，签字之日后施工的安全隐患由新承包人承担。”杨太国与熊代辉于2004年3月13日签字，王宗湘于2004年3月15日签字并注明“续由王宗湘承担”。 工程施工前期，杨太国分别向案外人杨某某、胥某某支付退伙费、退保费共计440,000元。对杨太国出具的2002年11月23日胥某某收退保费20,000元的收条、2002年11月14日及2002年10月19日杨某某收取退伙费400,000元、20,000元的收条，熊代辉认为与其无关，王宗湘虽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但认为杨某某收取的退伙费实为转让费，其中杨某某于2002年10月19日收取的20,000元为合伙代他向堤防局交的捐款，胥某某收取的退保费20,000元实为保护费，而上述40,000元费用都已纳入工程开支进行报账。因王宗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意见，故对杨太国举示的上述收条予以认可，认定杨太国在工程前期开支为440,000元。 王宗湘为工程支出共计6,005,714.52元，包括：一、王宗湘已向会计移交票据的支出费用，共计金额4,589,860.55元：会计熊某某1收到邓某某、李某某（二人均为王宗湘代表）、王宗湘于2002年11月至2003年8月移交的票据共计889,946.92元；会计曹某于2003年12月至2004年8月收到王宗湘移交的支出票据共计1,003,657.3元；会计周某某于2007年4月11日收到王宗湘移交的票据，共计2,155,327.29元，杨太国在票据汇总单上签字确认；会计李某于2008年1月17日收到移交的票据共计540,929.8元，杨太国在票据汇总单上签字确认。二、王宗湘现仍持有未向合伙移交的票据，共计金额1,415,853.97元。上述票据经质证，熊代辉认为与其无关，杨太国认为对经他在票据上签字确认的费用予以认可。上述票据中，经杨太国签字确认的票据，共计金额为802,834.97元。未经杨太国签字确认的票据中：1.支付王天达欠款5000元、支付熊某某、王某某砂石款300,000元以及支付借款人利息截止295,534元的款项，虽未经杨太国在票据上签字确认，但与杨太国提供的2008年2月1日的收条、2003年6月11日的收条以及王宗湘出示的经杨太国批注的借条相印证，故对上述票据予以采信；2.支付工人食堂生活费共计4300元的票据，支付施工员胡代田工资、工人王某某、李某某、李某某工资共计7400元的票据，杨太国经质证后认为上述债务系王宗湘与李某某等人的私人债务，因杨太国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故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3.支付制作竣工资料550元、《股东传阅文件》100元、检修电脑120元，杨太国约谈熊某某茶水费用15元，上述款项虽未经杨太国在票据上签字确认，但系工程合理开支，仍对上述票据予以采信。 王宗湘另举示了:支付周某某钢材款20,000元，预付谢某某砂石款16,044元、付柴油款1100元的收条及票据，经质证后，杨太国认为上述票据无其签字，不予认可，因上述票据无杨太国签字，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述票据不予采信。 熊代辉为工程支出共计43,603.80元，为其代表熊某某于2004年1月1日向会计曹某移交工程支出的相关票据。 王宗湘在杨太国处的借支共计4,131,460.46元，其中李某某（王宗湘代表）借支共计835,000.72元，王宗湘借支共计3,296,459.74元。杨太国举示的借支收条经质证后，王宗湘对下列收条有异议：1.2003年5月5日一笔10,000元是写的说明，而不是收款，不应计算为借支款。2.对他于2004年5月23日出具254,698.70元收条，认为上述收条是杨太国以票据入账，其中80,000元是李某某于2003年4月26日、27日向杨太国出具了10,000元、70,000元收条领款后向谢某某付款，谢某某出具的发票由杨太国领取，该80,000元不计算为借支款；3.对他于2005年2月5日150,000元收条，认为实际是他代杨太国到堤防局领取的款项，堤防局工作人员扣除杨太国向局长王某某借款10,000元、向股长胡某某借款3000元，实际只收到137,000元，未收的13,000元不应计算为借支款；4.对杨太国主张的王宗湘于2008年2月6日分别收到300,000元、150,000元，经质证后，因杨太国未提供付款依据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上述款553,000元不应计入王宗湘的借支款。 王宗湘在与杨太国、熊代辉协商未果后，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裁决。在庭审中，王宗湘认为《散伙协议书》是真实的，但未履行；杨太国认为由王宗湘于2004年3月13日亲笔书写的《散伙协议》是三个合伙人都签字认可是实，当时王宗湘没有履行《散伙协议》，是因为没有资金，所欠款项由该工程的工程款做担保，不能影响工程正常进度，该散伙协议签订后，工地原班管理人员在工地上未动；熊代辉认为该散伙协议已履行了，事后，熊代辉就未参与经营管理了。 同时查明，工程施工期间，王宗湘代表合伙组织向案外人熊某某、周某某、李某某借款共计19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 2008年2月3日，熊代辉及其妻聂某某向杨太国出具了“今领到工程款80000元是实，此款为分红款属实。”熊代辉以该款是退伙时确认的利润及相应的利息。 王宗湘、杨太国和熊代辉都未提供在散伙协议签订后三天内算清三方各自之间所有往来金额的相关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宗湘与杨太国、熊代辉合伙以重庆狮龙电力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建渠江广安浓洄堤防工程第四标段工程的事实，有王宗湘、杨太国的一致陈述，熊代辉及其妻聂某某出具的分红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 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三人对合伙出资及盈余分配没有书面约定，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因王宗湘及杨太国均认为工程盈余为平均分配，认定三人在合伙中为平均出资和分配盈余。王宗湘已交纳合伙出资83,000元，杨太国应当补交出资81,000元，熊代辉应当补交出资13,000元。 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对签订的《散伙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提供的证据来看，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均未履行该义务，认为该《散伙协议书》对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均无效。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王宗湘垫支款为1,874,254.06元（支出6,005,714.52元-借支4,131,460.46元），熊代辉仍持有合伙财产1,075,640.78元（借支1,106,244.58元-支出43,603.80元+补交出资13,000元），杨太国仍持有合伙财产589,935.09元（领6,186,640.13元-借支4,131,460.46元-借支1,106,244.58元-借支440,000元+补交出资81,000元）。杨太国、熊代辉持有的合伙财产均应用于偿还王宗湘的垫支，不足的亏损部分由三人平均承担，并向垫支人王宗湘偿还。现合伙亏损为208,678.19元（1,075,640.78元+589,935.09元-1,874,254.06元），每人应承担69,559.40元（208,678.19元÷3）。综上，熊代辉应当向王宗湘偿还其垫支的合伙债务为1,145,200.18元（1,075,640.78元+69,559.40元）；杨太国应当向王宗湘偿还其垫支的合伙债务为659,494.49元(589,935.09元+69,559.40元）。 关于王宗湘主张的借款190,000元，因该借款用于合伙开支，已纳入王宗湘的垫支，且已由杨太国、熊代辉直接向王宗湘偿还范围内，故王宗湘不应再重复主张。 至于杨太国和熊代辉的其他辩称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太国向王宗湘支付659,494.49元；二、熊代辉向王宗湘支付1,145,200.18元；三、驳回王宗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2元，由王宗湘承担1600元，杨太国承担7105元，熊代辉承担12,337元。 王宗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宗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保全费、鉴定费由杨太国、熊代辉承担。 杨太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宗湘对杨太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宗湘承担。 熊代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宗湘对熊代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宗湘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2016）川16民终382号一案中查明王宗湘的合伙出资款为83,000元，熊代辉的合伙出资款为70,000元，杨太国的合伙出资款为70,000元，共计223,000元，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6,186,640.13元已拨付完毕。合伙人的合伙投入223,000元和合伙期间的工程款收入6,186,640.13元均由杨太国掌管。另在合伙期间，出售压路机的收入47,229.3元由王宗湘掌管。以上款项合计6,456,869.43元。合伙之初，由熊代辉负责合伙组织的会计工作，王宗湘负责合伙组织的出纳工作，杨太国为合伙组织的负责人。 杨太国票据显示支出情况为：1.支付给熊代辉的是762,044.58元。2.借支给熊某某344,200元。3.借支给李某某835,000.72元。4.借支给王宗湘3,849,459.74元。5.支付杨某某420,000元(其中20,000元在王宗湘处已报账)，胥某某20,000元。以上合计为6,230,705.04元。 王宗湘票据显示支出情况为：1.截止2008年12月6日，有杨太国签字认可，且已将报账过的票据交与相关人员或会计的金额为4,633,465.23元；2.至本案诉讼之时，王宗湘仍持有支付费用的票据金额为1,453,512.97元，其中含支付李某某、周某某、熊某某等人，自2004年3月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509,934元（借款本金共计为19万元，其中有出借人签字领取利息的凭证所载明金额为433,134元，截止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以上共计6,086,978.2元。 熊代辉票据显示支出情况为：2003年9月5日票据金额为139,692.3元的收条和2003年9月24日票据金额为42,061元的收条两份，共计金额181,753.3元。该两份收条系王宗湘出具给李某某的，已由王宗湘入账，但未支付现金给李某某，钱由熊代辉垫付。此外，在该案二审期间熊代辉提供了1,935,927.34元的总票据，熊代辉称该票据金额中减去王宗湘交给曹某的票据金额（1,003,657.42元）和熊某某的借支款（344,200元）和熊某某的票据金额（43,603.8元）1,391,416.22元后，所余544,511.12元为熊代辉的支出。王宗湘除认可两张收条外，其余支出部分均不认可。杨太国除认可两张收条外，认为其余支出部分需提供大家签字的原件。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合伙项目收入分别为：合伙人的投入223,000元、合伙期间的工程款收入6,186,640.13元、出售合伙财产的收入47,229.3元，以上共计6,456,869.43元。 因合伙人对出资及盈余分配没有书面约定，一审按平均出资及分配盈余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二审查明出资情况，杨太国应补交出资13,000元，熊代辉应补交出资13,000元。 关于《散伙协议书》是否履行的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签订该协议后，杨太国继续对工程支出进行签字以及收取工程款；熊代辉也在安排其会计曹某对王宗湘所移交的票据进行核实交接，并于2008年还在杨太国处领取款项。且各方当事人也未按照《散伙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进行清算。故案涉《散伙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 关于熊某某的身份问题。结合本案审理实际来看，各合伙人在工程施工期间均各自聘请人员对工程进行管理。熊代辉称熊某某系项目聘请的，但杨太国、王宗湘对此均予以否认，并认可熊某某系熊代辉所聘请的人员，且也无项目为熊某某支付报酬的依据。故熊某某应系熊代辉为案涉项目所聘请的人员，其在案涉工程所借支款项应作为熊代辉的借款。 关于杨太国支出情况。1.案涉工程施工前期，杨太国向案外人杨某某、胥某某支付退伙费、退保费440,000元，该费用有收条予以证实，但其中支付给杨某某的费用中已在王宗湘处报账，应予以扣减，故前期开支费用共计420,000元。2.熊代辉借支的1,106,244.58元（包含熊某某所借支的344,200元）；3.王宗湘借支4,131,460.46元，虽然杨太国称还应包括一审未认定的553,000元，但该部分其未提供具体支付依据，故一审未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以上共计5,657,705.04元。 关于王宗湘支出情况。1.至2008年12月6日，已经获得杨太国签字认可，并已移交了相关票据的金额4,633,465.23元；2.仍持有支付费用的票据金额为1,453,512.97元，已经获得杨太国签字认可，或由杨太国先前已作处理的、未移交相关票据的金额912,892.97元；无杨太国签字，但实际上用于了合伙组织的支出，未移交票据的金额30,686元。剩余509,934元系王宗湘按照月息2%向李某某、熊某某、周某某支付截止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利息。结合王宗湘支付凭证，有出具人签字确认的利息金额为433,134元，截止时间系2013年12月11日。因该借款发生时，杨太国就对借款利息标准进行了批注，且有出借人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亦为2013年12月11日，故190,000元借款利息应按照当时批注的标准即月息1%计算至2013年12月11日止，应付借款利息为216,567元。以上共计5,762,925.2元。 关于熊代辉的支出情况。1.2003年9月5日的139,692.3元；2.2003年9月24日的42,061元。以上共计181,753.3元。 综上，各合伙人垫支及持有合伙财产情况为：杨太国持有合伙财产541,935.09元（领款6,186,640.13元-王宗湘借支4,131,460.46元-熊代辉及熊某某借支1,106,244.58元-前其开支420,000+补交出资13,000元）；王宗湘垫支财产1,402,482.14元（支出5,762,925.2元-借支4,131,460.46元-出售合伙财产47,229.3元-熊代辉总支出181,753.3）；熊代辉持有合伙财产937,491.28元（借支1,106,244.58元-支出181,753.3元+补交出资13,000元）。结合前述各合伙人持有、垫支合伙财产情况，合伙盈利76,944.23（541,935.09元+937,491.28元-1,402,482.14元）,每人应分利润25,648.08元。故杨太国应向王宗湘偿还垫支的合伙债务为516,287.01元（541,935.09元-25,648.08元），熊代辉应向王宗湘偿还垫支的合伙债务为911,843.2元（937,491.28元-25,648.08元）。 对于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杨太国向王宗湘支付516,287.01元；三、熊代辉向王宗湘支付911,843.2元；四、驳回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2元，由王宗湘负担1600元，杨太国负担7105元、熊代辉负担12,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2元，由王宗湘负担1600元，杨太国负担7105元、熊代辉负担12,337元。 熊代辉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再审开庭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熊代辉提交了以下证据：1.熊某某在项目部经手、报销费用的部分凭证及单据，用以证明，熊某某在杨太国处领借344,200元都写清了支出用途，支出票据有李某某、李某某两人签字，熊某某将这些票据交给王宗湘，王宗湘将熊某某这344,200元的开支作为了王宗湘自己的开支。2.熊某某1、熊某某、李某某、李某某等人在项目部领取工资的《工资发放表》，用以证明，工程上的管理人员都发放了工资。3.熊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等人在项目部报销费用的部分记账凭证及单据，用以证明，熊某某1、李某某、李某某作为管理人员在工程上也有开支报账。4.熊代辉在工程上经手开支的部分单据及记账凭证，用以证明，熊代辉在工地上经手开支54,000元。 王宗湘质证认为，对熊代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票据都是王宗湘移交给会计保管的，而熊代辉兼会计责任指定其会计人员接收这些票据，当时王宗湘是出纳，熊某某把票据交给王宗湘已拿钱给熊某某，熊代辉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杨太国质证认为，对熊代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熊某某在他那里拿的钱，如何开支的不清楚。 对于熊代辉提交的新证据，王宗湘、杨太国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散伙协议书》是否履行问题 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签订《散伙协议书》后，三人并未按照《散伙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进行清算，杨太国继续对工程支出进行签字以及收取工程款，熊代辉也在安排其会计曹某对王宗湘所移交的票据进行核实交接，熊代辉还于2008年在杨太国处领取款项。故案涉《散伙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 二、关于熊某某是否系熊代辉委托的代理人，熊某某在杨太国处的借支款344,200元是否应计作熊代辉的借支款问题 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王宗湘、杨太国均陈述熊某某是熊代辉的代表(委托的代理人)，杨太国在申请再审期间虽否认熊某某是熊代辉的代表，但未作出合理说明。在本案第一次二审〔(2016)川16民终382号〕期间，熊代辉称其持有在合伙期间用于工程开支的票据1,935,927.34元时，就包含熊某某的。结合现实中合伙人对合伙资产、支出进行监管之必要，王宗湘陈述三人各派出一名代表进行监督更符合实际情况，而且熊代辉在再审期间提交的熊某某经手、报销费用的部分单据，也有李某某、李某某签名。对于重庆狮龙电力建设公司广安堤防工程项目部狮电建司(2003)18#文件中聘请熊某某为现场安全员，以及熊某某、李某某等人领取工资的《工资发放表》，并不能否认熊某某作为熊代辉委托的代理人对合伙体资金收支进行监督管理。因此，熊某某应系熊代辉委托的代理人，熊某某在杨太国处的借支款344,200元应计作熊代辉的借支款。 三、关于杨太国对案涉工程施工前期开支的金额问题 杨太国向案外人杨某某、胥某某支付退伙费、退保费440,000元，该费用有收条予以证实，但其中支付给杨某某的费用中有20,000元已在王宗湘处报账，王宗湘提供了当时的报账清单等证据证实，应予以扣减，故杨太国前期开支费用应为420,000元。 四、关于王宗湘在杨太国处借支款金额认定问题 杨太国在一审、二审中主张借支给王宗湘3,849,459.74元、借支给李某某835,000.72元，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杨太国借支给王宗湘4,131,460.46元(包含李某某借支的835,000.72元计作王宗湘的借支款)，另外553,000元未认定为王宗湘向杨太国的借支款。 1.对于其中2005年2月5日王宗湘出具给杨太国的150,000元收条，王宗湘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抗辩其中有13,000元被扣除用于归还杨太国个人向案外人王某某、胡某某的借款，他实际收款仅有137,000元，除王宗湘自述外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杨太国又予以否认，王宗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王宗湘称该13,000元不应列为其借支款的主张不应支持。 2.对于2003年5月5日王宗湘向杨太国出具《说明》涉及在杨太国处拿了1万元，王宗湘抗辩该《说明》不是收条，且该款项不是涉案工程款项而是其它工程的款项，杨太国未进一步举证，尚不能确认该说明涉及的10,000元为王宗湘尚欠杨太国的借支款。 3.对于2004年5月23日王宗湘向杨太国出具收到杨太国交来票据254,698.70元的收条，王宗湘在收条上明确注明“其中含预付给谢某某的砂石款80,000元，如果以前李某某已经向杨太国出据，则查证后据实减除80,000元”，表明王宗湘当时就提出了异议。王宗湘辩称，李某某从杨太国处领款70,000元、10,000元共计80,000元交给谢某某作砂石预付款，2004年1月2日杨太国持谢某某的预收款收据与谢某某结算，实用砂石款63,956元，谢某某重新出具了预收沙石款16,044元的收条，在原审理过程中，王宗湘举示了2003年4月26日、27日李某某分别向杨太国出具的70,000元、10,000元的凭条，以及移交票据清单上砂石款63,956元的记录、谢某某2004年1月2日出具的预收沙石款16,044元的收条。杨太国应就王宗湘的抗辩和举证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杨太国未能进一步举证，该80,000元不应计算为王宗湘的借支款。 4.2008年2月6日王宗湘、杨太国签名的《近期拨款两笔共90万元开支情况》，虽然记录开支情况时有“工程开支30万，由王宗湘出领条”，以及“由王宗湘出面归还工程账务(集体债务)15万元”的内容，但王宗湘否认收到该款项，杨太国未能提交王宗湘出具的领条、借条或支付凭证，尚不能认定王宗湘向杨太国借支了450,000元。 综上，王宗湘在杨太国处的借支款应在二审判决认定的4,131,460.46元(包含李某某借支的835,000.72元)的基础上增加13,000元，为4,144,460.46元。 五、关于王宗湘向案外人熊某某等人借款19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是否纳入合伙开支问题 王宗湘主张2004年3月16日向案外人李某某借款8万元，2004年4月1日向案外人熊某某借款6万元，2005年1月29日向案外人周某某借款5万元，按月利率2%标准至2015年8月11日共计支付利息509,934元。结合王宗湘举示的支付凭证，有出具人签字确认的利息金额为433,134元，截止时间系2013年12月11日。因该借款发生时，杨太国就对借款利息标准进行了批注，且有出借人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亦为2013年12月11日，故190,000元借款利息应按照当时杨太国批注的标准即月息1%计算至2013年12月11日止，支付的借款利息216,567元应纳入合伙开支。 六、关于王宗湘支出金额的认定问题 对于王宗湘的支出，至2008年12月6日王宗湘已移交了相关票据的金额4,633,465.23元，仍持有支付费用的票据金额为1,453,512.97元。除上述王宗湘主张向案外人熊某某等人借款190,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至2015年8月11日共计支付利息509,934元外，已经获得杨太国签字认可，或由杨太国先前已作处理的、未移交相关票据的金额912,892.97元；无杨太国签字，但实际上用于了合伙组织的支出，未移交票据的金额30,686元。原二审判决认定王宗湘支出共计5,762,925.2元，并无不当。 七、关于合伙体是否应支付杨太国工资200,000元，支付其将房屋抵偿工程款350,000元的利息20余万元问题 杨太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人约定给付其工资，其主张合伙体支付工资的事实不能成立。杨太国虽然用房屋抵偿了石砂岩款350,000元，但2014年5月23日王宗湘给其出具的收条，其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 八、关于熊代辉从杨太国处借支款金额认定问题 2003年8月熊代辉向杨太国出具收条3张领取工程款552,044.58元，熊代辉认可杨太国提交其出具的领条的真实性，辩称系领取自己所做的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伙工程项目中单独承包了部分工程。2008年熊代辉分别从杨太国处领取的130,000元、80,000元，熊代辉认可该金额，虽然辩称系投资款及其利息、散伙分红款及其利息，但不影响其从杨太国处领款总金额的计算。二审判决认定熊代辉从杨太国处借支1,106,244.58元（包含熊某某所借支的344,200元），并无不当。 九、关于熊代辉提交的新证据能否证明熊代辉为工程支出费用54,000元，王宗湘是否将54,000元纳入了自己开支问题 熊代辉提交的收条或领条等凭证，不能证明其为工程支出费用54,000元，也不能证明王宗湘将其纳入了自己的开支。 本院再审认为，王宗湘、杨太国、熊代辉合伙以重庆狮龙电力建设公司的名义承建渠江广安浓洄堤防工程第四标段工程，因合伙人对出资及盈余分配没有书面约定，二审判决按平均出资及分配盈余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案涉合伙项目的收入，各当事人无异议。对于杨太国的支出情况，除王宗湘在杨太国处的借支款在二审判决认定的4,131,460.46元(包含李某某借支的835,000.72元)的基础上增加13,000元外，其余支出认定正确，因此杨太国的支出共计5,670，705.04元。对于王宗湘、熊代辉的支出情况，二审判决认定正确。故杨太国应向王宗湘偿还垫支的合伙债务在二审判决认定金额516,287.01元的基础上减少13,000元为503,287.01元。 综上所述，虽然二审判决对王宗湘向杨太国的借支款少认定了13,000元，应当变更杨太国向王宗湘偿还垫支的合伙债务的数额，但杨太国、熊代辉在再审中请求驳回王宗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川16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本院（2018）川16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太国向王宗湘支付503,287.0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2元，由王宗湘负担1600元，杨太国负担7105元、熊代辉负担12,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2元，由王宗湘负担1600元，杨太国负担7105元、熊代辉负担12,3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