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特22号 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杭州哲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二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83222771C。 法定代表人：高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逸峰，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圣大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绍东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LENU2E。 法定代表人：缪利琴，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绍东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04276080J。 法定代表人：陈萧耿，董事长。 申请人杭州哲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耕公司）与被申请人圣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控股公司）、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建设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哲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惠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逸峰、被申请人圣大控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被申请人圣大建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派员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哲耕公司申请称：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17日及2017年3月1日，哲耕公司与圣大建设公司就杭州港龙城外立面装饰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港龙城项目”）签订了3份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争议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哲耕公司与圣大控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达成任何仲裁协议。哲耕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后，于2017年10月8日被告知：圣大建设公司承包建设的港龙城项目承包主体变更为圣大控股公司（另经查询，建设资质也已变更），要求哲耕公司自2017年10月起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单位为圣大控股公司，日后付款也由圣大控股公司支付。但哲耕公司与圣大控股公司依然没有另行签订关于将争议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仲裁解决的仲裁协议。哲耕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申请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圣大控股公司作为圣大建设公司债权债务受让人承担相应支付义务。仲裁庭审理后支持了哲耕公司对圣大建设公司的仲裁请求，却驳回了哲耕公司对圣大控股公司的仲裁请求，认为圣大控股公司与哲耕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无需承担圣大建设公司的债务支付义务。哲耕公司认为：一、哲耕公司与圣大控股公司没有书面仲裁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哲耕公司之所以在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况下将圣大控股公司列为仲裁被申请人，是根据案件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庭在开庭审理前应对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事实先行审查，如果存在转让事实，则仲裁庭有权审理并裁决；如果事实不存在，则仲裁庭无权受理更无权仲裁。仲裁庭既然认为转让事实不存在，但仍予以受理并作出裁决，属于无权裁决，也属于相互矛盾的枉法裁决。如果圣大控股公司不是圣大建设公司债权债务的受让人，则杭州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哲耕公司与圣大控股公司的争议，因为哲耕公司与圣大控股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也没有其他法定受理情形。二、本案不构成事后默认管辖、补充仲裁协议或者记录在案同意仲裁的特殊情况。三、哲耕公司将圣大控股公司列为仲裁被申请人是附条件的，即认为圣大控股公司是债权债务的受让人，这个争议点在申请仲裁时已明确提出，仲裁庭应该对是否受理没有仲裁协议但有法定情形的申请进行庭前决议，哲耕公司客观上已不能再提出否定受理的异议。仲裁过程中，对仲裁协议的存在、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提出异议的义务人是圣大控股公司，逾期不提异议应视为圣大控股公司默认是债权债务的受让人，双方虽然没有仲裁协议，但符合法定特殊情形接受仲裁管辖。仲裁庭没有对“圣大控股公司是否是债权债务受让人”进行决议或者阐明，受理该法定情形的仲裁申请后，却做出完全相反的裁决内容，或者构成无仲裁协议，或者构成枉法裁判。四、如果圣大控股公司是圣大建设公司债权债务的受让人，则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120号裁决支持了哲耕公司要求圣大建设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利息的请求而驳回要求受让人圣大控股公司的支付请求，属于枉法裁决，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应予撤销情形。综上，申请人认为仲裁裁决违反法律规定，存在“没有仲裁协议”或者“枉法裁决”情形，请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120号裁决书。 被申请人圣大控股公司答辩称：一、案涉（2019）杭仲（萧）裁字第120号仲裁案件，由哲耕公司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圣大控股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未对仲裁管辖提出过异议并进行了实体抗辩。哲耕公司提起仲裁申请及圣大控股公司参加仲裁案件审理的行为，充分体现双方通过仲裁解决纠纷的自愿性，双方已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均愿意通过杭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仲裁庭在开庭前询问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开庭审理。虽然双方此前没有书面的仲裁协议，但双方通过自己的行为达成的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规定的内涵。即使双方达成仲裁协议的形式存在瑕疵，但也通过双方实际参加仲裁活动并进行实体权利的主张和抗辩的共同行为予以弥补。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四他字1号复函中也认为“……于仲裁庭开庭时，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进行了实体答辩……可以认为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仲裁庭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此，杭州仲裁委员会对该仲裁案件有管辖权。二、哲耕公司认为杭州仲裁委员会枉法裁决没有任何依据。三、哲耕公司主动提出仲裁申请，在仲裁裁决没有支持自己的请求后，又以杭州仲裁委员会没有管辖权为由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活动中的诚信原则和禁反言原则。综上，哲耕公司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申请人圣大建设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查明：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6日受理哲耕公司（仲裁申请人）与圣大建设公司（仲裁被申请人）、圣大控股公司（仲裁被申请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5月29日组成仲裁庭。仲裁庭于2019年6月18日、2019年8月22日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杭仲（萧）裁字第120号仲裁裁决：一、圣大建设公司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哲耕公司加工报酬2,288,010.34元。二、圣大建设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哲耕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915,204.14元。三、驳回哲耕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38,235.00元（哲耕公司已预交），由哲耕公司承担7,066.00元，圣大建设公司承担31,169.00元。圣大建设公司承担部分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哲耕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哲耕公司在本案中以本案存在前述第一款第（一）项或者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哲耕公司主张其与圣大控股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是指当事人没有达成仲裁协议。本案中，虽然哲耕公司和圣大控股公司之间在纠纷发生前没有通过书面方式签订仲裁协议，但是哲耕公司以圣大控股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了具体的仲裁请求，圣大控股公司未提出仲裁管辖的异议并参与仲裁过程且进行实体答辩。双方在仲裁过程中的具体行为，已表明双方在纠纷发生后就仲裁事项均愿意接受杭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因此双方已经通过仲裁程序中的特定行为达成了仲裁协议。该仲裁协议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有明确的仲裁事项，也选定了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而且，该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双方之间合同是否成立、债权债务是否转让等实体争议，均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哲耕公司主张仲裁庭的实体处理结果与仲裁庭对协议效力的认定结论相互矛盾，认为如仲裁协议有效则裁决结果错误，如裁决结果正确则不存在仲裁协议，片面地将仲裁协议的效力与实体争议结果混为一谈，违反了仲裁协议的独立性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哲耕公司以“没有仲裁协议”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哲耕公司主张本案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哲耕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枉法裁决行为存在，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仲裁庭未支持哲耕公司对圣大控股公司的仲裁请求，哲耕公司对该实体处理的异议，不属于本案仲裁司法审查范围。 综上，哲耕公司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杭州哲耕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120号裁决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杭州哲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一经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