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莲田，女，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一琦，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振，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权，男，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焦莲田因与被上诉人史一琦、宋世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莲田和被上诉人史一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莲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史一琦的起诉或者由宋世权退还史一琦2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费用由史一琦和宋世权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4月，焦莲田介绍宋世权与史一琦的父亲史根成认识。史根成和宋世权一直相互联系安排史一琦工作的具体事宜。2013年8月9日宋世权要求史一琦给付买工作费用25万元，史一琦的父亲史根成要求经焦莲田代转给宋世权，并要求焦莲田按其意思出具收款条。史一琦分三次交费用共计25万元，焦莲田都在当日全部转交给宋世权。宋世权多次与史根成短信聊天承诺由宋世权负责退回25万元，与焦莲田无任何关系。从2013年8月至起诉之日前，史一琦及其家人从没有向焦莲田追讨过案涉25万元，但一审法院错把见证人焦莲田认成受托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25万元系疏通关系费用，也叫请托费，是见不得光的钱，这种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所以，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史一琦的起诉。即使案涉25万元请托费应当退还，也应由宋世权全权负责。 史一琦答辩称，一、焦莲田与史一琦有具体的约定，史一琦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而焦莲田未履行约定义务，应当返还案涉25万元；二、合同具有相对性，史一琦与焦莲田达成了相关协议，相对方是焦莲田与史一琦，所以当焦莲田不能履行约定义务时，应当返还案涉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焦莲田的上诉，维持原判。 宋世权未提交答辩意见。 史一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莲田返还合同款项25万元；2、判令焦莲田支付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焦莲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史一琦父亲通过他人介绍认识焦莲田。2013年4月，史一琦及其父亲找到焦莲田，让其帮助给史一琦安排工作。经双方协商，焦莲田帮助给史一琦安排工作，如安排工作，史一琦给付焦莲田250,000元，如未安排，则250,000元全部退还史一琦。2013年8月9日，焦莲田收取史一琦13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史一琦安置费13万元（壹拾叁万）正（应25万），余下12万上班时交清，如果未安置此款全部退还，一旦安置此款不退。”2013年12月29日，焦莲田收取史一琦1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史一琦安置费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如果未安置此款退回，一旦安置此款不退，此条作废。”2013年12月30日，史一琦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焦莲田20,000元，焦莲田共计收取史一琦250,000元。后史一琦工作事宜未安排。2017年3月30日史一琦找到焦莲田协商安排工作事宜，焦莲田在原出具的收条及银行转账明细单上签字。后史一琦工作事宜仍未安排，史一琦多次找焦莲田协商退款事宜，未果。现史一琦起诉要求焦莲田退还25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史一琦委托焦莲田安排办理工作事宜，焦莲田收取史一琦250,000元，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因焦莲田不具有为他人安排工作的资质，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影响社会公平竞争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形成的委托合同是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焦莲田因该委托事项收取的250,000元应予返还史一琦。关于史一琦主张的利息损失，即因该委托事项造成的损失，因史一琦与焦莲田在达成协议时，双方均有过错，故该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即史一琦主张的利息可从主张之日起即2019年8月7日起至因委托事项收取款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二分之一由焦莲田负担，另外二分之一的利息损失由史一琦自行负担。关于焦莲田提出的应由宋世权返还史一琦250,000元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结合史一琦向焦莲田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焦莲田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焦莲田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焦莲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史一琦2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因委托收取款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二分之一）。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焦莲田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焦莲田在一审中提交宋世权于2013年12月29日分别出具的两张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焦莲田转史一琦办工作安置费壹拾万元整”和“今收到焦莲田转史一琦办工作安置费壹拾肆万元整”，两张收条合计金额24万元。虽然宋世权对于该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预交鉴定费用，因此，本院对于该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至于委托事项是否违法以及委托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作为民事诉讼案件由人民法院受理。因此，焦莲田有关本案应驳回史一琦起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案涉委托事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中，焦莲田直接收取史一琦交付的25万元工作安置费用并出具收条承诺“如未安置此款全部退还”。之后，焦莲田又将其中24万元交给宋世权，由宋世权具体办理为史一琦安置工作事宜。由此可以认定，在案涉委托合同关系中，史一琦为委托人，焦莲田为受托人，宋世权为次受托人。在案涉委托合同无效以及焦莲田、宋世权均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去向的情况下，案涉款项应依法返还给史一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有关“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有关“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宋世权系由焦莲田选任以及宋世权和焦莲田均知道委托事项违法，以及虽然史一琦未要求宋世权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但为实现纠纷一次性解决，可由宋世权承担案涉24万元安置费的返还责任并由焦莲田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案涉1万元安置费由焦莲田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焦莲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宋世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史一琦2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上诉人焦莲田对前述2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宋世权追偿； 上诉人焦莲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史一琦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 驳回被上诉人史一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焦莲田负担101元，由被上诉人宋世权负担2,424元，并由上诉人焦莲田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焦莲田负担202元，由被上诉人宋世权负担4,848元，并由上诉人焦莲田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高亚楠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