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袁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珍，甘肃九合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男，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原审被告周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被上诉人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珍、原审被告周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中袁某诉讼请求，支持黄某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某和袁某之间不存在帮工事实。事发当天，黄某不在现场，袁某去现场是为黄某加工安某铝合金门窗，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某已将周某家的屋顶建好，不存在维修屋顶的情况，袁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天其系受黄某指派。二、袁某受伤住院期间，黄某垫付的医药费应予退回，一审期间黄某就此提起了反诉，但原审对该反诉请求没有判处。三、即便双方存在帮工关系，袁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意识到爬到屋顶会产生的危害后果，其在帮工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四、诉讼费分担不合理。袁某未经黄某同意，擅自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审法院将鉴定费按比例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袁某辩称，一、袁某受伤系从周某家彩钢房顶不幸坠落摔伤，并非丈量门窗尺寸受伤。袁某受伤时周某家的门窗尺寸已经丈量完毕，即使需要二次丈量，也不可能爬上屋顶去丈量。袁某受伤与安某门窗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在受伤之前，袁某给其他人家屋顶安某过彩钢，故黄某打电话给袁某，请袁某帮忙给周某家固定屋顶彩钢，由于当时彩钢没有固定，突遇大风将彩钢掀起才使袁某跌落受伤。二、本案不存在部分免除被帮工人责任的情形。三、关于黄某提到的其前期垫付医疗费的问题一审已作出裁判，并非未处理。四、一审判决鉴定费按照比例承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周某没有答辩意见。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某、周某向袁某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731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周某承担。袁某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65658.57元。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袁某立即返还黄某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70997.04元。2.反诉、本诉费均由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某承包了周某位于榆中县社的建房工程。2018年6月11日，袁某在黄某承包周某施工的房屋上摔下，随即送入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日期2018年6月11日，出院日期2018年7月3日，出院诊断为重创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额，双），颅骨骨折（颞，右），眶周骨折，颅底粉碎性骨折（前中），脑脊液鼻漏，脑脊液耳漏（右），肺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视神经损伤出院（右）。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适当锻炼，出院后建议继续康复治疗…。袁某于2018年7月3日在甘肃省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出血后遗症2.硬模下血肿3.视神经损伤4.眶尖综合征5.颧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缓慢起身，避免摔跤，避免受凉，加强营养，优质蛋白质饮食…。袁某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2月15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袁某外伤致视力下降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听力下降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智力障碍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暂时评定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某申请榆中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袁某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9年7月23日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袁某智力缺损（ＦＩＱ＝54）,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袁某右侧视力缺损（Ｒ：ＮＬＰ），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3.袁某右侧听力缺损（100ｄＢ），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袁某亦申请榆中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袁某安某残疾辅助器（助听器／电子耳蜗）的必要性，以及数量、价格、安某费用、更换次数、日常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甘肃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袁某有必要安某助听器，其目前身体条件不适宜安某电子耳蜗。2.袁某仅右耳需配置助听器，数量为1个。3.袁某适宜价格适中的耳背式大功率助听器，每个价格约需5000-8000元人民币。4.助听器的安某费一般包含在助听器的实际售价之内，无具体的安某费。5.助听器的保养一般需自行养护，无具体的保养费。6.袁某安某助听器后需要更换5次。另查明，袁某为农村户口，婚后育有一子袁小博（2008年1月4日出生），2013年8月12日，袁某与王小雁离婚，袁小博随袁某共同生活。袁某父亲袁福清（1952年12月3日出生），袁某母亲石秀兰（1961年1月21日出生），袁福清与石秀兰生育袁育贵与袁某二子。一审法院认为，袁某为黄某加工并安某铝合金门窗，两者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袁某从屋顶坠下与加工安某铝合金门窗无关，与屋顶彩钢维修有关，因为与黄某之前有过合作关系，两者就屋顶彩钢的维修未约定报酬，故袁某的维修行为是帮工行为。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地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故对于袁某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袁某的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待实际发生后由袁某另行起诉。周某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包给黄某，故周某不承担法律责任。对于黄某提出的反诉请求返还垫付的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170997.04元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黄某提供的票据显示，黄某共支付117301.97元。袁某因受伤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119859.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38＝3800元，营养费40×60＝2400元，护理费49509÷360×60＝8251.5元，误工费49509÷360×270＝37131.75元，残疾赔偿金为8076.1×20×35%＝56532.7元；因石秀兰和袁育贵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只有袁福清和袁小博为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8029.7×7÷2×35%＋8029.7×13÷2×35%＝2810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259079.54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袁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合计259079.54元。二、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退还黄某垫付的费用117301.97元。第一项和第二项折抵后，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袁某141777.57元。三、周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元，反诉费677元，鉴定费12100元，合计14813元，袁某负担9185元，黄某负担562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黄某提交了赵宗虎、马林民出具的证人证言二份，证明周某家的门窗是由上述两位证人完成的。袁某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其内容无法证明黄某承建的房屋门窗均系两位证人安某，且证人在证言中也提出其二人是中途接手。周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但两位证人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故本院对黄某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帮工事实行为的客观存在是义务帮工活动的基础。本案中，黄某辩称袁某事发当天前往周某家是测量门窗尺寸，其与袁某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周某庭审期间陈述其家中门框、窗框已经安某完毕，袁某亦陈述门框、窗框已经安某好，只是玻璃尚未安某，其与周某的陈述一致，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测量门窗尺寸也不可能爬上屋顶进行。黄某陈述周某家的彩钢屋顶已建好，不存在维修屋顶彩钢的情形，但如果屋顶彩钢已经安某完毕如何会被大风掀翻，黄某的这一陈述显然不符合生活常识。袁某的损伤是在屋顶彩钢维修活动中造成的，由于其与黄某对此事项并未约定报酬，故二者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帮工人虽然是自愿、无偿提供帮工活动，但其仍然是为被帮工人的利益而行为的，基于报偿原理，应当由被帮工人对帮工活动造成的风险承担责任。黄某作为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袁某作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黄某主张的应免除其部分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某主张的其垫付的部分费用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对黄某的这一主张，一审已判决袁某对黄某垫付的该部分费用予以退还。关于鉴定费如何承担的问题。鉴定是本案计算赔偿费用的基础证据材料，且鉴定结论已被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按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5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新审判员张海东审判员杨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