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牌坊镇耿皇居委会第二村民组。 法定代表人：张建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侠，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飞，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7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被上诉人程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侠取得凯迪公司的80万元补贴款系归还公司债务，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刘侠取得凯迪公司80万元补贴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庭审中，刘侠答辩认可取得凯迪公司80万元补贴款的事实，且凯迪公司提交了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行业务凭证、转账支票及进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刘侠取得凯迪公司的80万元补贴款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刘侠一审庭审答辩称因凯迪公司设立公司时向刘侠借款，取得凯迪公司80万元是合法取得，并提供了欠条、个人账户对账单及证人张某证言，但其提供的证据存在多处矛盾，均无法相互印证，不足以证实取得凯迪公司的80万元合法。1.刘侠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债务与凯迪公司有关及真实性。因刘侠当庭举出该份证据，为依法核实本案客观事实，庭后凯迪公司调取了公司的原始工商注册档案的所有材料，对涉及公司原始印章经与刘侠提供的欠条中的印章核对，并非凯迪公司变更前的印章，在欠条的右下方加盖的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杆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凯迪公司名称、印章大小均不一致，且凯迪公司印章下方具有防伪码。刘侠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代理人认为存在虚假，在庭审中亦提出保留依法追究私刻、伪造凯迪公司印章人员的法律责任。2.刘侠提供的个人账户对账单，系刘侠与张某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3.张某的证言陈述刘侠提供的欠条是在凯迪公司设立时向刘侠所借款项用于厂房建设，其从政府补贴给凯迪公司的款中偿还给刘侠的。张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从陈述的时间上与凯迪公司初次申请、成立时间不符，凯迪公司初次申请设立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成立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而刘侠提供的个人对账单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并非证人陈述的1000万，且张某陈述与刘侠系朋友关系，且有其他合伙生意，刘侠与凯迪公司一直没有经营往来。因此，足以证实刘侠提供的100万元转账系与张某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凯迪公司无任何关联。4.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行业务凭证及转账支票附言栏记载为购货，在庭审中张某陈述凯迪公司自成立至开庭前与刘侠没有任何经营业务往来。因此，刘侠取得凯迪公司80万元的补贴款，是以虚构购货为由取得，无任何法律根据。刘侠提供的欠条、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张某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凯迪公司所欠刘侠借款，从张某证言可以证明其明知不是凯迪公司股东、也未得到凯迪公司及法人授权的前提下，把凯迪公司在从政府取得的80万元补贴款，私自转到刘侠账户内，因此，刘侠取得凯迪公司80万元补贴款没有法律根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刘侠应依法返还凯迪公司的80万元补贴款。 程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凯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侠返还给凯迪公司80万元及孳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迪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经登记成立，经营范围：有机肥、秸秆炭研发、生产、销售、秸秆回收，秸秆气化推广应用，该公司成立初法定代表人是张某，公司成员有张某、张文茜（张某之女），张某占51％的股份、张文茜占49％的股份。该公司因故于2017年9月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建领（张某之弟弟），变更后的公司成员有张建领、张文茜，张建领占51％的股份、张文茜占49％的股份。凯迪公司建厂时资金不足，张某向刘侠借款用于凯迪公司建设，刘侠通过涡阳县湖商村镇银行于2016年8月30日向张某打款100万元，刘侠借给张某的该款100万元用于凯迪公司购买机械和建造厂房等花费。凯迪公司从事秸秆回收等工作，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政府对凯迪公司进行了补贴，补贴款合计80万元。张某经手未经变更后的公司成员研究同意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徽商银行向刘侠打款合计80万元。凯迪公司认为刘侠取得该款80万元属不当得利，起诉到法院，提起判令刘侠返还80万元及孳息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作为凯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期间因缺乏资金向刘侠借款100万元，刘侠把100万元打入张某的账户，张某及股东张文茜均认可该款用于凯迪公司购买机械和建造厂房等公司建设，张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凯迪公司和刘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凯迪公司经登记依法成立，该公司因故于2017年9月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凯迪公司变更前法定代表人张某与凯迪公司变更后法定代表人张建领为兄弟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并不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动而变动。张某经手通过徽商银行向刘侠打款人民币80万元是归还凯迪公司的债务，凯迪公司要求刘侠以不当得利返还该80万元的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凯迪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刘侠返还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刘侠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实缴的减半收取的受理费5900元和诉讼保全费4520元和诉讼保全担保费3600元，合计14020元，由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凯迪公司二审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公司设立登记档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予以认定，但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约定的转让前的公司债务由张某承担，系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公示效力，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公司印章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论述。对本院出示的一审法院对张某、刘侠、张文茜的证言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但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凯迪公司原名为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杆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7日，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股份变更后，张建领部分时间将凯迪公司的公司印章和其个人私章交给张某保管。2019年6月14日张某通过向刘侠开具80万元的转账支票，最终将该80万元通过徽商银行转账至刘侠账户。二审庭审时，凯迪公司称公司曾就张某将凯迪公司80万补贴款通过隐瞒事实、虚构购买货物的合同一事向公安局控告，公安局作撤案处理，理由是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侠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凯迪公司的一审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本案中，刘侠通过涡阳县湖商村镇银行于2016年8月30日向张某打款100万元，事实清楚。张某当时是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及其女儿张文茜作为当时凯迪公司占有100%股份的股东，均认可当是凯迪公司向刘侠借款100万元。张某于2017年7月16日出具欠条，加盖有凯迪公司的印章，张某系2017年8月20日工商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份，刘侠称该欠条原件已被张某收回，张某对此予以认可，并在欠条复印件上书写“原欠条已收回”字样。无论该欠条上的印章是否真实，张某作为凯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均有权代表公司出具该欠条，刘侠有理由相信该欠条加盖印章为真实的印章，即使盖印章确系伪造，在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刘侠知晓该事实的情况下，该印章的真伪不应影响对欠条的认定。综合以上证据，应认定刘侠所称借给凯迪公司100万元真实，且系公司债务。 二、双方当事人对刘侠已取得凯迪公司的政府补贴款8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刘侠取得该8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2019年6月14日，凯迪公司向刘侠出具支票，支票上加盖有凯迪公司的印章和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建领也认可自己平时有将凯迪公司的印章和其个人印章交由张某保管的事实。张某出庭证明其开具支票，转账给刘侠，系将涉案的80万元用于归还刘侠借款，故该80万元补贴款给付刘侠的行为不能认为无法律上的原因。转账业务凭证附言处所列的“购货”系单方书写，不能作为否定支付该款的依据。张某对张建领是否做出授权系其内部事务，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同时，公安机关对凯迪公司就张某将凯迪公司80万补贴款通过隐瞒事实、虚构购买货物的合同一事也以“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作撤案处理”。故，凯迪公司以不当得利主张刘侠返还80万元及孳息，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涡阳县凯迪生物质秸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