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138号附1号。负责人：张帆，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侠，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会，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芳，女，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会，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奎，男，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会，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晨光，男，199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郑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郑港七路南侧琴台街东侧郑港九路北侧商业4、5座2层223号。法定代表人：赵惠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来，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南，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二民，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峰，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徐晨光、郑州郑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新物流公司）、郝二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被上诉人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社会，被上诉人徐晨光，被上诉人郑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来，被上诉人郝二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848826.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徐晨光、郑新物流公司、郝二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违法之处。本案发生在物流园区内，不属于市政规划道路，徐晨光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批捕，该案刑事部分未经审理，刑事部分的审理结果对本案定性有直接影响，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等待刑事部分的审理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进行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损失补偿原则，徐晨光赔付的8.5万元应依法予以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整个案件的刑事部分定性不明的情况下，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尚未查明，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徐晨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郑新物流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先刑后民原则适用于民事案件的审理以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为审理依据，若刑事案件没有审理，则民事责任无法确定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而本案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事故责任认定，责任清晰，因此不需要先刑后民。郑新物流公司查询到徐晨光涉嫌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2月30日做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处徐晨光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不是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上诉称的过失致人死亡罪；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虽得到徐晨光8.5万元赔偿款，但该款项属于保险款项外的赔付，不应在保险赔偿金内扣除。本案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本案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郝二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于维持。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徐晨光、郑新物流公司、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护理费123.48元、误工费197.2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4,960元、办理丧葬事宜相关人员的费用5000元，共计1,065,399.77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晨光、郑新物流公司、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23时15分许，徐晨光驾驶豫Ａ×××××号“欧铃”牌轻型货车在（河南省郑州市万三路）郑州航空港区八岗办事处河南中博智慧物流园内东西无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日日顺物流公司员工宿舍门前时，与行人张瑞华发生碰撞，致使张瑞华受伤。张瑞华被“120”救护车急送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7月5日，张瑞华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抢救张瑞华，郝二民遵医嘱外购人血白蛋白10支，花费5500元，并支付专家会诊费3000元、垫付医疗费15,941.71元。郝二民支付停尸费1500元，另支付张瑞华家属的住宿费用513元。2019年11月12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第4101881201900005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系徐晨光驾驶机动车行车未确保安全造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晨光也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双方后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郑新物流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郝二民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9日，徐晨光与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达成刑事谅解，徐晨光在保险赔付范围外另行赔偿85,000元。另查：豫Ａ×××××号货车系由郝二民购买、挂靠在郑新物流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挂靠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该车于2018年7月1日在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保险。张瑞华生于1964年8月16日，其父母均已去世。张瑞华与其妻马凤侠生育一女张亚芳、一子张亚奎，二子女现均已成年。张瑞华兄弟姊妹共六人，其长兄张永华生于1958年10月16日，四级肢体残疾，无收入来源依赖其扶养。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主张按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48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72,012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计算各项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辩称三原告应当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刑事判决书尚未宣判的情况下应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一般而言，“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适用于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如果刑事案件未经审判，民事责任就难以确定的情况。此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请求进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或者对已经立案的民事案件依法中止审理。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职权范围内作出了事故认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该认定书所记载的事项应当推定为真实的，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各方均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案的事故事实能够予以认定，因此对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对其所称徐晨光的行为无法定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张瑞华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至于超出保险范围部分，徐晨光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郝二民与郑新物流公司作为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对超出保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提交的证据和徐晨光、郑新物流公司、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郝二民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张瑞华死亡的损失为：1．医疗费：张瑞华在抢救期间由郝二民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医院垫付的15，941.71元、外购抢救用药5500元及专家会诊费用3000元，共计24,441.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营养费：30元；4．护理费：参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的标准计算，为123.48元；5．误工费：参照2018年安徽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72,012元的标准计算，为197.29元；6．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为687,86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瑞华兄弟姊妹六人，张永华丧失劳动能力缺乏收入来源，是张瑞华及其他兄弟姐妹负有扶养义务的亲属，应负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的五分之一，在城乡融合发展的当下，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主张按2018年安徽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48元的标准计算十九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48,442.40元；8．丧葬费：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元的标准计算，为37,189元，郝二民所垫付的1500元停尸费用应包含其中，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重复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晨光的侵权行为造成张瑞华死亡的严重后果，经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了巨大损害，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10．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主张的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仅据实在郝二民垫付的513元范围内予以采信，超出部分不予采信；根据以上方式核算，张瑞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848,826.88元，应由肇事的豫Ａ×××××普通货车方予以赔偿，该车辆已由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附加险，且没有超出各项保险的限额，应由该公司全额进行理赔。张瑞华死亡的损失共计848,826.88元，扣除已由郝二民支付的26,454.71元医疗费、停尸费和住宿费后，其亲属尚应再获赔822,372.17元；郝二民垫付26,454.71元各项费用从便利履行、避免诉累，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可由承保的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该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凤侠、张亚奎、张亚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22,372.17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郝二民26，454.71元；三、驳回马凤侠、张亚奎、张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8元，减半收取计7194元，由马凤侠、张亚奎、张亚芳共同负担1644元，徐晨光和郝二民共同负担5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及财产等权利受法律的保护，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尚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应当分别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徐晨光驾驶车辆与与张瑞华发生碰撞，侵害了张瑞华的人格权，就加害行为产生的损失，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得依据法律规定主张债法上的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就赔偿规则作出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举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判令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处理适当，应予支持。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上诉称本案民事纠纷应等待刑事部分审理结果并中止审理，与上述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其主张并不能成立。自然人的生命并不能用一定数额的金钱予以衡量，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支付的保险金并不具有财产损害赔偿意义上的补偿性质，保险人只是履行保险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及法律规定的给付义务。本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所确立的兼得主义规则，徐晨光另行赔付的8.5万元并不需要从太平财保郑州分公司负有的给付义务中予以扣除。张瑞华因加害行为死亡，马凤侠、张亚芳、张亚奎作为死者近亲属遭受了精神上的折磨，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并结合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酌定数额，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