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滢露，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白滢露因与被上诉人陈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滢露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涉案借条己超过诉讼时效;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庭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是“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时间，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什么是“合理期限”没有说清楚，原审判决故意含糊这一关键点。从2011年12月31发生借款，2012年6月3日陈涛第一次主张要款之后，到2015年7月1日双方当事人因其他纠纷第一次诉讼，期间没有追讨借款的证据;陈涛递交给法庭的历次判决书中借条都是用来证明其他证明目的，也没有讨要借款的事实和证据;提交的两份录音没有当庭播放，没有核实声音是否是当事人，录音文字也没有双方当事人认可借款和约定还款期眼的内容;陈涛本人自认最后在2016年5月18日向白滢露讨要借款，白滢露拒绝还款，一审法庭也认可这一主张。《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对于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时间的借条，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主张，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而其2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合理期限后对方拒绝履行的，诉讼时效应从宽限期届满时开始计算。故本案没有宽限期，诉讼时效应当从陈涛主张权利的时间计算，即使法庭认可的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3年诉讼时效到2019年5月18日也已经期满，2019年7月1日在法院立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就兰州市高新区协立电脑经营部法人韩卫东转给白滢露76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这笔款项是陈涛的。韩卫东本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明这笔款是陈涛的，其公司财务人员只是证明把这张支票交给了陈涛，交给陈涛支票并不能证明这笔钱就是陈涛的，这笔钱是不是借款、是做什么用途的证人不清楚，这钱与陈涛没有任何关系。3、假定这笔钱就是陈涛的，也没有证据证明白滢露就上述转账支票所涉款项向陈涛出具了涉案借条。庭审当中，陈涛描述的借款方式很离奇，先给我打款76万元，借了18万元，还欠9万，当庭现场计算余款31万退还给他本人了。这一过程严重违反正常逻辑和生活常识。假使这一说法成立，这么大笔的退款也不可能是现金，但陈涛并没有拿出任何退款凭证和欠条佐证这一事实。76万元不能证明就是15万元的借款，缺乏借条指向的借款与此款项是同一笔的证据，陈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双方当事人是生意上的伙伴关系，2011年陈涛在科教城二期施工期间与合作人张德发打官司，白滢露为其提供了300万元的资金担保，双方约定白滢露按照6%收取对方担保费，官司胜诉之后，白滢露收取了对方欠付多年的薪酬及担保费18万元，现在对方试图将该款项混淆15万元借款。5、陈涛在法庭上强调于2016年5月18日讨要借款有张鹏的录音为证，其当庭申请庭后会补交这一证据，但至今未提交。陈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白滢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因如下：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款行为其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又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民事行为。1、2010年12月30日，被答辩人白滢露购买甘肃省兰州市国资委37佳园(1号楼27层2704)房屋时，向原告借到现金180000元，随后于2011年6月3日向原告亲笔出具l50000元借条一份，并承诺尽快还款；2、2015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房屋纠纷一案诉至法院，2016年11月30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被答辩人当庭承认该份借条是其本人所写，详见证据庭审笔录第10页第4行“审：l5万的条子是否借?”第5行“上：是在醉酒非正常的情况下打的，我记忆中是被上诉人在说我在写，字没有平时的字正规。”第14行：“……被上诉人的朋友给我打65万元，我扣18万是事实……”3、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12月30日，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6月3日，也就是先借款后出具借条。如果被答辩人没有向答辩人的借款，或者也没有收到答辩人借给她的款项，怎么可能给答辩人凭空出具这么一张借条?何况所借款还是15万元的一大笔款。二、答辩人履行了借款义务，被答辩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在答辩人多次讨要下，百般拖欠，不履行还款义务，业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理应支付答辩人相应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支持答辩人逾期利息的主张，依法有据，合法合理。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诉讼时效未经过。1、《民法通则》规定，对于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诉讼时效从其注明的还款期限之日起计算为两年。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债权人若一直没有主张权利则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日起计算20年，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依据以上等法律规定，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款诉讼时效未经过，没有任何问题。四、借款凭据(借条)的来源是被答辩人2012年6月3日给答辩人亲笔书写。被答辩人拿到答辩人借款后，却迟迟不主动给答辩人出具借款凭据(借条)，于是2012年6月3日，答辩人到被答辩人办公室，要求被答辩人出具借款凭据，被答辩人推脱不过，给答辩人亲笔写下该借款凭据(借条)。2015年11月30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另案纠纷开庭时，答辩人就向法庭提交了该借款凭据(借条)原件和复印件，在证据质证阶段，被答辩人及其代理律师均查看了该借款凭据(借条)原件，并且签字确认。2019年7月25日早晨，原审法院开庭时，在证据质证阶段被答辩人便开始撒谎，直接推翻她自己和她律师在2015年11月30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另案纠纷开庭时的笔录，真正是百般无赖。见到被答辩人耍无赖且不承认自己亲笔书写的借款凭据(借条)时，答辩人当即对被答辩人及法官提出：被答辩人不承认借款凭据(借条)是她亲笔书写，那就让她申请笔迹鉴定，，可她拒绝申请。五、被答辩人称为答辩人打官司时提供了300万元担保，双方约定按照6％计取担保费，陈涛打赢官司后，她收取担保费和答辩人多年拖欠她工资薪酬共计l8万元的说法，全是被答辩人编造的谎言，没有任何证据。答辩人与案外人张德发打官司的时间是2010年，而被答辩人借答辩人款的时间是2011年12月底，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6月3日，相差了2年时间，如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真有6％的担保费约定，那被答辩人没有必要给答辩人出具借条。被答辩人甚至编造离奇谎言说答辩人多年拖欠她的薪酬，但被答辩人的身份为国家机关公务员，一直在甘肃省广播电视局工作，她的工资薪酬一直都由甘肃省广播电视局发放，她是什么时候变成我陈涛职工的，我怎么就不知道?其无任何依据证明。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朋友关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另案(房屋纠纷案)，历经兰州市城关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五次审理，在庭审中，法官均会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什么关系，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承认是朋友关系。被答辩人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谎称她与答辩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无任何证据。被答辩人的身份为国家公务人员，法律是明令禁止经商的，何况被答辩人还是党员干部，不会不知道这个规定，而去公然违反党的原则，以身试法，以身犯险；七、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讨要借款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已经提供。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原、被告交换证据质证阶段，我将该证据材料交被答辩人查看，她查看后对该份证据提出意见，详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号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16行“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该份录音不认可。”被答辩人在三级法院5次审理中，被答辩人不仅5审5种说辞，造成了其缠讼和烂诉。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白滢露提起上诉的全部事实与理由均系虚构，不能成立。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及逾期利息33080.55元(逾期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5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实际计付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对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28日，原告陈涛通过其朋友韩卫东经营的兰州市高新区协立电脑经营部名下中国银行金雁支行向被告白滢露出具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载明:（票号10406232、出票人账号:10×××00、转账金额760000元、出票人名称兰州市高新区协立电脑经营部、法定代表人韩卫东、被背书人委托中国银行黄河支行、收款背书人签章白滢露、收到款项日期2011年11月28日。同日兰州市高新区协立电脑经营部流水显示:支行为中国银行金雁支行账号:10×××00、收款日期2011年11月28日、显示同城交换金额760000元。2012年6月3日，被告白滢露就上述转账支票所涉款项向原告陈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我因购房（国资委存量房三十七佳园）借陈涛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所借款项尽快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原告陈涛与被告白滢露的借款行为其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又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民事行为。被告白滢露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白滢露偿还原告借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金额为150000元整，现原告陈涛主张被告归还原告180000元，就该项主张原告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原告通过其朋友韩卫东经营的兰州市高新区协立电脑经营部名下中国银行金雁支行向被告白滢露出具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载明:票号10406232出票人账号:10×××00）转账金额760000元被告白滢露从中实际支取18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的金额本院不予以保护。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利息33080.55元（逾期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5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实际支付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但应当以实际出借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计息。经核算利息应当为27550元。被告白滢露辩称其不认可原告的借条及原告所称转账事项，且其在兰州中院开庭笔录中所记载的涉案借款借条内容是本人在醉酒情况下发生，本人无法辨认其内容，本人目前可确定借条内容不存在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时间，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经过。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滢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陈涛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27550元（截止2019年7月1日），并承担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问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被告白滢露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白滢露向原告陈涛付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白滢露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以下证据：陈涛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2010）城法民靖初字第208号案件的保全担保书、白滢露的同事杨桂英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产权人为白滢露的两份房产证复印件、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兰法民三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第1页和第8页、开庭笔录复印件、银行票据11张、工程签证/索赔报审表和工程联系单，以上证据拟证明白滢露虽然收到了陈涛通过韩卫东支付的76万元，但并非借款而是陈涛向白滢露偿还的欠款。对以上证据陈涛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多为间接证据和自述行为，均非陈涛对白滢露存在欠款的直接证据，效力不足以证明白滢露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白滢露与被上诉人陈涛之间关于15万元的借贷合同是否生效。经审理本院认为双方间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理由如下：首先，白滢露在庭审中承认其于2012年6月3日向陈涛书写了借款为15万元的借条，其上诉称该借条是醉酒状态下书写、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其次，白滢露在庭审中承认陈涛通过韩卫东向其支付了款项76万元，但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中18万元，白滢露称该款项系其在（2010）城法民靖初字第208号案件中用自己及同事陈桂英的房产为陈涛提供保全担保后，陈涛口头承诺给自己的好处费，其无偿为陈涛提供司法程序中的财产担保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对此陈涛予以否认，本院认为白滢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确实为陈涛提供了财产担保，但对陈涛的承诺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白滢露的该反驳理由不成立。再次，白滢露上诉称其出具15万元的借条后陈涛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其收到的76万元与借条无关，但其对于合法持有陈涛支付的76万元中的18万元的理由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持，且其收到款项的时间为2011年11月底，其2012年6月3日书写的借条中称借款时间为2011年底，与实际收款时间接近，且若白滢露收到的款项并非借款，则其在半年后书写借条予以承认之前的借款行为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陈涛通过韩卫东向白滢露支付的76万元中的18万元包含借款15万元存在更高的可能性，双方间关于15万元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对于白滢露上诉称陈涛自认其与2016年5月向自己讨要借款，此时应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陈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提供白滢露在对方催款时明确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的证据，故2016年5月依法不应视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陈涛可随时要求对方还款，陈涛的诉讼请求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白滢露向陈涛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无不当。对于陈涛主张的18万元中的剩余3万元，因陈涛在另案中承认系其自愿给付白滢露的好处费，结合白滢露的陈述及借条的内容，本院认定该3万元并非借款，陈涛主张对方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庭审中白滢露认为一审判令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但最晚应自陈涛在一审起诉时即2019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故一审判决判令白滢露向陈涛支付自2016年5月18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滢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白滢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涛借款本金150000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上诉人白滢露负担3000，被上诉人陈涛负担85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被告白滢露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陈涛负担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