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孙世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北京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云，北京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邦世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经济开发区海洲路141-3号。 法定代表人：倪洪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辉，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润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邦世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世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3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中普润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云、被上诉人金邦世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普润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本案第二项判决结果，改判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比例为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请求撤销本案第三项判决结果，驳回金邦世佳要求中普润达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由金邦世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年化24%认定本案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关于垫资产生的利息，法律仅保护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内的部分，对高于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24%的标准计算，实际是引用了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一般裁判标准，于法无据；2、按照24%计算本案违约金及利息，实际上是对“违约金”再次计算违约金，加重了对中普润达的惩罚，使金邦世佳双重受益，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本案诉争的合同鉴于条款第三条约定，诉争合同款650万元实际包括了工程款及违约金、利息、材料费等。基于《建设施工合同》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事实上不足650万元。中普润达在工程款数额上做出了让步，以650万元签订解除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与金邦世佳及时解决纠纷。因此，按照24%的标准再对上述解除协议中所述款项计算违约金、利息，实际上是对违约金、利息的重复计算，实际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标准将超过24%的民间借贷标准，这对中普润达而言显然过于苛责；3、金邦世佳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关联方倪洪智违反《解除协议》第2.1条约定，就“中普大厦”相关的款项向平度市人民法院另案起诉。平度市人民法院已经就另案做出了（2019）鲁0283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书。对同一笔工程项下的款项反复起诉，既加重了中普润达的实际负担，也违背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增加了法院的诉累；二、一审法院认定中普润达承担金邦世佳律师费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庭审过程中，金邦世佳仅出示一份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已经发生。中普润达在庭审中要求金邦世佳提供支付律师费的银行流水或者付款回单，金邦世佳当庭同意庭后提交，但是金邦世佳庭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 金邦世佳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金邦世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普润达立即支付金邦世佳劳务费2229500元；2、依法裁决中普润达支付金邦世佳违约金1000000元；3、依法裁决中普润达支付金邦世佳逾期付款利息15000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裁决生效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4、依法裁决中普润达支付金邦世佳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2950元（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裁决生效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12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5、依法裁决中普润达支付金邦世佳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6、前五项合计人民币337295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普润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金邦世佳与中普润达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平度市中普大厦1号楼、2号楼、地下停车场及人防工程；工作期限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价款约1725万元。2018年8月7日，金邦世佳与中普润达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协议约定：1、双方解除《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中普大厦”产生的所有费用总额为650万元；3、款项支付：第一笔付款200万元，在协议签署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金邦世佳指定账户；第二笔付款1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金邦世佳指定账户；第三笔1295000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至金邦世佳指定账户。4、中普润达任何一期违约逾期7个工作日视为全部违约，中普润达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并承担金邦世佳因追索上述费用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普润达所欠金邦世佳的款项，属于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普润达应当予以给付，故金邦世佳要求中普润达支付劳务费2229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邦世佳要求中普润达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中普润达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合案件情况，将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为宜。金邦世佳要求中普润达支付律师费5万元，因中普润达未及时支付相关款项造成金邦世佳的损失，且双方约定该费用由中普润达承担，因此，金邦世佳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普润达辩称金邦世佳未开具发票，中普润达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后续费用。双方就发票相关事宜并未进行约定，且该情形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因此中普润达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六十条、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普润达给付金邦世佳劳务费2229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普润达给付金邦世佳违约金及利息（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2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中普润达给付金邦世佳律师费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金邦世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84元，减半收取16892元，由中普润达负担11923元，金邦世佳负担496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普润达与金邦世佳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根据双方之间的履约情况，判令中普润达支付金邦世佳剩余未付劳务费2229500元，符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中普润达关于案外人倪洪智另案起诉中普润达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主张，与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和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违约责任可以约定违约金，也可以约定损失，但违约责任的承担以损失填平为基本原则，不允许当事人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额外获益，守约方不能因为对方违约同时获得违约金和损失双重赔偿。故，金邦世佳在本案中既请求中普润达支付违约金，又请求中普润达支付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明确区分违约金请求和利息请求，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基本理念，因金邦世佳主张的违约金高于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金邦世佳的违约金请求予以处理，对于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已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中普润达违约时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金邦世佳亦在本案中依据该约定请求中普润达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中普润达在一审期间主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减。经审查，一审以年利率24%为标准核算的数额，已明显低于双方之间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应视为一审已经采纳中普润达的抗辩意见，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减。现中普润达上诉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违约金的调减依据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该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普润达上诉主张一审判令中普润达支付违约金，系对违约金的重复计算，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之间已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中普润达承担金邦世佳因追索费用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故金邦世佳请求中普润达支付律师费，符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中普润达以金邦世佳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的银行流水为由上诉主张不支付律师费，二审期间，金邦世佳向本院提交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财务存根内的银行回单，中普润达对该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银行回单与金邦世佳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金邦世佳为追索涉案费用产生律师费5万元，故中普润达上诉主张不支付律师费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普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6元，由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