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祥，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孟德泉，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于山东鲁北监狱服刑。上诉人王培因与被上诉人王世祥、第三人孟德泉矿业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出让人是否具备采矿权主体资格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仅以营业执照认定王世祥享有采矿权，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开庭前，王培依法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王培自行自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自然资源局取得了证号为C150402009117120043170的采矿许可证的档案资料四份。该四份档案资料能够证明涉案矿山采矿权人、申请经办人、承诺人均为沈维东、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孙家营子北山玄武岩矿的营业执照每次延续登记的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沈维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矿业权纠纷，矿产资源法和相关矿产管理的行政法规是判断采矿权转让是否合法的根本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判决驳回王培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王培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世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世祥是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孙家营子北山玄武岩矿的经营权人，并享有采矿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培没有权利对王世祥与孟德泉之间所签订的《矿产转让协议书》提出质疑，该合同约定与王培无关。通过德州仲裁委员会、一审法院的审理均能明确《矿产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人只有王世祥与孟德泉，王培是在没有得到合同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添加自己的名字，此种行为未得到合同当事人的认可。2018年11月27日，在一审法院对孟德泉的询问笔录中，孟德泉证实，孟德泉在涉案协议签订后才认识的王培，根本不可能产生签订涉案协议的共同意思表示。王培根本不是股东，并且听说王培有垫资。几天之后将钱打给了王培。2.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王培在上诉状中并未明确其引用法律法规的具体规定和释义。如果王培认为自己有投资的事实，应当向投资合伙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培的上诉请求。孟德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培、王世祥、孟德泉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并返还王培款项3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王世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了《矿山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转让方（甲方）为赤峰市克旗孙营子玄武岩矿，所有人为王世祥、李培正，受让方（乙方）为孟德泉。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赤峰克旗孙营子玄武岩矿许可证规定的全部采矿区块的采矿权、矿山资产一次性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该采矿权转让金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17年4月8日前将首付款人民币800万元付给甲方王世祥，剩余200万元在乙方接收矿山并正常生产经营后，由甲方王世祥优先收取销售货款200万元整，甲方王世祥收取款项达到200万元整后，甲方王世祥撤离该矿山，由乙方自主经营；该协议第四条，甲方王世祥在收到乙方首付款800万元后，负责尽快将矿产手续（采矿证、安检证、营业执照等手续、环评等）移交过户给乙方；协议第六条，甲方王世祥应协助乙方尽快办理该矿山过户手续；协议第八条，矿山所有设备（详见清单），涉及甲方王世祥个人所拥有的设备（详见清单）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书中除签字部分外，其余部分均系打印而成，打印部分的当事人中只有甲方、乙方，未出现王培的名字。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该协议书时，王培并不在现场，王培是在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该协议书后，在其中的一份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王世祥所持有的协议书上没有王培的签字。在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该协议书之前，王培与孟德泉签订《矿山合作经营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800万元合作经营赤峰克旗孙营子玄武岩矿，王培出资320万元，占股份40%，第三人孟德泉出资480万元，占股份60%，生产运营的流动资金按股份比例由双方筹集，经营赢亏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并双方同意由孟德泉与原矿山所有人王世祥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和矿产转让手续。王培于2017年4月7日委托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宏银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将320万元转入孟德泉账户，孟德泉将矿山转让费800万元给付了王世祥，孟德泉付款后，王世祥与孟德泉才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双方为先付款后签协议。《矿山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孟德泉因犯罪服刑，就把矿山转让所有问题委托其子孟超处理。2017年6月20日，王世祥将赤峰克旗孙营子玄武岩矿所有文本手续及住房、设备（变压器、汽车、皮卡车2辆、翻斗车10辆、装载机4台、炮机2台、油罐4个、加油机2个、修理车间2具、焊机、控料车）交付给孟超。赤峰克旗孙营子玄武岩矿原所有人为沈维东，自2011年4月25日注册登记在王世祥名下，法定代表人即为王世祥。矿山采矿权转让给孟德泉后，因孟德泉没有矿长资格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孟德泉同意先挂在王世祥名下，待孟超办理完矿长证后，再由王世祥协助办理过户到孟超名下。矿山交付之后，一直由孟超管理，并投资办理生产经营的相关事宜。现王培起诉解除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孟德泉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矿山转让协议书》的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世祥与孟德泉经过协商，先付款再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协议双方是共商之意，确定了各方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义务，王世祥与孟德泉之间签订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内容已实际履行，只是办理过户问题，因孟德泉方暂无矿长证无法变更过户，当事人同意暂挂在王世祥名下，待孟德泉方办理完矿长证后再办理过户，该约定是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进行的补充，矿山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协议书在德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中，三方当事人对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的过程描述基本一致，均认可是由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协议书，王世祥与孟德泉签字后，王培自己在协议书中签字。王世祥持有的协议书中没有王培签字，且孟德泉也否认王培与孟德泉签订该协议书的事实。王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份《矿山转让协议书》明显不一致，无法认定王培与王世祥之间达成了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一致意见，王培提交了三方签字的证明，从该证明内容看，只说明王培与孟德泉共同出资并委托第三人购买王世祥的矿产权，无法证明王培与王世祥之间签订了《矿山转让协议书》，王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王世祥与孟德泉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侵害了王培的自身利益。自2011年4月25日所涉矿山就一直注册登记在王世祥名下，王世祥享有转让权。况且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矿山采矿权及矿山财产已由孟德泉方实际控制，孟德泉接受矿山后又投入大批资金，如果解除该协议书，将给出资更多的大股东造成很大损失，侵害孟德泉利益，王培要求解除该协议应征得孟德泉同意，现孟德泉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故王培请求解除该协议书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培诉请返还投资款32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王培与孟德泉之间订立《矿山合作经营投资协议书》，双方按比例出资共同购买王世祥的矿山采矿权及矿山财产，共同经营管理，按出资比例共负盈亏，债务按比例分担。王培与孟德泉之间应是个人合伙关系，王培将投资款320万元直接支付给孟德泉，是孟德泉将该款项转给王世祥，王培如果退伙要求返还出资款320万元，可向孟德泉另行主张，王培主张王世祥返还投资款320万元及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00元，由王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培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一份和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三份，证明涉案岩矿采矿权人、申请经办人、承诺人均为沈维东和其名下的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孙家营子北山玄武岩矿；证据2.《关于非法转让采矿权认定中有关问题的复函》一份，证明王培、王世祥、孟德泉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系非法转让。转让合同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不能生效。王世祥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变更登记申请书发生在矿权转让协议书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延续申请登记书，证明采矿权人是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孙家营子北山玄武岩矿。对于证据2，复函不是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此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一致。对王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王世祥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8年9月，涉案岩矿的采矿权人、申请经办人、承诺人均为沈维东和其名下的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孙家营子北山玄武岩矿。对于证据2，该复函内容涉及采矿权非法转让行为的定性问题，超出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7日，王培与孟德泉签订了《矿山合作经营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000万元，王培出资320万元（占矿山股份40%）、孟德泉出资480万元（占矿山股份60%），共投资800万元购买涉案矿山，另外200万元在开工后由销售货款支付。生产运营所需流动资金按股份比例由双方筹集，经营盈亏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担。双方同意由孟德泉代表签署与原矿产所有人的矿山转让协议及负责矿产转让手续。本院认为，关于王培是否系《矿山转让协议书》受让方的问题。结合2017年4月7日王培与孟德泉签订的《矿山合作经营投资协议》及2017年4月15日的证明来看，王培与孟德泉在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之前，就涉案岩矿的采矿权、矿山资产的生产运营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王培按约支付了投资款项320万元，并将该投资款转入孟德泉账户。王培与孟德泉系个人合伙关系。王培虽然没有在2017年4月11日王世祥、孟德泉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中当场签字，但是王培、王世祥、孟德泉在2017年4月15日三方证明中均认可，王培、孟德泉两方购买王世祥涉案岩矿开发权，且王培已经通过孟德泉将320万元支付给王世祥的事实，该份材料名为证明，其性质为《矿山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故王培作为孟德泉的合伙人，亦是《矿山转让协议书》的受让方之一。关于王培能否诉请解除《矿山转让协议书》的问题。双方就矿山转让达成协议后，未就相关权利变更手续。根据国务院2014年7月29日发布并实施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生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和行政法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协议双方均未提交审批管理机关批准转让合同的相关证据，应当认为《矿山转让协议书》成立后并未生效。根据王培二审提交的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一份和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三份，证明涉案岩矿采矿权人、申请经办人、承诺人均为沈维东和其名下的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孙家营子北山玄武岩岩矿，故王世祥作为转让方对涉案岩矿并不享有处分的权利。现权利人沈维东未对《矿山转让协议书》进行追认，审批管理机关亦未对该协议书进行批准，该协议书的生效实际已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该履行不能的状态是由于王世祥的对涉案矿山无权处分所造成。因王培、孟德泉系合伙关系，王培的320万元款项系合伙体的投资款，购买涉案矿产的800万元款项也是王培与孟德泉合伙体的经营出资，在孟德泉不同意解除《矿山转让协议书》的情况下，王培要求解除《矿山转让协议书》并要求王世祥返还32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王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王世祥系无权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培可另案向王世祥主张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王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