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再1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福泉街139号欧景名苑48栋2单元401室。 法定代表人：李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江，新疆瑞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国元，男，汉族，1976年3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翔，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丰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方国元、原审被告李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新民申7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汇天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江、被申请人方国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天丰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方国元劳务费166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588.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兵1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我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简称冶建公司）的结算单为依据，方国元完成125MM纤维增强硅酸盐包梁板柱为4591平方米工程没有事实依据。该事实是我公司与冶建公司于2015年2月31日的结算单中第3项的内容，而与方国元的分包合同中并没有该项内容。同时，方国元在（2017）兵11民终144号案件中自认完成了789300元的工程，对其自认的事实应予以确认。2014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我公司的财务人员于泓通过其招商银行的银行卡给方国元的银行卡支付了19笔报酬共计623000元。综上，方国元完成了789300元的工程，我公司已向其支付报酬623000元，欠劳务费166300元。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依法纠正。 方国元辩称，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包梁板柱4591平方米，在2015年12月31日分包结算单中有明确记载，并且在兵团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11民终144号案件中，再审申请人对工程量与工程价款均认可，原审法院对此工程量认定并无不当。789300元工程量是暂计的，后增加了诉讼请求，并无自认完成789300元工程量之说。对已付劳务费金额，被申请人认可实际给付劳务费475000元，原审据此认定已付劳务费475000元事实清楚。 方国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天丰源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470064.5元；2.汇天丰源公司支付欠付利息43353.66元（520587元×6%×7年）；3.李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汇天丰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方国元于2014年11月1日开始承包汇天丰源公司承建的开发区苏宁云商仓储大库隔墙的劳务工程，至2015年7月5日全部完工，总工程劳务费945064.5元，汇天丰源公司仅支付了475000元，余款拒不支付。汇天丰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财务混同。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汇天丰源公司辩称，我方对已付工程款475000元予以确认，方国元在第一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未付工程款只有20余万元。此次诉讼以生效判决书确定数额，该判决对数额的认定我方一直存在异议，同时也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法院不应当以该判决认定内容确定双方工程量。李翔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有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存在公司财务混同问题，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方国元与李翔签订了《苏宁云商大库劳务承包单价合同》，该合同约定施工方以劳务包工方式承包发包方的工程，双方协定单价如下：1.防火墙大墙计70元/平方米；2.包梁包柱，吊顶以展开面计70元每平方米；3.办公室石膏板隔墙计60元每平方米。工程完工后根据以上价格和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以四方核实后工作量计算。付款方式：工程完付到80%，剩下的年底付清。协议签订后，方国元在该工地上进行了现场施工。2016年，汇天丰源公司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冶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了诉讼，在庭审中汇天丰源公司将八份《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作为证据提交到法庭。2017年9月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兵1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件双方对除了2015年5月19日及6月24日两份结算单有异议外，对其余六份结算单中的工程量与结算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均予以认可。由此，在该双方认可的六份结算书中涉及本案汇天丰源公司双方的结算内容有：1.2014年11月24日工程专业分包结算单记载：200厚轻钢龙骨纸面石膏板墙：工作量为289.67平方米；2014年12月8日分包结算书记载防火墙工程量为416.9平方米；2015年12月31日分包结算书记载石膏板墙工程为148平方米；2.2015年12月31日工程专业分包结算单记载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包梁板柱工作量为4591平方米；3.2015年12月31日工程分包专业结算书记载124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墙工作量为8178.05平方米。双方实际劳务费为945107.7元。李翔认可给方国元实际给付劳务费4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国元与汇天丰源公司之间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方国元已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故汇天丰源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方国元提交双方的劳务合同及生效裁判文书均可印证双方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据此计算双方实际劳务费用总计为945107.7元，扣除已付款项475000元，方国元要求汇天丰源公司支付劳务费470064.5元的诉讼请求经核算后未超出实际应付款项，予以支持。方国元要求汇天丰源公司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但计算期间有误，对其计算期间进行适当调整，仅对合理部分即40190.51元［（470064.5元×4.75‰×21个月，起算时间以双方工程完工次年起计算即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予以支持。李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汇天丰源公司要求其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方国元劳务费470064.5元；二、乌鲁木齐市汇天丰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方国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190.51元；三、驳回方国元对李翔的诉讼请求。 汇天丰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汇天丰源公司给付方国元劳务费1663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588.4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兵1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汇天丰源公司与冶建公司的结算单为依据，方国元完成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包梁板柱为4591平方米工程没有事实依据。该判决书没有认定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包梁板柱为4591平方米，该事实是汇天丰源公司与冶建于2015年12月31日的结算单中第3项的内容，而与方国元的分包合同中没有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包梁板柱为4591平方米工程；2、方国元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兵11民终144案件中自认完成了789300元的工程，对其自认的事实应予以确认；3、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22日，汇天丰源公司的财务人员于泓从其招商银行的卡上给方国元银行卡上支付19笔劳务费共计623000元。综上，方国元完成789300元的工程，已付劳务费623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方国元辩称，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及2015年12月31日工程专业分包结算单，汇天丰源公司对工程量及价款是认可的。本案之前方国元曾起诉，但汇天丰源公司与冶建公司未结算，因此，方国元撤诉后又起诉增加诉讼请求。对于已付款的数额，汇天丰源公司和李翔是认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汇天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汇天丰源公司与冶建公司签订了《苏宁云商乌鲁木齐物流仓库中心项目防火墙专业分包合同》，之后，汇天丰源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于方国元，双方签订了《苏宁云商大库劳务承包单价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项目、单价及工程完工后根据约定的单价和实际发生的工作量以四方核实后工作量计算。方国元按劳务承包单价合同履行了施工义务，而对于工程量汇天丰源公司在与冶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其出示的结算书是方国元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量，该工程量的事实已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兵1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方国元依据双方签订合同中单价的约定及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工程量的事实主张劳务费于法有据，汇天丰源公司应当向方国元支付未支付的劳务费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汇天丰源公司上诉提出与方国元的承包合同中没有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包梁板柱为4591平方米工程，按照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没有依据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得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方国元虽有自认完成工程量789300元的事实，但其后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工程量起诉本案，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汇天丰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够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翔认可已向方国元支付劳务费475000元，二审上诉提出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22日，汇天丰源公司向方国元支付19笔劳务费的时间及数额计623000元，该事实仅有其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方国元不予认可。因此，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已向方国元支付劳务费623000元。该项上诉请求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一、2015年6月15日，方国元与李翔签订了《苏宁云商大库劳务承包单价合同》约定：“与甲方计算面积为最终面积”。二、因涉案工程，汇天丰源公司在其起诉工程发包方冶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冶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八份《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该结算书系施工中汇天丰源公司向冶建公司提交，是汇天丰源公司向冶建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的依据，由冶建公司对已完工程量核实后签字认可。其中2015年12月31日的最后一份工程专业分包结算单记载：“1.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墙-2878.81平方米，金额-584398.43元；2.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包梁板柱4591平方米，金额780481.90元；3.124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墙8178.05平方米，金额1660144.15元；4.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墙-5592.18平方米，金额-1135212.54元；5.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包梁板柱-3567平方米，金额-362034.26元；6.石膏板墙工程148平方米，金额25387.20元，合计384368.02元。”该结算书中124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墙8178.05平方米，系2015年四份《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中面积1065平方米、2397平方米、2403平方米和1513.05平方米的合计面积。三、汇天丰源公司工地负责人于元龙2016年1月25日向被申请人方国元出具《结算书》，载明：“苏宁云商包库项目，工程款明细（防火墙）暂时计算约789300元，已付425000元，剩余款项按甲方结算书数量确定工程量结算。2016年2月5日之前付工程款60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前付工程款30000元。”李翔二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再审中提出没有其本人签字不予认可。该《结算书》之后，汇天丰源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0元，付款共计475000元。四、再审中，汇天丰源公司提交新证据银行流水单，提出2014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22日向方国元支付19笔劳务费共计623000元，以证明原审认定的方国元劳务费有误。19笔付款为：2014年12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4日支付50000元、2015年2月4日支付3000元、2015年3月19日10000元、2015年4月1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13日支付15000元、2015年4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20000元、2015年5月14日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5年5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5年6月27日支付30000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1月3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1月3日支付40000元、2015年12月9日支付5000元、2016年1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月22日支付20000元。方国元称有些款项支付的是其他工地的工程款，本案付款是475000元。汇天丰源公司及李翔对方国元有其他工程不持异议。五、就本案劳务费，方国元曾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李翔，其诉状陈述“总劳务费为789300元，2016年春节前已支付475000元，要求李翔支付劳务费314300元”。该案方国元撤诉。汇天丰源公司起诉工程发包方冶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兵1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后，方国元以该判决认定的工程量为依据起诉本案。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方国元施工的工程量是多少；2.汇天丰源公司向方国元支付的已付款是多少。 一、关于方国元施工的工程量多少问题。再审申请中，汇天丰源公司提出2015年12月31日的《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中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包梁板柱4591平方米与方国元无关，不是方国元施工面积。汇天丰源公司承包冶建公司本案所涉工程后，将劳务承包于方国元，由方国元对工程进行施工。汇天丰源公司与方国元签订的《苏宁云商大库劳务承包单价合同》仅约定了工程项目的单价，合同约定施工工程量以甲方计算面积为最终面积。汇天丰源公司与甲方冶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17）兵1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认定《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是发包方冶建公司与承包方汇天丰源公司施工中形成的，对《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已予以认定。本案需依据汇天丰源公司与甲方冶建公司最终核实的施工面积作为本案方国元施工面积,该案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125MM厚纤维增强硅酸盐板包梁板柱4591平方米在《工程专业分包结算书》及生效判决认定的施工面积中，因此,汇天丰源公司提出包梁板柱4591平方米非方国元施工工程量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方国元曾按总劳务费789300元起诉后撤诉，因汇天丰源公司与方国元合同约定施工工程量以甲方计算面积为最终面积，故方国元依据发包方与承包方经诉讼确定的施工面积起诉，主张总劳务费945107.7元并无不当。汇天丰源公司再审要求按789300元认定本案总劳务费，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付款问题。汇天丰源公司涉案工程工地负责人于元龙2016年1月25日向方国元出具结算书明确“已付款为425000元，剩余款项按甲方结算书数量确定工程量结算”。该结算书系汇天丰源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本院对该结算书予以确认。此后汇天丰源公司付款50000元，合计付款475000元。现汇天丰源公司再审提交19笔付款明细，认为付款共计623000元，要求从本案劳务费中扣除。因19笔付款均在2016年1月25日结算书之前，该结算书已确认了已付款数额，原审审理中汇天丰源公司对已付款475000元并无异议，且汇天丰源公司认可方国元还干过其他工程，故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已付款47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汇天丰源公司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新01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莲花 审判员  王海亮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玉 书记员  豆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