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滨，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铮，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月华，女，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刘雨虹，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上诉人徐海滨因与被上诉人邢月华、原审被告刘雨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3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徐海滨、刘雨虹偿还邢月华借款本金131250元；2.诉讼费由邢月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海滨、刘雨虹与邢月华之间的借款抵押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邢月华按年息60%放贷，一审法院变相支持该高额利息，与最新司法解释背道而驰，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邢月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海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雨虹述称，同意徐海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邢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海滨、刘雨虹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2.判令徐海滨、刘雨虹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徐海滨、刘雨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邢月华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与徐海滨、刘雨虹共同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总则，甲乙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在北京市通州区签订本合同，乙方愿以其合法拥有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相关费用。第二条抵押房地产，坐落于通州区×××，权证编号：×××号。第三条抵押房地产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甲方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第四条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借款数额：人民币贰拾肆万壹仟伍佰元整（241500元），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为90天，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1年3月28日，如需延长须经双方另行协商。此外，《借款抵押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内容。同日，徐海滨、刘雨虹共同作为甲方（抵押人）与邢月华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房屋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抵押财产，甲方所有的位于通州区×××号的一处房产，产权证号×××号。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本合同担保范围限于主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借款总额人民币贰拾肆万壹仟伍佰元整。此外，《房屋抵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2月28日，邢月华指示案外人李小瑞通过账号×××向刘雨虹账号×××转账199500元。同日，徐海滨、刘雨虹共同向邢月华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由李小瑞农行卡×××转入刘雨虹农行卡×××人民币金额款项为壹拾玖万玖千伍佰元整（199500元整），此款项为李小瑞借邢月华款，特立此据。注：现金收壹万零伍佰元整，共计贰拾壹万元整。收款人：徐海滨、刘雨虹。”同日，各方就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邢月华另提交借条五张及欠条一张，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借条载明“今向邢月华借款壹万零伍佰元整（10500），借款人刘雨虹。”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邢月华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10500），上次续借合同续借至2012年5月28日。刘雨虹。”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5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邢月华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特此证明。借款人徐海滨。”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5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邢月华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借款人徐海滨。”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邢月华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以作周转用途。借款人徐海滨。”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的欠条载明“欠邢月华人民币叁万壹仟伍佰元整（31500元），特此证明。欠款人徐海滨。”刘雨虹提交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2年3月2日，刘雨虹通过其名下×××账号向邢月华名下×××账号转账10500元，摘要“转账”；2012年9月28日，刘雨虹通过其名下×××账号向邢月华名下×××账号转账10500元，摘要为“贷款利息”；2012年3月28日、2012年4月28日，刘雨虹通过其名下×××账号向邢月华名下×××账号转账各一笔10500元；2012年6月7日、2012年7月31日，刘雨虹通过其名下×××账号向邢月华名下×××账号转账一笔10500元、一笔5250元；2012年1月29日，刘雨虹通过其名下×××账号向邢月华名下×××账号转账一笔10500元。刘雨虹称除上述还款外，2011年12月28日邢月华通过李小瑞账户转账借款时，直接扣除了利息10500元，不认可收到邢月华交付的现金10500元，另徐海滨在2012年7月12日通过现金方式偿还10500元。徐海滨称曾通过现金方式偿还款项，但不能提交证据，并称如法庭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认为已偿还款项超过月息2%的部分应当扣除本金。邢月华称，其实际向徐海滨、刘雨虹出借的本金为21万元，通过李小瑞转账交付199500元，另交付二被告10500元现金。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每月按照5%标准支付利息，金额为10500元，故将三个月利息金额计入《借款抵押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41500元。并称，其提交的五张借条均系徐海滨、刘雨虹按照约定偿还的利息，二人每次偿还利息后，由邢月华向二人出具收条，再由二人出具借条，借条可能系二人后补，不一定与实际付款时间一致。欠条项下系针对二人所欠利息出具，后徐海滨就欠条项下利息偿还了部分金额，但具体金额记不清。邢月华表示，徐海滨、刘雨虹二人支付的利息折抵了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的所有利息，故主张自2012年9月29日起继续按照月2%标准计算利息。徐海滨、刘雨虹称，二人原系夫妻关系，自200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邢月华与徐海滨、刘雨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邢月华交付借款，徐海滨、刘雨虹出具收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邢月华自认《借款抵押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包含利息，并称实际借款本金为21万元。徐海滨、刘雨虹认可收到借款本金金额为199500元，并称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0500元。邢月华称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徐海滨、刘雨虹10500元，徐海滨、刘雨虹对此不予认可，邢月华对于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况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金额认定为准，即借款本金为199500元。关于已偿还款项的认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借款人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法院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当事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对于已支付利息的年利率是否超过36％的计算，不能以单笔还息数额计算利率，而应按照已偿还的利息总额与借款本金的比率，计算从借款日到实际最后一笔利息还款日期间内的实际支付利率。结合《借款抵押合同》的内容，徐海滨、刘雨虹按月偿还款项数额，以及刘雨虹当庭认可借期三个月内的利息标准为每月10500元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就借款期间的利息标准达成一致。故对于徐海滨称未就利息进行约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雨虹提交的交易流水显示，截至2012年9月28日，徐海滨、刘雨虹共计向邢月华偿还借款的金额为68250元，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自借款交付之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该期间应冲抵的利息金额为55062元，超出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2年9月28日，徐海滨、刘雨虹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186312元。徐海滨、刘雨虹称另通过现金方式偿还款项，邢月华对此不予认可，徐海滨、刘雨虹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邢月华主张徐海滨、刘雨虹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以21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借款本金186312元及以18631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刘雨虹称应由徐海滨偿还尚欠借款及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为徐海滨和刘雨虹，在刘雨虹未提交证据证明邢月华认可尚欠款项由徐海滨一人偿还的情况下，其二人婚姻状况的变化并不免除其还款责任，其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徐海滨、刘雨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邢月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86312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8631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驳回邢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邢月华与徐海滨、刘雨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邢月华交付借款，徐海滨、刘雨虹出具收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徐海滨主张双方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属无效合同，但就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载明利息标准，但根据刘雨虹在一审中当庭认可借期三个月内的利息标准为每月10500元的陈述及徐海滨、刘雨虹按月偿还款项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借款期间的利息标准达成一致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徐海滨所称的高额利息，一审法院已对双方约定高于法定标准的利率及其计算方式予以调整，现徐海滨主张合同无效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自借款交付之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该期间应冲抵的利息金额为55062元正确，徐海滨主张计算错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及在案证据核算的应予偿还的相应本金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刘雨虹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其主张本案借款用于徐海滨的公司经营，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徐海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徐海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