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霍州市。负责人：成建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延中，男，汉族，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芬，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京峰，男，汉族，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京才，男，汉族，住平阴县玫瑰镇孔集村。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负责人：尚俊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延中、郭京峰、郭京才、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系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董延中、郭京峰、郭京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系三车事故，在没有认定各方责任的情况下，对原告车辆前部损失不予承担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通过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队材料可以看出本次事故确系三车相撞，且郭京才所投保车辆系低速车辆，不排除系前两辆车发生事故后，我方投保车辆又发生二次碰撞。对事故发生过程，交警队仅是根据涉案两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协议，作出两车事故的认定书，不符合事故当时具体事实情况，也未对第一辆车驾驶人进行调查核实事故事实，故该事故认定书不应被采纳。另现已确定本次事故系三车事故，在没有认定各方责任的情况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对于董延中车辆前部损失是否是由后车相撞造成现已无法确定，对董延中车辆无法确定的前部损失不同意也不应赔付。对其前部损失应由董延中自行承担。二、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根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通过字体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内容通俗易懂，并且将该条款同保险合同及保单一同交给郭京才，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及说明的义务，一审中，郭京才、郭京峰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条款也未质证，原审法院未就合同特别约定进行查明，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董延中的停运损失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另董延中驾驶的车辆鉴定日停运损失过高，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其涉案车辆损失情况，鉴定合理维修期间过长，不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董延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董延中车辆前部损失不应赔偿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一审时，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事实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事故双方的司机郭京峰、张广庆在公安机关对事故的发生经过进行了陈述，证实了本次事故是郭京峰驾驶车辆与张广庆驾驶车辆相撞后，导致张广庆所驾驶的车辆与前方车辆相撞，董延中车辆的前部损失系后方郭京峰驾驶的车辆引起，与董延中前方车辆无任何关系，前方车辆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公安机关认定郭京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董延中的停运损失，应依法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和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1、董延中要求的停运损失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因此停运损失应由商业保险公司赔偿。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2、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停业、停驶等情况下的间接损失不付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于该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自始至终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停运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依法赔偿。3、关于停运损失数额，一审时董延中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日停运损失数额和停运时间进行了鉴定，该鉴定公平公正，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郭京峰、郭京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责任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董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赔偿董延中车辆损失46043元、营运损失费16948元、施救费6500元、鉴定费45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郭京峰、阳光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03时，郭京峰驾驶车牌为冀DFXXXX号低速汽车行驶至105国道489公里200米处时，与前方张广庆驾驶的董延中所有的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37012442018000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京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广庆无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董延中申请对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车辆损失、营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13日，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烟平价估字[2019]第JNTPPYFY201951626-2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的损失价值为46043元，日停运损失为892元，合理维修期间为19天。董延中为此支付评估费4500元。郭京峰所驾驶的冀DFXXXX号低速汽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冀DFXXXX号低速汽车登记车主为磁县大众农机信息咨询服务部，实际车主为郭京才。一审法院认为，郭京峰驾驶车牌为冀DFD176号低速汽车与张广庆驾驶的原告所有的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车辆损坏。公安机关认定郭京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广庆无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事故车辆冀DFXXXX号低速汽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董延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董延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分析如下：1、施救费6500元。施救费为董延中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施救车辆花费的必要合理支出，并提供了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车辆损失费46043元。根据评估报告，至鉴定基准日，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的损失价值为46043元，一审法院对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损失价值予以认可。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是三车追尾发生事故，不排除是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与前车发生碰撞后造成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可以证实郭京峰驾驶车辆与张广庆驾驶车辆相撞后，又导致张广庆所驾车辆与其前方车辆相撞、造成董延中车辆前部毁损的事实，郭京峰、张广庆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对事故经过的客观描述，公安机关认定郭京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系三车事故，在没有认定各方责任的情况下，对董延中车辆车前损失不予承担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3、营运损失费16948元。根据评估报告，在基准日的日停运损失为892元，合理维修期间为19天，董延中的营运损失费为892元×19天=16948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日停运损失过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4、评估费4500元，系董延中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董延中所有的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损失共计73991元，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郭京峰未能及时履行赔付义务而引发诉讼，且经审理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各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按照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比例分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董延中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董延中71991元。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元，由郭京才负担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负担800元。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董延中所有的冀DSXXXX／冀D8XXX挂重型半挂车前部损失是否应赔付；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董延中的停运损失是否应予赔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阴县公安局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京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广庆无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材料，能够证实郭京峰驾驶车辆与张广庆驾驶车辆相撞后，又导致张广庆所驾车辆与其前方车辆相撞、造成董延中所有的车辆前部受损的事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法院不应采纳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无法确定涉案车辆前部损失的责任，但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程序合法，且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车辆损失费46043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以加粗黑体表示，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是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效力。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经董延中申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故本院对评估报告书依法予以采信。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董延中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892元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营运损失费为892元×19天=1694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玉兰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