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再14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明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堂国，上海市锦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甲。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兆飞，上海润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贾某某因与被申诉人马某某、原审被告黄甲、陆甲、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3342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4月10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9]31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沪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某某、检察官助理斯某某出庭。申诉人贾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祝明真，被申诉人马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堂国，原审被告黄甲，原审被告陆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兆飞，原审被告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朱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根据终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贾某某并无借款收益基础，无证据证明贾某某与黄甲存在夫妻共同举债合意，无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贾某某提供了其与黄甲长期分居、实际并无共同生活基础的证据；3、本案从举债合意、借款利益方面具体考量双方提交证据情况，在认定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上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故终审判决仅以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本案系争借款为黄甲、贾某某原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贾某某同意抗诉意见，还申请再审称：1、原审时，马某某、陆甲分别就相关债务形成发表了意见，但是双方无法就该债务每一笔款项达成一致意见；2、即使陆甲认可债务，但根据法律规定，对贾某某也没有约束力。马某某不能免除对债务发生及债务金额的举证责任。如果其不能举证，则其主张只能在陆甲自认范围产生约束力；3、涉案借款均进入黄甲账户，黄甲亦表示在2013年5月之前并不知晓借款情况；4、黄甲与案外人生育一名非婚生子女。贾某某在婚姻中是受害方，没有享受过利益。请求依法改判贾某某不再就本案系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马某某辩称：1、本案不适用2018年出台的司法解释；2、对贾某某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的效力有异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原审被告黄甲称：同意申请人贾某某的所有意见。另，涉案借款行为发生在马某某与陆甲之间，自己没有参与，借条是在被蒙骗的情况下签字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自己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陆甲称：1、涉案借款主体是公司不是其个人；2、申诉人主张贾某某与黄甲分居8年不符合事实，2009年贾某某和黄甲把名下锦海大厦抵押给银行获得贷款，不可能处于分居状态。请求确认借款非陆甲个人所借，驳回马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潘某某称：1、涉案借条形式上真实，实质上虚构；2、借款数额认定有误；3、陆甲从未承认自己与马某某之间就利息达成过约定；4、陆甲借款后转账给了公司；5、潘某某与陆甲在借条形成时已处于分居状态；6、涉案债务金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自己一方不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5月27日，原告马某某起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1、黄甲、陆甲、贾某某、潘某某四被告共同返还借款人民币271万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2、四被告共同支付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其中95万元按照月利率1%计算，116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6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后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共同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95万元按照月利率1%计算，116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60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8月24日，原告向被告陆甲名下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09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陆甲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09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陆甲名下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0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陆甲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6万元；2010年9月30日，原告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2011年7月28日，原告向被告陆甲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2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陆甲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3年2月27日，被告黄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马某某现金贰拾陆万元整(原2010年6月15日借条)，此据”，被告黄甲在落款处签名。2013年5月10日，被告陆甲向原告出具借条六份。其中，金额为95万元的借条载明：“今暂借马某某同志人民币950,000.00(玖拾伍万元整)特此证明原2011年7月27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暂借马某某同志人民币300,000.00(叁拾万元整)特此证明原07-11-2011”；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暂借马某某同志人民币600,000.00(陆拾万元整)特此证明原24-08-2009”；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暂借马某某同志人民币400,000.00(肆拾万元整)特此证明原28-11-2009”；金额为26万元的借条载明：“今暂借马某某同志人民币260,000.00(贰拾陆万元整)特此证明原2010年6月15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暂借马某某同志人民币200,000.00(贰拾万元整)特此证明原30-09-2010”。被告陆甲和被告黄甲在上述六份借条落款处签名。借款发生时，被告陆甲与被告潘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黄甲与被告贾某某系夫妻关系。另查明,2015年4月1日，被告黄甲向原告出具字据一份，载明：“陆甲黄甲共借马某某人民币2,710,000.00及利息。具体清单见前借条。”被告黄甲在落款处签名。被告陆甲与被告潘某某于1990年10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18日登记离婚。被告黄甲与被告贾某某于1981年3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2日登记离婚。原一审审理中，被告潘某某提供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黄浦丽园小区X号楼XXXX室业主潘某某，自2012年8月起仅与其女儿陆乙二人共同居住在此。特有邻居黄浦丽园X号楼XXXX室居民证明。”落款“证明人”处签有“楼某某”的姓名，“证明单位”处盖有“上海市黄浦区半淞园路街道制造局路居民委员会”和“上海锐翔上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贾某某提供情况说明和注销证明各一份。其中，情况说明载明：“兹有贾某某。是我小区居民(长寿路XXX弄X号XXX)。贾某某从2000年入住，单身居住已达8年以上。特此说明。”落款处盖有“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街道XX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印章，签有“朱某某”的姓名。注销证明反映，被告黄甲与案外人范某某于1997年3月22日育有一女，名为黄乙。关于系争借款的借款人，原告称，被告陆甲与被告黄甲为共同借款人。被告陆甲称，系争借款的借款人均为上海超品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品公司)。被告黄甲则称，系争借款其并未经手，借款人应为被告陆甲。关于金额为95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原告称，原有2011年7月27日的借条金额为150万元，后被告陆甲于2010年1月29日、2010年7月1日、2010年12月29日分三笔各归还10万元，于2011年6月24日归还15万元，于2012年1月5日归还10万元，上述共计归还55万元后形成95万元的借条。其中，2010年1月29日、2010年7月1日、2010年12月29日的三笔还款共计30万元原先是作为归还2009年9月21日的30万元借款，后原告发现两笔借款的利率不同，遂向被告陆甲提出，于是双方协议将该30万元还款作为归还150万元借款。被告陆甲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和95万元的借条。2013年5月10日的30万元的借条中虽注明“原07-11-2011”，但实际2011年11月7日的借条并不存在，这样注明是为了确定该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日期为2011年11月。被告陆甲对此予以认可，其余三被告则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关于对系争借款的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称，其与被告陆甲口头约定，系争借款中95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1%，40万元、26万元、20万元及30万元四笔借款的月利率为2%，6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3%，系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对此，被告陆甲予以认可，并称由于其中60万元借款的利息较高，在借款之前其先向被告黄甲进行请示，经被告黄甲同意后才向原告借款。被告黄甲则称，其原先并不知情，后于2013年5月10日对账后，被告陆甲才向其说明。关于系争借款的还款情况，原告称，系争借款本金均未归还，利息均支付至2011年10月底。被告陆甲称，系争借款本金尚未归还，利息支付至2011年8月底，但另有15,100元在原告处作为支付系争借款2011年8月之后的利息。对此，原告称，被告陆甲确有15,100元在原告处，已冲抵2011年9月、10月间系争借款的利息，该两个月的利息原告不再主张。被告黄甲称，之前的还本付息情况其并不清楚，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条后，其并未还本付息。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被告陆甲、被告潘某某、被告黄甲、被告贾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马某某借款人民币271万元；二、被告陆甲、被告潘某某、被告黄甲、被告贾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马某某利息，以人民币9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以人民币17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陆甲、潘某某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理由：本案借款人应为超品公司。此前旧的借条上有两张明确记载了借款人为超品公司。其他几张借条主文上未写明“谁”暂借马某某钱款，但借款经手人为陆甲或黄甲。2013年旧的借条发生了更新，更新的借条上借款人变更为陆甲和黄甲。2015年4月1日黄甲出具的“陆甲黄甲共借马某某人民币2,710,000及利息”的这一字据与此前的旧借条内容不一致，应以旧借条为准，不应以此字据确认借款人。本案借款和还款发生的实际情况可以判断借款人为超品公司。原一审判令承担利息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本案应追加超品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到庭。当时在工商银行，马某某个人账户的钱不能直接汇给公司，马某某先将钱汇给陆甲，再由陆甲去银行对公柜台办理对公业务，再将钱汇到超品公司账户。2013年黄甲不在上海，超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都由陆甲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了历史借条的真实性，但只写了证据名称，没有记载历史借条的内容。二审法院应将历史借条的内容写进去。陆甲工商银行卡是2005年开办的，个人打钱给公司方便，公司打钱给个人不是很方便。本案涉及的271万元，陆甲陈述借款事实与马某某陈述借款事实不一样。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原件盖过公章。一审法院应当查清借贷合同成立的时间。一审法院仅查了转账事实，漏写了原始借条的内容。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的时间就是在原始借条出具时。原始借条明确出借人是马某某，借款人是超品公司。2013年借贷主体是否发生变化，借贷内容是否发生变化，这是在原来借贷基础上发生的变化，不能用后期变化的内容来确定借款人，而应当看第一张借条的借款人是谁。2013年虽然没有出现公司的名字，仅有两个个人的名字，但法庭应查清二人与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对借款内容没有查清。陆甲计算公司欠马某某271万元，由五张借条构成，一审中马某某计算的271万元借款事实与陆甲计算的271万元借款事实不一致。马某某提供的最后一笔借款(2013年5月10日借款30万元)是不存在的。马某某一审起诉时仅有本金，没有利息，陆甲向法院陈述公司与马某某约定过利息，马某某才在诉请中追加了利息。如果是个人借款，陆甲不会向法庭陈述借款中存在利息，正是因为是公司债务，所以陆甲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才陈述存在利息。现在因为超品公司经营不好，所以才将超品公司的债务转为个人债务。在这十几年间，马某某一共出借527万元，拿回516万元。马某某不可能不知道钱是借给谁的。2008年、2009年借条就形成了，之后更新借条时就写了两个人，却在七、八年之后才将借条进行更正。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提供陆甲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历史明细及相关支付凭证。证明该银行卡非陆甲个人使用，而是超品公司使用，用于支付公司房屋租金、货款，接受他人借款，归还公司欠他人款项。举例：2010年7月1日超品公司将10万元打入陆甲工商银行卡上，同一天陆甲将10万元打入马某某账户上。每次都是超品公司将款打到陆甲银行卡，陆甲再打给马某某账户。马某某将钱打给陆甲，陆甲再到银行对公柜台将银行卡的钱打到公司账户。证据二、四张借条(2007年8月29日、2008年8月29日、2009年6月5日、2010年9月30日)，证明超品公司向马某某借款，超品公司是最原始的借款人。每还一笔钱，会写上几月几号还了多少钱，陆甲和马某某都会在借条上做标注。本案系争271万元借款是超品公司与马某某之间的债务，而非个人对马某某债务。证据三、录音(2014年1月24日于超品公司长寿路办公室)(第7页一句话)，证明马某某在录音中有“我借给他们公司二百七十几万”，说明马某某本人清楚借款都是借给超品公司的，而非借给个人。证据四、黄甲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陆甲整理2009年到2012年的账目结果、借条及记账流水。证明：2010年7月7日陆甲向马某某出具10万元借条，超品公司内部对账时黄甲指出陆甲做账出错，2010年7—8月对账结果为马付公司10万元，结合马某某的借款明细，说明黄甲清楚马某某的借款是借给超品公司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38元，由上诉人陆甲、潘某某共同负担。潘某某、贾某某不服二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沪02民申494号民事裁定，驳回潘某某、贾某某的再审申请。贾某某、潘某某遂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经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中，申诉人贾某某提交以下证据：1、《黄甲调查笔录》一份，证明黄甲婚内与他人同居，自己与黄甲长期分居，借款进入陆甲账户后，黄甲未收到过钱款，也未交钱给过贾某某。2、黄甲自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内容同上。3、陆甲记载的公司流动账目（2005年-2010年）一份，证明该期间陆甲称其自己汇入公司账户2万余元，但提取了150余万元，马某某汇入公司10万元，公司汇入马某某账户120万元。4、海外电汇申请书、出国留学服务协议各一份，证明黄甲和贾某某之女在2003年办理出国，费用为8636美元加2万元人民币，黄甲无需在2009年借款支付上述费用。陆甲称黄甲借款用于女儿出国无依据。5、医疗就医记录一份，证贾某某身体状况较差。6、存取款明细一份，证明贾某某的经济能力可以养活自己。7、居住证信息一份，证明黄甲与范某某自2007年起在外同居。被申诉人马某某质证称：证据1、证据2、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是陆甲个人行为，自己不知情，亦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4、证据5、证据6均与本案无关，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原审被告黄甲质证称：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8的真实性；证据3是陆甲个人行为，不清楚；对证据5、证据6证明的内容不清楚。原审被告陆甲质证称，对证据3不清楚，需要核实。正因为黄甲要养两个家，故需要从公司拿钱。原审被告潘某某质证称：不认可证据1、证据7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据3、证据5、证据8的情况；证据4需要再看证据。原审被告黄甲再审提交以下证据：2009年至2012年的账目以及账目对照表一份，此系马某某与陆甲个人交易的款项明细对照，证明打入陆甲个人账户数额与271万元构成不符合。申诉人贾某某质证认为：无法确定黄甲证据上的数额，但是在原审法庭上马某某与陆甲的陈述不一致，法院确认的涉案271万元借款账目与陆甲的账外账不一致，超品公司账目与陆甲记账、法庭上马某某的账目陈述、陆甲法庭上的账目陈述也均不一致，故涉案借款271万元数额有待确定。原审被告陆甲质证称，该账目是公司的现金账目，对此没有异议，但是账目记载的第一个30万元尚待核实，最后多出的10万余元，是公司归还马某某的利息。原审被告潘某某质证认为，马某某的账目与陆甲账目不吻合，271万元债务构成有问题。原审被告陆甲再审提交以下证据：1、汇总表、超品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对账单、陆甲后续汇入超品公司账号的金额汇总表各一份，证明收到涉案借款后自己即于当日将钱款汇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2、工商银行对账单、听证笔录以及平安银行凭证各一份，证明黄甲和贾某某夫妻将房屋抵押给银行贷款192万元，钱划入陆甲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自己每月帮他们归还贷款。申诉人贾某某质证称：对汇总表中2009年9月21日款项不确认，无法认定与陆甲之间有关联，相关款项借款金额与借款时间不吻合。马某某的借款与陆甲汇入公司钱款不一致，黄甲这段期间汇入公司60万元，从公司取款76万元，没有显示黄甲从公司大量取款。不存在相关款项与贾某某发生关联。抵押贷款事宜与本案无关，贷款因为没有归还，房屋最终被拍卖，贾某某没有获利，与双方分居事实没有关联。被申诉人马某某质证称：对借款汇入公司的情况自己不知情。原审被告黄甲质证称：2009年之前公司由自己经营，之后由陆甲经营，公司账外账自2005年起由陆甲开始管理。陆甲的银行卡并非专门用于公司经营。确实办过房屋抵押。原审被告潘某某质证称：原审法院调取的是2009年以后的流水，不完整。涉案借款中转账只有100余万元，没有现金交付的任何记录。对证据2的房屋抵押情况，不发表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系争债务总额是多少？2、系争债务主体是超品公司还是陆甲、黄甲两名个人？3、系争债务有没有利息，应否支持？4、贾某某与潘某某是否要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关于债务总额及债务主体经查证，由黄甲一人出具的字据及经陆甲、黄甲两人签字的六份借条均注明债务总额为271万元，结合陆甲与黄甲均认可借条与字据为核对旧账后形成，陆甲与马某某也陈述之前的旧账均按月支付利息等情节，本院认为，原一、二审认定系争债务总额为271万元，并无不当，申诉人贾某某关于系争债务数额为虚构的主张尚难支持。上述陆甲与黄甲一再出具借条与字据的行为，也已构成法律上的债务承担，故无论之前的旧账借条是否经超品公司盖章，原一、二审据此判令陆甲与黄甲两人应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所谓的“对利息约定不明”，包括“逾期不还，应当支付利息，但未约定利息支付标准”情形。本案中，马某某称271万元中95万元是1%月利，60万元是3%月利，余款为2%月利，均为口头约定，且至2011年8月底，陆甲均按此标准向其支付利息。陆甲表示，如果认定是公司债务，其认可有此利息约定，但如果认定为其个人债务，则其不认可。其余当事人则均不认可系争债务存在利息。经查实，无论是记载债务总额为271万元的6张借条还是黄甲出具的字据，均无具体利息计算约定。鉴于除债权人马某某以外的其余当事人均不认可系争债务存在利息，故本院认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权人马某某的利息主张依法不应支持，原一、二审判令各债务人支付系争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贾某某与潘某某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查，黄甲与贾某某于1981年3月9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2日登记离婚。贾某某称，1997年黄甲与案外人生育一名非婚生子女，其与黄甲自2000年起分居。潘某某与陆甲于1990年10月6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18日登记离婚。本案结算债务发生于2013年5月。原一审诉讼起于2015年。诉讼中夫妻各方均未提交婚后有分别财产约定的证据。原一、二审据此依照《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系争债务为两对夫妻的共同债务，判令贾某某与潘某某两人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贾某某与潘某某于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原一、二审相关判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关于利息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其余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3342号民事判决和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2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2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马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3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马某某负担26,369元，陆甲、潘某某、黄甲、贾某某共同负担26,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38元，由马某某负担23,869元，陆甲、潘某某共同负担23,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盈姿审判员  陈 岚审判员  宗 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