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潭县澳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 法定代表人：程波，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祥，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海海洋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 法定代表人：林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明，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存兴，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潭县澳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澳前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海海洋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前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中海公司退回澳前镇政府已付的技术服务报酬75000元并向澳前镇政府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中海公司实际退回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2493.8元）、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日千分一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共249天,为6225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澳前镇政府已将《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ZHY180501HL）中其应当提供的技术资料全部提供给中海公司的法人林青，并于2018年11月10日向中海公司支付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75000元。澳前镇政府已充分履行完毕《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二、本案《技术服务合同》的主要履行义务在于中海公司。中海公司作为有经验的海域论证机构，应当知道缺乏必要的技术资料将无法如期完成并提交海域论证报告，自2018年11月10日澳前镇政府支付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至澳前镇政府起诉当日，在长达九个月的时间里，面对澳前镇政府多次口头、书面发函催告，中海公司始终未告知澳前镇政府未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或提供的技术资料不齐全，中海公司明显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之过错，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应归责于中海公司。一审法院采纳中海公司关于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只存在澳前镇政府要求中海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形，中海公司从未要求澳前镇政府履行合同，不仅如此，澳前镇政府多次催告中海公司履行合同但中海公司均未予回复，对于澳前镇政府的履约要求中海公司并未予以拒绝。待澳前镇政府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中海公司才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明显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但对于澳前镇政府已支付的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75000元却不予退还，无法律依据。本案主要系因为中海公司未积极履行合同，也未积极向澳前镇政府主张未提供材料或材料不全，中海公司存在过错。即使案涉渔港工程业主后来变更为平潭综合实验区先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行公司”），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中海公司继续占用澳前镇政府已支付的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已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此外，如果按照中海公司的主张，澳前镇政府未提供技术资料，中海公司是无法开展工作的，自然也就不会产生服务费用。中海公司无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已经做了准备，无法证明已收取的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已经用于提供技术服务。因此，澳前镇政府已支付的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依法应当予以退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澳前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中海公司辩称，一、案涉《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合同解除的过错均在于澳前镇政府，中海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澳前镇政府未按提供技术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技术基础资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澳前镇政府虽于2018年11月10日向中海公司支付第一笔费用，但自合同签订后澳前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向中海公司提交项目立项批复文件、项目可行性研究（或预可研）报告及可研评审意见等技术资料，而根据行业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的明确约定，前述技术基础资料对于中海公司开展下一步的技术服务时必不可少的。因此，中海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中海公司至今无法进一步开展技术服务工作的原因在于澳前镇政府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交付技术资料。2.澳前镇政府故意阻碍合同履行，在诉讼期间仍强行将案涉项目发包给第三方技术咨询服务单位实施，导致合同实际上履行不能。案涉渔港工程业主由澳前镇政府变更为先行公司，而先行公司将案涉技术服务项目委托第三方公司实施。且通过一审澳前镇政府提交的中选通知书证据上落款日期，可说明澳前镇政府存在恶意违约，故意不促成合同履行。澳前镇政府于2019年8月23日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9月27日开庭，中海公司明确提出可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只要澳前镇政府提供技术基础资料，中海公司确保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而澳前镇政府在诉讼期间即已将案涉项目对外招标，并在开庭结束后当天就案涉项目拟委托第三方公司，澳前镇政府故意造成合同履行障碍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合同得以解除，澳前镇政府具有重大的过错。二、澳前镇政府主张退还其已支付的第一笔技术服务报酬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澳前镇政府的违约未交付技术基础资料、故意造成合同履行障碍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而中海公司并未违约，澳前镇政府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结合合同履行的情况，一审判决驳回澳前镇政府要求返还已支付报酬、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澳前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澳前镇政府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ZHY180501HL）;2.中海公司返还澳前镇政府已付的75000元技术咨询报酬及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中海公司实际退款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3.中海公司按合同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交付“海域使用权论证报告”期间的违约金；4.判令中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澳前镇政府（甲方）与中海公司（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ZHY180501HL）一份，约定澳前镇政府委托中海公司承担平潭综合实验区澳前前进二级渔港工程海域使用论证报告书（以下简称：海域论证）进行技术咨询，并支付咨询报酬。合同第二条约定，中海公司在收到技术咨询报酬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提交海域论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为保证中海公司有效进行技术咨询工作，澳前镇政府应当向中海公司提供下列协作事项：1.提供技术资料：详见本合同附件，等等。合同第四条约定，技术咨询报酬总额为250000元分期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为：（1）在双方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澳前镇政府向中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报酬金额为75000元；（2）在提交“海域论证”报告（送审稿）后3个工作日内澳前镇政府向中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报酬金额为100000元；（3）在提交“海域论证”报告书（报批稿）后3个工作日内澳前镇政府向中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报酬余额为75000元。合同第八条约定，中海公司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每拖延一天应当向澳前镇政府支付本合同总费用的1‰作为违约金。合同附件载有澳前镇政府提供技术资料清单：项目立项批复文件、项目所在海域的地形图（1:1000）、项目可行性研究（或预可研）报告及可研评审意见、与利益相关者的协调意见、项目所在地社会现状调查资料、委托书。合同签订后，澳前镇政府于2018年11月10日向中海公司支付技术咨询报酬75000元。 另查明，案涉渔港工程业主已变更为先行公司，先行公司已就案涉渔港工程的海域使用论证等进行招投标，并于2019年9月30日向水利部交通运输部国家能源局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发出中标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澳前镇政府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澳前镇政府应当向中海公司提供项目立项批复文件、项目可行性研究（或预可研）报告及可研评审意见等技术资料清单。上述资料是中海公司提供相关技术咨询的重要基础。但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澳前镇政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合同约定期间向中海公司提供了上述资料，澳前镇政府主张中海公司逾期提交海域论证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中海公司关于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案涉渔港工程已变更业主，且新业主已就该工程完成招投标工作，致使澳前镇政府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澳前镇政府主张解除本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澳前镇政府原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澳前镇政府关于中海公司退还相应款项、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澳前镇政府与中海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二、驳回澳前镇政府的其它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澳前镇政府应当向中海公司提供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可研评审意见等技术资料，该技术资料是中海公司提供相关技术咨询的重要基础。现澳前镇政府上诉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向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青提交了相关技术资料，但澳前镇政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本案系因澳前镇政府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驳回澳前镇政府要求中海公司退还已付技术服务报酬、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澳前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上诉人平潭县澳前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