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柳城街道中园祥泰居小区。负责人：李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芳，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该行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南新西道1号。法定代表人：顾鑫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鉴昌，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皓盛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县新城平青大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何国良，经理。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以下简称朝阳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翔公司）、皓盛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盛集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银行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恺翔公司提供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手写条款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明，并以此确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是错误的。1.《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65、1、3条款，被一审法院作为判决依据，但该条款为手写条款，且该合同第67.1有手写后又涂抹掉的痕迹，因该合同不是备案合同，且皓盛集团未出庭，无法确认其真伪，该条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不能以此条款手写内容为依据确定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一审判决将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确认给恺翔公司缺乏法律依据。2.该合同65、1、3条款约定不明确，没有明确的期限，不具备实际操作性，但该条款的添加正好适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5条。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条款是后来加上去的。而认定该合同所有条款均有效显然错误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将恺翔建筑公司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定为二被上诉人的工程结算日即2018年7月20日错误，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批复》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恺翔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为案涉房屋的竣工之日和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通过皓盛集团提供给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记载，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14日，根据建筑法及建筑质量管理条例以及《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竣工时间最晚在2014年9月14日，恺翔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截止到2015年3月14日。故2015年3月14日之后，恺翔公司优先受偿权丧失。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按照恺翔公司自述工程竣工之日（2015年8月31日），皓盛集团只给付其50%的工程款，那么皓盛集团尚欠恺翔公司50%的工程款、现场签证及工程量变更等，此时恺翔公司明知发包方应当给付其工程款。另通过《建设工程结算定案书》可以看到，竣工之日发包方皓盛集团给付恺翔公司工程款根本未达到50%。由此可见，恺翔公司于工程竣工之日就明知皓盛集团欠其工程款，发包方皓盛集团应当给付其剩余工程款及现场变更等，因此，恺翔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为竣工时间。至于其所述的皓盛集团不配合结算，完全可以通过诉讼解决。综上，我方认为施工承包方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权是法定优先权，但不应该是无限期的，恺翔公司在工程竣工3年多才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显然违背法律规定，其诉请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一审卷中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现房抵押合法有效，恺翔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时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主张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期限，法院应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冀0223民初3470号判决书判决支持恺翔公司对涉案房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一项。恺翔公司答辩称，朝阳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我公司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中手写部分系双方充分沟通协商的结果，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合同效力，双方均予认可并且实际履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虽未经备案，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建设工程的承发包双方对合同效力也没有任何异议，朝阳银行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对合同效力妄下结论。二、原审判决正确，我方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未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各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河北省高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5条对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的起算点做了具体规定：工程已竣工的，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根据建筑法的规定，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即工程款的给付由承、发包双方在合同中自行约定。就建筑工程款而言，约定的给付时间未到，发包人有拒绝给付的权利，对此，承包人物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因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行使时间应为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而“应当给付”应作何理解，我方认为应当按照发、承包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即竣工结算之后60日内支付。综上，我方认为，我方与皓盛集团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无任何瑕疵，双方应按照该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执行，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也应为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之后60日起算，即2018年7月31日工程审结后60日后起算。皓盛集团未出具答辩意见。朝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的被告恺翔公司享有的对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B12-9、B12-9、B12-10、B12-11、B12-12号房产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朝阳银行与辽宁龙泉口酒业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公司借字第0002号),辽宁龙泉口酒业有限公司向朝阳银行借款人民币4850万元，此借款由皓盛集团以其所有的的坐落××县、B12-9、B12-10、B12-11、B12-12、B13-101、B13-201、B13-301、B13-401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2017年3月21日，贷款人朝阳银行向借款人辽宁龙泉口酒业有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8500000元。2013年10月20日，皓盛集团作为发包人，恺翔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分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和附件四部分内容。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二标段；2、工程地点：滦县新城南、平青大公路西；3、工程内容：B13#、D12#、A11#、A12#、C1#、C2#、C11#、B1#、B2#、B4#、D9#-D11#及接待中心；4、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市政等；5、合同工期：从2013年10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5年8月31日竣工完成；6、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暂估42376203元；7、专用条款第65.1（3）项约定：按实际进度甲方支付乙方5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竣工结算后60天内付30%，一年内付清工程价款的15%，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量保证金。该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双方于2014年6月9日向有关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备案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号：滦建合同备案（总包（2014）017号）]内容并不一致，但皓盛集团与恺翔公司双方均是依照案涉《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恺翔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31日竣工。各方于2018年7月31日完成案涉工程款的审结结算，秦皇岛正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编制了建设工程结算定案书，审定工程造价为42298023元。2018年11月5日，该院受理了恺翔公司诉皓盛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恺翔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享有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A1#、A4#-A8#、A10#、C4#-C8#、C10#及吊楼B12#、D13#），确认该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2.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8114596元，并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的罚息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0日，原、被告签定《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作为工程承包人，承包施工开发的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一标段。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进场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工程竣工后，双方共同委托进行了结算。根据2018年7月20日审结的《建设工程结算定案书》，该合同的审核造价为48541680元，被告就该标段已经支付工程款2800万元。扣除5%的质保金，被告尚有工程款18114596元未能支付给原告。据原告了解，被告已经将原告所承包施工的建筑工程抵押给银行。根据《合同法》第286条和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原告对所承包的建设工程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且该项权利优于银行的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并要求被告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及其利息。该案经开庭审理后，皓盛集团承认恺翔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恺翔公司对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享有该工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A1#、A4#-A8#、A10#、C4#-C8#、C10#及吊楼B12#、D13#），该优先权由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二、被告皓盛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恺翔公司工程款18114596元，并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的罚息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该判决作出后，恺翔公司和皓盛集团均未提出上诉。（2018）冀0223民初3470号判决生效后，恺翔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发出通知书，内容如下：本院在执行唐山恺翔公司与皓盛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四案中【执行依据：（2018）冀0223民初3470号，3471号，3472号，34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恺翔公司对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享有该工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皓盛集团名下坐落于××县#、A4#-A8#、A10#、C4#-C8#、C10#及吊楼B12#、D13#；A2、A3、A9、C3、C9、C12-14、B3、B5-B11、D1-D8；B13#、D12#、A11#、A12#、C1#，C2#、C11#、B1#、B2#、B4#、D9-D11及接待中心），该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于2019年7月11日在淘宝网开展的“皓盛集团名下坐落于××县B12-10坐落于××县、B13-101号”司法拍卖项目公开竞价中，以最高应价胜出。因拍卖成交房产抵押于朝阳银行，贵行自收到本通知五日内，办理皓盛集团名下坐落于××县抵押权注销登记，逾期本院将依法对拍卖成交房产上设定的他项权利予以强制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朝阳银行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针对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一、朝阳银行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中的原告属于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虽恺翔公司诉皓盛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未将本案朝阳银行列为第三人，但朝阳银行符合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情形，且该案中判决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与朝阳银行主张的抵押权指向同一标的物，抵押权人的权益必定会因为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而影响到其抵押权的行使。故朝阳银行有权在其知道其权益受损之日起的合法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故对恺翔公司的朝阳银行无主体资格的辩称不予采纳。二、（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恺翔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首先，恺翔公司与皓盛集团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可能与备案合同不一致，但二被告已实际履行，并在（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案件的审判过程中予以认可，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进度款给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按实际进度甲方付乙方5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竣工结算后60日内付清30%，一年内付清工程款的15%，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其次，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进行了工程结算，由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并在（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案件的审判过程中予以认可，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恺翔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六个月期限。朝阳银行“建设工程合同，手写部分无效”的诉称并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之规定，判决驳回朝阳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朝阳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恺翔公司就其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时间起算点，以确定（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认定恺翔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是否确有错误。首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印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5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具体起算时间按照以下方式确定：（1）工程已竣工的，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上述日期不一致的，以在后日期作为起算点，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该条规定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细化和补充，且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9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基本一致。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对河北省各级人民法院具有指导意义，因此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皓盛集团与恺翔公司签订过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针对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一标段工程，皓盛集团与恺翔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0日和2014年6月9日各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者为在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的合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9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未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实际上也未经招投标，当事人根据当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备案后另行签订实质性内容不同的合同，应当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在（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恺翔公司、皓盛集团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约定“按实际进度甲方付乙方5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竣工结算后60天内付30%，一年内付清工程价款的15%，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量保证金”，该条款是对皓盛集团付款期限的具体约定，即除进度款外，剩余工程款应等待竣工结算的结果。结合双方完成工程价款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可认定在2018年7月20日之前，恺翔公司向皓盛集团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而朝阳银行主张上述条款系伪造的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案件将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而非备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两点，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恺翔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起诉皓盛集团主张欠付工程款，未超出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滦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冀0223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判令恺翔公司对其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朝阳银行主张应以工程竣工之日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