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台柳路600号。 负责人：刘光顺，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该中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立，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永和花卉中心）与被上诉人赵建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和花卉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6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赵建立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建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永和花卉中心与赵建立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原材料加工假山、盆景对外销售，永和花卉中心提供加工场地和销售场地，赵建立负责加工，完成假山、盆景后在永和花卉中心销售，双方按照销售额的一定比例分成。合作期间，永和花卉中心不对赵建立进行考勤，更不对其工作进行管理，工资也是利润分配。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确认双方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未采信有效证据《证明》，违反证据裁判规则。永和花卉中心提供《证明》是用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不是用来确认给付之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赵建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永和花卉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赵建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赵建立在永和花卉中心从事加工假山、盆景制作的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分别为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8月11日、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的两份合作协议。赵建立工作地点在永和花卉中心，赵建立每月休息四天。工作方式为永和花卉中心承揽业务后交给赵建立，由赵建立自行安排工作进度，赵建立完成加工假山、盆景制作工作后将制成品交给永和花卉中心。 双方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8月11日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永和花卉中心）与乙方（赵建立）本着公平、守信、自愿的原则共同签署本协议，此合作协议试运行2个月（2017/6/12-2017/8/11）后甲乙双方如达不到彼此预期此协议即可终止，合作期试运营后甲乙双方彼此满意将签订正式合作合同。1、甲乙双方针对此合作协议存续的两个月期间每月甲方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乙方现金3000元作为乙方的当月薪资报酬。2、甲方提供给乙方双方认可的工作地点（白天以市场大厅为主、晚上以大厅外门头房为主）以及工作环境、工作时间。3、甲方配合乙方在其工作时间的工作方式。4、乙方保质保量提供给甲方双方认可的作品，作品的知识产权归属于甲方。5、甲乙双方在其共同认可的产品成本、销售人员的（5%）提成外所售卖的商品纯利润的70%归属于甲方，纯利润的30%归属于乙方。6、甲方与乙方共同采购原材料，每个产品单独核算其成本。” 双方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的合作协议载明：“甲（永和花卉中心）乙（赵建立）双方本着公平、守信、自愿的原则共同签署本协议，经协商特作如下约定：1、甲方为乙方提供每月3000元工资，乙方按甲方要求制作完成甲方所销售商品。2、乙方每月休四天，如需在上班时间和工作地点接收对外加工活需事先经甲方同意。3、关于销售提成：（1）在市场内销售商品：月销售额在1万元以下，乙方无提成；月销售额在1万（含）至2万元，乙方按月销售额的5%提成；月销售额在2万（含）至3万元，乙方按月销售额的10%提成；月销售额在3万元（含）以上，乙方按月销售额的20%提成。（2）对外接收制作假山等项目，甲乙双方去掉产品及人工、运费等各项成本后的利润的70%属于甲方，30%属于乙方。4、本协议签订时间为半年。（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5、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 2019年4月，赵建立以永和花卉中心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赵建立与永和花卉中心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赵建立与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建立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永和花卉中心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赵建立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永和花卉中心与赵建立是否是劳动关系。赵建立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在永和花卉中心工作。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体现，赵建立工作地点在永和花卉中心，赵建立每月休息四天，赵建立的工作内容是永和花卉中心安排的盆景制作工作，协议约定如果赵建立在上班时间和工作地点接收对外加工活需永和花卉中心同意，永和花卉中心每月支付赵建立3000元。赵建立称其按照永和花卉中心要求每天固定时间上下班，永和花卉中心庭后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赵建立主张的该事实予以采信。综上事实，赵建立受永和花卉中心管理，永和花卉中心安排赵建立的工作内容，协议约定的分成，实质是给付赵建立每月3000元工资的基础上的提成。该协议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永和花卉中心提供的证人，系永和花卉中心工作人员，赵建立提供的证人，被永和花卉中心解聘，均与永和花卉中心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建立对永和花卉中心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赵建立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明虽载明永和花卉中心、赵建立双方合作期间的经济账目都已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但本案属于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故永和花卉中心的此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永和花卉中心、赵建立双方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仲裁对赵建立主张的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与永和花卉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赵建立未就此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与赵建立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建立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赵建立向永和花卉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与赵建立2017年至2018年7月合作关系已解除，在工作中赵建立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均已用2018年至2019年的租金优惠做为赔偿（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一切损失都全部赔偿完毕），合作期间的一切经济账目双方都已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赵建立不再提出任何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永和花卉中心与赵建立所谓“合作关系”的法律定性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尤其是第二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实际的履行情况来看，报酬的支付具有周期性、规律性，较为符合工资的特征；赵建立的工作时间、月休息天数以及其在上班时间和工作地点的行为受到永和花卉中心约束等，具有隶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所谓的“合作关系”实质上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虽然赵建立向永和花卉中心出具《证明》以表明双方“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合作”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再无任何争议，但仅能说明其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并不能影响其要求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及其性质进行确认，永和花卉中心以此来抗辩赵建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和花卉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市北区永和花卉交易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