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塘北中路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09MA28R5PD4E。 经营者：毛谦象。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安、苗振，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户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建设四路1078号信息港五期B座88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418970713。 法定代表人：陈国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金，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郭美云，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望安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户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杭州湾信息港五期（中国智慧家居谷）项目由户助公司进行运营管理。2017年6月28日，户助公司（甲方）与望安经营部（乙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创客新天地一期AB栋科研办公楼（综合楼CD栋以外所有）消防工程的承包单位，负责消防系统的工程安装、改造、调试、检测等方面工作。承包内容主要为消防审批图纸范围内的消火栓、喷淋、报警、应急照明疏散指示系统和防排烟系统、防火门、防火卷帘、泵房等系统的安装、调试及装修材料检测和第三方消防设施检测；辅助消防审批验收资料收集和办理。“甲方责任和义务”约定甲方提供建筑原始图、装修施工图和本系统施工所需的图纸及资料。“乙方责任和义务”约定乙方在消防审批图纸的基础上负责整个工程的安装、调试。按国家消防规范施工，并符合其技术质量要求，保证通过消防验收（因甲方的原因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除外）。“工程工期”约定本工程施工工期为2017年9月20日前交付使用，自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计算，并以配合装修工期进度为准，除因甲方提出重大设计变更或不可抗力，否则工期不得顺延。“工程合同总价”约定本工程合同价为固定价，不包含税金，共计3380000元，包工包料，本合同价款不因任何原因增加。合同生效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本合同总价10%即338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及50000元的安全押金。“工程验收”约定全部工程按设计施工图、合同约定、甲方要求全部完成，乙方自检合格，符合设计与有关规范及消防主管部门的要求后向甲方提出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由甲方组织相关部门及时对工程进行整体竣工验收；乙方必须保证工程一次性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验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施工方负责。“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即1014000元，乙方安排项目班子和材料进场；本消防工程总体安装完毕，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即1014000元；本消防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后7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25%即845000元，并退还338000元履约保证金及50000元安全押金；在项目消防验收合格满一年后7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10%即338000元；另外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二年，在消防验收合格满一年支付169000元，在消防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违约责任”约定如消防工程部分不能通过消防验收，则乙方应无条件进行整改直至通过验收，如经整改后仍未能通过验收，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合同金额百分之三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规定付款，则按未付款金额百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消防工程总体安装完毕，非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的，甲方应当立即支付本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的尾款等内容。甲方由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熊婉青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由毛小勇在授权代表处签名并加盖望安经营部公章。后望安经营部进场施工，具体由毛小勇、毛小华等负责实施，望安经营部已付履约保证金及安全押金共计388000元。2017年7月，户助公司向望安经营部提供了相应的平面图及建筑施工图等。2018年1月15日，望安经营部与户助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案涉工程总价4219500元，已付1568500元，加上押金及文明施工保证金388000元，共欠款3039000元。对账后，户助公司已支付共计800000元。2018年1月23日，毛小勇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毛小勇（乙方）与户助公司（甲方）合作的二期款，甲方将于元月23日支付乙方30万元，乙方承诺收到款项后立即给甲方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并于2月10日前取得消防验收初检报告交于甲方，甲方取得初检报告后，将付给乙方不少于20万元的工程款。款项汇入毛小华账户”。同年4月8日，双方进行了节前消防隐患排查，发现诸多消防问题，毛小勇予以签收并明确于同年4月10日完工。同年5月，户助公司向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报送案涉A栋第1-2层、B栋第1层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审核，该单位于同年5月4日出具不同意该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并载明主要存在的问题为“设计出图单位无消防设计资质、A栋1层电梯处与原设计图不一致；A栋2层南侧办公区域安全出口数量不足；B栋楼梯间设置、安全出口设置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规定”等。同年5月15日，因消防施工不合规范，局部施工没按照要求，部分工程还没完工，双方召开“关于消防调整问题”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A栋漏水问题：2018年元月份毛小勇试过水，这次漏水是密封圈折边造成，属于施工问题，如后期园区内再出现消防漏水问题造成财产损失将由毛小勇承担全部责任；……设计报批与施工本应同步进行，目前设计与施工不符需要调整……”、“整改时间表：……5月30日如果消防还未通过，信息港将全部介入，一切后果由施工方自负”、“所有消防问题有毛小勇按本地要求出意见，不参考设计单位意见，设计按施工方要求出图纸”等，毛小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同年8月16日，第三方检测机构受户助公司委托对案涉A栋第1层、B栋第1层的建筑消防设施进行现场检查测试，并出具检测意见书，载明15条不符合事项，望安经营部已收到该意见。其间，户助公司因前述问题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处理。同年9月11日，案涉A栋第1层、B栋第1层装修工程经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消防验收合格，意见载明“工程所在建筑为A栋，钢筋混凝土（砼）结构，耐火等级二级，地上4层，建筑高度15米，建筑面积8500平方米，使用性质为厂房；B栋，钢筋混凝土（砼）结构，耐火等级二级，地上3层，建筑高度16米，建筑面积30310平方米，使用性质为厂房。本次装修工程为A栋1层、B栋1层，装修面积为12140平方米，装修使用性质为建材市场”等。因案涉争议，望安经营部于2019年4月1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户助公司支付望安经营部工程款2239000元、违约金139300元（按合同所约定未付工程款2239000元的5%计算），以及按年利率6%计算欠付款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工程款全部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4月18日为77291.50元，由法院酌情认定）；2、陈国金、张海峰对户助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在注册资本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承担。案经调解无效。 原审另查明，张海峰系户助公司的原股东，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5000000元，其于2016年11月30日将股权转让给陈国金，并办理工商变更等登记手续。现陈国金系户助公司的一人股东，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0000000元（包括原出资15000000元及增资85000000元）。2017年2月7日，绍兴天清会计师事务所对户助公司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当日，户助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10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陈国金实际缴纳出资额100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0000万元，于2017年2月7日缴存户助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萧山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内”等。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主体及施工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望安经营部系案涉合同的承包人，不具有承包案涉消防工程的资质，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关于承包人主体，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辩称毛小勇、毛小华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即合同相对方，望安经营部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中明确为户助公司与望安经营部，毛小勇是作为合同乙方的授权代表签名确认，其与望安经营部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认定为合同主体，其该项辩称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施工范围，望安经营部主张A栋第3-4层不属于户助公司的发包及案涉合同范围。首先，合同明确施工范围为创客新天地一期AB栋科研办公楼，且注明为综合楼CD栋以外所有，结合2018年9月11日的验收意见所载明A、B栋具体情况来看，应包括A栋第3-4层等在内的全部面积。其次，双方就该争议点均提供相应补充证据材料，望安经营部所提供《酒店消防工程承包协议》中明确承包给望安经营部的施工范围为酒店项目消防工程，约定的工期也在案涉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之后，前述材料显示逸居公司及酒店运营方明确双方所提供租赁合同仅限逸居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等行政手续使用，且前述酒店项目消防工程系酒店行业特殊的消防设施，并按酒店要求所作增量部分，与案涉合同所涉基础装修部分无涉。最后，望安经营部提供的证人证言明确其在案涉工程中从事消防报警系统的安装等，范围为A栋第3-4层及B栋1-3层，A栋其他楼层由他人参与施工，也可相互印证。此外，望安经营部实际施工负责人毛小勇在与户助公司员工方志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A幢1、2楼的喷淋必须做，因1楼是商户，3、4楼的图纸也要设计公司蓝图”等，可见其前述主张明显与该陈述及其证人的说法相互矛盾，有失诚信。综上，可确认案涉A栋第3-4层应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内，望安经营部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故不予认定。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及支付条件，修复费用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及违约情形、责任等问题，包括延期付款、逾期施工及消防漏水等质量问题。首先，就工程价款的确定，庭审中双方均明确案涉工程总价4219500元，已付2368500元，加上履约保证金及安全押金388000元，欠款共计2239000元，故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前述款项的支付条件，参照合同关于“工程款付款方式”的约定，户助公司已付2368500元，已支付至工程总体安装完毕的约定比例款项，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至于之后的付款比例问题，应满足“本消防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者“本消防工程总体安装完毕，非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的前提条件，结合前述分析，案涉工程仅A栋第1层及B栋第1层于2018年9月11日经主管部门消防验收合格，尚不符合案涉工程经消防综合验收合格的约定条件。庭审中望安经营部也明确工程未全部验收合格，个别楼层未通过验收的原因在于发包方。就部分楼层未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望安经营部主张A栋第2层系第三方租用及户助公司作为办公室使用，户助公司未提供相关楼层原设计图纸，导致消防备案缺少相关材料，故而无法通过验收；B栋原建筑只有2层，第3层系户助公司擅自增加的违章建筑，导致B栋第2、3层无法办理消防验收手续，如要验收，需将违章建筑全部拆除。但本案望安经营部对前述无法通过验收的原因主张，或与本案的关联性，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难以认定。关于部分楼层未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经审查，本案存在施工方的诸多施工质量问题并经多次整改、维修，还存在因施工与设计不符、设计图纸经双方多次修改、消防设计方案由发包方委托提供但不及时等问题，导致未完成综合消防验收，望安经营部因施工及设计方案修改、设计与施工不一致等，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不能据此认定完全系一方原因所致。本案望安经营部关于要求户助公司支付余款及相应违约金、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三、关于望安经营部所主张出资责任的依据及责任认定。首先，陈国金已提供相应验资报告，望安经营部认为报告可能虚假，但缺乏相应依据，且与验资机构的审验等程序要求不相符，故异议不成立，且望安经营部所主张户助公司付款责任的依据亦不足。同时，本案也难以证明若股东出资期限未到的情况下，公司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等情形。综上，对望安经营部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的相应辩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驳回望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44元，减半收取计13222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222元，由望安经营部负担。 宣判后，望安经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不具备，并就此驳回望安经营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主要为合同中第八条第4点，即：本消防工程总体安装完毕，非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的，甲方应当立即支付合同约定的尾款。一审裁决认为上述付款条件不具备的主要原因，是认为不能据此认定完全系一方原因导致未完成综合消防验收。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部分楼层消防验收尚未通过的原因，系因户助公司原因所导致，非望安经营部原因所导致。设计方案修改等事项发生在A栋1层和B栋1层，系因户助公司原因所导致，且现已消防验收合格。在本案中，消防设计系由户助公司委托第三方设计，后因第三方设计的内容无法通过消防设计审核。而望安经营部为了保障消防工程的顺利竣工，才根据甲方消防设计的修改，对施工进行调整。户助公司发包给望安经营部的施工范围，并不包括A栋3-4层，该两层系由案外人直接发包给望安经营部，且现均已消防验收合格。由于A栋的3-4层由户助公司直接出租给杭州逸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酒店使用，所以A栋3-4层只需要直接根据酒店装修需要，进行酒店整体消防工程的设计和施工，根本无需由户助公司先安装一套消防设施，然后酒店装修施工再安装一套消防设施。所以，杭州逸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该两层的消防工程发包给了望安经营部施工，杭州逸居公司的租赁合同、工程发包合同和款项支付凭证等，均可以充分证明该两层的消防工程由逸居公司直接发包给望安经营部施工，不属于户助公司的发包范围。至于工人作证说在A栋4层参与过施工，这非常好理解，因为逸居公司将A栋3-4层消防工程发包给望安经营部后，望安经营部安排该名工人参与了该酒店的消防工程施工。而一审裁决却以此认定户助公司发包范围包括A栋3-4层，显然逻辑错误。户助公司提交的户助公司总经理熊婉青的聊天记录，也证明了合同签署后熊婉青只是将A栋的1-2层、B栋的1-3层的平面图发给望安经营部项目负责人毛小勇，并未发送过A栋3-4层的平面图，由此也可证明发包范围不包括A栋3-4层。户助公司庭审中陈述的望安经营部承包范围内除了A栋1楼和B栋1楼验收合格外，剩余需要修复的建筑面积为20000平方米，刚好为B栋2楼和3楼的面积（每层10100平米），由此也可证明望安经营部承包的范围，不包括A栋的3-4楼，否则未验收的面积就会达到24000多平米。案涉工程中的B栋2-3层未通过消防验收，是因为户助公司未经规划部门审批，违规改建所导致。B栋规划许可的只有1-2层，没有第3层，户助公司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将B栋第2层改造成了两层，将原来只有两层的房屋违规改造成了3层。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建设单位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一）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报表；（二）建设单位的工商营业执照等合法身份证明文件；（三）新建、扩建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文件；（四）设计单位资质证明文件；（五）消防设计文件。第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依照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要求对申报的消防设计文件进行审核。对符合下列条件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出具消防设计审核合格意见；对不符合条件的，应当出具消防设计审核不合格意见，并说明理由：（一）新建、扩建工程已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对申报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应当依照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标准对已经消防设计审核合格的内容组织消防验收。所以消防验收必须以消防设计审核合格为前提条件，而B栋2-3层由于系违规改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所以并不能提供“扩建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文件”，导致无法申请消防设计审核，更无法申请组织消防验收。二、一审裁决违反了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即使按照一审的裁决逻辑，没有完成消防验收是因为双方的原因，户助公司也应支付工程款，否则户助公司现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其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且1层改2层的违章改建可以让其获得长期的利益，所以户助公司没有任何动力消除不符合消防验收的相关障碍。而由此导致的，是拖欠望安经营部的2239000元工程款永远也不用支付。三、一审判决张海峰和陈国金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明显错误。陈国金作为户助公司的原股东，认缴出资8500万元，至今并未实际出资；张海峰作为户助公司原股东，认缴出资1500万元，在并未实际出资情况下又将股权转让给陈国金。张海峰和陈国金作为公司股东，均未尽到履行公司注册资本出资义务，依法应对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且张海峰系股权转让前户助公司的一人股东，陈国金系股权转让后的一人股东，两个不同时期的一人股东其资产与公司资产严重混同，从法律上也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浙0109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望安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承担。 上诉人望安经营部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涉案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望安经营部不具有承包案涉消防工程的资质，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涉案消防工程并未全部验收合格，参照涉案合同的剩余款项支付条件还未成就。涉案消防工程全部是包括创客新天地一期A/B栋科研办公楼（综合楼C/D栋以外所有）消防工程，A栋地上4层，建筑面积8500平方米，B栋地上3层，建筑面积30310平方米。涉案消防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的为A栋1层、B栋1层，建筑面积为12140平方米；以及A栋的3层、4层，建筑面积共为3772平方米。涉案消防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部分占全部工程的（12140+3772）/（8500+30310）=40.9997%。参照合同关于“工程款付款方式”的约定，“本消防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本消防工程总体安装完毕，非因乙方的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的支付条件，现涉案消防工程并没有全部验收合格，望安经营部无权要求户助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三、涉案消防工程仅部分验收合格，即使将验收合格的部分消防工程独立开，户助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以上已经说明涉案消防工程仅部分验收合格，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涉案消防工程的全部价款为421.95万元，已经验收合格部分工程款为1729982.34元整（按面积比例计算）。户助公司至今已经支付236.85万元，扣除望安经营部的保证金38.8万元，户助公司还超额支付了250517.66元。四、陈国金、张海峰不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国金于2017年2月7日实缴出资10000万元至户助公司开设的账户内，并由绍兴天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相应的验资报告，陈国金已经履行完毕全部的出资义务。张海峰已经在2016年11月30日将户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国金，并办理了相关的工商变更手续，张海峰已经不是户助公司的股东。即使陈国金未履行完毕相应出资义务，按照2019年7月3日召开的第九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正式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能否加速到期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原则上是不予支持的，且例外情况也与本案情况不相符。以上，陈国金、张海峰不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望安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户助公司、陈国金、张海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后户助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二审中户助公司的自认，A栋2层没有通过消防验收，但户助公司已实际使用；A栋3层和4层在2019年1月通过消防验收，已经实际使用。 本院认为，户助公司与望安经营部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望安经营部无相应的消防施工资质，故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望安经营部已施工完毕，根据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杭州智慧家居谷A栋第1层、B栋第1层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案涉工程A栋1层、B栋1层经消防验收合格。而A栋第2层，户助公司自认其已实际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A栋第2层虽未经消防验收，但户助公司已擅自实际使用，故现其以未竣工验收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A栋第3、4层户助公司自述已于2019年1月通过消防验收。对于B栋第2、3层，望安经营部主张B栋规划许可的只有1-2层，没有第3层，户助公司在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情况下，擅自将B栋第2层改造成了两层，故B栋第2、3层未通过消防验收是因为户助公司的原因。户助公司则认为B栋第3层是通过规划许可的。本院认为，户助公司对其施工的建筑物是否系合法建筑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户助公司在本案中未就该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户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B栋第2、3层未通过消防验收是由于望安经营部的原因造成，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4项的约定，消防工程总体安装完毕，非因乙方（望安经营部）的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的，甲方（户助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该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的尾款。经查，此处“第六条”的条款内容，结合前后文意，实际应为合同“第七条”第3项即“本消防工程通过消防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并出具消防验收合格意见后7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25%即84.5万元，并退还33.8万元履约保证金及5万元安全押金。”也即户助公司在此种情形下，应支付至工程款85%。同时，根据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的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对账单》记载，截止2017年12月20日，双方确认户助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包括合同金额和增量工程款）为421.95万元，已付156.85万元，未付265.1万元，2017年6月29日望安经营部支付户助公司押金及文明施工保证金38.8万元，合计户助公司共欠款303.9万元。故，户助公司目前应向望安经营部支付至工程款的85%即3586575元（421.95万元×85%）及退还保证金（押金）38.8万元，扣除户助公司上述已付工程款156.85万元及望安经营部在诉请中主张的在对账之后户助公司曾支付了80万元工程款，户助公司还应支付望安经营部工程款为1606075元。因合同无效，故望安经营部诉请要求户助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利息损失从望安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望安经营部对其主张的陈国金、张海峰出资不到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能进行有效举证，该诉请亦缺乏依据，无法支持。综上，因户助公司在二审中的自认等，导致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望安经营部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户助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工程款1606075元及利息损失（以160607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4元，减半收取132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222元，由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负担5831元，由杭州户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4元，由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负担8462元，由杭州户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982元（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6444元，杭州萧山望安消防器材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7982元，杭州户助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17982元诉讼费交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