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红湾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17102595946。 负责人：朱某1，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1，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肃南县人，住肃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某2，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肃南县人，住肃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肃南县人，住肃南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住所：甘肃省张掖市县府街南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0719034463U。 负责人：陈某，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2，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民乐县人，系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支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肃某。住所：肃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19253044878。 法定代表人：贾某，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肃南县人，系原审第三人肃某客户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肃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某1、尚某2、任某、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张掖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肃某（以下简称：肃南县信用联社）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肃南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肃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尚某1、尚某2、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张掖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朱某2，原审第三人肃南县信用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肃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甘07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31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任某丈夫与上诉人签订的《国寿安心贷借款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是任某的丈夫尚福军，合同约定该份保险的受益人为发放贷款机构即第三人。2019年7月18日上诉人收到一审第三人的理赔便函。一审开庭时，一审第三人表示放弃该份保险的受益权。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保险法》第31条规定而忽略《保险法》第39、42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证据认定尚福军死亡系遭受意外伤害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25条规定，直接认定了尚福军的死亡系遭受意外事故导致，但未查明尚福军遭受何种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三、上诉人已严格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就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等事项对尚福军进行了书面告知并明确解释。 尚某1、尚某2、任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是保险合同的继承人，且任某是共同借款人，本案诉讼并未侵害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利益。在诉前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协商，由上诉人提起诉讼，故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本案属于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被上诉人家属及时向上诉人报案，但上诉人并未派人前来查看，故上诉人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被保险人在死亡的前一天发生过单车事故，交警部门也出具了相关证明，前一天的事故给其身体健康埋下隐患；三、一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兼业业务，当时在购买保险的时候，已经告知被保险人死亡的情况下由其偿还贷款，故被保险人才购买的保险。 尚某1、尚某2、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按照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金20万元，用于偿还尚福军贷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尚福军系原告尚某1、尚某2之父，原告任某丈夫。2017年9月9日、2018年7月26日尚福军与第三人分别签订借款12万元、8万元，借期均为24个月的借款合同各1份。?在第三人推荐下，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尚福军与第三人分别签订国寿安心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2份，合同约定保险金、保险期限与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一致，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经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第一顺序受益人为第三人。就该两份保险尚福军共向第三人交纳保险费1200元。合同签订之日，第三人向尚福军发放借款12万元、8万元，共计2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尚福军乘班车前往武威市途经九条岭时，在与车内人员谈笑过程中，忽然不省人事，班车司机与同车乘客急送尚福军到肃南县皇城镇铧尖卫生院抢救，医生检查时尚福军已无生命体征。事故发生当日下午，尚福军家属即向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报案，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接到报案后，未对尚福军死亡原因进行查勘，12月4日，尚福军家属将尚福军安葬。2019年7月30日被告人寿保险张掖分公司以尚福军猝死，不属于《904-国寿安心贷款借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范围，向原告发出拒付保险金的书面通知，引起纠纷。 另查明，尚福军与第三人签订的国寿安心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是尚福军，经办人一栏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印章，保险单由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制发，保险理赔也由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肃南县支公司负责。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与第三人肃南县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签订有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合同，双方约定由肃南县信用合作联社代理保险业务。至尚福军亡时，尚福军在第三人处的借款本金20万元，未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1.尚某1、尚某2、任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保险人尚福军死亡后，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拒付保险金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国寿安心贷款借款人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是尚福军，保险人是人寿保险甘肃省分公司，贷款发放机构是肃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险业务办理机构是被告人寿保险肃南支公司。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的双方为尚福军和人寿保险甘肃省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款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本案中，尚某1、尚某2、任某作为投保人尚福军的子女和配偶，在被保险人尚福军死亡后，有权向被告主张保险金的赔付，属于适格的原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原告提交的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单及条款，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在庭审中所作的尚福军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交纳保险费1200元的陈述，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人寿保险张掖市分公司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尚福军与被告人寿保险甘肃省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尚福军与被告人寿保险甘肃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单及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履行。案涉保险合同是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所要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后，可得到保险公司保险赔付的一种保障。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主张的被保险人尚福军的死亡，属于双方签订的国寿安心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所列的14种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中，第五条约定的猝死，因肃南县皇城镇铧尖卫生院2019年8月8日的证明，在附中：明确尚福军在来该院前，已经死亡，死亡原因不明，说明尚福军在被人送到铧尖卫生院前，已经死亡，尚福军的死亡应属非正常死亡，而非正常死亡并不能排除意外伤害导致的可能。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在尚福军死亡后，既没有对尚福军的死亡原因进行查勘和调查，对尚福军的死亡进行法医学鉴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尚福军的死亡属于非意外伤害所导致。且双方签订的国寿安心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所列的十四种免责条款中，也没有关于被保险人非正常死亡不予赔付保险金的约定。因此，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尚福军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拒绝赔付保险金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由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是第三人肃南县农村信用联社，原告要求被告人寿保险肃南县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保险金，用于偿还尚福军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第三人甘肃省肃某赔付尚福军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用于偿还尚福军在第三人处的贷款；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尚某1、尚某2、任某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肃南县信用联社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其作为原审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争也未影响其权益，为减少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故被上诉人在被保险人尚福军死亡后，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保险金的赔付，属于适格的原告。 关于被保险人尚福军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被保险人尚福军因何死亡，缺乏医疗机构或公安机关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证明，且在被保险人尚福军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形下，上诉人在报案后没有进行调查和医学鉴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各执一词，互不认同，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上诉人拒绝赔付保险金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肃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