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艳，女，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亮，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左娜，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月清，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艳因与被上诉人左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艳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左娜的一审反诉请求，并由左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宋艳与左娜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明确约定了宋艳转让的是店铺的使用权和营业设备等动产及客户资源，属于物权转让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经营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宋艳已经将合同约定的营业设备等动产和客户资源交付给左娜，左娜亦支付了30000元转让费，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已实际履行合同，左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未付的15000元转让费。案涉合同无法定解除事由，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左娜受让宋艳店铺动机不纯，目的并非经营，有意整垮宋艳的店铺。左娜辩称，宋艳与左娜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宋艳转让的既是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城市风情阁103号店铺的租赁权，也是该店铺所在的长沙市天心区雅之歌美容会所经营权，现该会所已在2015年6月29日被工商登记机关注销，左娜的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宋艳应将30000元转让款退还给左娜，而不是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20000元。宋艳转让店面的初衷就是欺骗左娜，宋艳在骗取诸多客户办卡缴费后，隐瞒店面负债累累的事实，将店面转给善意的左娜。宋艳骗取客户的办卡费用、骗取左娜的转让费后自己私自留有门店的钥匙跑路，现在为了逃避客户的追责，将所有的责任推给无辜的左娜，而且宋艳在转让店面时营业执照已经被工商机关注销，宋艳隐瞒此事，左娜对此完全不知情，因此，是宋艳转让店面动机不纯，给左娜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上的困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左娜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宋艳转让款15000元，及支付从2019年6月14日起至开庭日的房租和物业管理费（按2785元/月）；2.左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左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宋艳向左娜退还转让款30000元及利息360元；3.宋艳承担违约金3000元；4.宋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宋艳与左娜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宋艳将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城市风情阁103号店铺转让给左娜，转让费为45000元，店铺于2019年6月14日正式交接；左娜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宋艳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左娜负责。同日，宋艳将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城市风情阁103号店铺交于左娜使用，左娜向宋艳支付了30000元转让费。此后，2019年6月14日前在宋艳的店面办卡债权人纷纷上门，要求左娜及宋艳提供美容服务，左娜遂将店面关闭至今。另查明，宋艳转让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城市风情阁103号店铺的招牌名称为长沙市天心区雅之歌美容会所，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6月29日被工商登记机关注销。该店铺租金为每月2600元，宋艳已支付截至2019年8月9日的全部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宋艳与左娜在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宋艳转让的既是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城市风情阁103号店铺的租赁权，也是该店铺所在的长沙市天心区雅之歌美容会所经营权。现长沙市天心区雅之歌美容会所已在2015年6月29日被工商登记机关注销，左娜的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对左娜要求解除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宋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左娜支付转让费、房租、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情确定宋艳向左娜返还20000元转让费，并对左娜要求宋艳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宋艳与左娜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宋艳退还诉原告左娜转让款20000元；（三）驳回宋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左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元，反诉受理费317元，合计405元，由宋艳负担300元，左娜负担105元。本院二审期间，宋艳提供了长沙市第三医院、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起诉状十四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因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6月14日，宋艳（甲方）与左娜（乙方）在电脑打印件《店铺转让协议》的后面，由左娜手写补充协议如下：甲方权益保障：甲方交接乙方所有美容客户的后续美容服务，存在争议或纠纷除外。乙方权益保障：1.乙方转接甲方雅之歌美容院，乙方接店后续，由甲方向该店美容客户售出的美容卡项和提供的美容服务以及产品存在纠纷或赔偿，由甲方自行承担；2.甲方不允许与乙方转接的客户资源提供任何服务（针灸除外）；3.甲方所提供的客户所存续的美容卡项以及客户人数必须真实有效，如有5%以上与事实不符本份合同失效，甲方需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费，以实际支付为准，以及转让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已核实，真实有效2019.6.14）；4.甲方向该店美容客户售出的美容卡项和提供的美容服务以及需要耗损的产品由甲方提供；5.在合同签订3个月之内如有客户要求退还甲方经营期间所办理的美容卡项及产品，所退款金额由甲方支付；如因在乙方给客户提供多次美容服务客户不满意引起的退款由乙方负责；6.甲方不允许在该店3公里范围之内开设任何一家美容机构。宋艳手写内容如下：2019年6月14日，今收到第一批转让费叁万元整，尾款还有壹万伍千元，是在2019年7月14日当天收清尾款。如果未在当天（7月14日）付清尾款，宋艳有权收回店铺，转让费叁万元不退还。宋艳、左娜在上述补充协议内容之后签署了名字。另查明，宋艳与左娜在签订合同之后，左娜加了房东龙冰的微信，表示以后由她交房租，房东龙冰未提出反对意见。宋艳已支付截至2019年11月9日的租金。2019年11月，龙冰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宋艳与左娜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左娜主张宋艳将雅之歌美容院转让给左娜时，没有经过房东同意，隐瞒了债务，对左娜进行欺骗，侵犯了左娜的合法权益，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查，宋艳与左娜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天即将店铺交于左娜使用，虽然宋艳事先未征求房东的意见，但之后左娜通过微信与房东联系，表示以后由她交房租，房东龙冰对房屋转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宋艳向左娜交接所有美容客户的后续美容服务，且双方对客户存续的美容卡项的充值金额、服务次数及项目已进行了核对，左娜在补充协议中注明“已核实，真实有效”，左娜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宋娜隐瞒了债务。综上，左娜以宋艳转租房屋未经房东同意、宋娜在交接时隐瞒债务构成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沙市天心区雅之歌美容会所的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注册登记”。故长沙市天心区雅之歌美容会所的营业执照虽已于2015年6月29日被注销，但不影响左娜重新办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以该美容会所的营业执照被注销为由，认定左娜的经营目的已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宋艳与左娜约定，如果左娜未在2019年7月14日付清尾款，宋艳有权收回店铺，转让费30000元不退还。双方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宋艳在2019年7月14日以后享有合同解除权，但直至左娜在一审中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前，宋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现案涉房屋已被房东另行出租给他人居住，双方之间的合同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左娜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约定左娜未在2019年7月14日付清尾款，转让费30000元不退还，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故对左娜要求宋艳退还转让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宋艳向左娜交接店铺后，应由左娜向房东交纳房租。左娜接手后仅经营2天即将店面关闭，且其未按约定于2019年7月14日前向宋艳支付剩余转让款，宋艳在明知左娜违约的情况下，仍向房东交纳租金至2019年11月9日，其向房东支付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租金属于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宋艳不得就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租金损失要求赔偿。宋艳已经向房东支付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2600元应当由左娜承担。宋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交纳了物业管理费，故对其要求左娜支付物业管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宋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左娜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及2019年7月15日之后房租及物业管理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由左娜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向宋艳支付房租2600元；四、驳回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左娜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元，反诉受理费317元，共计405元，由宋艳负担63元，左娜负担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宋艳负担76元，左娜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