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正学，女，1952年8月2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敏，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会，女，1973年6月2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权，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仕斌，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伯林，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李晓敏，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万屏（李晓敏母亲），女，194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龚正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敏、李会及原审第三人李伯林、李晓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正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被上诉人李敏、李会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权、田仕斌，原审第三人李伯林，原审第三人李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万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正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龚正学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李敏、李会基于继承享有案涉房屋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错误，因在（2008）彭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中，将彭水县汉葭镇沙坨居委133号砖房四套靠彭桑公路一面的两套判决归李方淑所有错误，李方淑又将由该判决取得的两套房屋遗赠给李敏、李会错误，李敏、李会占有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2.李方淑遗嘱中的第三层房屋不归李方淑所有，实际是由彭水县扶贫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修建的职工宿舍楼，且修建的第三层是在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享有权属的土地上，李敏、李会并未举证证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已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方淑个人。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被撤销的5xx号房屋所有权证看，该证包括了一、二、三层楼，而原李方淑持有的2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楼层为第四层，表明第三层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龚正学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基于无因管理对第三层房屋占有使用是维护公司财产利益。李敏、李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正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敏、李会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敏、李会取得案涉房屋是源于李方淑已取得产权的个人财产的遗赠；2.李方淑已取得第三层楼的产权，其在遗嘱中处理自己财产是有效的；3.龚正学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或是受该公司委托来处理相关事宜。李伯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晓敏述称，诉争房屋是李方淑个人财产还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财产不清楚，不认可李方淑的遗嘱，该遗嘱是假的。李敏、李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龚正学停止侵害，返还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居委133号（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楼上第三楼）靠彭桑公路方向四小间房屋并赔偿损失4800元。龚正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李敏、李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117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方淑（已故）有四子女即李敏、李会、李伯林、李晓敏，其中李敏、李会、李伯林系同父同母的兄妹，李晓敏系李方淑与粟万屏所生。李方淑生前系彭水扶贫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住所地为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居委133号（现汉葭街道沙沱社区太守路75号），该房屋第三层为四套14小间房屋。1997年12月7日，彭水县建设委员会向李方淑颁发了彭房私产字第2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为134平方米，位置为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街，楼层为第四层。李方淑诉粟万屏离婚纠纷一案，本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5月10日作出（2008）彭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李方淑与粟万屏婚后共同出资修建彭水县汉葭镇沙沱居委133号砖房四套（14小间），判决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居委133号砖房四套（14小间），靠彭桑公路一面的两套（7小间）归李方淑所有；靠里的两套（7小间）归粟万屏所有。2013年9月10日，彭水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彭国土房管注销发（2013）字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载明：“县扶贫开发公司：你公司于1992年5月23日申请登记并持有的位于原汉葭镇沙沱居委(现汉葭街道办事处沙沱社区太守路75号)的彭房字第5xx号《房屋所有权证》，因彭水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你公司与吴政桦欠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证载房屋楼层、面积和实际状况与登记档案均不一致，特向我局提出《司法建议书》，建议我局核实后重新登记发证。经查阅该房屋的登记档案，其档案记载为二层（一楼一底），建筑面积245.75平方米，而你公司持有的证载房屋为四层，建筑面积547.61平方米，与登记档案不符，且无变更登记的相关依据和记录。经实地现场勘查核实和测量，该房屋实际状况为三层，砖混结构。其中：第1-2层为你公司所有，建筑面积223.87平方米，第三层为李方淑所有，建筑面积134平方米（已颁发了彭房私产字第2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为此，根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如下：撤销你公司持有的位于原汉葭镇沙沱居委（现汉葭街道办事处沙沱社区太守路75号）的彭房字第5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由你公司重新申请进行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并依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彭水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者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敏、李会在庭审过程中出具手书遗嘱一份：“遗书：财产：李方淑的沙沱太守路75#，三楼134…共计七小间和四楼有棚，相同面积归我女儿李敏、李会所有，2xx号房产证，彭房私产公证书。注：本来是三楼，房产证上的是四楼，是房管局办理新房证。可以用不同方式各自取得，互量互让的原则。楼上那个雨棚层属李伯林所有。2017年8月19日。”李方淑去世后，上述七小间房屋由李敏、李会实际占有并对外出租。龚正学以及案外人田应香以其为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为由，主张上述七小间房屋为公司财产，与李敏、李会发生争议，要求李敏、李会返还房屋。2019年4月19日，公安机关查明，在重庆市彭水县汉葭街道太守路75号，田应香当日雇请水电工张语波故意去将产权属于李敏房屋的电表电线剪断，将电表给下了下来，并且又将李敏的水表上的水管故意剪断，决定给予田应香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因田应香、龚正学与李敏、李会多次发生争议，田应香、龚正学要求房屋租赁户搬出租赁房屋、断水断电，租赁户与李敏、李会解除租赁合同并搬出租赁房屋，现在上述房屋实际由龚正学占有三间、田应香占有四间。李敏、李会为主张其损失，在庭审中举示了2018年2月、2019年2月与何苏霖、焦金伟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双方解除合同后，焦金伟向李敏、李会出具的收条，载明退还2019年租金（三小间）4000元。在一是庭审过程中，龚正学举示了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与何福群签订的《建房协议》，约定彭水扶贫开发公司将楼上加一层职工宿舍的工程发包给何福群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李敏、李会与龚正学就争议的房屋分别要求对方排除妨害、赔偿损失，对此论述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查明事实，李敏、李会在李方淑去世后，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龚正学以自己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而涉案房屋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为由强行变更涉案房屋的占有状态，但龚正学举示的证据只有一份房屋修建协议，并不能达到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彭水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的证明目的，同时，即便涉案房屋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龚正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该公司行使权利，因此认定龚正学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侵占李敏、李会占有利益的行为，对李敏、李会要求龚正学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损失的金额，李敏、李会主张的4000元，有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佐证，属于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另主张的8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龚正学反诉要求李敏、李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龚正学认为李敏、李会的行为损害了单位的利益，应当采取合法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于有争议的房屋，不能采取强行变更占有的方式维护自己所谓的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审查李敏、李会举示的证据，其中（2008）彭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将涉案房屋作为李方淑与粟万屏的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给了李方淑，而李敏、李会系李方淑的遗产继承人；同时，李敏、李会举示了彭房私产字第2xx号房屋所有权证，虽然该证载明李方淑的财产位于第四楼，但李敏、李会同时举示了彭国土房管注销发（2013）字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份决定书载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上述证据证明李方淑及其继承人占有涉案房屋至少是有正当依据的。相反，龚正学陈述其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而该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明，该公司是否系涉案房屋产权人即存疑，即便龚正学作为公司职工，既没有该公司的授权，更不采取仲裁、调解、诉讼等合法方式主张诉求，就强行占有涉案房屋，其行为属于侵占李敏、李会占有利益的行为，不属于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的行为，其诉讼请求所包含的利益不属于合法利益，其请求不属于正当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本案对此问题争议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李敏、李会及第三人李伯林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李方淑的遗产，但龚正学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第二、李敏、李会以及第三人李伯林主张李敏、李会基于遗嘱继承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但李晓敏不予认可。对于以上关于涉案房屋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本案裁判不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认定为前提，因此上述争议与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本案对此问题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正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占有的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居委太守路75号彭水县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楼上第三楼靠县城方向三小间房屋返还李敏、李会，并不得妨害李敏、李会对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二、龚正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敏、李会损失4000元；三、驳回李敏、李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龚正学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元，均由龚正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龚正学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房屋现状的视频光盘1张、房屋现状照片12张、房屋现状情况概念图1张，拟证明本案诉争的是第三层，第四层仅有钢棚，李方淑的2xx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第四层并没有房屋，第三层由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修建；2.高绍进、龚正学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龚正学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且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选举的代表，有权维护该公司的财产利益。李敏、李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龚正学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李伯林质证认为，证据1是房屋客观现状；证据2不真实。李晓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情况说明内容中有些部分是真实的，天楼板是粟万屏出钱修建的。李敏、李会提交以下证据：1.（1994）彭法经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高绍进不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职工；2.（2008）彭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房屋第三层是李方淑与粟万屏共同修建，并在二人离婚纠纷中对该房屋进行了分割；3.（2009）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对于证据2的民事判决，经粟万屏上诉后，二审法院对第三层房屋的分割作出维持的判决。龚正学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在李方淑与粟万屏离婚纠纷案中对第三层房屋进行分割，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不知情。李伯林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晓敏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晓敏提交1998年3月25日李方淑签署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第四楼天楼板是粟万屏的个人财产。龚正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了第四楼以下属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李敏、李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李伯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龚正学提交的证据1，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真实反映房屋现状，予以采信；证据2不符合法定形式，真实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对李敏、李会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3，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其中涉及案涉房屋的分割，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对李晓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彭水扶贫开发公司现处于停业状态，但未注销工商登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敏、李会与龚正学互请对方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李敏、李会以案涉房屋是其继承李方淑遗产，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为由，请求龚正学返还其占有的房屋、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而龚正学以案涉房屋实际是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为由占有房屋，请求李敏、李会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案涉房屋的权属。从现有证据看，在2009年已生效的（2008）彭法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中，将案涉房屋判由李方淑所有是事实。结合2013年彭水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彭国土房管注销发（2013）字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载明“其中：第1-2层为你公司所有，建筑面积223.87平方米，第三层为李方淑所有，建筑面积134平方米（已颁发了彭房私产字第2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以及1997年12月7日彭水县建设委员会向李方淑颁发了彭方私产字第2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且现无证据表明该证被注销也是事实，虽然该证表述楼层是第四层，但实际上第四楼并无房屋且证载面积与彭国土房管注销发（2013）字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三层表述的面积相符，且在彭国土房管注销发（2013）字第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明确表述了“第三层为李方淑所有已颁发彭房私产字第2xx号《房屋所有权证》”。由此，在无相反证据否定以上证据表明的事实情况下，案涉房屋由李方淑享有权属。同时，在无相反证据否定李方淑遗嘱的效力情况下，李敏、李会基于李方淑遗嘱取得案涉房屋权属。现龚正学强行占有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龚正学返还李敏、李会案涉房屋并不得妨害李敏、李会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并无不当。原审结合李敏、李会举示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认定由龚正学赔偿李敏、李会损失4000元亦无不当。至于龚正学主张案涉房屋由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但其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确系彭水扶贫开发公司所有。即便案涉房屋权属系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也应由彭水扶贫开发公司作为主体主张权利，而不是自然人龚正学。因此，龚正学请求李敏、李会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正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龚正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