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北路4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707235743C。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继权，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继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7民初8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甘继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甘继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甘继权共计向望建公司缴纳保证金10721493.70元和甘继权委托望建公司退还何伟劳务保证金812000元、薛平劳务保证金348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甘继权向望建公司转款10721493.70元是其受李进委托转款，是李进缴纳的保证金，李进在（2018）渝0117民初649号案件诉状中是这样陈述的。甘继权在长达七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告知望建公司其向望建公司缴纳保证金，以及其与李进合伙承包工程等事实。2.甘继权未向法院提交收据原件，一审法院仅凭收据复印件就认定了案件关键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的甘继权委托望建公司代为退还案外人保证金的事实，与（2018）渝0117民初649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矛盾。该案中的委托书均是李进签字并无甘继权签字。实际上望建公司没有接受甘继权的委托，而是甘继权委托李进，李进再转委托工投公司退还的案外人保证金。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望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形式全部交由李进施工，并非由李进和甘继权施工，也没有肢解部分工程交由甘继权施工，望建公司与甘继权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甘继权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请求依法驳回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甘继权是受李进的委托转款的说法不实，亦无证据证明，甘继权系自己向望建公司转款10721493.7元。2.如果甘继权系受李进委托转款，望建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缴款人应当是李进而非甘继权。3.虽然甘继权举示的收据是复印件，但收据载明的时间和金额与甘继权银行转账记录的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4.关于2014年10月22日退还何伟、薛平劳务保证金的事实，甘继权委托合川项目部退还何伟劳务保证金812000元、薛平（聂建军）劳务保证金348000元，共计1160000元。同期，李进也退还保证金1160000元。该保证金的退还是甘继权和李进分别退还的。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因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收取保证金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甘继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望建公司返还甘继权保证金956149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721493.7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止；以9561493.7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甄然通过民生银行转账支付向望建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0元，2012年8月24日甘继权通过重庆银行转账支付向望建公司交纳保证金3300000元，当日甘继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向望建公司交纳保证金1403363.7元，共计5203363.7元;当日，望建公司向甘继权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重庆市合川工业园区沙溪片区S03-0501地块搬迁安置房一期(一标段)及排洪沟工程的保证金。2012年8月30日，甘继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向甄然支付2759065元，当日甄然通过民生银行转账向望建公司转账交纳保证金2759065元；当日，望建公司向甘继权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合川工业园区沙溪片区安置房一期(一标)保证金。2012年8月31日甘继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向望建公司转账交纳保证金2759065元；当日，望建公司向甘继权出具了相同金额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合川工业园区沙溪片区安置房一期(一标)保证金。甘继权共计向望建公司交纳保证金10721493.70元。同时，李进向望建公司转入了相同金额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的退还已另案处理。2012年9月11日，望建公司与工投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投公司将重庆市合川工业园区沙溪片区S03-0501地块搬迁安置房一期（一标段）及排洪沟工程发包给望建公司施工。后望建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李进施工。2014年10月22日，甘继权出具委托书，委托望建公司代甘继权退还何伟劳务保证金812000元，退还薛平（聂建军）劳务保证金348000元，共计1160000元。2017年8月10日，望建公司向重庆合川沙溪还房（一标段）项目部出具“关于重庆合川工业园区沙溪片区S03-0501地块搬迁安置房（一标段）及排洪沟工程有关问题的处理决定”，决定：解除与李进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终止其合川沙溪还房（一标段）项目工作；撤换项目部所有领导人员；原项目部所有工作人员尽快向公司移交所有工程及财务资料，办理已完工程的结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望建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李进施工，李进并非望建公司的职工，双方所称的内部承包关系事实上是形成的转包关系，且因李进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禁止无建筑企业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承揽建设工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李进与望建公司的转包行为无效。在李进向望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同时，甘继权亦向望建公司支付了相同金额的保证金10721493.7元，因此，李进与甘继权有约定按各50%的比例共同向望建公司交纳重庆市合川工业园区沙溪片区S03-0501地块搬迁安置房一期(标段)及排洪沟工程的保证金。由于望建公司向甘继权出具的收据三份均载明，收取的保证金为甘继权支付，故甘继权有权要求望建公司退还，甘继权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望建公司应返还李进和本案甘继权因转包行为取得的财产即保证金各10721493.7元，现李进返还保证金事宜已另行处理。故望建公司望建公司应当返还甘继权支付的保证金10721493.7元，扣除甘继权于2014年10月22日委托支付的1160000元外，实际还应当返还956149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在双方没有约定迟延退还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的情况下，甘继权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因甘继权甘继权2012年8月24日、8月30日、8月31日分别向望建公司缴纳了保证金，甘继权要求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故甘继权要求望建公司返还保证金956149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为以10721493.7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止；以9561493.7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甘继权返还工程保证金956149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721493.7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止；以9561493.7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30.46元，减半收取39365.23元，由被告望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进曾于2018年1月11日，依据其与望建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提起诉讼，诉请望建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1072149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8）渝0117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审理，作出（2018）渝01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该案一审中，李进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作为承包人就案涉工程向望建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21442987.4元，该款项系其委托甄然通过其民生银行对公账户转账支付的10721493.7元，另10721493.7元系其委托甘继权转账支付。李进在该案庭审中举示了收据复印件及银行明细，主张其于2012年8月24日、8月30日、8月31日委托甘继权支付给望建公司10721493.70元作为其承包工程的保证金。望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不了甘继权系受李进委托缴纳保证金。该案生效判决查明，李进委托甄然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望建公司转账10721493.7元，具体为2012年8月24日交纳保证金5203363.70元、2012年8月30日交纳保证金2759065元、2012年8月31日交纳保证金2759065元。另查明：本案一审中，甘继权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以下主要证据：一、收据复印件三张，均以甘继权为交款单位并加盖有“望建（集团）有限公司（9）财务专用章”，分别为：1.2012年8月24日转账5203363.70元，备注重庆银行打款330万元、建设银行打款1403363.70元、民生银行重庆解放碑支行个体户甄然打款50万元；2.2012年8月30日转账2759065元，备注民生银行重庆解放碑支行甄然代甘继权付保证金；3.2012年8月31日转账2759065元，备注建行重庆渝中区支行甘继权。以上备注中每笔转账均附有转出的银行账号，收款事由均记载为案涉工程保证金。二、银行交易明细。1.甘继权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记载其2012年8月24日向望建公司转账1403363.70元、2012年8月30日向甄然转账2759065元、2012年8月31日向望建公司转账2759065元。2.甘继权重庆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记载其于2012年8月24日向望建公司转账缴纳保证金330万元。三、（2018）渝0117民初649号案件中收据、转账凭证。1.望建公司出具给甄然的案涉工程保证金收据三张，分别为2012年8月24日民生银行转账5203363.7元、2012年8月30日民生银行转账2759065元、2012年8月31日民生银行转账2759065元。以上备注中每笔转账均附有转出的银行账号。2.甄然的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记载其于2012年8月24日因“其他甄然”转出5203363.70元、因“其他代甘”转出50万元；2012年8月30日因“其他保证”转出2759065元、因“其他代甘”转出2759065元；2012年8月31日因“其他保证”转出275906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甘继权依据望建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诉请望建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而望建公司否认收取了甘继权的款项，主张甘继权系受李进委托缴纳保证金。对于甘继权是否向望建公司交纳保证金10721493.7元这一争议事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甘继权举示了三份望建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明确记载交款人是甘继权，收款事由系案涉工程保证金，且收据中对转账账户、户名均有明确的记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无原件核对的书证复印件并非绝对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在有其他证据足以佐证该书证复印件真实性的情况下，书证复印件仍然可以采信。本案中，甘继权举示的本人重庆银行和建设银行的明细以及案外人甄然的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能够与收据复印件的记载一一对应，足以证明转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收据复印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甘继权交纳的保证金10721493.7元与另案中李进交纳的保证金10721493.7元是否为同一款项的问题。本案中甘继权举示的10721493.7元收据与另案中李进举示的10721493.7元不具同一性。两案的收据虽然在交款时间、金额上相同，但收款人、转账银行、账户、户名均存在不同，望建公司并未提出存在同一款项重复出具收据的主张或证据。再次，关于甘继权交纳的保证金10721493.7元与另案中李进交纳的保证金10721493.7元是否存在部分金额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甘继权的收据记载，其交纳的保证金10721493.7元中存在案外人甄然转账的情况，具体为2012年8月24日通过甄然转账50万、2012年8月30日通过甄然转账2759065元。虽然另案中李进缴纳的保证金10721493.7元亦系通过甄然转账支付，但核对甄然银行账户对账单，其在2012年8月24日因“其他甄然”转出5203363.70元、因“其他代甘”转出50万元；2012年8月30日因“其他保证”转出2759065元、因“其他代甘”转出2759065元。证明甄然代李进转账的款项和其代甘继权转账是独立可区分的，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最后，望建公司上诉称甘继权的交款系受李进的委托，权利主体应为李进，但望建公司在李进诉请其退还保证金的案件中又否认甘继权交款系受李进委托。同时，虽然李进在前案中作出甘继权交款系受其委托的陈述，但并未举示委托付款的证据，且该事实属于李进与甘继权之间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处理。关于甘继权于2014年10月22日委托支付的1160000元，望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与李进案查明的事实相矛盾，该案中的委托书均是李进签字并无甘继权签字。但是，本案中甘继权举示的委托书系由甘继权签字，望建公司一审质证中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且甘继权二审答辩中亦认可其与李进分别委托望建公司支付116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委托支付的事实认定与前案事实并不矛盾。同时，甘继权对该事实的认可属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甘继权举示的收据上明确记载望建公司收取的款项性质是工程保证金，望建公司抗辩与甘继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并未解释清楚为何收取甘继权的保证金，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甘继权系代他人缴纳保证金，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30.46元，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