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和平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焦向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瑞雄，男，197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梅香，女，196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骄口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程洲，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瑞雄、周梅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5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被上诉人周瑞雄、周梅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上诉费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工期延误理解有误。1.工程竣工后，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通知上诉人验收或办理工程移交，双方并未办理书面验收手续。2.虽然一审法院将2016年5月19日试营业的时间认定为交付之日，但涉案装修工程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交付工程也是整体交付，不存在部分延期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工期延误并不是针对某一次签证导致的工期延误，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有误。设计变更签证单中仅有部分是变更增加，另有一部分为返工、修补内容。3.上诉人在主张工期延误时，已考虑到设计变更并按签证单顺延了工期，4.上诉人将工期延误的起始时间从最后一次签证单（2016年1月18日）完成之日计算，符合施工领域的行业惯例。二、一审法院对维修款认定错误。1.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施工质量问题与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多次现场沟通，要求其整改、返工，但由于施工方一直未进行修理，上诉人催告无果后才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在2017年发函时维修工作已经结束，相关费用上诉人已支付完毕，2017年的催告函并非上诉人第一次催告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年，但并未约定保修期，质保期与保修期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施工方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内承担法定的保修责任。质量管理条例对装修工程保修期限规定为二年，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并未超过期限，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及时维修，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约定质保期的目的在于设立保证金制度，质保期满以后发包人应当返还扣除的质保金，而保修期是指对施工质量进行维修的时间期限，对于国家有明确规定的施工项目必须按照最低保修期限履行保修义务。 被上诉人周瑞雄、周梅香共同辩称：1.本案工期的延误是由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工期延误是因上诉人不断变更施工内容、范围造成的，而且被上诉人仅是负责该项目的部分施工。上诉人酒店于2019年5月19日开业时不具备开业条件、未进行消防验收，不存在任何损失。2.上诉人举证维修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3日，在工程结算审核订单中并未列维修项目，即便需维修，应在结算时扣除。 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0188.23元、活动板房押金4.8万元以及利息（从2017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89312元；2、反诉费由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4日，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工程装饰合同》一份，约定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将其位于本市和平路146号的“徐州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暂定价为人民币570万元，但若出现下述两种情况，则在工程竣工后据实调整，调整内容：（1）合同附件一中所列材料因甲方调整产生的增减费用；（2）因设计变更而发生的费用以现场签证单为依据进行确认。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施工方案，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协商以签证单的形式确认。对于未达到预期效果的装饰工程，乙方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函之日起立即整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内容：甲方划定的由设计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红线范围内所有营业区的室内装饰工程（阴影部分除外）的制作，施工内容为报价清单所含子目，营业面积约5500平方米。甲方外包项目：门制作及安装，窗，窗帘，壁纸购置及安装，地毯购置及安装，浴区大型钢结构制作及安装，楼梯结构及加固钢结构，门窗幕墙，旋转门。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1月12日，工期90日历天。合同第三章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每月按批准的进度计划完成后（施工进度表见附表二），报月进度款，甲方按审计后的进度款70%支付；乙方应自竣工验收之日起，一个月内报送全部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资料后二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结算资料不完整除外）；在双方确定结算价后三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实际结算价款的95%，实际结算款为实际工程量*合同附件报价清单单价，留实际结算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质保期内若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将质保金无息支付给乙方；质保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48小时之内到现场解决，解决费用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或第三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因设计不合理造成的损失，经验证后由责任方承担相应损失）。以上1-3条每次付款前必须由甲方验收工程进度质量并签字认可后才可付款，因消防及空调等其他配合工种影响乙方进度时，按实际完工及验收时间支付工程款。工程按期竣工且经验收合格，若乙方逾期完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暂定价1%的违约金。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排人员及设备入场施工。 期间，部分工程项目产生增项及变更，具体为：2014年11月14日甲方要求走道及公共区域临时照明，五层厨房及甲方临时办公室、临时水电，工程量8000元；2014年10月31日按灯光设计师要求变更三、四层电路图纸40间，计64个工日；客房增加点钟机、增加网线，计45个工日；因图纸变更五楼客房吊顶拆除重新施工，6个工日；三到五层客房安装空调电源线及控制线施工，30个工日；油漆工凯撒宫维修，44个工日；2014年10月22日夏威夷酒店后私房厨房电路安装，2个工日；三到五层客房等电位施工，45个工日；2014年11月10日老三楼办公室增加空调电源主线、门禁控制线、过道临时照明，3个工日；2015年1月17日应甲方要求其它单位做桑拿房，6个工日；按甲方要求安排木工其他单位维修及门垭口补漆，工程价款1000元……2015年5月10日泥工杂工局部粉刷、修补，52个工日；2015年6月12日五层欧式客房水床区花洒点位更改，3个工日，三到五层技师房开关回路更改，6个工日，更换手持花洒阀芯，37个工日…… 2015年7月31日，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出具8月份施工计划，载明：一、木工封中庭石膏板及造型立柱8月10日完工；收边收口，在相关施工单位施工不影响的情况下，8月12日完工；VIP门套基层8月6日完工（甲供材不影响情况下）；过道花篮结构8月7日完工，木基层8月13日完工；6楼楼梯顶面吊顶8月13日完工；二、油工所有客房走道基膜、乳胶漆8月10日完工；公共楼梯二遍乳胶漆8月13日完工；中庭造型立柱及找平及刮灰打磨8月13日完工。三、泥工三到五层客房卫生间墙地砖，在甲供材不影响的情况下，8月10号完工；新楼公共楼梯地面石材，8月8日完工。老楼公共楼梯地面石材8月13日完工（甲供材及时到）；VIP客户墙地砖8月13日完工（甲供材及时供应）；水景区钢结构8月7日完工，水景区石材8月13日完工（甲供材及时供应不影响的情况下）。四、客房开关面板、灯具洁具，预计8月15日完工（甲供材及时供应不影响的情况下）。以上预计用工木工工作日300个，油工工作日273个，泥工工作日273个，水电工作日138个，小工60个工，钢结构69个工日，合计工日1113个。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严格按照施工计划进行（如甲供材料不能及时到场，则甲方应签字，时间相应顺延）如有违反愿意接受甲方提出的每天处以1万元的罚款。 此后，该工程再次产生增项及变更：2015年10月5日三到五层公共区和客房木饰面安装及搬运破坏墙顶面….75.5个工日；2015年10月20日五层客房石膏线安装后，油漆工修补，17个工日；应谭经理要求去夏威夷后面私房乳胶漆施工，五层客房木饰面安装后损坏石膏线条，油漆工修补，11个工日；五层客房床头壁灯移位，油漆工修补，14个工日；2015年6月至11月3楼至5楼油漆工局部修补返工，50.5个工日；2015年11月15日vip墙面凹槽加灯线，4个工日……2016年1月18日四层四坡顶乳胶漆4间样板，3个工日；三、四、五层过道镜子不锈钢拆除后重新安装，25个工日；客房毛巾架移位，21个工日。 2016年4月20日，“泉山区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登记成立，后于2016年5月19日试营业，经营者为赵凤英。此后，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尽快在江苏易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核定单中签字；又于2017年7月寄送《工作联系函》，称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拖延施工情形、无正当理由未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及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情形，要求该公司对上述问题予以解决。2017年12月23日，经江苏易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双方确认该工程造价为4436582.13元。 另查，2016年11月26日，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与徐州超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东方夏威夷度假酒店装饰工程维修合同》，约定由徐州超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酒店装饰装修进行维修，维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门窗、各类漆面、墙面（墙纸）、地面、水电等，具体以甲方通知为准。2017年1月3日及2017年5月13日，经江苏易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徐州超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维修的项目造价分别为46362.61元、38784.38元。2017年1月6日，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向徐州超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46320元，后于2017年5月17日支付维修费38700元。 再查，2018年5月29日，因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2015）泉民初字第30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对案外人郭春华的给付义务，依郭春华申请，一审法院向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送达（2017）苏0311执33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处的工程款。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周瑞雄、周梅香；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武汉临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西湖区）行政审批局于2018年9月21日准予注销了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周瑞雄、周梅香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参加诉讼，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庭审中，周瑞雄、周梅香主张已付工程款为4166393.9元，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周瑞雄、周梅香提供的由“赵凤英”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复印件，法院通知“泉山区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的经营者赵凤英到庭，赵凤英称该复印件中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其未参与过该酒店的装饰工程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泉山区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且该工程已由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使用。经江苏易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案涉工程造价为4436582.13元；双方均确认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已付款4166393.9元，因此，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使用尚欠付工程款270188.23元。 关于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主张，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2016年1月28日的增项工程拖延施工致使工期延误，故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从工程的整体施工情况来看，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装饰合同》约定的工期为90天，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但从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举证的签证工程量明细中可以看出，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曾多次增加、变更施工内容，如2014年10月31日“灯光设计师要求变更三、四层电路图纸”、2014年11月14日“要求走道及公共区域临时照明”、2015年6月12日“五层欧式客房水床区花洒点位更改”等；另根据签证明细所载，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还曾安排施工人员至别处施工，如2014年12月10日“油漆工凯撒宫维修”、2014年12月19日“泥工去王总别墅贴砖”等；至2016年1月18日，双方还协商增加了“四层四坡顶乳胶漆做4间样板间”等工程项目。由此可见，以上增加、变更的工程量是造成涉案装修工程整体延期的主要原因。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在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场后至该酒店试营业前，均并未就工期延误的问题向该公司提出过异议，现仅以部分增项工程的施工迟延为理由，要求施工方承担整体工程延期的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公允。故对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要求周瑞雄、周梅香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维修费用的意见，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自认其“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于2016年5月19日进行试营业，双方在庭审中均称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依据法律规定，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使用该工程之日即为工程竣工之日。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虽主张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工程竣工前及第一次催告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核定单中盖章确认时，均未就质量问题向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工程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在使用工程一年后再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应自2016年5月19日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使用该工程之日起计算，至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质保期早已届满，因此，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应向周瑞雄、周梅香支付剩余工程款270188.23元。周瑞雄、周梅香主张自2017年12月24日即工程造价结算之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涉案债权已于2018年5月29日被法院查封，故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 关于周瑞雄、周梅香主张的活动板房押金48000元，其所举证据为赵凤英签字确认的明细打印件，因赵凤英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瑞雄、周梅香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原件用于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扣取了该部分款项，故该诉请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瑞雄、周梅香工程款270188.23元及利息（以270188.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二、驳回周瑞雄、周梅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工程施工是否存在工期延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应否扣除。 一、关于本案工程施工是否存在工期延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竣工期间为自最后一次设计变更约定的最长工日后的第二日即2016年2月13日起计算至酒店试营业之日即2016年5月19日。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签证记录，在《工程装饰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5年1月12日前，上诉人要求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的签证有20笔，其中明确记载增加工日的是335个工日，还有部分增项记载了增加的工程价款但未明确具体工日，上述变更和增项应当在上诉人主张的逾期竣工期间中顺延或抵扣。此外，按照合同约定，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的主材是上诉人提供，甲供材是否及时也会影响到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正常施工。在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室内装修的同时，上诉人还将涉案酒店的其他装修和改造工程另行发包给他人并同步施工，存在交叉施工情况，工期存在延迟的责任并不能明确属于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施工存在工期延误的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应否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装修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上诉人的“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已于2016年5月19日试营业，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通知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予以维修。但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6日与案外人徐州超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前，并未以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仅为涉案“东方夏威夷温泉度假酒店”的部分室内装饰工程，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以及因此产生的所谓维修费用系因武汉市人和瑞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所致。故上诉人以质量问题抗辩，要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证据不足，其以此为据主张扣除维修费，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安邦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雪晴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