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1行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366号。法定代表人马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劲松，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兴隆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雅晖，局长。委托代理人叶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汤媛，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双路318号。法定代表人张庆和，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颂，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春桃，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开福区市场监管局）、长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长沙市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34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系1997年12月29日登记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经营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2015年11月14日，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发生一次变更，变更事项为：主管部门（出资人）变更备案，将变更前内容“周建军出资3.5万人民币；无出资万人民币；吴立志出资93万人民币；周吉佳出资3.5万人民币”变更为“周建军出资3.5万人民币；吴立志出资93万人民币；周吉佳出资3.5万人民币”。因长沙汽车交易市场未依法履行报送年度报告的义务，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13日（开福区市场监管局辩称没有这一次）、2017年7月5日（长沙汽车交易市场诉讼请求）和2018年7月16日（长沙市市场监管局辩称有四次）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予以公示。因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满三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7月26日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并予以公示。2019年3月6日，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对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告知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力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已于2018年7月26日被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录。责令其公司从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4月8日前到该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于2019年4月30日向长沙市市场监管局递交“复议申请书”称：“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于1997年12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马力，于2015年被开福区分局放入异常名录，且因三年未年检进入严重违法失信名录。”长沙汽车交易市场提出复议请求：1.撤销开工商改字〔2019〕721号通知书；2.请求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移出严重违法失信名录；3.查明2015年为何办理股权变更事宜。2019年7月25日，长沙市市场监管局作出涉案〔2019〕3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长沙汽车交易市场未按规定报送年度报告，自2015年开始，连续三年被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7月26日被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法定代表人马力同时担任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构成《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不得担任其他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依据该规定第十二条，对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责令其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该决定同时认为：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的行为是由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不服该行为提出复议申请，不属于长沙市市场监管局的行政复议管辖范围。2015年11月14日变更事项为市场主体信息数据的复核修正，不涉及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登记事项的变化，不属于变更登记行为。该决定对涉案〔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予以维持，并驳回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关于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移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复议请求。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于2019年8月8日以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和长沙市市场监管局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11月14日擅自作出的“股权变更”的行政行为；2.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7月8日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行政行为；3.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6年11月13日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行政行为；4.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7年7月5日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行政行为；5.开福区市场监管局承担申请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移出严重违法失信名录的责任；6.撤销开工商[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7.撤销长沙市市场监管局的[2019]34号复议决定。还查明，2019年5月，原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原长沙市开福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沙市开福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并成为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的职责职能被合并后的开福区市场监管局承接。因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是在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合并成立之前2019年3月6日作出，故以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为主体作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也不撤销任何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起诉（诉讼请求）指向多个行政行为，且不同行为所指向的行政机关并不同一。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释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仍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也不撤销任何一项诉讼请求。对应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七项诉讼请求分别阐述如下：1.关于第1项诉讼请求“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11月14日擅自作出的‘股权变更’行政行为”。在2015年原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全省企业登记业务系统进行升级更换过程中，市场主体登记信息从原系统迁移转入新系统，同时各工商登记机关对登记的信息数据进行复核修正。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11月14日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登记信息“主管部门（出资人）变动备案”一栏中出现的“无出资万人民币”明显文字表述错误进行删除的行为，是对录入的登记信息进行维护，并非股权变更，未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行诉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该起诉。2.关于第2-4项诉讼请求：“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13日、2017年7月5日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有经营异常情形的企业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提醒其履行公示义务。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6年11月13日和2017年7月5日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通过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应该可以及时知道。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对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上述公示行政行为有异议，应在对应的公示期结束之后的六个月之内提起行政诉讼。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于2019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未能证明其具备法定正当事由。故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上述3项诉讼请求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3.关于第5项诉讼请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承担申请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移出严重违法失信名单的责任”。《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管理：（一）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的”。据此，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将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的企业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职责。本案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是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而非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不是长沙汽车交易市场该项诉讼请求的适格被告。经释明，长沙汽车交易市场明确表示不变更。《行诉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故长沙汽车交易市场该诉请（起诉）应予以驳回。4.关于第6、7项诉讼请求“撤销〔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和“撤销长沙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2019〕34号复议决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属于行政行为相对人或者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3月6日对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作出并送达了〔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公司从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4月8日前到该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不是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亦与该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不符合该行政行为的起诉条件。长沙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2019〕3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系对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加以认可，并不具有独立性。《行诉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据此，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上述2项诉讼请求的起诉，依法应予以一并驳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三）、（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起诉。长沙汽车交易市场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系不服行政复议的诉讼案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指向多个行政行为，但所有诉求均属于长沙市市场监管局〔2019〕34号复议决定的复议内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受理和审理。2.本案的核心焦点问题是：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在2015年以前是否属于存续状态和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连续三年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行政行为是否错误。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经营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期满，2006年12月31日后再没有开展任何经营行为，不属于存续状态，且开福区市场监管局连续三年将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3.原审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关于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2017年连续三年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起诉，上诉人对此不服。（1）在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尚未将上诉人纳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且在复议过程中，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对此事实并未否认，长沙市市场监管局也对上诉人的复议请求进行了实体审理。所以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时间是2019年4月，上诉人当月就申请行政复议，不存在明显超期。（2）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可以自己的名义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前后两种不同的登录结果，只能证明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弄虚作假，欲盖弥彰。4.上诉人对原审驳回其关于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2015年11月14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的起诉不服。（1）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4日根本未发生“股权变更”的事实。（2）开福区市场监管局擅自在上诉人的企业登记信息中列入一项“股权变更”，并非“信息维护”。（3）“修正”与“变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5.上诉人对原审驳回其关于撤销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2019〕72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起诉不服。该责令改正通知书虽然是对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作出，但其中内容涉及并关联到上诉人，故上诉人有权对该行为提起诉讼。6.上诉人对原审驳回其关于请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承担将上诉人移出严重违法失信名单的责任的起诉不服。（1）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上诉人列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依据，是开福区市场监管局连续三年将上诉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错误行为所导致。（2）如果确认开福区市场监管局连续三年将上诉人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行政行为错误，应予撤销，则开福区市场监管局自然有义务承担该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后果，完全可通过其行政管理程序申请将上诉人移出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故上诉人的该项诉求并无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开福区市场监管局与长沙市市场监管局均答辩称：1.2015年11月14日的修改行为是对上诉人企业登记信息进行维护，并未对登记信息作任何修改，不对上诉人的权益产生任何影响，该项起诉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上诉人应当及时查询其企业相关情况包括涉案公示信息，上诉人于2015年至2017年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却在2019年8月8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开福区市场监管局并未作出将上诉人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行政行为，故不是上诉人该项起诉的适格被告。4.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系对长沙好帮客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作出，该公司与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上诉人与该《责令改正通知书》不具有利害关系，因而不具有该项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针对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诉讼请求，分别详细阐述了其各项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应予驳回其起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长沙汽车交易市场在原审中共提出了七项诉讼请求，该七项诉讼请求分别指向多个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向长沙汽车交易市场释明后，其仍然拒绝变更，其起诉不符合通常所谓的“一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立案受理原则，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法定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原审法院亦可直接认定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明确，据此驳回其起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长沙汽车交易市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黄 姝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