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天，该公司总经理。地址：曲靖市南片区银屯路中段住建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325221215T。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雷，男，1979年3月8日生，汉族，麒麟区人，住麒麟区。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引发本案的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虽然代为支付赔偿款但并未表示放弃向被上诉人追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具有局限性，不能穷尽一切规则，法律原则是法无明确禁止即可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追偿权进行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董雷未作答辩。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董雷支付原告代为垫付的款项1822234.7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19时43分许，被告董雷驾驶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单位所有的云Ｄ·ＳＺ02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嘉园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刘麟义发生相撞，造成刘麟义受伤，云D·SZ023号小型普通客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董雷驾驶云D·SZ023号车逃离现场。该次事故经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麒公交认字【2016】第53030222016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雷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麟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7年12月14日，原告刘麟义（受害人）以被告董雷驾驶的云D·SZ023号车与自己发生相撞，造成受伤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由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792234.77元、其他相关补偿费用（包含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依赖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150000元，合计1942234.77元”。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即（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麟义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依赖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942234.77元（其中医疗费792234.77元已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垫付，剩余各项费用人民币1150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在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后，有权对被告董雷进行追偿”。（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获得了120000元的赔付，剩余的费用为：1942234.77元（总的赔偿金额）－792234.77元（医疗费用）－120000元（保险公司礼赔的金额）－65564.77元（被告董雷垫付费用）＝964435.23元，已由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向刘麟义履行完毕。原告遂以（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二项“（二）在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后，有权对被告董雷进行追偿”的约定行使追偿权，诉至本院，提出了前述诉求。另查明，作为（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所涉及的医疗费792234.77元,其中的726670元是以借款的方式由被告董雷向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单》所借的款项，属于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董雷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只是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不属于本案所审理的范围；另外的65564.77元系被告董雷自筹的费用，不能计算为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费用，应当从总的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鉴于（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页倒数第八行至第十一行之间明确载明“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系该案的原告刘麟义）所诉是事实，当天被告董雷是开着公司的车出去工作，但事故发生时，是其吃完晚饭发生的事故，被告董雷现在没有赔偿能力，我公司愿意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至于被告董雷该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我们事后另行解决”。在该案调解处理、履行赔偿义务后，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董雷之间并没有对双方之间各自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进行处分。另外，作为被告董雷系在其完成单位所安排的应急工作任务、用餐后驾驶云D·SZ023号车返回单位的路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应当依法进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作评判。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分为担保责任追偿权和合伙债务追偿权。担保责任追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合伙债务的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部分享有向其他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此外还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关于雇佣关系的追偿权。追偿权纠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涉及的赔偿款项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引发的，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依法处理所导致的赔偿结果。作为本案的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既不是被告董雷的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也不是被告董雷的合伙债务人在清偿债务后，对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部分享有向其他债务人行使合伙债务追偿权的权利人，也不是雇佣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且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董雷在其公司内部并没有对各自依法应当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进行划分，只是在（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案件中表述为“我公司愿意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至于被告董雷该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我们事后另行解决。”的字样，但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各自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比例并没有作出明确的书面的结论。作为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其公司享有行使追偿权的其他相应的证据来相互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保证人可以参加破产财产分配，预先行使追偿权。”、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的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依法不具有享有行使追偿权的权利，即在本案中依法不是行使追偿权的权利主体，故对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诉求“要求被告董雷支付其代为垫付的款项1822234.77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1元，由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董雷系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员工。2016年1月23日，董雷在上诉人单位值班，后经同事邀约便驾驶上诉人所有的云D·SZ023号小型普通客车外出吃晚饭，席间董雷饮酒，酒后董雷驾车返回单位途中于19时43分许与行人刘麟义相撞，发生事故后董雷驾车逃逸，经交警认定董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麟义提起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之诉后，经麒麟区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结案，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依据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付清了刘麟义的赔偿款，并根据该调解书确定的第二项内容提起了本案之诉。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对被上诉人董雷的追偿权；2、如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则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返还责任如何？就争议焦点一而言，案涉之债显属侵权损害之债的赔偿款，被上诉人董雷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已经生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为事故全部责任人，其依法即负有承担侵权损害之债的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董雷饮酒后驾车并肇事后逃逸，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于情于理亦应就其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麒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合法，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业已生效。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依据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付清了刘麟义的赔偿款后，根据该调解书确定的第二项内容即当然享有对被上诉人董雷进行追偿的权利。原判以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依法不是行使追偿权的权利主体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就争议焦点二来讲，被上诉人董雷虽是直接侵权行为人，但其作为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在其完成单位所安排的应急工作任务、用餐后驾驶云D·SZ023号车返回单位的路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及董雷工作单位，未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规范管理的合理义务，不能免除因其管理缺位间接造成案涉损害的合理怀疑，依法亦应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已生效的（2017）云0302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赔偿款如何承担问题争执经年无果的实际，本院从有利于息诉止争的角度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董雷承担返还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所付赔偿款50%的责任，即1942234.77元（总的赔偿金额）－12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65564.77元（董雷垫付费用）＝1756670÷2＝878335元，被上诉人董雷以自己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单》所借的款项人民币726670元，因系借支刘麟义医疗费用，且均已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了刘麟义，并已计入了总的赔偿金额之中，故被上诉人董雷无需重复偿还。综上所述，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董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代其垫付的赔偿款项人民币878335元；三、驳回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诉讼费21201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董雷各负担106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01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市政公共设施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董雷各负担106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宁审判员 陈志刚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