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正安县凤仪街道三层马路。投资人：韦德福，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强，正安县安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正安县凤仪街道东门街。法定代表人：李明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贤，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旁，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以下简称“正安舒适床垫厂”）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农资公司”）、张远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安舒适床垫厂投资人韦德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强、被上诉人兴隆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贤、被上诉人张远旁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安舒适床垫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兴隆农资公司、张远旁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与李明武于2016年12月签订租赁合同，交付使用租赁房屋时发现房屋漏水，就与李明武协商要求其完成修缮义务，因李明武缺乏资金，要求我厂垫付维修的材料费，垫付费用在我下一年的租金中抵扣，故实际上是李明武与张远旁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发生火灾时韦德福没有在现场，韦德福因赶到现场抢救火灾导致受伤，李明武及张远旁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我自行承担90%的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我厂对本次火灾事故没有过错，消防部门查明事故责任主体是张远旁。一审判决认定我厂单独雇请张远旁焊接彩钢瓦不属实，认定该事实仅有张远旁的陈述。兴隆农资公司、张远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兴隆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连带赔偿兴隆农资公司经济损失共计480231.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正安舒适床垫厂、张远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隆农资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正安舒适床垫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6月12日，正安舒适床垫厂（乙方）与兴隆农资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甲方将位于正安县嘴（原桐油厂）的第三铁门不锈钢水塔厂厂房一栋租赁给乙方用于床垫加工，租赁协议如下：一、租赁范围：原不锈钢水塔厂整栋厂房，甲方负责第一层前半的地平倒平，第二层的前半的楼层整平。二、租赁时间：壹拾年（从2014年12月1日至2024年12月1日止），乙方在2014年12月1日前以进场时间为准。三、付款方式：每年甲方净收租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第二年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租金，以此类推，付清为止。四、乙方在合同期内，一切水电费、税费等各种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如遇开发，一切搬迁费用赔偿给乙方，租金按实际租期计算。六、乙方在经营期间，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业务及生产。七、乙方在租赁期满后，所有的建筑物及水、电设施，除机器设备外，交甲方无偿使用。八、乙方在租赁期内，如有改建、转让，必须通过甲方同意，租赁期满后，乙方需恢复原样。此后，正安舒适床垫厂与兴隆农资公司按前述租赁协议履行。2016年12月1日，兴隆农资公司（甲方）与韦德福（乙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书》：一、补充说明：第一项租赁范围移到原不锈钢水塔厂边，仓库前抵本厂公路，后抵保坎，右抵报废车间，左抵不锈钢塔厂。乙方已经经营两年了。二、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甲方同意租给乙方仓库边两间，第一年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租金19000元，第二年开始每年18000元，经此类推。甲乙双方以2014年6月1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主协议条款租赁时间为准。2017年8月6日，由韦德福负责购买材料，李明武联系焊工张远旁在承租厂房上搭建钢架顶棚，焊工工资由李明武负责，张远旁的具体施工由韦德福安排和指挥。2017年8月9日下午，张远旁负责的钢架顶棚完工后，韦德福又临时安排张远旁用彩钢瓦将钢架棚周围围起来，张远旁在焊接作业过程中，其下方床垫材料起火导致火灾。经正安县公安消防大队调查，2018年10月5日，该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正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正安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2017年8月9日17时26分。起火部位为：正安舒适床垫厂内西北角。起火原因：张远旁在电焊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高温焊珠溅落至一楼可燃物并引燃可燃物致火势蔓延成灾。审理中，兴隆农资公司申请对因火灾事故造成其受损财产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皓评遵分字［2018］第27号”《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厂房、库房、值班室、厨房因火灾事故受损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估，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厂房、库房、值班室、厨房因火灾事故受损价值评估为480231.2元。一审法院认为，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厂房、库房、值班室、厨房因火灾事故受损价格评估报告》是具备评估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法作出，程序合法，评估内容客观，评估结论明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火灾事故造成兴隆农资公司受损价值480231.2元的民事责任由谁承担。张远旁作为受雇提供劳务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张远旁究竟受雇于谁进行焊接作业，因兴隆农资公司与正安舒适床垫厂、张远旁之间未就张远旁提供劳务签订书面劳务协议，结合韦德福、李明武、张远旁在公安消防部门及一审法院庭审中的陈述予以综合分析确认，首先，从在正安舒适床垫厂承租的厂房上搭建钢架棚的作用分析，一是为了防止渗水，二是为了正安舒适床垫厂存放材料，如仅仅为了防止渗雨，无需搭建价值两万余元钢架棚。其次从韦德福、李明武的行为分析，韦德福购买钢架棚材料，并现场指示张远旁施工作业，李明武不负责钢架棚的具体施工，其仅仅负责张远旁工资报酬。从前述分析可见，在正安舒适床垫厂承租的厂房上搭建钢架棚是韦德福、李明武的共同行为，李明武是为了履行屋顶渗雨的维修义务，韦德福是为了储存材料所需。其三，根据张远旁所述，张远旁在将前述钢架项棚施工完毕准备撤离时，韦德福夫妻商量后又安排张远旁用彩钢瓦将钢架棚拦起来，彩钢瓦由韦德福负责购买，并且与张远旁协商了工资标准，此时用彩钢瓦将钢架棚圈起来已明显是为了储物功能，而不是为了防止渗雨所需，并且也无证据证明韦德福用彩钢瓦将钢架棚拦住其费用一并需由李明武负责，因此，用彩钢瓦将钢架棚圈起来是韦德福即正安舒适床垫厂的单方行为，此时，张远旁应受雇于正安舒适床垫厂，正安舒适床垫厂在承租兴隆农资公司厂房期间，因其过错造成承租厂房被烧毁，对兴隆农资公司的财产损失，正安舒适床垫厂依法应承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远旁作为正安舒适床垫厂的雇员，在履职期间应尽职尽责，提高警惕，以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其在电焊作业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致使发生火灾安全事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张远旁有重大过失，其应当与正安舒适床垫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之间各自责任大小，正安舒适床垫厂作为雇佣方，更具有风险控制和防范能力，综合考虑事发原因、当事人的赔偿能力、双方地位、风险控制等因素，由正安舒适床垫厂承担90%即432208.08元（480231.2元×90%）的赔偿责任，张远旁承担10%即48023.12元（480231.2元×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款432208.08元；二、张远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款48023.12元；三、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与张远旁对前述一、二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4元，减半收取计4252元，由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负担3827元、张远旁负担428元。本院二审中，张远旁自认其无从事焊工职业的资质，李明武、韦德福自认未询问过张远旁有无资质。张远旁陈述“事故发生前我受雇兴隆公司在兴隆公司里面烧钢架棚，然后兴隆公司的老板李明武跟我说他出租的厂房也需要烧钢架棚，叫我再找几个人去烧。我们去烧了两天把钢架棚烧完了，然后韦德福叫我用彩钢瓦把周围围起来。在焊彩钢瓦的过程中就烧起来了。”该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一致。本院二审中查明，张远旁一审中陈述其在与韦德福就安装彩钢瓦达成一致后电话通知了李明武，李明武没有说什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财产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张远旁陈述其在完成焊接钢架棚的工作后，又与韦德福协商一致用彩钢瓦将钢架棚周围围起来，韦德福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张远旁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属焊接作业风险高，专业性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均纳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颁布《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中的特种作业目录，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之规定，从事熔化焊接工作需持证上岗，张远旁自认其无相应资质，但仍从事该项工作，并最终不慎导致火灾事故发生，张远旁是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导致者，一审判决其仅承担10%的事故责任与其过错程度明显不符，本院予以调整。正安舒适床垫厂作为接受劳务者未对张远旁是否具备从事焊接工作的资质进行审查，在事发地堆放海绵等易燃物品，未能规范指导张远旁的施工行为，未配备健全的消防设施，亦存在过错。发生火灾时张远旁在焊接彩钢瓦，该行为虽系受正安舒适床垫厂雇请指示，但从张远旁的陈述来看，其最初是受李明武的指派前往事发地焊接钢架棚，且张远旁陈述其在与韦德福就安装彩钢瓦达成一致后电话通知了李明武，李明武未表示反对，张远旁从事围彩钢瓦和焊钢架棚的工作从时间上来说具有连续性，故本院认为李明武即兴隆农资公司亦应当对张远旁是否具备从事焊接工作的能力及安全生产条件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但李明武自认未询问过张远旁是否有相关资质，故兴隆农资公司对本次事故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正安舒适床垫厂承担60%的责任，由张远旁承担30%的事故责任，由兴隆农资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由正安舒适床垫厂承担480231.2元×60%=288138.72元，张远旁承担480231.2元×30%=144069.36元，剩余的480231.2元×10%=48023.12元，由兴隆农资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二、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款288138.72元；三、张远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款144069.36元；四、驳回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52元，由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负担2551.2元，由张远旁负担1275.6元，由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4元，由正安县舒适床垫加工厂负担5102.4元，由张远旁负担2551.2元，由遵义市兴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