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必猛，男，1985年8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庆嘉，男，1984年7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池，男，1998年7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上诉人莫必猛因与被上诉人龙庆嘉、罗永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必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本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龙庆嘉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客观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龙庆嘉酒后到上诉人经营的宵夜摊门口休息，在上诉人劝其回家不听的基础上，率先动手挥打怀抱小孩的被上诉人，故引发后面的打斗，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龙庆嘉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当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来看，当晚案发时确实系被上诉人龙庆嘉率先挥打上诉人，但该视频作为本案唯一的现场证据，同时也如实记录了上诉人在整个案件发展的过程中并未主动出击打过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反观上诉人在案发时的行为，其是在被上诉人龙庆嘉主动出击挥打的基础上采取被动防守时，被上诉人自行摔倒。该视频清晰可见，被上诉人在挥打上诉人的过程中自行跌倒两次以上，本次被上诉人龙庆嘉系因头部受伤，而上诉人在案发起始致结束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主动殴打过被上诉人头部。结合被上诉人当天醉酒的客观事实，我们可以合理的相信被上诉人在挥打上诉人过程中因酒后身体被酒精麻痹难以维持身体平衡以及在上诉人的避让下摔倒所致，其受伤应当属于自然事件，与上诉人无关。 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遭到被上诉人龙庆嘉挥打后不能冷静、理智处理矛盾纠纷，在双方发生扭打的过程中致被上诉人龙庆嘉受伤，但在责任认定上也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行为与侵权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大小从而做出责任的划分。本案唯一的现场监控视频，上面如实的记录了案件发生的全部过程，整个过程上诉人并没有主动出击殴打被上诉人龙庆嘉，而是龙庆嘉上前挥打上诉人时因其事前大量饮酒后身体被酒精麻痹难以维持身体平衡不慎摔倒所致。因此，被上诉人在其大量饮酒后，未采取回家休息的方式，反而到上诉人经营的店铺门口惹事生非，系导致本案侵权后果发生直接原因，故其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亦或者主要责任。上诉人因未能正确处理被上诉人的纠纷，导致被上诉人在挥打上诉人时发生摔倒，因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对侵权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明显错误。 2、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的基础上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永池的责任一并进行划分。根据本案的监控视频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永池均未对被上诉人龙庆嘉的头部实施过殴打行为，本案被上诉人龙庆嘉受伤的部位又系头部。那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及第十四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在本案中无法具体查明具体的侵权人的情况下，作为当时与被上诉人龙庆嘉直接发生过肢体接触的双方均应对本案的结果承担同等责任。 龙庆嘉、罗永池二审未作答辩。 龙庆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责任赔偿原告：1.医疗费31501.21元；2.交通费2587元；3.差旅费1223.6元；4、误工费45930元；5、鉴定费700元；6、住宿费1898元；7、护理费12679.89元；8、营养费1800元；9.伙食补助费3000元；10.残疾赔偿金133568.4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龙太荣23282.56元、母亲代仪雪29103.2元、女儿龙世杰21827.4元、儿子龙世洋30558.36元，以上共计349659.62元减去已支付的85000元，还应支付264659.62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日20时40分许，原告龙庆嘉醉酒后步行至独山县繁华里小区，在被告莫必猛开的“海上鲜”大排档夜宵店门口坐凳子休息，被告认为原告会影响其生意劝其回家休息，在劝阻中发生争执拉扯，被告将原告扑倒在地，原告从地上准备起身上前推打莫必猛时，被告罗永池上前帮被告莫必猛共同推打原告，导致原告倒地受伤流血，之后被告莫必猛报警处理。经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莫必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罗永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事故发生后，民警将原告送往独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被告莫必猛亲属支付原告医疗费35000元，后被告莫必猛向独山县法院预交赔偿款50000元。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龙庆嘉在此次事故中伤残为9级和10级。二被告严重侵害原告的生命权和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特此具状，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永池系被告莫必猛经营的“海上鲜”大排档的员工。2018年8月2日20时40分许，原告龙庆嘉醉酒后途经独山县繁华里被告莫必猛经营的“海上鲜”大排档门口时，坐在门口凳子上休息，被告莫必猛为了不影响生意遂劝原告龙庆嘉回家，在劝阻中原告龙庆嘉抬手挥打怀抱孩童的被告莫必猛，致双方发生争执并拉扯，随后被告莫必猛将原告龙庆嘉推倒在地，原告龙庆嘉爬起来后与被告莫必猛发生推打，被告罗永池见状上前与被告莫必猛共同推打原告龙庆嘉，导致原告龙庆嘉倒地受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龙庆嘉因外力作用致多发性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部分面瘫伴口角歪斜评定为九级伤残；2.龙庆嘉因外力作用致多发性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3.龙庆嘉因外力作用致多发性颅脑损伤并行相关手术治疗之休息误工、护理、营养期分别为180日、60日、60日。案发后，被告龙庆嘉支付医疗费35000元，交纳赔偿款50000元。 原告龙庆嘉户籍地位于独山县北门，系居民户口。其父龙某出生于1955年12月21日，其母代某出生于1959年9月6日，其女龙某2出生于2009年3月9日，其子龙某3出生于2015年12月24日。龙某、代某育有子女三人。 2017年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6266元/年，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8586元/年，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788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从事件起因看，原告醉酒后到被告莫必猛经营的宵夜摊门口休息，在被告莫必猛劝其离开的情况下，不听劝阻先动手挥打怀抱小孩的被告莫必猛，引发后面的打斗，故原告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莫必猛、罗永池不能冷静、理智处理矛盾纠纷，而是上前共同推打龙庆嘉，致龙庆嘉受伤，二被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法庭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以3:7责任划分为宜。二被告共同故意致人损害，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莫必猛要求对二被告的责任进行划分，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被告莫必猛关于“将二被告的内部责任进行划分”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就责任划分可自行协商或者另行起诉。关于原告所受到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7432.07元，有正规医疗票据，应予以支持；2.交通费原告诉请金额为2587元，经查部分票据和实际情况相矛盾，本院酌情支持500元；3、原告诉请差旅费1223.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所产生的费用与案件有关，本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原告为电焊工，属于建筑业，应当按照建筑行业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180日，即56266元÷365日×180日=27747.61元，原告诉请按照电力行业计算误工费不当，本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700元，有正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6、住宿费酌情支持800元；7、护理费38568元÷365日×60日=6339.94元，原告诉请护理人员按二人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8、营养费1800元，本院予以支持；9、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残疾赔偿金31592元×21%×20年=132686.4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龙某20788元×18年×21%÷3人=26192.88、其女龙某220788元×9年×21%÷2人=19644.66元、其子龙某320788元×16年×21%÷2人=34923.84元。原告诉请其父的抚养费23282.56元、其子龙某3的抚养费30558.36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原告诉请的金额。其起诉其女的抚养费为21827.4元，超过法律规定，本院支持19644.66元。关于其母的抚养费，案发时其母年龄为58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母无生活能力且需要伤者抚养，故对其母亲抚养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二被告已受过刑事处罚，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龙庆嘉支付医疗费35000元，交纳赔偿款500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各项损失共计274491.6元，根据双方责任划分，原告应自行承担274491.6元×30%=82347.48元，二被告应连带承担192144.12元，扣除被告莫必猛已经支付的85000元，二被告还应承担192144.12元-85000元=107144.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莫必猛、罗永池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龙庆嘉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住宿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7144.12元。二、驳回原告龙庆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2元，减半收取为931元，原告龙庆嘉元承担279元，被告莫必猛、罗永池连带承担652元。 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问题。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2日20时40分许，被上诉人龙庆嘉醉酒后，步行至独山县繁华里小区，在上诉人莫必猛经营的“海上鲜大排档”宵夜店门口的凳子上坐休息，莫必猛在劝龙庆嘉回家休息过程中，龙庆嘉先动手挥打怀抱小孩的莫必猛，莫必猛与龙庆嘉相互推打过程中，在“海上鲜大排档”宵夜店帮工的被上诉人罗永池也参与莫必猛共同推打龙庆嘉，致龙庆嘉受伤。一审结合查明事实，认定龙庆嘉的行为对本案争议发生和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自负30%的民事责任；莫必猛、罗永池二人的故意致害行为，导致龙庆嘉身体受到伤害同一后果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认定莫必猛、罗永池连带承担70%的民事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比例适当。 2、关于上诉人莫必猛提出其应与罗永池对本案结果承担同等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莫必猛要求对其与罗永池的责任进行划分。一审庭审时对包括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查明受害人龙庆嘉因外力作用致多发性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部分面瘫伴口角歪斜致九级伤残及受害人龙庆嘉因外力作用致多发性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的结果，系莫必猛、罗永池二人的故意致害行为共同致龙庆嘉身体受伤同一后果的发生，认定莫必猛、罗永池构成共同侵权并连带承担本案70%的民事责任，赔偿龙庆嘉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住宿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7144.12元，利于保护受害人龙庆嘉的相关赔偿款项得到及时实现，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针对莫必猛关于“将二被告的内部责任进行划分”的辩论意见，已经释明告知莫必猛、罗永池可就责任划分事项自行协商或者另行起诉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必猛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上诉人莫必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