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潮，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曙芳，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纪，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 法定代表人：楼云法。 上诉人李永潮、寿曙芳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砚石村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因受疫情影响，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潮、寿曙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交还横山茶山承包地的条件尚未成就。1.1997年，上诉人从原三国到村取得0.28亩自留地，地点是“门前坂小菜组”，后原三国到地村委将该自留地转换到横山茶地，并将该自留地的承包期限自动延长至2025年。因此，上诉人在该横山茶地承包地上享有二个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4月15日，上诉人在横山茶地上一个土地承包经营权到期，但还有0.28亩自留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到期，同时，该0.28亩自留地在横山茶地这块土地承包地上的具体地界到目前还没有划清。2.上诉人自1993年起就对横山茶地进行了承包，在该承包地上种植多种树木，现已成材成林。2018年4月15日，上诉人在该承包地上的一个承包合同虽已到期，但从保护森林资源和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由上诉人续包最为有利。3.成材成林的树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毕。4.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还负有后合同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履行该法定义务。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土地占用费的基数标准不合理。一审确定上诉人以每年10688.1元为基数计算土地占用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另一方面，上诉人户0.28亩自留地界限不清，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全部土地占用费也不合理。上诉人不应承担土地占用费，如果需要支付，也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依据，合理确定土地占用费的基数。 小砚石村经合社未作答辩。 小砚石村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小砚石村经合社与李永潮、寿曙芳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15日终止；2.判令李永潮、寿曙芳立即清退并返还所承包的土地；3.判令李永潮、寿曙芳赔偿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每年10668.10元至实际返还承包土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小砚石村经合社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李永潮、寿曙芳返还所承包的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20日，李永潮与原牌头镇三国到地村民委员会签订《茶山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三国到地村将横（璜）山茶场承包给李永潮，承包期为1994年至1998年底，价格为1380元。2003年4月15日，三国到地村民委员会又与李永潮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村将璜山茶场承包给李永潮，土地面积为长（49＋64）、宽（72＋62），承包期为12年（自2003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承包金额为每年200元。2005年4月15日，三国到地村民委员会与李永潮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2005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的承包款每年150元，在承包期内村同意承包户搞围墙进行种养殖业。之后，李永潮均按期足额缴纳承包款。2015年3月，李永潮向村文书再次缴纳三年承包款450元，双方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018年5月8日，经小砚石村二委会讨论决定，将璜山茶场土地分为二块重新对外发包。2018年5月29日，经公开招投标，楼光泽、楼建夫分别中标，面积分别为2.2亩和1.7亩，中标价格为楼光泽每亩每年3612元，楼建夫为每亩每年1601元。次日，小砚石村经合社与楼光泽、楼建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10月29日，因李永潮、寿曙芳未交还璜山茶场土地，小砚石村经合社遂在村公告栏张贴公告，要求李永潮、寿曙芳在10月底前清理树木，否则将树木作无主处理。 另查明，1997年5月23日，李永潮户与原三国到地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李永潮户承包位于亩的土地，承包期为10年。 还查明，2006年9月，原诸暨市牌头镇三国到地村并入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 一审法院认为，原诸暨市牌头镇三国到地村民委员会与李永潮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定有效。原三国到地村并入小砚石村后，依法相关权利义务由小砚石村经合社享有和承担，因本案所涉土地系并非家庭承包经营，故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应系认定为李永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璜（横）山茶场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15日到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故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4月15日自动失效，无须该院另行确认。合同到期后，李永潮应将璜（横）山茶场地交还给小砚石村经合社，但截止本案判决作出前，李永潮仍未及时交还到期承包土地，从而导致小砚石村经合社无法向后续承包人楼光泽、楼建夫交付土地，事实上已造成小砚石村经合社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小砚石村经合社就此有权要求李永潮进行赔偿。至于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因重新发包的土地承包价格系公开招投标产生，后续承包人也已缴纳相应承包费，故有关赔偿标准可按小砚石村经合社的主张，参照重新发包价格予以确定。至于损失费用计算的起止时间，鉴于涉案土地上种植有树木，合同到期后清退需要一定的时间，且小砚石村经合社曾通告要求李永潮于2018年10月底前清退土地，故该院酌情确定以每年1068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还璜（横）山茶场土地之日止。李永潮、寿曙芳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小砚石村经合社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双方庭审陈述，李永潮明知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15日到期，且小砚石村于2018年5月29日重新招投标，其理应及时处理承包合同终止的后续事宜；况且，小砚石村经合社在重新招投标后，已经给予李永潮、寿曙芳5个月的处理时间，且尽到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故对李永潮、寿曙芳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李永潮、寿曙芳另提出，原三国到地亩的土地已置换到璜（横）山茶场地块，因0.28亩土地承包期尚未到期，故清退条件尚未成就。该院分析认为，一则李永潮、寿曙芳所主张的0.28亩土地置换，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查实，在璜（横）山茶场中的具体位置也不确定，难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二则小砚石村经合社重新发包的土地面积小于璜（横）山茶场原土地面积，即使李永潮、寿曙芳主张的土地置换情况属实，因所占面积较小，也不影响其交还土地。综上，小砚石村经合社的诉讼请求，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璜（横）山茶场承包地交还给小砚石村经合社；二、李永潮应支付小砚石村经合社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承包地之日止按每年10688.1元标准计算的土地占用费，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小砚石村经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小砚石村经合社负担3.50元，由李永潮负担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涉案茶场承包地并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二是如上诉人确需支付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数标准是否合理。首先，上诉人主张其存在0.28亩自留地的置换，该0.28亩置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尚未到期。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主张的0.28亩土地置换事实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也自认该0.28亩土地在璜（横）山茶场中的具体位置到目前还没有划清，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有效，双方也一致认可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15日到期。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理应将涉案承包土地交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由其续包最为有利以及树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毕等上诉理由，不足以成为其拒绝履行返还义务的正当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负有后合同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因涉案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于2018年4月15日到期，小砚石村于2018年5月29日重新招投标，李永潮理应知晓并应及时处理承包合同终止的后续事宜；且被上诉人在重新招投标后，已经给予上诉人5个月的处理时间，也尽到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本院亦不予采纳。其次，因上诉人未及时交还到期承包土地，存在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承包土地的事实，也导致被上诉人在重新招投标后，无法向后续承包人交付土地，客观上造成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赔偿依法有据。再次，对于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重新发包的事实，对赔偿标准参照重新发包的价格酌情确定以每年1068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还璜（横）山茶场土地之日止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土地占用费及或应按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依据确定土地占用费的基数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永潮、寿曙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0元，由李永潮、寿曙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