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依斯特井筒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兴园路66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黑龙江庆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长贵，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二采油厂第六作业区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大庆依斯特井筒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斯特公司）与被上诉人任长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依斯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被上诉人任长贵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斯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依斯特公司不支付任长贵工资13,466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长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任长贵实际是受大庆中油庆瑞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油庆瑞公司）雇佣，其实际工作地点在该公司院内，并由其支付工资。任长贵签字的工资条和工资结算单都表明工作单位是中油庆瑞公司，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任长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斯特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我是在依斯特公司上班的，我作为上班的工人，当然知道自己在哪里上班。李文是依斯特公司经理也兼任中油庆瑞公司经理，中油庆瑞公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任长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依斯特公司给付任长贵工资款13,466元；2.诉讼费用由依斯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任长贵诉称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在依斯特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截至2019年4月25日，依斯特公司共欠付任长贵工资款15,466元，依斯特公司法人代表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2019年6月24日向任长贵共计支付共计4000元，现剩余13,466元未支付。依斯特公司辩称，任长贵在中油庆瑞公司处工作，任长贵提交的证据虽有依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的签字，同时李文也是中油庆瑞公司领导，不能证明是依斯特公司给任长贵支付工资，更不能证明任长贵在依斯特公司处工作。任长贵认为依斯特公司拖欠13,466元工资至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任长贵于2019年10月9日向大庆市红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但因任长贵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故对任长贵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长贵与依斯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依斯特公司以其提交的《2019年5月份员工工资借款表》中加盖“大庆中油庆瑞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工资结算单》上签名的李文、孙世杰、宁杰等人既是依斯特公司的职工又是中油庆瑞公司的职工，《工资结算单》上有手写的“庆瑞公司”为由否认存在劳务关系，但经一审庭审查明，依斯特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任长贵在工资借款表上签字与加盖“大庆中油庆瑞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先后顺序，同时依斯特公司也未提交李文、孙世杰、宁杰等人是中油庆瑞公司职工的证据，比如劳动合同、交纳社会保险的记录等，同时虽然该工资结算单上有手写的“庆瑞公司”的字样，但是并未加盖庆瑞公司的公章，而根据依斯特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可以认定李文为依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依斯特公司与任长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劳动争议，任长贵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二采油厂退休职工，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依斯特公司与任长贵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任长贵提供劳务后，依斯特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根据工资结算单可知，任长贵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在依斯特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4000元，任长贵出勤152天，工资共计20,266元，尚欠15,466元。任长贵在庭审中承认依斯特公司在出具结算单后支付2000元，故对于任长贵主张的要求依斯特公司给付拖欠工资13,46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依斯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长贵工资13,4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5元，减半收取计68.33元，由依斯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斯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孙利尧的证人证言。孙利尧陈述，其是中油庆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长贵是中油庆瑞公司员工。孙利尧原来并不认识任长贵，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因任长贵退休没事，想到中油庆瑞公司上班。后来孙利尧安排任长贵在中油庆瑞公司从事工人技师的工作，平时可以不上班，负责维修锅炉。中油庆瑞公司的车间和办公室都租给别人了，但任长贵维修的锅炉归中油庆瑞公司管，锅炉大概让任长贵焊接了两次。依斯特公司质证称，孙利尧陈述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和任长贵是认识的，并且双方在工作中属于雇佣劳动关系，对于双方的雇佣身份，双方均认可。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孙利尧向任长贵支付工资，并且任长贵在中油庆瑞公司员工工资表中签字确认。以上事实任长贵均无异议，由此可见任长贵实际工作单位应为中油庆瑞公司。任长贵质证称，我与孙利尧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孙利尧陈述不属实，我只是跟孙利尧认识，我的领导就是李文，我从2018年6月份开始就一直在李文手下工作，都是李文给我打款发的工资。本院认为，孙利尧作为依斯特公司的股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依斯特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孙利尧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任长贵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提交二份活期清单明细复印件，户名分别为刘淑华和刘海波。证明我与刘淑华和刘海波在都在依斯特公司工作。刘海波和我都是电焊工，刘淑华是保洁，刘淑华和刘海波也起诉依斯特公司了，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已经执行完毕。依斯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为照片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有效，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任长贵与刘海波、刘淑华为同事关系，也不能证明依斯特公司与任长贵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未有相关人员签字盖章，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任长贵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在依斯特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4000元，任长贵出勤152天，工资共计20,266元，尚欠15,466元。任长贵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依斯特公司在出具结算单后支付其2000元，故依斯特公司共拖欠任长贵工资13,46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劳务关系的用工主体是依斯特公司还是中油庆瑞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任长贵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结算单》上，李文为作为依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结算单上已签字予以确认，结合李文与任长贵的工资结算情况，可以认定依斯特公司与任长贵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任长贵提供的《工资结算单》虽有手写“庆瑞公司”的字样，但该结算单上并没有加盖中油庆瑞公司的公章，亦没有中油庆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依斯特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等证据证明李文等人与中油庆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李文等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中油庆瑞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依斯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借款表》上虽加盖“大庆中油庆瑞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但中油庆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利尧亦是依斯特公司的股东之一，在依斯特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工资借款表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依斯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提出的任长贵为中油庆瑞公司雇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在文书中表述不当、略有瑕疵，但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元，由大庆依斯特井筒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