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霞，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双，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亮，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和，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徽，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智慧，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濮阳市华龙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王瑞霞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和及原审被告张智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双、徐振亮，被上诉人刘玉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智慧经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玉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和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是王瑞霞于2005年向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并且王瑞霞于2008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且没有共有人，王瑞霞对案涉房屋享有独立的所有权。2.王瑞霞和张智慧于2017年8月3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7年9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2008年王瑞霞取得房屋所有权时，王瑞霞与张智慧只是同居生活期间，不是合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协议书》中显示“婚后购置住房一套”是王瑞霞和张智慧二人不懂法造成的。3.刘玉和主张王瑞霞和张智慧之间是为了逃避债务，假借离婚手段，将二人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王瑞霞所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刘玉和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瑞霞和张智慧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判决不应主观推定王瑞霞和张智慧之间通过离婚协议无偿转移财产。更何况签订《离婚协议书》在先，刘玉和的债权于2018年才判决确认，办理离婚协议时，一辆吉普指南者小型越野车（车牌号陕Ａ×××××）登记在张智慧名下，实际也由张智慧控制，只是《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该车辆。并且自2012年11月张智慧去西安后，很少回家，并以不同借口从家中要钱，家中全部存款975800元均被张智慧个人使用。王瑞霞和张智慧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约定对刘玉和的债权并未产生任何损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刘玉和辩称，1.离婚协议系张智慧与王瑞霞于2017年8月30日补办结婚证，随在六天后张智慧与王瑞霞办理了离婚登记，根据离婚协议二人婚生子张琰，当时已满19岁的事实来看，张智慧与王瑞霞婚姻存续期间至少应当自1998年至2017年9月6日，在王瑞霞与张智慧的离婚协议当中，仅涉及的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共有财产为涉案房屋一套，无其他财产；2.刘玉和对张智慧的债权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确定，该债权在王瑞霞和张智慧婚姻存续期间内，其二人以离婚的形式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明显侵害了债权人刘玉和的权益；3.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无论房产上是否登记夫妻双方的名字，均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不能仅以购房发票、所有权证来确定房屋所有权的归属；4.至于王瑞霞在上诉状当中所述除房屋外的其他财产，既没有证据证明，又不符合事实，即使存在王瑞霞所述的车辆以及财产，也应当由王瑞霞按照离婚后财产纠纷对张智慧进行起诉来确定财产是否存在以及财产的归属。应驳回王瑞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智慧未作陈述。刘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王瑞霞和张智慧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共有房产（位于濮阳市××××）归王瑞霞所有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王瑞霞、张智慧向濮阳市华龙区民政局申请补办结婚手续，并签署声明：二人于1995年3月11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7年9月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主要约定：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补办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张琰，现年19岁；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年支付抚养费3万元至学业完成为止；婚后购置住房一套，位于濮阳市××064-25-006-2-01，建筑面积92.18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4.9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2008-××号，离婚后该房产归女方所有，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另查明，关于刘玉和与张智慧、王瑞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12月9日，张智慧向刘玉和借款30万元，2013年11月21日张智慧向刘玉和借款12.8万元，上述共计42.87万元，张智慧与刘玉和结算利息后于2013年12月5日为刘玉和出具50万元借据一张。2015年12月5日，张智慧以50万元为基数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为刘玉和出具借条一张，显示借款金额为69.6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智慧偿还刘玉和借款69.62万元及利息；二、驳回刘玉和对王瑞霞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刘玉和对张智慧享有确定的债权，且债权发生在房产转移之前，张智慧在未清偿债务也未向刘玉和提供有偿债能力的证据情况下，将其对夫妻共有财产中的共有份额以离婚协议的形式转让给王瑞霞所有，影响了刘玉和债权的实现，刘玉和请求撤销该约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瑞霞、张智慧在离婚协议中均表示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予以确认。王瑞霞辩称离婚时虽分得了涉案房屋，但张智慧分得了机动车一辆及975,800元存款，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是公平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瑞霞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张智慧离婚时分得机动车一辆及97万余元存款的证据，离婚协议未显示张智慧分得上述财产，王瑞霞又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王瑞霞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张智慧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权利，依据现有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王瑞霞、张智慧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将共有房产（位于濮阳市××064-25-006-2-01，房产证号为2008-××号）归王瑞霞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瑞霞、张智慧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瑞霞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1.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2.契税完税证复印件一份；3.案涉房屋的房款收据复印件3张；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王瑞霞于2005年向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164,000余元（房款包括涉案房屋以及地下室），王瑞霞于2008年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并且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证书，未登记张智慧是共有人。刘玉和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智慧与王瑞霞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无论以谁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均属于共有财产。证据二、1.张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张琰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8月25日，王瑞霞与张智慧口头对离婚和财产分割达成一致协议：（1）2014年9月10日原价30万元的JEEP车辆归张智慧所有；（2）王瑞霞代张智慧偿还欠黄燕红、王洪霞以及平安银行的个人债务。此外，王瑞霞再支付张智慧一部分资金让张智慧自己偿还其个人债务，两项金额合计15万元；（3）房子归王瑞霞所有，张琰随王瑞霞生活。刘玉和质证意见：1.张琰系王瑞霞、张智慧婚生子，与其二人、案涉房产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可信度，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三、招商银行卡复印件、工商银行卡转账凭证、王瑞霞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4月8日，自王瑞霞工行卡转账至张智慧招商银行卡款28,454.63元，用于偿还张智慧贷款。刘玉和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瑞霞所提交的转账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距离其二人办理离婚登记长达半年之久，如其二人确因感情不和离婚，王瑞霞断不可能为张智慧的个人消费买单，更能够证明王瑞霞、张智慧假借离婚的手段转移共同财产的客观事实。况且，其转账的数额为28454.63，而非整数，更加否定了离婚后王瑞霞向张智慧支付钱款，替张智慧偿还银行贷款的可能性，也排除了其二人在离婚协议签订前存在口头协议的可能性。证据四、黄海燕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黄海燕书面证明一份、黄海燕收款条2张、王瑞霞工行卡向黄海燕账户转款明细清单一张。证明：王瑞霞按照与张智慧的口头约定，于2018年5月27日向黄海燕还款3万元、2019年3月4日还款2万元，黄海燕向王瑞霞出具了5万元的收据。刘玉和质证意见：无债权凭证，不能证明该借款真实存在。即使张智慧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6月向黄燕红借款时书写过相应借据，亦不能认定该借款为张智慧的个人债务。证据五、王洪霞出具的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王瑞霞工行卡向王洪霞转账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7年9月，王瑞霞按照与张智慧的口头约定，于2017年9月2日通过信转账给王洪霞1万元。王瑞霞已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已显示王瑞霞微信转账给王洪霞1万元。刘玉和质证意见:王瑞霞并未提交其本人或张智慧与王洪霞之间的借款凭证，不能证明该借款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该借款是否为王瑞霞、张智慧的共同债务。即使存在上述债务，上述债务也已在王瑞霞、张智慧离婚之前清偿完毕，不影响张智慧的案涉房产分割时应得的财产份额。同时刘玉和认为证据二至证据五系逾期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定。而王瑞霞认为根据庭审情况才意识到证据二至证据五的证明价值，应不属于逾期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法庭审理后，王瑞霞提交的该四组证据，应当在本案法庭审理前提交，但因该四组证据与本案事实基本事实的认定确实有关，因此应当予以采纳，但应当对王瑞霞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严肃批评。对于王瑞霞提供的上述证据，刘玉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应当认定该证据的合法性，但是不能认定该房产系王瑞霞的个人房产，因为自王瑞霞与张智慧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说明双方认可该房产系二人的共同财产。对于证据二至证据五，刘玉和虽有异议，但是该四组证据不仅仅只有证人证言，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而且还有转账记录，张琰系王瑞霞和张智慧之子，双方离婚时，张琰已经成年，其对父母的感情、离婚的约定更应当了解真实情况，再结合一审中王瑞霞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该四组证据客观真实，应当认定其证明力。本院二审查明，王瑞霞与张智慧双方未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即于1995年3月11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8年1月13日生育一子张琰。2005年4月26日王瑞霞与濮阳市怡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花款164080购买濮阳市黄河路北、长庆路西咖啡时光小区93平方米住宅房一套及地下室，并于2008年办理了房产证，房屋所有人登记为王瑞霞一人。2014年9月14日花款约30万元，张智慧购买指南者2359CC越野车一部，并登记在张智慧名下。王瑞霞与张智慧因感情不和商议离婚和财产分割事宜，并于2017年8月25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1）2014年9月10日原价30万元的JEEP车辆归张智慧所有；（2）王瑞霞代张智慧偿还欠黄燕红、王洪霞以及平安银行的个人债务。此外，王瑞霞再支付张智慧一部分资金让张智慧自己偿还其个人债务，两项金额合计15万元；（3）房子归王瑞霞所有，张琰随王瑞霞生活。于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前，王瑞霞通过微信于2017年8月26日、8月27日、8月29日、9月1日、9月2日，分别向向张智慧转账5,000元、2,000元、1万元、4万元、1万元，同时于9月1日替张智慧偿还王洪霞1万元。后王瑞霞于办理离婚登记后，又于2018年偿还张智慧银行欠款28,454.63元，2018年5月27日、2019年3月4日，王瑞霞向黄海燕还款3万元、2万元。以上王瑞霞支付张智慧和代张智慧还款共计155,454.6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产是王瑞霞的个人财产，王瑞霞和张智慧的共有财产，王瑞霞和张智慧是否通过离婚手段，无偿转让房产，恶意逃债，并损害了刘玉和债权的实现。关于案涉房产归属问题。本院认为，王瑞霞和张智慧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即于1995年3月11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依据1994年2月1日起施行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双方系同居关系。双方在同居期间以王瑞霞个人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并登记在王瑞霞个人名下，因王瑞霞并未提供其与张智慧同居生活后关于购买案涉房产约定归王瑞霞个人所有的证据，现根据双方2017年9月6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婚后购置住房一套，……”，应当认定双方认可该案涉房产系双方的共有财产。关于王瑞霞和张智慧是否通过离婚手段，无偿转让房产，恶意逃债，损害刘玉和债权问题。本院认为，王瑞霞与张智慧虽于1995年3月11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因双方并未合法登记，双方只是形成同居关系。本来就是以王瑞霞的个人名义购买的案涉房产，并且登记在王瑞霞一人名下，并未登记张智慧为共有人，王瑞霞和张智慧于2017年8月30日补办结婚登记，然后随于同年9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说明双方是为了办理离婚登记才补办的结婚登记，如王慧霞和张智慧想逃避债务，无需再通过办理结婚登记，更无需在离婚协议上再约定案涉房产系婚后购买之类的说明。因此，根据上述分析，王瑞霞和张智慧是假借离婚，逃避债务的说法不能认定。至于张智慧是否无偿转让房产，损害债权人刘玉和债权实现问题。本院认为，现实生活中离婚协议上中财产分割，不能简单地等同于个人合伙散伙时的财产分割，因在离婚协议中，主要是解除人身关系，在财产分割方面当事人往往还考虑者以往抚养子女、赡养老人付出多少、今后子女的抚养等众多因素，因此不能将双方约定房屋归一方所有，未支付对方经济补偿，就简单地认为是无偿赠与另一方房产。本案中，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王瑞霞一方所有，且未书面协议由王瑞霞支付张智慧经济补偿，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客观上双方在同居期间购买的越野车一辆已约定归张智慧所有，并且在办理离婚登记前后，王瑞霞已经按照其与张智慧的口头约定，支付张智慧或者代张智慧向他人还账计15余万元，因此应当认定王瑞霞已经向张智慧支付了合理的经济补偿。故不能认定张智慧将自己享有的房产份额无偿的赠与给王瑞霞一方所有，不能认定该离婚协议中房产归王瑞霞的约定损害了债权人刘玉和债权的实现。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了变化，王瑞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玉和对王瑞霞、张智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2元，均由被上诉人司刘玉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