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香年广场3号楼25楼8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府路中段51号。 法定代表人：陈圀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敏，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朝，中北京市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肽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肽坦公司向锦美公司支付合同经费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75万元。2.肽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错误认定案涉项目未通过新规划环评而最终未落地，认为支付6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案涉项目已符合所在园区最新规划环评要求，支付条件已经成就。2.案涉项目是否落地并非取决于锦美公司义务的履行，而在于规划选址和自身环保措施。合同的目的是锦美公司在相关的规定范围内找到依据或者要求肽坦公司按照咨询意见进行调整，达到通过环评的目的，并非是“包通过”项目，故在锦美公司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项目未通过环评的后果不应由锦美公司承担。3.锦美公司是否严格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应从合同约定的阶段认定，案涉合同的履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锦美公司协助肽坦公司将案涉项目由禁入工业园区项目类型调整为准入类型，第二阶段为提交环保部门审查并取得环评批复。4.案涉合同实质是委托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肽坦公司未支付相关款项导致环境影响报告未提交审查。 肽坦公司辩称，首先，锦美公司基于合同解除情形下要求支付合同经费与违约金，但支付合同经费应基于继续履行合同，两者自相矛盾。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支付60万元的合同经费条件并未成就。合同约定肽坦公司项目所在地园区最新规划环评（园区规划环评允许肽坦公司项目落地）报告完成及审查意见下达后才支付60万元，这个约定括号中专门强调“规划环评允许被上诉人项目落地”，虽然园区规划环评通过，但案涉项目没有通过，即没有落地。安全防护距离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而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环评机构，熟知“安全防护距离”的基本概念与规定，在签订合同前又进行了现场勘查与距离丈量。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为获取高额的利益，不顾上述事实，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使被上诉人基于对合同的信赖，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资金投入环评工作，损失严重。最后，结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整个合同目的系通过相关行政部门及专家的环境保护标准并顺利通过备案的目的。分段支付恰好可以看出合同目的是通过专家审查。因为规划环评允许案涉项目落地是建设项目可能通过环评的大前提，因此才约定为支付第二笔款项的前提。 锦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肽坦公司向锦美公司支付合同经费60万元；2、请求判令肽坦公司向锦美公司支付违约金5.75万元；3、请求判令肽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肽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锦美公司、肽坦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2、请求判令锦美公司退还肽坦公司已付款30万元；3、请求判令锦美公司向肽坦公司支付违约金23万元；4、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锦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肽坦公司与锦美公司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肽坦公司委托锦美公司就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过程中涉及的地下水专题评价、环境现状监测和环评报告书的专家审查、水土保持方案、安全预评价和环境影响报告书等进行技术咨询服务，并支付咨询服务报酬。合同约定锦美公司进行技术咨询服务的内容、要求和方式为：“负责提交《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地下水专题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以及涉及的环境现状监测、并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专家技术审查，并配合肽坦公司取得环评、水保批复和安全备案文件。”。咨询服务要求为：“根据相关环境保护管理法律、法规及技术规范的要求，负责提交《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地下水专题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通过技术评估部门的评审以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专家审查。”。咨询服务方式为：“负责组织提交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且环境现状监测、环境影响报告书、地下水专题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安全预评价报告，确保报告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专家技术审查，并配合甲方取得环评、水保批复和安评备案文件。”。锦美公司按照进度要求进行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工作为：“合同签订后承接任务、开展现场勘查，并在甲方（肽坦公司）提交所需资料和首付款到账后60日内完成项目环境现状监测、环境影响报告书、地下水专题评价报告、水土保持方案报告、安全预评价报告的编写，并在专家评审通过后5日内提交修改后的报告（报批本）。自本合同签订后甲方（肽坦公司）提交完成所需全部资料之日起至协助取得环评报告书审批合格之批复文件止，全过程控制在6个月内。”。 《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技术咨询服务报酬总额为1，150，000元，肽坦公司分三次支付给锦美公司，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合同签订生效后15日内，肽坦公司支付锦美公司款项300，000元，肽坦公司方项目所在地园区最新规划环评（园区规划环评允许肽坦公司项目落地）报告完成及审查意见下达后10日内，支付锦美公司款项600,000元；肽坦公司方环评报告书通过专家评审后，锦美公司向其提供正式专题报告和环评报告，并在肽坦公司方项目通过环境影响评价批复文件下达后10日内支付锦美公司合同尾款250,000元。合同约定如因锦美公司单方技术原因致使本项目不能通过环保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专家评审导致项目终止，锦美公司应在接到项目终止通知后七日内按已付金额的30%向肽坦公司支付违约金。 《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技术咨询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为：“负责提交《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地下水专题报告》《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通过技术评估部门的评审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专家审查要求。”。 《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违约责任约定，肽坦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若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每延期一天，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5‰向锦美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锦美公司确认其具备完成本合同约定义务所需的环保资质条件和履约能力、否则锦美公司应支付肽坦公司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 案涉《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所指项目选址位于成都市温江区金府路中段51号，位于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工业园内，工业园区布局与温江城区部分重叠，临近成都中医药大学（温江校区），附近居民区有分布。该项目是白羽鸡电宰、食品深加工为基础的生物制剂（胶原蛋白、透明质酸）研发与生产，对环境影响表现为电宰过程中会产生臭气、废水、噪声及国体废物。 肽坦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锦美公司支付服务费300,000元。同日，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物基地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在温江公众信息网上公示。 2017年5月16日，成都市温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扩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专家组评审意见有：结合生物医学的特点，细化环境准入负面清单；完善跟踪监测方案，补充对现企业监测计划；进一步明确规划实施过程中应关注的主要问题。 2017年7月21日，召开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跟踪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专家评审，审查小组形成《成都市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和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跟踪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2017年7月31日成都市环保局发出《成都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成都市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的函》，附有《成都市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扩区规划和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跟踪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该意见载明了科技园原规划环评入区项目类型优化调整中医药制造项中本评价优化调整建议为：鼓励引入生物制药、中医制药；允许设计屠宰工序的生物制药业，及医药制造、医疗器械制造业环境准入负面清单。 2017年8月，四川蜀水生态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编制《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生物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报批稿）》，2017年10月，四川省诚实安全咨询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肽坦生物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肽坦生物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2017年8月7日四川国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 2017年9月，北京中环博宏环境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对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所指的项目提出项目建设的必要性、评价目的和原则、产业政策符合性、选址符合性及环境保护目标评价因子与评价重点等内容的《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物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 2018年3月，《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的评价单位为锦美公司与北京中环博宏环境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月4日向温江区环保局下达《成都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执行环境保护标准的批复》，执行《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 2018年4月27日，四川省环保厅对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管委会发出《四川省环保厅关于印发审查意见的函》对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所指的项目选址所在的园区提出规划的主要环境制约因素、对策措施及优化调整建议中，对园区所在区域位置的制约提出对策措施有：居住区、学校和医院附近的工业用地不得引入高噪声、大气污染重和有异味的企业。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项目有关的《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未通过四川省环保厅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专家评审。锦美公司具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肽坦公司与锦美公司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肽坦公司与锦美公司在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为，锦美公司为肽坦公司编制就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过程中涉及的地下水专题评价、环境现状监测和环评报告书的专家审查、水土保持方案、安全预评价和环境影响报告书，使肽坦公司选址项目通过相关行政部门及专家的环境保护标准并顺利通过备案，肽坦公司向锦美公司支付咨询服务报酬。肽坦公司委托锦美公司是出于生产经营活动如何达到选址项目通过相关行政部门及专家的环境保护标准并顺利通过备案的目的，是以肽坦公司环评报告书通过相关行政部门及专家评审并且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批复文件下达作为锦美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的标准，更以此为肽坦公司向其支付合同约定款项的条件。锦美公司作为受托方，参与案涉项目所在区域规划环境影响评价，履行了编制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中关于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过程中涉及的地下水专题评价、环境现状监测和环评报告书的专家审查、水土保持方案、安全预评价和环境影响报告书这一合同约定义务。《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了技术咨询服务报酬总额为1150000元，肽坦公司分三次支付给锦美公司，合同签订生效后15日内，肽坦公司支付锦美公司款项300000元，肽坦公司方项目所在地园区新规划环评（园区基型环评许甲方项目落地）报告完成及审查意见下达后10日内，支付锦美公司款项600000元，结合该条第二笔服务费支付条件和案涉项目的具体情况来看，肽坦公司委托锦美公司的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等相关报告评价文书及目的是为了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能够在位于温江区落地，案涉项目所选址具有地区布局局限性，对该项目以白羽鸡电宰、食品深加工为基础的生物制剂类的生物医药研发与生产，存在选址上的环境影响，锦美公司作为取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的企业，相关的环境影响评价法、农副食品加工业卫生防护距离等法律、法规及技术规范属于其专业技能应掌握范围，在2017年9月12日锦美公司与北京中环博宏环境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向肽坦公司发出的《关于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物基地项目进一步补充并予以核实相关资料的函》中载明了项目难点及存在问题中明确知晓工程项目选址较为敏感，厂区周围分布小区、学校等敏感点，专家对项目选址合理性存在异议的问题，对锦美公司的函告要求仅为引起高度重视、通力配合。案涉项目所在区域在区域位置上未通过新规划环评而最终未落地。故，锦美公司要求肽坦公司支付60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肽坦公司对此款项的支付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对锦美公司诉请肽坦公司支付600000元合同经费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案涉项目所在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未通过四川省环保厅及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专家评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构成要件，肽坦公司享有合同的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向锦美公司送达反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9年7月4日到达锦美公司，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肽坦公司与锦美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4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肽坦公司反诉的退还已付款3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锦美公司作为受托方，参与案涉项目所在区域规划环境影响评价，履行了编制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中关于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产基地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过程中涉及的地下水专题评价、环境现状监测和环评报告书的专家审查、水土保持方案、安全预评价和环境影响报告书这一合同约定义务。肽坦公司以锦美公司存在明显欺诈行为要求退还已支付的30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条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肽坦公司反诉的由锦美公司支付其23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表现为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肽坦公司反诉诉请的违约金是依据《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第八条第四款“锦美公司确认其具备完成本合同约定义务所需的环保资质条件和履约能力，否则锦美公司应支付肽坦公司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的约定，该条约定的违约金不具有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法律性质，亦不属于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肽坦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锦美公司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确认肽坦公司与锦美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4日解除；三、驳回肽坦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5，188元，由锦美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575元，由锦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锦美公司提交证据一份：邮单和催款函，拟证明其在2018年6月还在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肽坦公司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有误，其中第11页第1段“允许涉及屠宰工序的生物制造业”后面没有“医药制造、医疗器械制造业、环境准入负面清单”；第12页第1段最后没有引用完整，缺少“引入企业时应加强选址论证，设定合适的卫生防护距离”；第12页第2段“案涉项目有关的《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未通过四川省环保厅及环境影响报告专家评审”有误，应为“《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已通过四川省环保厅审查。”至于园区规划环评是否允许肽坦公司项目落地属于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详述。双方均认可案涉项目属于“涉及屠宰工序的生物制药业”。二审还查明，《肽坦生物科技研发与生物基地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第303页中记载“项目位于温江区的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内，……。厂区北侧65m（隔金府路）为金府路沿街商户，隔90m（隔金府路）为德坤恬园居民小区，入住居民约2000户；东侧85m为成都中医药大学……”。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合同约定的60万元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在《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肽坦公司项目所在地园区最新规划环评（园区规划环评允许肽坦公司项目落地）报告完成及审查意见下达后10日内，肽坦公司支付锦美公司款项陆拾万元整（60.00万元)”。这款约定在括号中专门强调“园区规划环评允许肽坦公司项目落地”，结合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咨询服务内容”、“咨询服务要求”、“咨询服务方式”，第七条“技术咨询服务工作成果的验收方法”等，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确保案涉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及一系列环保文件通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专家技术审查、取得相关备案文件，项目在园区落地，而非单是项目所在园区规划环评通过审查。双方均认可肽坦公司项目所在园区最新规划环评已通过四川省环保厅审查，但对园区规划环评是否允许肽坦公司项目落地有争议。肽坦公司认为园区规划环评未允许案涉项目落地，其主张案涉项目园区规划环评分两阶段进行报送，案涉项目在第一阶段报送成都市环保局的园区规划环评中获得通过，但在第二阶段报送四川省环保厅的园区规划环评中未获得通过，导致最终无法落地。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7年7月31日《成都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成都市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的函》第11页“本评价优化调整建议”中“医药制造类”是“允许涉及屠宰工序的生物制药业”。但在递交给四川省环保厅的《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即“园区规划环评”）第430页最后一段关于“医药制造”类“本评价优化调整”部分却将“允许涉及屠宰工序的生物制药业”删除。另外，四川省环保厅在《关于印发审查意见的函》【川环建函[2018]55号】中专门指出“居住区、学校和医院附近的工业用地不得引入高噪声、大气污染重和有异味的企业，引入企业时应加强选址论证，设定合适的卫生防护距离”，即在学校附近的工业用地是“不得引入高噪声、大气污染重和有异味的企业”，案涉项目会产生恶臭、废水、噪声等，距离成都中医药大学、居民小区距离不足百米，没有合适的卫生防护距离。因此本院认为肽坦公司的上述理由属实且充分，对其关于案涉项目因环评问题无法落地的主张予以采纳。锦美公司认为通过现有的《温江工业集中发展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可以看出允许案涉项目落地，该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双方约定的60万元支付条件未成就，肽坦公司不应支付锦美公司6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 综上所述，锦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8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6元，由四川锦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