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向明，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原审原告黄某1的父亲），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201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原审原告黄某4的父亲），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201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原审原告黄某3的父亲），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同时代理上列五原审原告），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丹（同时代理上列五原审原告），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郑和西路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1322205X4。主要负责人：王生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民营科技园浏河区郑和南路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16851345U。法定代表人：沈建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双喜，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审理另外两方违反先行行为的事实与受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认定受害人对本起事件有重大过错，自行承担60%，判决瑞安公司10%的责任，供电公司30%的责任明显偏袒，判决不公平。行为人因特定危险的先行行为，对一般人负有特定行为防止危险发生的义务，行为人应作为而不作为引致结果的，应承担不作为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配电变压器运行规程》DL/T11-2-2009，第三节安全基本要求，安装在室内或台子，柱子上的变压器应悬挂设备名称，编号牌“禁止攀登，高压危险”等警示标志牌。变压器应能防火，防雨水，防小动物，门应该采取阻燃或阻燃材料，门向外开启并应上锁，门上应标明变压器器的名称和运行编号，门外侧应设“止步、高压危险”等警示标识。第五节变压器的运行维护，每月至少一次，每季至少进行一次夜间巡视。第七节变压器的安装、检修、实验、验收。要求底座与地面不应低于2.5米。本案中法院实地调查是1.2米。以上义务原审被告在2016年6年14日签署《高压供用电合同》就应该达到的基本要求，按基本规范电力公司按规定应有安装运行的文件材料存档，电力公司无法提供。在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均承认，该变压器原来的使用者在2011年前被拆迁后停止使用，到2016年6月14日直接过户给瑞安公司开始使用，双方都没有做任何的修缮，包括修倒塌的围墙，直接就送电了，送电之后也没有按任何规范巡视，确保通电安全。作为电力公司，在送电前，不勘察供电环境，就直接送电，送电后不做任何的检修，作为高压线经营者，根据《电气设备安全设计导则》GB/T25295-2010机械强度和绝缘防护的要求均没有达到。本案中只判决供电公司承担30%的责任，过低。瑞安公司作为变压器的的资产所有权人，变压器运营过程中对周边的供电环境安全具有直接的管理义务，瑞安公司不但不进行任何的管理，维修的电工没有资质的，对原审原告开的门，及堆放的材料都是熟视无睹的，判决瑞安公司只承担10%责任，明显偏袒。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自身重大过错，事实不清楚，理由不充分。本案是高度危险活动造成他人损害案件，在本案中作为高度危险活动的经营者电力公司和管理者瑞安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明知道受害人堆放物品二年都没有制止。且瑞安公司二年来，电工都从变压器周边活动，并没有任何的危险，基于对电工的合理信赖，且根据事发前的监控，受害人进入该区域是因为瑞安公司的要求进入取材料。事发时，电工在该区域内工作的时间是一致的，一审法院直接否定案发前后的发生事情之间的逻辑，对为何受害人会进入该区域没有进行任何的审理，直接认定受害人重大过错，事实不清楚，理由不充分。三、一审法院程序上有一定问题。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追加电工钱勇为原审被告，以查明受害人是因何进去该区域内取材料，法院不准许。该原因行为应该查清楚，否则会导致事实不清楚，难以公正判决。在本案中，根据监控记录8：01：37-8：12：27及电工钱勇的笔录、王金记笔录，可以很明显推断出，钱勇闪烁其词，有所隐瞒。在相关人员去公安做笔录的时候，钱勇翻墙取包，行为特别异常，笔录均是王金记安排。为此，上诉人申请追加钱勇作为原审被告，被法官不准许，理由是对方可能不来。另外，法官告知，法院调取的公安做的询问笔录材料，关于钱勇的个人信息被公安刻意遮盖，难以确定身份。钱勇作为本案的重大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提出的针对瑞安公司怠于管理的行为及受害人进入原因行为，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高度危险区域内的损害责任，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审理。本案受害人事发时是因为瑞安公司的要求进入该区域的，为了瑞安公司的利益而进入的。根据该规定瑞安公司不应该只承担10%责任，如此判决难以让人信服。另外，标准的判决书，应该将法律条文的内容记载在判决书后面，本判决没有。上诉人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供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供电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案涉变压器产权归瑞安公司所有，且安装在瑞安公司全封闭的围墙之内，不在公共场所，对该变压器日常维护管理及应采取的包括设立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均由瑞安公司负责，故供电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二、瑞安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瑞安公司作为案涉变压器产权人和管理人，除没有认真履行管理职责及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外，还长期放任受害人随意进出该危险场所及存放导电性极好的金属门窗，且不闻不问，最终酿成悲剧。故瑞安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存在较大过错。三、被害人在危险区域内作业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明知瑞安公司围墙内安装了带高压电的变压器，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然而置危险和生死而不顾，不仅在其中存放金属门窗，而且在这狭小危险区域内进行搬运门窗、金属原材料等作业，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故被害人在危险区域内作业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判令被上诉人瑞安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偏低，判令受害人自负60%责任偏低。据此，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瑞安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瑞安公司、供电公司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98645.4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25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71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909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500元、医药费245.4元、救护车费1600元、殡仪馆费用10470元）。2、律师费20000元由两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受害人宋银银在瑞安山海浴室边门面房变压器旁触电倒地，后送往太仓市浏河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死亡原因为触电。根据公安部门现场勘查时所拍照片及一审法院现场查看：1、事发现场场地中间的台墩上放置有一台变压器，变压器上方西侧为输入端，有三个螺旋状接头连接西侧高压线电缆；变压器上方东侧为输出端，输出低压电流连接东侧楼房二楼的配电房。变压器台墩距地面约1.2米左右，台墩西侧半米处有一根高压电电线杆，电线杆上距地面2米多处有一个避雷器直接连接变压器，避雷器上方西侧距地面3米左右处有三个进线刀闸，进线刀闸上端连接电线杆更上方的高压电缆设施，下端连接避雷器后接入变压器。经原审被告供电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指认，变压器高压输入端上方连接处、避雷器上方连接处、进线刀闸上下端进出口连接处及更上方的高压电缆连接处均为高压裸露点，均带有高压电。2、事发现场变压器放置场所西、北两侧为高两米多的沿街砖砌围墙，东侧为设有配电房的二层废弃楼房外墙，与北面围墙连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空间。南侧有一片坍塌剩一小半的低矮围墙，不到一人高度，坍塌处原审原告放置了一个废弃的可移动的铁栅栏以作隔断，但人仍可以自由进出。原审原告黄某2称，南侧围墙于2012年间就倒了，至今没有人修缮处理。3、原审原告黄某2与宋银银在上共同经营一家招牌为“美心防盗门”的不锈钢门窗店，工商登记的名称为太仓市浏河镇黄某2建材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审原告黄某2。该店面与变压器放置场所相邻，为放置物品及进出方便，黄某2于2013年左右在其店面北侧开了一个小门，小门进去后为一条过道，过道北面即为变压器放置场所，南面为黄某2所开门窗店外墙。过道上空黄某2搭了一个简易的玻璃遮雨棚。变压器放置场所内部空间里及过道内，都堆放有许多金属框架、各种门框及其他废弃杂物，整条过道约有二三十米。过道走到底北侧即为通往二楼配电房的楼梯，外围围有一排铁栏杆。原审原告黄某2称，其于2011年开始租赁门面房开了这家门窗店，当时这个变压器和过道都是一家工厂的区域，原审原告所在的这排门面房也是从涉案变压器接电出来使用的；后来2012年工厂拆迁，原审原告及周边店家就不再使用该变压器，而是另外安装了电表用电；变压器放置场所的南侧围墙也是在2012年工厂拆迁时坍塌的；自工厂拆迁后，该区域就变成了公共区域；原审原告在其店面北侧开小门前，过道东侧到底是敞开的，没有围栏，现在看到的围栏是原审原告在开小门时一并安装拦住的。原审原告黄某2陈述，事发后，其到现场时，看到宋银银倒在变压器台墩与电线杆中间，头朝北，脚朝南，南侧有一个高3米多的金属架子靠在过道的玻璃棚顶边缘。该金属架子原先放在东面墙侧，有可能是宋银银搬动的。且高压电线杆上三个进线刀闸的中间一个刀闸上部有明显的刮擦破损痕迹，颜色也与其他几处不同，应该是宋银银搬动金属架时碰触到该点后触电的。但如果接触点在该处，宋银银倒地位置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东西方向而不是现在的南北方向，故原审原告猜测宋银银可能被人移动过位置，而唯一有可能移动位置的人就是事发时也在旁边二楼配电室干活的原审被告瑞安公司的电工。为此，原审原告提供了隔壁商户门前监控拍摄的事发当天原审原告黄某2店面旁小门进出情况的视频，视频中时间点显示2019年4月3日7点40分，瑞安公司的电工到达现场，从小门进入；7点55分，宋银银从小门里推出三轮车后，又进入小门；（原审原告称事发时间为7点57分，但从该视频中无法看出）；8点01分，电工从小门里走出离开；8点11分，电工与瑞安公司的另外一个人又来到现场，手拿锯子进入小门；不到半分钟又从小门出来。现场有人报警并拨打黄某2电话。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公安部门调取了事发后浏河派出所给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2019年4月7日16时35分瑞安公司的电工钱勇的笔录中，钱勇称：其与瑞安公司的王金记在4月3日早上去现场检查电缆时发现受害人倒在变压器旁，并称其当天早上在此之前，没有去过现场。后又于2019年4月7日19时10分的笔录中改口称之前陈述并不属实，事实是4月3日早上7点多时，其独自一人前去卸电缆，在卸零线时发现无法卸开，就出来回到瑞安浴场拿钢锯。后来拿了钢锯才和王金记又来到现场。钱勇称之所以第一次做笔录时说早上没有单独去过现场，是王金记让我这么说的。还称其当天单独去的那次离开的时候是从二楼配电室下楼后往西一直走从那个小门出来的，期间会经过变压器放置的地方，但由于中间有铁栏杆隔着，我也没有注意到里面的情况。2019年4月7日23时56分的笔录中，钱勇还称：其第一次进入时带了一个电工包，离开时没拿，后来晚一点的时候其从东面爬围栏进去拿的。2019年4月3日瑞安公司员工王金记的笔录中，王金记称：当时是我第一个发现受害人的，她倒在变压器和电线杆中间，头朝北、脚朝南、仰面躺在地上。我就马上打电话给黄某2，周边的人报了警。这个变压器连着的配电房是我们公司在用，变压器和配电房与外面是用墙隔离开来的，后来黄某2在院墙上面开了一扇门，他就用这块区域来放他店里的材料，已经用了好多年了。2019年4月3日隔壁店家朱卫锋的笔录中，朱卫锋称：这个变压器本来是有个围墙围起来的，大概四五年前靠近南边的围墙有塌陷，人就可以走进去。开始的时候黄某2和他老婆也没有用这个地方，大概两年前他们夫妻把这个地方收拾出来存放他们家的废旧物品，棚子是今年搭建的，是用来防雨的。2019年4月3日上海京东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的员工袁惠新的笔录中，其称：我平时主要负责的是高压电力抢修工作，这个工作是供电局外包给我公司的。今天早上10点半我接到公司电话让我到现场检查一下高压电的情况，来到现场我才知道有人触电的事情，由于低压抢修的人不敢进去测量所以让我过来测量。我先测了电缆护管，发现护管是没有电的，之后我用高压验电和低压验电把电杆周围、变压器外壳都进行了测试，都没有电，也就是排除了漏电的可能性。变压器和电杆周边堆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铝合金废料，只要这些东西碰到高压裸露部位就可能引发触电事故，而且这些裸露部位也不高，大概3、4米的样子，并且我看到现场他们放的铝合金材料都蛮长的，人拿着这些材料完全可以碰到裸露点，所以在现场发生触电事故的可能性很大。2019年4月4日浏河供电所安全员顾忠明的笔录中，其称我主要工作是对电力工程施工进行监督。事发变压器在两年前过户到瑞安公司名下，属于瑞安公司的资产，实际也是瑞安公司使用，所产生的电费由瑞安公司支付。按照规定，变压器及配电房的管理、运营和维护都是资产所有人负责，我们供电所是不负责的，我们只是监督作用。按照规定我们供电所负责到高压电的熔丝具上桩，这个是资产分界点，分界点下面就是资产所有人负责。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向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当天附近道路治安探头拍摄的视频资料，视频中显示时间2019年4月3日7点57分23秒时，事发现场电线杆高于围墙的中间位置有一瞬间的火花冒出，火花冒出具体部位因探头位置较远，无法在画面中清晰分辨，初步判断在该位置在进线刀闸附近。原审原告认为该视频拍摄到的电火花的发生时间及位置正好印证了原审原告的推测，即受害人系接触了中间进线刀闸上端发生触电。对此，原审被告供电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因拍摄角度系从上往下，且距离较远，无法分辨接触点位置。另外，为证明事发现场高压电用电设备的产权人及分界点，原审被告供电公司举证其作为供电人，原审被告瑞安公司作为用电人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中写明：主供线路名称为10千伏118浏东线；受电设备一台，型号S-7-250/10，约定容量250千伏安；为防止电网意外断电对用电人安全产生的影响，供电人提请用电人采取必要的电或非电保安措施；电力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用电人侧高压进线刀闸下桩头连接螺栓处，连接螺栓及以下部分属于用电人；在电力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基准划分。受害人宋银银，女，生于1984年12月18日。原审原告宋向明系宋银银的父亲，宋银银的母亲已于事发前早些年去世，两人共生育包含宋银银在内四名子女。原审原告黄某2系宋银银的丈夫，宋银银与黄某2共育有两女一子，分别是原审原告黄某1、黄某4、黄某3。受害人宋银银的户籍地址为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唐集村西黄16户。原审原告为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宋银银的死亡赔偿金，提供了宋银银的新旧两张社保卡、社保缴纳记录及租房合同、营业执照等，两张社保卡的发卡日期分别为2010年3月、2017年1月；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每月连续缴纳社保，缴款单位系太仓市浏河镇黄某2建材经营部。太仓市浏河镇黄某2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原审原告黄某2，经营地点位于，即本案事发地点旁的门面房，经营范围为零售、加工不锈钢门窗。原审原告为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举证了部分机票、火车票及网上打印的下单记录及行程单，其中有部分行程单中标有姓名，如宋耀文、何月清、赵登明、宋启立、任维东等，但无法一一对应相应的交通费花费。原审原告称该些人员均为受害人宋银银的亲属，主要为事发后及宋银银出殡时来往太仓与老家发生的费用。原审原告为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举证了2张住宿费发票，其中一张为太仓市浏河镇紫薇花苑酒店于2019年6月11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购买方为宋耀文，金额为794元；一张为太仓市浏河镇易博商务宾馆于2019年8月2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购买方为任维东，金额为948元，备注：任维东、王伟、赵登明、宋启立等人2019年4月4日至4月6日共3天住宿费。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殡葬服务费，原审原告举证了太仓市殡仪馆于2019年6月10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0470元。原审原告称，由于对事发过程一直无法查清，原审原告从各种证据及信息中推测是否涉及刑事，也担心有关赔偿主体会以死因不明为由拒绝赔偿，故一直没有将受害人火化，后直到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6月10日进行了火化。另有1600元收据系运往殡仪馆的车费及杂费，原审原告以救护车费用主张。原审原告因本次诉讼委托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刘红丹、李曼蔺律师进行处理，支出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事发后，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已向原审原告垫付8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视频资料、照片、配电变压器运行规程、社保卡、社保缴纳记录、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户口本、村委会证明、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医疗费发票、殡仪馆收据、殡葬服务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委托律师合同，原审被告瑞安公司提交的照片，原审被告供电公司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照片，一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询问笔录、视频，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视频拍摄到的事发时的电火花位置，事后发现中间一个进线刀闸上端有明显碰擦痕迹，及受害人倒地位置附近有一根长三米以上的金属架子等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受害人宋银银在进入变压器放置场所内搬动金属架时碰触到中间进线刀闸上端的高压裸露点后，发生高压触电导致死亡的事实，故本案应系一起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应依法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现受害人宋银银因高压触电死亡并造成损失，原审原告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作为受害人宋银银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因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并未对涉及数人侵权时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作出特别规定，原审原告在其认为存在数人侵权时要求多个侵权人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关于原审被告供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因高压电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在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上,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即不论经营者对受害人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免责事由仅是法律规定的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本案中,受害人宋银银因高压电触电身亡,其触电死亡的损害并不存在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形。对于损害是否因受害人宋银银故意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故意”应当指的是受害人明知其行为必然导致损害,但仍积极希望或消极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本案中虽然受害人宋银银应当能够认识到在高压线附近存放、搬运金属材料的危险性,但其并不存在希望或放任损害后果发生之“故意”,不应据此免除原审被告供电公司的责任。根据前文分析，一审法院所采信的本次高压触电事故的接触点位置应属于原审被告供电公司的产权范围，原审被告供电公司对事发高压线路负有监管和保障安全运行的义务。原审被告供电公司提出触电位置不明，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事发现场的高压电线虽架设在围墙内部，但早在四五年前该区域已非封闭区域，原审原告方可自由进出该区域，并在该区域中堆放金属导体，原审被告供电公司既未在事发高压线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亦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故原审被告供电公司作为本案所涉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被告瑞安公司是否应当对受害人宋银银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在受领变压器这种高压电受电设备时，现场南墙已经坍塌，其作为受电设备的使用人理应对受电设备及使用环境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排除或向有关部门告知，其在明知原审原告方可以随意进入变压器放置场所并堆放金属导体的情况下，仍不加以制止，亦未向相关部门反映，故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瑞安公司的员工怠于救治扩大损失的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所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受害人宋银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宋银银与其丈夫在事发场所旁经营门窗店多年，早期还使用过事发场所变压器及相关电力设备，对事发场所内的高压设施的存在及运行状态应系明知。受害人宋银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其在高压电力设施安置区域存放金属导体及拿取时可能因触碰高压线从而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性,但其仍将自身置于危险环境之下,随意进出高危场所并在其内大量堆放金属物品，在搬动长条形金属架时触碰到高压电流导致自身死亡的后果,受害人宋银银对该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审被告供电公司作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对受害人宋银银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受害人宋银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则应当在各自过错范围内减轻供电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审被告供电公司、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受害人宋银银分别按照30%、10%、60%的责任比例负担受害人宋银银死亡产生的损失。原审原告主张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因两原审被告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因此次事件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与其提供的票据金额一致。两原审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医疗费245.40元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两原审被告对其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原告主张受害人的父亲宋向明、三名未成年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7199元。因侵权责任法在赔偿项目中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表述，但依目前司法实践，原审原告仍可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计入死亡伤残赔偿金中一并主张。综上，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后死亡赔偿金总额应当为1371199元。3、丧葬费。因两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42541元予以认定。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由于原审原告对该笔费用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人7天，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2100元。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因原审原告仅能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打印行程单中亦未有体现相对应的票据金额，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考虑到受害人亲属的路途远近、处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费支出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0元。6、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原审原告举证的两张住宿费票据金额合计为1742元，从该两张票据的形式及内容上来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两张票据的真实性，故认定住宿费金额为1742元。7、救护车费。原审原告以救护车费为名主张该笔费用，但通过该笔费用的收据内容显示，应为太仓殡仪馆收取的运送遗体的车费及杂费，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的性质应为丧葬费。现一审法院对丧葬费已依法作出认定，原审原告不应重复主张。8、殡葬服务费。一审法院对丧葬费已依法作出认定，原审原告不应重复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的原审原告物质损失包括医药费245.4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71199元、丧葬费42541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742元，合计1422827.40元。结合前文所述损失负担比例,就物质损失部分，一审法院确认原审被告供电公司应当赔偿原审原告426848.22元，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应当赔偿原审原告142282.74元,其余损失由原审原告自负。一审法院在参考上述物质损失负担比例的基础上，确定原审被告供电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审被告瑞安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原审被告供电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审原告441848.22元；原审被告瑞安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147282.74元，扣除已支付款项80000元，还应支付67282.74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承担问题，因律师费并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定赔偿项目，仅为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范畴，现原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两原审被告赔偿该笔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市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441848.22元。二、原审被告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67282.74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3元，由原审原告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负担5396元，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市供电分公司负担2410元，原审被告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7元。原审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277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两原审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视频拍摄到的事发时的电火花位置，事后发现中间一个进线刀闸上端有明显碰擦痕迹，及受害人倒地位置附近有一根长三米以上的金属架子，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有理由相信受害人宋银银在进入变压器放置场所内搬动金属架时碰触到中间进线刀闸上端的高压裸露点后，发生高压触电导致死亡的事实，故本案系一起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应依法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次高压触电事故的接触点位置应属于供电公司的产权范围，供电公司对事发高压线路负有监管和保障安全运行的义务。事发现场的高压电线虽架设在围墙内部，但早在四五年前该区域已非封闭区域，宋银银可自由进出该区域，并在该区域中堆放金属导体，供电公司既未在事发高压线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亦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故供电公司作为本案所涉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瑞安公司在使用变压器这种高压电受电设备时，现场南墙已经坍塌，其作为受电设备的使用人理应对受电设备及使用环境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封闭围墙，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排除或向有关部门反映。瑞安公司在明知宋银银可以随意进入变压器放置场所并堆放金属导体的情况下，仍不加以制止，亦未向相关部门反映，故瑞安公司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宋银银与其丈夫在事发场所旁经营门窗店多年，早期还使用过事发场所变压器及相关电力设备，对事发场所内的高压设施的存在及危险性应当明知。受害人宋银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其在高压电力设施安置区域存放金属导体及拿取时可能因触碰高压线从而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性,但其仍将自身置于危险环境之下,随意进出高危场所并在其内大量堆放金属物品。其在搬动长条形金属架时触碰到高压电流导致自身死亡的后果,受害人宋银银对该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及该过错与宋银银死亡的因果关系，酌情确定供电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瑞安公司承当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宋银银自负50%的责任，瑞安公司承担的精神抚慰金相应的调整为1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瑞安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宋银银自负的责任比例过高，本院予以调整。钱勇系瑞安公司的电工，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事发后公安机关也对钱勇进行了调查、询问，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钱勇为本案原审被告，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的各项物质损失合计为1422827.40元，结合前文所述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确认供电公司应当赔偿原审原告426848.22元，瑞安公司应当赔偿原审原告284565.48元,其余损失由原审原告自负；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确定供电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瑞安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故供电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审原告441848.22元，瑞安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294565.48元，扣除已支付款项80000元，还应支付214565.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各项损失294565.48元，扣除已支付款项80000元，还应支付214565.48元。四、驳回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3元，由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负担4619元，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市供电分公司负担2410元，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3元，由宋向明、黄某2、黄某1、黄某4、黄某3负担2043.25元，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市供电分公司负担5312.45元，太仓市瑞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7.3元。当事人预交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由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