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185号。法定代表人：吴志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修刚，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福善，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修芹，女，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楠，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荣，女，195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韦峰，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波，威海文登大水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亚州，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28号一至二层。主要负责人：方兴，经理。上诉人威海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晖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军、宋修芹、宋小荣、宋韦峰、武亚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晖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孙玉法、宋某受雇于锦晖房地产公司的事实有误。2018年10月份，锦晖房地产公司与宋某口头约定将收拾工地的收尾工程以2万元的价格承包给宋某。锦晖房地产公司提出了工作标准，对如何完成、几人完成、乘坐怎样的交通工具均没有明示。事故发生后，宋某之子宋韦峰代其父亲领取了承包款2万元，后宋韦峰代其父向其雇佣的工人发放了工资。工资发放表系宋韦峰制作并保留在宋韦峰处。该工资发放模式足以认定宋某与其他同乘人是雇佣关系。一审以宋某未取得额外利益为由否认锦晖房地产公司与宋某之间系承揽关系错误，宋韦峰提供的工资发放证明足以证明宋某有额外利益。邵秀华系交通事故伤者，与孙军等关系密切，知道本案的利害关系，受他人影响的可能性极大。一审法院仅调查邵秀华，没有深入村内开展随机调查，草率地间接认定宋某没有承包过工程，否认锦晖房地产公司提出的承揽关系抗辩，于法无据。二、一审认定锦晖房地产公司与宋韦峰、宋小荣在继承宋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误。锦晖房地产公司与宋某系承揽关系，宋某发生本次事故，理应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讲，即使锦晖房地产公司委托宋某载其他人来回工地，也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宋某接受委托后没有使用合法的交通工具载人，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系合同违约和侵权，应由宋某承担责任，一审认定锦晖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三、一审酌定孙玉法承担10%的过错责任有失公允。该案事发地为202省道的交通事故多发地，孙玉法前往锦晖房地产公司工地需途经文登区多处交通事故多发地段，路况复杂，其在明知乘坐手扶拖拉机前往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地方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乘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近年来，农村农用车事故多发，相关部门多次整治，一审的认定有违当前交通安全整治大环境，在一定程度上纵容了交通违法行为，表面看是维护弱势群体利益，实则在酿造对弱势群体更大的伤害。孙军、宋修芹辩称，一审认定宋某系受雇于锦晖房地产公司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小荣、宋韦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亚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公司未予述辩。孙军、宋修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53686元、丧葬费3114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97000元，上述损失要求平安财险公司、武亚州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公司、武亚州按40%的比例进行赔偿，由锦晖房地产公司、宋韦峰、宋小荣按60%的比例进行赔偿。诉讼中，其将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变更为1166元（5000元/月÷30天×7天）、丧葬费变更为37562.5元，总诉请变更为602914.5元，其他诉请不变。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鲁Ｋ×××××号事故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邵秀华明确表示其损失自行承担，不提起诉讼。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双方责任大小、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的赔偿比例。二、孙玉法、宋某与锦晖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关系，锦晖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孙军、宋修芹所诉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涉案的交警卷宗材料。卷宗中的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实，鲁Ｋ×××××号事故车辆制动性能无法鉴定，左近光灯灯光性能符合国家标准，其余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法鉴定，其碰撞前的瞬时速度为87-97km/h；鸿发牌手扶式拖拉机运输机组灯光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事发时，鲁Ｋ×××××号车辆前部左侧与鸿发牌手扶式拖拉机运输机组左侧前部呈一定角度发生碰撞，碰撞点位于事故现场中央隔离墩西侧第一、二条机动车道分界线邻近路面。另查，宋某无机动车驾驶证，其所驾手扶式拖拉机的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综上，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即孙军、宋修芹所诉事发经过）以及作出的宋某因无证驾驶未经检验的灯光性能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且违法载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武亚州因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孙玉法、孙玉波、孙玉国、宋建平、邵秀华等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孙玉法乘坐在不应载人的手扶拖拉机后斗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宋某、武亚州的责任。考虑宋某、武亚州以及孙玉法的过错大小、事故车辆的安全性能等因素，酌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宋某承担65%的赔偿责任，武亚州承担25%的赔偿责任，孙玉法承担1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孙军、宋修芹主张孙玉法、宋某均受雇于锦晖房地产公司，事发时宋某开着拖拉机拉着孙玉法等人去工地干活，关于这一点其他被害人可以证实。宋韦峰主张其系锦晖房地产公司的职工，负责管理工地，事发前需要人员清理工地，其介绍父亲宋某去干，宋某又回村问有没有一起去干活的，愿意去的就和宋某一起去了，其负责考勤记工，工人工资每天130元，宋某的日工资包括工资以及车费，一台车按一个人计算；事发后，其将工资情况上报给了公司，锦晖房地产公司让其领取了20000元，其代公司发放给了工人，一共发了18200元，余下的1800元是其自己的工资，并提供了2018年10-11月七里汤工地临时工资表彩印件及七里汤龙海工地修钢管扣件人员表影印件各一份予以证实。锦晖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上述证据中没有加盖其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其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名，工资表系宋某向其雇员发放工资的凭证，不是其公司应当存档的会计凭证，如果孙玉法等系公司雇员，那么工资应由公司发放，而不需要通过宋韦峰；另外，其公司将清理工地的工作以20000元的价格发包给了宋某，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是口头协议，宋某雇佣谁以及上下班使用何种交通工具均与其公司无关，并当庭提供了财务记账网上查询打印单一份，证实其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将20000元转账支付给宋韦峰。孙军、宋修芹、宋韦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中载明为“工资”，可以证实孙玉法、宋某等均系锦晖房地产公司的雇员。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本案另一伤者邵秀华进行询问，其陈述宋某之子宋韦峰负责看管七里汤的一个工地，宋韦峰让宋某找几个人去干活，宋某就找了他以及孙国留（即孙玉波）、孙新文（即孙玉法）、孙新阳（即孙玉国）等几个人一起去干活，工资是130元/天，宋某跟他们一起干活还负责开车拉人，在此之前宋某没有干过包工头；事发当日宋某开着手扶车拉着他们去七里汤工地上拆钢管，事发后，因为是宋韦峰联系他们去干活的，所以老板把工资交给宋韦峰，宋韦峰又把钱发放给他们了，宋韦峰不是老板。综上，锦晖房地产公司虽辩称其公司将清理工地的工作以2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了宋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截止事发前一日工人工资总额为18200元，事发当日工人还要继续工作，若宋某以20000元承包清理工作，除其自身劳动所得外，其未取得额外利益，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对锦晖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结合孙军、宋修芹、宋韦峰以及邵秀华的陈述，对孙军、宋修芹所主张的孙玉法、宋某受雇于锦晖房地产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事发时，宋某开车拉工人去干活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其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锦晖房地产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宋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视为其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与锦晖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事发时，孙玉法66周岁，已享受退休待遇，其收入长期稳定的来源于非农业，故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53686元予以支持。其所诉丧葬费37562.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孙玉法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考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时存在交通费的实际花销，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孙军提供的误工证明及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表，不足以证实其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收入减少情况，结合其户籍性质，酌定其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数额为758.47元（39549元/年÷365天×7天）。综上，孙军、宋修芹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53686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58.47元、交通费500元。另查，宋某亲属宋韦峰、宋小荣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93235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孙玉波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5638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174483.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8483.4元、护理费39007.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孙玉国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67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759元、护理费1842元、交通费200元。宋建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8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45631.6元、误工费6697.4元、护理费487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诉前鉴定费2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武亚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所驾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孙军、宋修芹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25%的比例赔偿，由锦晖房地产公司以及宋某按65%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宋某已去世，宋韦峰、宋小荣作为宋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宋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邵秀华明确表示不提起诉讼，另一死者宋某的亲属以及另三名伤者已就其各自的损失提起诉讼，相关损失已确定。故孙军、宋修芹所诉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各伤（死）者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经计算（详见附表一），孙军、宋修芹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3358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582.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军、宋修芹死亡赔偿金3358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582.3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军、宋修芹余下死亡赔偿金520103.67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58.47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58924.64元的25%即139731.16元。以上合计183313.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威海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孙军、宋修芹余下死亡赔偿金520103.67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58.47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58924.64元的65%即363301.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宋韦峰、宋小荣在继承宋某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孙军、宋修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5元（孙军、宋修芹已预交），由孙军、宋修芹负担45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494元，威海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宋韦峰、宋小荣负担29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宋韦峰一审提交的七里汤工地2018年10-11月临时工资表及七里汤工地龙海工地修钢管扣件人员表中，均载明宋某的出工天数、日工资，出车天数车费等事项。另查明，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1月12日6时6分许，宋某无证驾驶鲁10／×××××号手扶式拖拉机，沿镇路由西向东左拐向北行驶至省道202与镇路交叉路口（43公里+200米），手扶拖拉机左侧与沿省道202由北向南行驶的武亚州持C1证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前端相碰撞，致宋某当场死亡，乘坐手扶式拖拉机的孙玉法、孙玉波、孙玉国、宋建平、邵秀华五人均受伤，孙玉法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均有损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宋某与锦晖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孙玉国等其他受害人均主张事发时受雇于锦晖房地产公司；双方均认可的七里汤工地2018年10-11月临时工资表及七里汤工地龙海工地修钢管扣件人员表中均载明宋某的出勤天数和工资数额；当时负责记工的宋韦峰确系锦晖房地产公司的员工，而锦晖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宋某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主张。综合现有证据来看，认定宋某系受锦晖房地产公司雇佣，事发当天开着拖拉机拉着孙玉法等人去工地干活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正确，予以确认。孙玉法在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但其乘坐不应载人的手扶拖拉机后斗的行为存在过错，一审已经判令其自担10%的责任，而锦晖房地产公司作为雇主，雇佣宋某的拖拉机接送孙玉法等人上下班系锦晖房地产公司的雇佣行为所致，该公司自身存在过错，以此为由认为孙玉法应承担更多的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锦晖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威海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