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力，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翠芳，女，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庆，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方超，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达，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旻，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陈力、韩翠芳因与被上诉人章方超及原审被告陈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力、韩翠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庆、被上诉人章方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达、原审被告陈旻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力、韩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章方超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章方超在本案起诉所依据的2014年3月24日汇款凭证已经在（2017）浙0681民初2895号案件（以下简称2895号案件）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法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现章方超又将该凭证作为借款依据，涉及重复起诉，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章方超提供的2016年11月16日的录音，指代不明，对录音所涉款项是2895号案件的借款还是所谓的本案借款，表述不清，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依据。3.陈旻受陈力委托通过手机银行将100万元汇入章方超账户，没有“归还借款”的文字信息。一审法院仅凭章方超单方提供的证据片面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4.根据陈力与章方超的往来明细账，可以表明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11月13日的双方账目已清。章方超陈述2014年1月27日的50万元是归还2895号案件的利息，并不合理，陈旻与该案无关联，亦未授权归还所谓的利息5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力、韩翠芳的上诉请求。 章方超辩称，1.章方超一审中提供了2014年3月24日的100万元汇款凭证以及2016年11月的两份谈话录音，陈力、韩翠芳也认可了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借款事实。而陈力、韩翠芳除了在2014年4月3日归还50万元以外，并未归还其他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的欠款事实，是正确的。2.2895号案件中，陈力向法院提交了509万元的汇款凭证，因该款项包含了陈力用于归还章方超夫妇借款的230万元（其中50万元系归还本案的100万元借款），故诸暨市富达工具包装箱厂（以下简称富达包装箱厂）提供了陈力向章方超夫妇借款280万元的汇款凭证，但该280万元仅归还了230万元，该案判决表述为“280万元系归还被告陈力向证人章方超夫妻所借款的款项”是错误的，对证据的质证应当以庭审记录为准，该案第一次庭审记录第5页、第6页以及第二次庭审记录第2页、第6页均有相应记载。陈力、韩翠芳提出的重复起诉也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旻述称，与陈力、韩翠芳的意见一致。 章方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力、韩翠芳、陈旻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力曾多次向章方超借款，其中2012年8月31日所借的50万元已于2012年9月6日归还，2012年9月26日所借的30万元已于2012年9月27日归还，2012年11月1日所借的50万元已于2012年11月13日归还。 2013年7月19日陈力向章方超借款50万元。2014年1月27日，陈力通过陈旻转账给章方超100万元，汇款凭证的附言处载明“归还借款”。2014年3月24日，章方超转账给陈力100万元。2014年4月3日，陈力转账给章方超5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2008年12月1日，案外人富达包装箱厂借款300万元；2010年1月8日，浙江八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变更为八达控股集团诸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物流公司）；2010年8月9日至2012年1月6日，陈力以归还富达包装箱厂借款的名义要求八达物流公司将300万元支付给其本人，八达物流公司如数交付；陈力从2009年5月开始至2014年6月30日止，将每季度的利息13.5万元支付给富达包装箱厂（均汇入该厂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章方超账户），并判决由陈力归还富达包装箱厂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2014年3月24日的章方超汇付给陈力的100万元，是否为章方超出借给陈力的款项。二是若为借款，韩翠芳、陈旻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2014年3月24日的100万元是否为章方超出借给陈力的借款。陈力辩称章方超曾于2014年1月27日向其借款100万元，2014年3月24日的100万元是章方超归还的款项。对此，该院认为，首先，2014年1月27日陈旻代陈力汇付给章方超的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明确附言“归还借款”，若如陈力所述系其出借给章方超的借款，作此附言显然不符情理。其次，梳理章方超与陈力之间的款项往来，自2012年起，陈力曾多次向章方超借款，至2012年11月13日陈力归还50万元后，双方此前的借款均已还清；2013年7月19日，陈力又向章方超借款50万元，在陈力尚欠50万元未还的情况下，章方超于2014年3月24日去向陈力借款100万元的可能性不大。庭审中，在章方超提交载有“附言：归还借款”的汇款凭证后，陈力改变此前的陈述称，2014年1月27日陈旻汇付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系用于归还其2013年7月19日的借款，剩余的50万元出借给周转，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再次，根据2895号案件生效判决书的认定，陈力从2009年5月开始至2014年6月30日止向富达包装箱厂支付利息，而上述利息均系汇至章方超的账户，根据陈力在该案中提交的还款凭证，2013年期间确实存在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情况，结合富达包装箱厂在该案庭审关于2014年1月27日10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章方超关于2014年1月27日陈旻代付的100万元中50万元系归还陈力2013年7月19日的借款，剩余的50万元系归还2895号案件所涉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最后，陈力主张其在2014年4月3日支付给章方超50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已平账，上述主张显然与其在2016年11月和章方超的谈话中所归还50万元借款的承诺不相符合。综上所述，该院认定2014年3月24日的100万元系章方超出借给陈力的借款。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陈旻于2014年8月21日代付给章方超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而除2014年4月3日归还的50万元外，陈力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曾归还过剩余的50万元，故该院认定陈力尚欠章方超借款50万元未还。关于韩翠芳、陈旻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章方超主张涉案借款的用途为陈旻、韩翠芳所经营的浙江汇程商贸有限公司，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供的证据9所反映的款项去向不相符，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章方超要求陈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韩翠芳，根据2016年11月其与章方超、陈力的谈话，可以认定韩翠芳对涉案50万元借款知情，且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该院认为涉案50万元借款属于陈力与韩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韩翠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陈力、韩翠芳应归还章方超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章方超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力、韩翠芳提交两份证据材料： 1.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章方超一审提交的农业银行拉取的2014年1月27日100万元的交易明细中的附言部分是虚假的，实际转账时未有相应附言。 2.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力与章方超之间总计共有293.5万的往来款（该交易明细中的五笔加上2014年1月27日的100万元），其中280万元是归还章方超的借款，还有13.5万元是归还2895号案件中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双方已经平账，不存在尚欠50万元的问题。 章方超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和附言部分有异议，一般来说提交汇款申请时即需要附言。章方超一审提交的农业银行凭证是真实的。陈力方未提交100万元的汇款申请的用途，是其未拉取所致。证据2所涉五笔款项除了2014年4月3号归还的50万元与本案有关，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陈旻质证认为，没有异议，50万元已经还清。 章方超提交两份证据材料： 3.289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两份，拟证明2895号案件中，章方超在陈力举证509万元款项时，提到其中230万元与该案300万元的借款无关、是归还280万元的借款，以及2014年1月27日100万元的其中50万元是归还借款、另50万元支付300万元的利息。 4.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章方超一审提交的复印件是真实的，2014年1月27日的100万元中50万元系支付2895号案件中300万元的利息，当时已欠息45万元，其余5万元系支付2014年1月以后的利息。 陈力、韩翠芳质证认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章方超没有讲清还欠50万元，法院也没有采信，应以判决载明的证明目的为准，且章方超对该案也没有上诉，其辩解不能成立。证据4与陈旻拉取的汇款凭证不符，不能证明陈旻在汇款时标注了用途，更不能证明其中50万元系支付2895号案件的300万元公司借款利息。陈旻质证认为，对证据3，与陈力、韩翠芳的意见一致。章方超在2895号案件中并未提及尚欠50万的事实，也写明具体明细需要庭后核实，最终的判决载明的是280万元，也说明法院没有采信其中50万元系支付300万元的利息的说法，且已将该280万元作为双方的往来款项。对证据4，陈旻在2014年1月27日代陈力向章方超汇款时没有标注过用途，陈力也未对此进行交代，章方超提交的汇款凭证中的附言不可信，与陈旻保存的原始凭证不符。 5.陈旻提交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陈旻在汇款时未标注汇款用途，摘要一栏为空。陈力、韩翠芳质证认为，无异议。章方超质证认为，该凭证没有银行盖章，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陈旻在汇款时对汇款用途没有附言，应以章方超提供的有银行签章的凭证为准。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显示的内容系依据查询起始日期与终止日期所得交易结果，不能证明该笔交易是否存在附言，无法达到陈力、韩翠芳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对证据2显示的5笔款项的转账事实以及款项性质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根据当事人陈述，陈力支付给章方超的款项除了归还章方超的借款外，亦包含了2895号案件的款项利息，因此，在未有进一步证据证明各笔转款性质的情况下，仅以陈力的陈述不能认定本案借款已经结清。各方当事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由一审法院制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相关款项性质的认定在裁判理由部分具体阐述。证据4、证据5的证明目的在于转款时是否存在附言，但转账附言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故本院对此不再作出认定，关于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具体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点：一、章方超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二、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陈力、韩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章方超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陈力、韩翠芳上诉主张章方超已在2895号案件中将本案起诉所依据的汇款凭证作为证据提交，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在2895号案件中，章方超并非该案原告，讼争的款项亦非本案借款，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章方超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二、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于款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2014年1月27日陈力支付章方超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系陈力出借给章方超的借款还是2895号案件中300万元的利息。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在2895号案件中已涉及，富达包装箱厂在此案中的陈述与章方超在本案中陈述基本一致，该款项已在2895号案件中作为讼争的300万元利息予以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且未被撤销，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陈力、韩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在卷的录音证据，韩翠芳作出了“现在的办法只能是孝行（音）那里逼住，慢慢的还给你们”“我会跟孝行说好的，他这个钱要给我们的，我会盯牢他的……”等陈述，可以确认韩翠芳对案涉借款知情、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参与，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属于陈力、韩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力、韩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力、韩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