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85133974XJ。 负责人孙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西子，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寿生，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代理人罗鑫、李梦诗，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丙寅，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金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1.3平方公里工业园刘纪工业园二期停车场配套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86864718W。 法定代表人吴奇俊，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寿生、詹丙寅、安庆金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3日2时30分，詹丙寅驾驶皖Ｈ×××××大运牌货运汽车在杭州市临安区起步行驶时，将路边行人吴寿生刮到，致使吴寿生脚步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詹丙寅负全部责任，吴寿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吴寿生多次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现已治疗痊愈。吴寿生医疗过程中，詹丙寅垫付医药费25000元，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另查明，一、案涉肇事车辆在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二、吴寿生因案涉交通事故身体受伤，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意见：被鉴定人吴寿生，2017年10月13日因车祸致伤：1、造成致左侧踝关节脱位伴胫后肌腱断裂，内侧三角韧带完全断裂、距骨脱位外露，左侧外踝、距骨、跟骨、舟骨多发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其损伤鉴定为人损致残程度分级九（玖）级伤残。2、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贰佰肆拾日、护理期玖拾日、营养期玖拾日。三、2017年7月12日，金海公司（甲方）与詹丙寅（乙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车牌照号为皖Ｈ×××××、厂牌号为大运，核定吨位为16.035吨的货车一辆挂靠在甲方，并同意严格按合同规定，自担风险和安全责任、自负盈亏的方式经营。经营期限：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到期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延续一年。乙方每年一次向甲方交纳挂靠代办费1200元，乙方每年向甲方需付营运合格证及维护费300元，乙方在经营期内所发生的其他费用均自行承担。吴寿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詹丙寅、金海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28911.96元、交通费10878.5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70元、误工费4368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222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507046.46元，扣除詹丙寅已垫付医药费25000元、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已垫付医药费10000元，共计赔偿款人民币472046.4元；2、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金海公司、詹丙寅、人保安庆市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吴寿生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其诉讼请求经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为126751.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58天×50元／天）；3、营养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为16380元（90天×182元／天）；5、误工费为43680元（240天×182元／天）；6、残疾赔偿金为222296元（55574元×20年×20%）；7、被抚养人生活费49590元（吴升平34598×8/3×20%=18452元、吴思源34598×9/2×20%=31138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970元；9、交通费根据吴寿生的实际治疗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10、吴寿生因案涉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1、关于吴寿生主张的鉴定费系吴寿生取证所花费用，不应计算在吴寿生损失中。原审法院支持吴寿生主张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81067.9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扣除詹丙寅垫付医药费25000元、人保安庆市分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人保安庆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吴寿生各项损失人民币446067.96元，詹丙寅垫付的医药费25000元可直接向人保安庆市分公司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寿生各项损失人民币446067.96元。二、驳回吴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安庆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1元，减半收取4190.5元，由吴寿生负担23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3959元。吴寿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安庆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10月13日，詹丙寅驾驶皖Ｈ×××××与吴寿生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吴寿生受伤，经交警认定詹丙寅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詹丙寅向上诉人进行保险报案，经查询金海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三者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吴寿生就损失提起诉讼，并经一审判决。现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提出如下异议：1、本案中一审法院针对被扶养人的被抚养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吴寿生主张其父亲需要被抚养，但结合吴寿生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被抚养人需要被抚养的客观法律事实，被上诉人的父亲虽74岁，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以及农耕能力，且原审法院也并未查明吴寿生的父亲是否有其他社会保障，如农保、农民红利等，无法确定吴寿生的父亲完全无任何收入需要被抚养的客观事实。且结合被抚养人的身份信息，其为农业户籍，不应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其被扶养费。上诉人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异议，但未被采纳，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判定非医保用药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为了减少累诉而依法参与本案，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范围，应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完全支持吴寿生医药费的主张，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纠正原审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吴升平被抚养生活费18452元的认定，依法改判不予支持。2、纠正原审判决中关于非医保的认定，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本案的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寿生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出于对老年工人的人文关怀以及考虑到男性工人的生理条件，规定男性工人的最迟退休年龄为60周岁。本案事故发生时，吴寿生的父亲已72周岁，在司法实践中已满60周岁的老年人，在法律上可以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吴寿生在一审提交了居民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了吴寿生的父亲需要被扶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有其他社会保障，无法确定吴寿生的父亲是否完全需要被扶养的客观事实。吴寿生认为上诉人若对吴寿生父亲丧失劳动能力这一事实有异议，应提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不是要求一审法院去查明吴寿生的父亲是否有其他社会保障，上诉人的要求明显是将自己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了一审法院，其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这里“无其他生活来源”并不是要求无任何生活来源，而是指没有经常性的收入难以维持其基本生活。上诉人对被抚养人认定的理解有失偏颇。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事故发生时，吴寿生已在杭州市临安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从事装卸工一职，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依据现行法律和依法合理扩大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适用范围的司法解释精神，吴寿生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关于非医保的抗辩，于法无据。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金海公司，吴寿生仅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并不能依据保险合同的内容来对抗吴寿生，吴寿生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的医药费赔偿请求，而非是基于合同。只要吴寿生客观上因侵权行为造成了医药损害，根据损害填补原则，一审法院就应全部支持医药费赔偿主张。至于保险合同内部责任分配的约定，仅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詹丙寅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现在已经没有城镇和农村户口之分，老人没有劳动能力了，的确需要赡养。关于非医保用药，吴寿生这个费用是合理的，詹丙寅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来赔偿，这是吴寿生的合理要求。 被上诉人金海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吴寿生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及对医疗费的判处是否得当。（一）根据吴寿生在一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户口簿等，能够证实吴寿生的父亲吴升平在吴寿生发生事故时已经72周岁，故原审法院认定其需要抚养，并根据吴寿生已经居住生活在城市的事实，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升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二）对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寿生的医疗费中有属于非医保的药物及具体数额，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