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勇，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彦增，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6区16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苑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平，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茹，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勇因与被上诉人中青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904号民事判决；2．撤销刘志勇与中青发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3．改判中青发公司返还刘志勇股权转让款60万元；4．改判刘志勇无需支付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款540万元；5．改判刘志勇无需向中青发公司支付违约金；6．本案诉讼费由中青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青发公司利用虚假账目欺诈刘志勇使得刘志勇对北京乔伊童年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伊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产生错误认识，刘志勇受到欺诈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乔伊教育公司主营业务为幼儿教育，在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一直由中青发公司实际控制，中青发公司以自身名义向POS机第三方交易公司（以下简称第三方公司）申请了四台POS机，在园学生家长普遍通过刷POS机的方式缴纳幼儿学杂费及其他生活费。一审阶段，刘志勇曾多次向第三方公司核实中青发公司申请的四台POS机账号刷卡收入情况，但第三方公司均予以拒绝。中青发公司故意隐瞒POS机账号收入状况，故刘志勇一直无法核实乔伊教育公司的真实收支情况。刘志勇通过学生考勤记录及乔伊教育公司向家长出具的收据、入园合同进行了初步核算，在中青发公司实际控制乔伊教育公司期间，家长缴费金额至少为11210783．75元，乔伊教育公司对公账户收入10570019．77元，其中，中青发公司在收取学生家长缴费后有640763．98元未汇入乔伊教育公司对公账户。同时，中青发公司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优势地位使用乔伊教育公司资源设立“成长中心兴趣班”，并以此营利，向刘志勇隐瞒“成长中心兴趣班”的银行账户，使刘志勇对其收支状况无从知晓。中青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甚至否认“成长中心兴趣班”收益应有刘志勇的份额。基于上述理由，刘志勇认为中青发公司利用实际控制人优势地位，虚构隐瞒乔伊教育公司收支状况，转移乔伊教育公司资产，隐匿乔伊教育公司真实账目，使得刘志勇在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乔伊教育公司真实资产状况产生错误认识，该协议基于欺诈而订立，应予撤销，中青发公司应向刘志勇返还股权转让款。中青发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志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刘志勇主张中青发公司制作虚假账目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佐证，其在上诉状中提及的第三方公司与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无关。中青发公司在转让股权时没有隐瞒乔伊教育公司收入状况，不存在转移资产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刘志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中青发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中青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志勇给付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款540万元；2．请求刘志勇给付中青发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分三笔计算：第一笔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2日至刘志勇实际给付240万元之日；第二笔以21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2日至实际刘志勇实际给付210万元之日；第三笔以9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7日至刘志勇实际给付90万元之日)；3．刘志勇承担本案诉讼费。刘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中青发公司返还刘志勇股权转让款60万元；3．反诉费由中青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转让方（甲方）中青发公司与受让方（乙方）刘志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转让方中青发公司为乔伊教育公司合法法人股东，持有55%股权；受让方刘志勇为乔伊教育公司合法自然人股东，持有45%的股权。受让方拟受让转让方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及综合考虑，双方同意，最终转让方转让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最终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0万元整。本协议签署后的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0%作为订金，人民币60万元整，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同时转让45%的股份给乙方，由原来甲方持有的55%股份变更为10%股份。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日起，45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0%，人民币240万元整；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日起，75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5%，人民币2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85%的股份转让款当日，同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甲方所持乔伊教育公司10%股权转至乙方名下。乙方承诺自协议签署日起，90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5%，人民币90万元整。公司证照及印鉴全部交由乙方，至此本次股权转让工作全部完成。乙方未按时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转让方解除本合同后，除订金不退还外，甲方将乙方所交其他款项15日内全部退还乙方。并重新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恢复到本次交易之前之状态。按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并交完订金后与乙方进行乔伊教育公司资产及相关资料和人员交接，交接同时甲方派驻乔伊教育公司的人员应将任职期间所掌握的乔伊教育公司的文件资料及一切证照、工作资料、印鉴和未执行完的工作全部移交给乙方指定人员。在本次股权转让工作全部完成前，公司证照及印鉴由双方共管。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乔伊教育公司下属的乔伊国际双语幼儿园的管理权交由乙方负责。转让协议签订后到全部手续办理完毕后，幼儿园的所有成本，费用、债权债务按双方协商约定归乙方所有，甲方不承担责任也不享有利益；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及相关损失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提交乔伊教育公司注册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乔伊教育公司系于2014年6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80万元，中青发公司持有乔伊教育公司55%股权，刘志勇持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2019年4月30日，乔伊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一审庭审中，中青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自第64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如下内容：经办人刘某登陆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登记申请平台后，显示乔伊教育公司业务类型：变更，申请时间2018年9月27日12时34分，业务停止。点击右侧操作-详情后，显示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信息为岳天铭，变更后信息为刘志勇；同时显示了乔伊教育公司章程，下载后显示章程第六条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1680万元，第七条内容为股东的姓名（名称）、出资额（万元）、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如下：刘志勇出资数额1512万元，出资时间2021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中青发公司出资数额为168万元，出资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在审查意见一栏显示审批状态为内容审查未通过，审批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审批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审批意见为该企业存在被法院冻结的股东请核实档案。2018年9月27日，刘志勇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8．93%的股权被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文号为（2018）冀1002民初2397号，冻结期限自2018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为证明中青发公司私设“成长中心兴趣班”，并故意隐瞒收入，刘志勇提交了其与中青发公司会计范某的微信记录，该微信记录记载如下内容：2018年9月29日，刘志勇向范某发送信息“范会计，我要的成长中心的帐，还没有弄完了吗？”2018年9月30日，范某向刘志勇发送了《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记载了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收入支出，表格末尾处附言：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减去退费，双方应分金额为500499，双方各250250，之前已转乔伊17万元，余80250，刘志勇分36112．5，中青发分44137．5。同时，刘志勇提交了其与中青发公司实际控制人苑某的短信记录，记载苑某向刘志勇发送了如下信息“我们儿童成长中心的汪老师要搬东西，说幼儿园不让，那是儿童中心的资产和幼儿园无关，在我们自己体系内也是独立核算，不让搬的理由是？”，刘志勇回复如下信息“成长中心是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是不是我们一起买的？为什么和幼儿园无关？而且有的东西还是幼儿园出钱买的，苑董，难道我没有出钱吗？怎么是你们的财产了？”一审庭审中，刘志勇主张，因中青发公司否认“成长中心兴趣班”应有刘志勇收益，致刘志勇对乔伊教育公司股权产生错误估计，中青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证明中青发公司未隐瞒“成长中心兴趣班”一事，中青发公司提交了会计范某与刘志勇的微信记录，记载2017年9月29日，范某向刘志勇发送了《儿童成长中心（百子湾店）收退款日报表》，并发送如下内容“刘总，这是乔伊园儿童成长的报表，您看一下，截止九月底已销课时131782”。刘志勇回复“收到，谢谢”。2017年10月13日，刘志勇发送如下信息“范会计，上次你给我发的成长中心的那张表，我没有存，怎么再打开，显示过期了，请再给我发一次”，范某再次向刘志勇发送《儿童成长中心（百子湾店）收退款日报表》。为证明中青发公司已向刘志勇转移乔伊教育公司实际控制权，中青发公司提交了交接单及交接明细，记载中青发公司已将：支票支付密码器、金税盘、发票专用章、好利来卡、pos机流量卡一张、联通一卡充40元、电信一卡充0元、发票8张、接送卡押金5600元、五一亲子活动费1094、住宿押金2200、借款说明、收据、钥匙总计5把、合同（外教合同、房租合同）、大地财产险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加盖公章4份、中少手拉手乔伊幼儿园9月现金日记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账本等资料交予刘志勇。刘志勇表示财务账册未加盖公章，交接单中所列事项现由刘志勇实际控制。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2019年4月30日，中青发公司按照刘志勇要求将乔伊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青发公司与刘志勇于2018年9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志勇给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刘志勇给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成就，理由如下：第一，中青发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当日即2018年9月28日，刘志勇需付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中青发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给刘志勇。根据中青发公司提交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64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中青发公司已于2018年9月27日上午12时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提交了乔伊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刘志勇持股比例由45%变更为90%的申请。第二，刘志勇已取得乔伊教育公司实际控制权。中青发公司已按刘志勇的要求，将乔伊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而刘志勇亦认可已实际接收中青发公司交付的乔伊教育公司支票支付密码器、金税盘、发票专用章、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账本等资料。由此，虽中青发公司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未变更至刘志勇名下，但实际上，刘志勇已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取得乔伊教育公司实际控制权。股权的工商登记虽具有公示效力，却非股权取得的必要条件，客观上股权不能变更登记亦不能阻却刘志勇的付款义务。第三，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并非中青发公司之责。结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意见及乔伊教育公司工商信息可知，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的原因系刘志勇所持乔伊教育公司8．93%的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非刘志勇主张的因中青发公司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致。第四，刘志勇并非无法取得中青发公司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股权。在刘志勇履行法律义务之后，股权冻结当解除，届时，刘志勇取得乔伊教育公司股权的阻却事由已消失，中青发公司当配合刘志勇进行股权变更手续。综上，刘志勇当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540万元。刘志勇未依约付款，还应当给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志勇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45日内给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于协议签署之日起75日内给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于协议签署日起90日给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合同签署日为2018年9月28日，因此，2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3日起算；2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2月，违约金自2018年12月13日起算；90万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该标准远超中青发公司实际损失，经刘志勇申请，该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将违约金计算方式酌情降低为日万分之五。刘志勇反诉主张，中青发公司隐瞒了“成长中心兴趣班”，并将收益据为己有。但早在2017年9月，会计范某已将《儿童成长中心收退款日报表》发送给刘志勇，因此，刘志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知晓存在“成长中心兴趣班”之事，同时，根据刘志勇提交的其与会计范某的微信记录中《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记载内容：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减去退费，双方应分金额为500499元，双方各250250元，之前已转乔伊17万元，余80250元，刘志勇分36112．5元，中青发分44137．5元。“成长中心兴趣班”之收益由中青发公司和刘志勇按照持股比例分别享有。刘志勇主张中青发教育公司制作虚假账目，却未提交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中青发教育公司不存在欺诈事实，对于刘志勇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青发公司股权转让款540万元；二、刘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青发公司违约金（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中青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志勇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刘志勇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中青发手拉手儿童成长中心课程销售协议》，用以证明中青发公司使用“中青发（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学生家长签订合同。证据二，“中青发（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POS机签购单，用以证明中青发公司将本应由乔伊教育公司收取的款项私自收至其关联公司中青发（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隐匿原本归属乔伊教育公司的资产。同时，刘志勇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向上海点佰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中青发公司办理的，商户名称为中青发乔伊童年国际幼儿园的POS机收款记录及收款后资金流向记录。中青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一销售协议涉及的6000元款项和证据二中的POS机签收单款项在一审期间刘志勇提交的证据《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中均有列明，可以证明中青发公司未隐瞒相关收入。对于其调查取证申请，认为调取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对于刘志勇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并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新的证据的范畴，同时，该证据一涉及的合同款项和证据二POS机签收单涉及款项在一审期间刘志勇提交的证据中，范某向刘志勇发送的《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中已有列明，在刘志勇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明无法证明刘志勇所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刘志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难以采信。针对刘志勇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二审中，中青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刘志勇、中青发公司均认可刘志勇在乔伊教育公司任经理职务。刘志勇亦认可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知晓幼儿园和“成长中心兴趣班”系作为乔伊教育公司的经营内容存在，刘志勇认为中青发公司隐瞒财务账目的具体内容指的是应由乔伊教育公司收取的款项并未进入其对公账户，而是流入了中青发公司的关联公司。另询，中青发公司表示，其已实际退出了乔伊教育公司的经营管理，考虑到目前仍为乔伊教育公司工商登记载明股东的现实状况，若刘志勇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中青发公司并不要求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如果刘志勇的股权查封被解除，中青发公司亦同意及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刘志勇认可其目前实际控制和管理乔伊教育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效力问题，即中青发公司与刘志勇签署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刘志勇关于返还60万元订金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若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定可撤销情形，刘志勇支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刘志勇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中青发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围绕上述焦点问题分别予以论述。一、中青发公司与刘志勇签署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刘志勇关于返还60万元订金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刘志勇上诉请求撤销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理由为：中青发公司实际控制乔伊教育公司期间，私自隐匿、转移公司财产，利用虚假账目欺诈刘志勇，使得刘志勇对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产生错误认识，刘志勇基于错误认识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该法律规定，合同欺诈应具备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相对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即欺诈与相对人陷入错误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首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刘志勇认可其既已知晓幼儿园和“成长中心兴趣班”系作为乔伊教育公司的经营内容存在，结合中青发公司提交的微信证据显示，公司会计范某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3日两次向刘志勇发送《儿童成长中心（百子湾店）收退款日报表》，故刘志勇具备了解乔伊教育公司财务资料的条件和途径；并且从刘志勇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协议和收款情况下，能与《百子湾成长中心收入支出明细》记载内容对应，并未能显示中青发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的情节。同时，刘志勇作为目标公司乔伊教育公司持股45%的股东，同时担任公司经理职务，具备查阅乔伊教育公司财务资料的基本条件；其作为商事主体，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理应对其受让的股权价值及目标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充分调查和合理评估。其次，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时，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对于股权转让对价系结合公司注册资本、房租、垫付款项、借款等结算之后综合考虑协商确定的。刘志勇并未能提举明确有效证据证明中青发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存在隐瞒债务、虚构经营项目或利润等导致目标公司股权价值与实际不符，或存在其他行为导致刘志勇对目标公司股权价值产生错误认识，从而以明显高于实际价值的对价受让涉案股权的情况。再次，《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刘志勇虽表示其在完成公司财务和公章交接后发现存在账目不实的问题，但直至中青发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要求刘志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刘志勇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乔伊教育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向中青发公司提出过异议。此外，针对刘志勇主张的中青发公司利用自身实际控制乔伊教育公司的优势地位，或存在通过关联交易，隐匿、转移乔伊教育公司资产损害刘志勇作为股东的收益分配及乔伊教育公司利益等相关情况，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项下的内容，如有争议，刘志勇可另行主张。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刘志勇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述中青发公司存在故意欺诈，使得刘志勇对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产生错误认识，进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故其据此主张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并要求中青发公司返还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志勇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如刘志勇可初步举证可以证明中青发公司存在利用虚假账目欺诈刘志勇的情况，但因其自身举证能力有限或存在刘志勇主张的相关部门不予配合个人调取证据的情形，法院可以对刘志勇的调查取证申请准许以便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但根据本院上述论述，刘志勇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相关金额或交易存在未列入双方结算的情况；同时，对于中青发公司是否存在通过关联交易，隐匿、转移乔伊教育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基于此，刘志勇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必要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准许。二、刘志勇支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基于上文论述，本院认为，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刘志勇上诉主张其不同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为：在刘志勇支付首期6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中青发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转让其名下的45%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当日即2018年9月28日，刘志勇向中青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作为订金，即60万元整，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人由岳天铭变更为刘志勇，中青发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45%股权给刘志勇。现对于中青发公司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否能够成为刘志勇支付剩余5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阻却事由，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情形来看，其一，根据中青发公司提交的（2019）京正阳内民证自第646号公证书显示，中青发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已向工商部门提出了办理变更登记的申请，变更事项包括股东持股比例、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章程，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其二，结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批意见、乔伊教育公司工商信息以及有关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可知，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变更的原因系刘志勇所持乔伊教育公司8．93%的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非因中青发公司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所致。故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中青发公司。其次，从双方签署合同目的来看，股权转让合同系转让方与受让方签订的，受让方通过支付股权对价从而取得目标公司股权的协议。本案中，中青发公司已按刘志勇的要求，将乔伊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岳天铭变更为李军杰，而刘志勇亦认可其已实际接收中青发公司交付的乔伊教育公司支票支付密码器、金税盘、发票专用章、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账本等资料。刘志勇已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实际控制和管理乔伊教育公司，其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再次，未能办理变更登记并不能成为刘志勇取得股权的障碍。股权的工商登记虽具有公示效力，却非股权取得的必要条件。诉讼中，中青发公司表示其已实际退出了乔伊教育公司的经营管理，考虑到目前仍为乔伊教育公司工商登记载明股东的现实状况，中青发公司亦明确表示在刘志勇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况下，其并不要求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同时，如果刘志勇的股权查封被解除，中青发公司亦同意及时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刘志勇并非无法取得中青发公司持有的乔伊教育公司股权。基于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中青发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刘志勇应当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40万元。刘志勇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刘志勇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中青发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基于上文论述，中青发公司与刘志勇签署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中青发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刘志勇亦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实际控制和管理乔伊教育公司，实现其合同目的。现刘志勇未依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中青发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因协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三，且刘志勇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判决基于公平原则、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刘志勇违约程度及其给中青发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等情况，酌情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对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的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志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志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