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36号麓园2栋104号。法定代表人：胡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锋，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胜，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奇，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众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达众一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第一项，在工程款434364元的基础上核减无人拆模罚款15000元、材料损失8000元、水电费55249元，共计应付工程款为356115元。2、由张永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张永胜将《劳务合同》作为单价认定的证据。该合同中对水电费应当予以扣减作了明确约定，但原判未依据合同在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另因张永胜未及时完工导致工期拖延的罚款应当扣减。故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张永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中要求扣抵的罚款等费用在一审及本次庭审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没有合同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永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达众一公司立即支付张永胜劳务工程款624293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达众一公司承担。诉讼中，张永胜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达众一公司立即支付张永胜劳务工程款6807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达众一公司承包浏阳市永安家具制造产业聚集区厂房项目，谭进兴为项目经理。2018年8月16日，谭进兴代表中达众一公司（甲方）与张永胜（乙方）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达众一公司将浏阳市永安家具制造产业聚集区9栋、10栋全部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张永胜；模板按模板展开面积40元每平米，支模按建筑面积33.8元每平方米，第四层按做多少算多少；本工程无预付款，按阶段支付工程款，具体为：基础承台至二层楼板完成后付至已完工工程量的70%，主体封顶付至已完工工程量的80%，外架拆除付至已完工工程量的90%，本工程验收合格移交建设方及业主后，办完结算付至已完工工程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甲方在每期进度款中扣除乙方罚款、工人宿舍电费等）等。张永胜在合同乙方处签字，谭进兴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中达众一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张永胜进场施工。2019年8月18日，张永胜、中达众一公司就涉案木工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由于张永胜不认可中达众一公司计算的工程量及罚款、扣费项目，致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后中达众一公司单方制作《木工组结算单（张永胜）》1张。根据该结算单显示：1.9栋、10栋木工工程量为51157平方米，单价为40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为2046280元；2.9栋、10栋现浇工程量为3687平方米，单价为30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10610元；3.后浇带6层，每层900元，合计5400元；4.楼梯间内架工程量为540平方米，单价为32.5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7550元；5.计时工价款为10583元；6.代工扣除9480元；7.扣材料损失8000元；8.扣水电费55249元；9.扣进度罚款3000元；已付1549000元，合计尚欠工程款565694元。该结算单现场一栏注明同意结算，留质保金100000元；审核一栏加盖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公章，而张永胜没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诉讼中，张永胜对中达众一公司制作的结算单第1项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对第2项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单价不予认可，认为单价应按照4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对第3项至第5项予以认可；对第6项至第8项均不予认可。由于中达众一公司未付清剩余工程款，张永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张永胜称9栋、10栋木工工程量为53657平方米，但中达众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永胜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及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涉案工程量的鉴定申请；中达众一公司辩称由于9栋炮楼无人拆模、多次催促无人施工，中达众一公司对张永胜予以罚款15000元，但仅提交了罚款单1张，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张永胜对此亦不予认可；中达众一公司主张扣除材料损失8000元及水电费55249元，但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永胜亦不予认可。此外，中达众一公司辩称由于张永胜将模板、木方从楼上扔下未清理，致使中达众一公司安排其他人员清理模板、木方产生代工费用948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代工单及现场照片予以证明。另查明：中达众一公司已陆续支付张永胜劳务工程款共计1646579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中达众一公司将浏阳市永安家具制造产业聚集区9栋、10栋的木工劳务分包给无劳务施工资质的张永胜个人，致使双方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张永胜已完成涉案劳务工程，并交付给中达众一公司，中达众一公司亦组织张永胜进行工程结算，故张永胜有权主张中达众一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虽然张永胜没有在中达众一公司制作的《木工组结算单（张永胜）》上签字确认，但其对该结算单所列的现浇工程量3687平方米、后浇带工程款5400元、楼梯间内架工程款17550元及计时工10583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量及现浇单价的确认问题。双方对于9栋、10栋主体模板工程量存在争议。中达众一公司主张按照建筑面积核算张永胜9栋、10栋主体模板工程量为51157平方米，而张永胜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模板展开面积计算工程量为53657平方米，但张永胜没有举证证明按模板展开面积与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具体差异明细，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及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涉案工程量的鉴定申请，张永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模板工程量按中达众一公司提出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即51157平方米。至于现浇单价的确认问题。所谓现浇即现场组装模板然后进行混凝土的浇筑。从概念及内容分析，现浇并不等同于模板或支模，而张永胜、中达众一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现浇单价，张永胜亦未举证证明现浇单价应按照模板单价4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中达众一公司在结算单中认可现浇单价为30元每平方米，故一审法院确认现浇按照中达众一公司认可的单价予以计算。关于扣款项目及金额问题。关于代工费问题，中达众一公司辩称由于张永胜将模板、木方从楼上扔下未清理，致使中达众一公司安排其他人员清理模板、木方产生代工费用948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代工单及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应在张永胜的工程款中予以核减。此外，中达众一公司辩称由于9栋炮楼无人拆模、多次催促无人施工，中达众一公司对张永胜予以罚款15000元，但仅提交了罚款单1张，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张永胜不予认可，不足以认定张永胜存在应处以15000元罚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另，中达众一公司主张扣除材料损失8000元及水电费55249元，但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永胜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中达众一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虽然张永胜、中达众一公司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由于中达众一公司没有按期付款，客观上给张永胜造成了一定利息损失，故对于张永胜主张中达众一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张永胜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问题。张永胜、中达众一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办完结算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双方于2019年8月18日进行结算，虽然没有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但中达众一公司单方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体现出已具备办理结算的条件，故中达众一公司应于2019年8月18日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于2020年8月17日前付清。现中达众一公司主张预留质保金100000元，低于总工程款的5%，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约定返还质保金的期限尚未届至，故对于张永胜一并主张返还质保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返还质保金的期限届满后，张永胜可另行主张。综上，根据已认定的工程量及单价，一审法院认定张永胜总工程款为2190423元（51157平方米×40元/平方米+3687平方米×30元/平方米+5400元+17550元+10583元），核减代工费用9480元及已付工程款1646579元，中达众一公司尚欠张永胜劳务工程款534364元，但应预留质保金100000元，故中达众一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张永胜工程款434364元，故对于张永胜主张中达众一公司支付工程款6807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永胜劳务工程款4343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434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70元，合计8692元，由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张永胜负担26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将一审认定的事实作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达众一公司主张在应支付工程款中抵扣拆模罚款15000元、材料损失费用8000元、水电费55249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达众一公司应提交应抵扣相应款项的证据。经查，关于罚款15000元，中达众一公司仅提交罚款单一张，无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抵扣材料损失费用8000元、水电费55249元。故中达众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中达众一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达众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6元，由上诉人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慧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