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洲，男，198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翠珍，女，1953年1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来，男，197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男，1984年3月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福，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海洲因与被上诉人冯翠珍、吕春、吕春来、吕伟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海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被上诉人吕春及其与被上诉人冯翠珍、吕春来、吕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全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海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对吕继高实施侵权行为，对吕继高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因故进入被上诉人家中，但未与吕继高发生争执，更未辱骂殴打吕继高。一审判决中也认定“从原告的举证及公安机关的询问材料中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吕海洲对吕继高有人身侵权行为。鉴定意见载明，吕继高的死因系急性心肌梗塞、急性左心衰竭。并未表明其死亡与被告吕海洲的非法侵入住宅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却引用《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前后矛盾。1、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实施了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被害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未对吕继高实施侵权行为，吕继高的死亡与上诉人非法侵入住宅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因吕继高死亡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2、非法侵入住宅发生于2014年11月22日，而吕继高在11月24日晚上才出现身体不适症状并入院治疗。鉴定结论认定“争吵、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但未排除其他因素，故不应确定是上诉人当天非法侵宅行为致其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发作从而导致其死亡，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因非法入侵住宅行为所负刑事责任与被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负刑事责任即免除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抗辩意见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按照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民事诉讼与非法侵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应当于吕继高死亡的第二天即2014年11月29日至迟在2015年9月8日作出第三次鉴定结论后起诉。按当时诉讼时效1年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2016年12月第一次起诉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后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四、即使上诉人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与吕某的死亡有关联，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高。冯翠珍、吕春、吕春来、吕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称未对吕某实施侵权行为，不是事实。（2018）苏0324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1月22日午间，上诉人因琐事闯入吕某家中，与其夫妻争吵，并与其妻冯翠珍相互辱骂，被邻居拉回家中。之后上诉人再次返回吕某家中与其夫妻争吵，在此过程中将吕某家土墙撞倒后被人拽回家中。之后上诉人第三次闯入吕某家中与其夫妻争吵。11月24日吕某身体严重不适被送至睢宁县双沟卫生院后，再被送到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11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公安机关三次法医鉴定，结论为吕某系冠心病发作导致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左心衰竭死亡，争吵、情绪激动等可以是诱发因素。纵观整个事件过程，上诉人因琐事竟然三次强行闯入死者家中进行争吵、辱骂，最终诱发吕某冠心病发作致其心肌梗死。上诉人的行为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非法侵入住宅罪，已经证明存在侵害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系导致吕某死亡的次要原因，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吕某身体患有多种疾病，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村人均知晓，从2014年11月22日非法闯入到11月24日入院救治，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吕某在发生纠纷后，当时就感觉不适送到村卫生室检就诊。11月24日身体严重不适才至医院治疗。上诉人认为存在其他导致身体产生病症的原因，但上诉人的猜测并无证据。三、正是由于上诉人的非法侵入住宅行为才诱发死者出现致死症状。被上诉人依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侵权事实，作为民事赔偿的事实依据，提起民事诉讼，依据的当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民事侵权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四、关于鉴定费5000元，庭审中已经举证；关于误工费，系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多达6488元，法庭酌定2000元，被上诉人也有异议。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虽然2015年9月8日通过第三次尸检确定了吕某死亡原因，但未确定侵权责任主体。直到（2018）苏0324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生效，才最终确定侵权人及侵权事实。故被上诉人在刑事判决生效后，于2018年6月提起一般人格权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六、一审判决按照三、七开的比例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符合公平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翠珍、吕春、吕春来、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海洲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家属处理善后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及各项费用各计518774元；2、诉讼费用由吕海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2日18时许，吕海洲因琐事与冯翠珍及死者吕某发生纠纷，并三次进入冯翠珍家与冯翠珍及死者吕某争吵。同年11月24日，吕某身体感觉不适被送医治疗，11月25日凌晨入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月28日20时许因急性心肌梗塞、急性左心衰竭不治身亡。原告认可吕海洲在吕某住院期间共计给付各项医疗费用21000元左右。2015年1月28日、5月19日、9月21日经公安机关对死者吕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三次鉴定，2015年9月21日最后一次鉴定意见认为：吕某系冠心病发作至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左心衰竭死亡，争吵、情绪激动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2017年10月14日，吕海洲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刑事拘留，10月27日被逮捕。2018年3月27日，吕海洲被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原告于2018年6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吕海洲赔偿死亡赔偿金344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鉴定费5000元、运尸费1600元、住宿费5580元、交通费6488元、复印费45元、吕春误工费69000元，合计518774元。吕海洲拒绝赔偿。另查明，吕某生前有妻子冯翠珍、长子吕春、次子吕春来、三子吕伟；另，吕某生前既往病史：“高血压病”史十余年、糖尿病十年余，此二病控制可；冠心病十年余，2011年7月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行冠脉支架置入术。一审法院认为：非法侵入住宅，是指违背住宅内成员的意愿且没有法律根据，未经住宅权人同意、许可，不顾权利人的反对、劝阻，强行进入他人住宅的行为。该行为侵犯的权益止于他人的住宅安宁权，如果有侵犯他人人身权益的行为并造成损害，侵权人将会构成其他的犯罪，而非法侵入住宅行为只是个过程、手段，会被其他犯罪行为吸收，非法侵入住宅不再是行为人的犯意。本案中，吕海洲非法侵入住宅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原告主张吕海洲在事发当天对死者吕某有直接的人身侵权行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纠纷发生于2014年11月22日，死者于11月25日就诊于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虽然，该院在入院初步诊断时写有胸部外伤，但打有“？”号，具有不确定性。从原告的举证及公安机关的询问材料中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吕海洲对吕某有人身侵权行为。鉴定意见载明，吕某的死因系急性心肌梗塞、急性左心衰竭。并未表明其死亡与吕海洲的非法侵入住宅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结合死者生前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十年余的病史，公安机关给出了“争吵、情绪激动等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的结论。据此，吕海洲的非法侵入住宅行为不是致吕某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不应对原告因吕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结合本案吕海洲非法侵入住宅时间、吕某发病救治时间、吕某生前病史、死亡原因、鉴定结论等案情，综合考虑吕海洲过错行为性质及其与诱发吕某因病死亡可能性因素的大小，酌定吕海洲对原告因吕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44844元、精神损害慰金5万元、丧葬费36342元的计算标准、依据和数额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吕海洲也无异议，予以认定。吕海洲以其已负刑事责任抗辩称，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吕海洲是基于其非法侵入住宅的犯罪行为所负的刑事责任，而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是基于一般人格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不应适用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负刑事责任即免除相应精神损害赔偿的内容。故吕海洲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5000元、运尸费1600元，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为其所支出，予以认定。关于吕春的误工费及其他原告交通费、住宿费部分，结合证据认定部分及处理丧葬事宜大体所需时间，参照上年度本地建筑行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59102元标准，酌定支持吕春的误工损失为5000元（59102元÷12月＝4925元≈5000元）。交通费用，结合证据认定部分，各原告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有票据证明的交通费损失为1347元，考虑各原告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往返徐州等地的实际需要和必要性，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住宿费用，原告均系本地睢宁县双沟镇苏杭村农村居民，住宿费用的必要性和关联性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44786元。按照吕海洲应负责任比例，吕海洲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3435.8元。对于吕海洲在吕某住院治疗期间支出的2万余元，庭审中经征询吕海洲意见，吕海洲表示没有要求原告返还的考虑，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吕海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冯翠珍、吕春、吕春来、吕伟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133435.8元；二、驳回冯翠珍、吕春、吕春来、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吕海洲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吕海洲与冯翠珍及死者吕某系同村居民，本应和睦相处，即使发生纠纷也应通过合理合法途径妥善解决，而根据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刑初78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吕海洲2014年11月22日18时回家得知邻居冯翠珍因琐事与其家人争吵后，三次进入冯翠珍家与冯翠珍及吕某争吵。吕某于2014年11月24被送医治疗，主诉心闷、胸闷三天，后于2014年11月28日因急性心肌梗塞、急性左心衰竭不治身亡。鉴定意见认为：“吕某系冠心病发作至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左心衰竭死亡，争吵、情绪激动可以是冠心病发作的诱发因素。”民法上，引起损害后果的原因可分为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均应纳入民事损害赔偿的范畴内考量，但间接原因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较弱。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吕海洲非法侵入住宅时间、吕某发病救治时间、吕某生前病史、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等案情，综合考虑吕海洲过错行为性质及其与诱发吕某因病死亡可能性因素的大小，酌定吕海洲对被上诉人因吕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非法侵入住宅罪，是指未经住宅主人同意，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或者经住宅主人要求其退出仍拒不退出的行为。非法侵入住宅罪侵害的客体是他人的住宅安宁权，吕海洲是基于其非法侵入住宅的犯罪行为所负的刑事责任，而本案系基于一般人格权提起的诉讼，涉及的是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两者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不应适用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负刑事责任即免除相应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一审法院关于不应免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的理由阐述充分，于法有据，吕海洲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本案损失范围，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的分析认定，对吕海洲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认定的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鉴定费发票及收条能确定鉴定费为5000元，该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吕某死亡原因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确定鉴定费损失5000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一审认定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交通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吕某之子吕春提供的相关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误工前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可以认定其在外从事建筑行业，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参照上年度建筑行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误工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结合各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各被上诉人往返徐州等地的实际需要，一审酌定支持交通费损失2000元，符合实际情况。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如调处达成协议，义务人未按协议所定期限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期限届满时重新起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现有证据，可以查明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被上诉人起诉吕海洲的一般人格权纠纷，后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苏0324民初7321号民事裁定，按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处理。2017年10月27日吕海洲被逮捕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2日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诉状，2018年3月20日吕海洲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判决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因此，本案纠纷虽发生于2014年11月22日，吕某于2014年11月28日因急性心肌梗塞、急性左心衰竭不治身亡，但公安机关此后即介入，并对吕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三次鉴定，在鉴定意见出来之前，吕海洲责任尚不明确，被上诉人知晓鉴定意见后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后被上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未果，在刑事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即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在此合理事由下，不宜认定被上诉人怠于主张权利，更不宜认定为其放弃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故本案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吕海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吕海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