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尔强，男，汉族，1971年8月2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公民身份号码：13292XXXX108022256。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平利，男，汉族，1965年9月7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公民身份号码：13292XXXX509072233。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峰，男，汉族，1978年10月9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公民身份号码：13292XXXX810096132。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刑宇，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蒂尔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2MA6TG2HN3L。 法定代表人：姬永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跃勇，陕西太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伟，陕西太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因与被上诉人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承包费75000元及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土地没有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实际占用该块土地；上诉人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处得当，应予维持。 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无效，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承包款75000元及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79731.5元；2、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15日斯蒂尔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将斯蒂尔公司从XX镇XX村XX组租用的土地中的60亩转租给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使用，合同中约定“经营用途：农业项目及仓储”，承包期限六年，自2019年1月25日至2025年1月24日，承包费5000元/亩/年，约定第一笔三个月的承包费75000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中载明“乙方对承租标的的现状均已知晓并愿意在现状下承包”，“甲方需保证所提供的土地范围内，水电及基础设施齐全”。合同签订当天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通过孙红芬账户向叶世球（合同签订时被告委托代理人）的账户转款75000元。2019年3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起租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并确认前三个月租金75000元已交纳。该涉案土地位于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镇XX村，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主张返还租赁费、利息是否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斯蒂尔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合同是否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双方约定涉案耕地用于仓储，违反法律的上述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斯蒂尔公司明知涉案土地系耕地，仍出租给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作为仓储使用，具有过错。合同中载明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对承租标的的现状均已知晓并愿意在现状下承包，可见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对涉案土地情况是知情的，即使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对土地性质不知情，作为场地承租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没有对场地的土地性质进行审慎审查，亦存在过错。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虽然本案合同无效，但对于被告来说其租用的土地被占用必然存在相应的损失，而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占用土地，应当向斯蒂尔公司支付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费。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应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50%向斯蒂尔公司承担占用涉案土地期间（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租期，2019年5月28日提起诉讼，土地占用时间为79天）的土地使用费32465.75元。剩余租赁费42534.25元，斯蒂尔公司应予以返还。双方均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对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斯蒂尔公司要求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承担违约损失，双方合同中约定现状交付，水电及基础设施齐全，斯蒂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斯蒂尔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对斯蒂尔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与斯蒂尔公司所签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主张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斯蒂尔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及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无效。二、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向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返还租金4253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76元（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预交），由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负担726元，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7元（已减半收取，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孙某某出庭，欲证明涉案土地已经给三上诉人交付使用。 上诉人质证意见：其证言与提交的书面证言材料相互矛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认证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确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无效，仅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三上诉人租金，未提及涉案土地是否返还，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结合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亦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给三上诉人土地的事实，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占有使用费32465.7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作为土地承租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没有对涉案土地的性质进行审慎审查，致合同无效亦有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基于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故对其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其75000元土地租赁费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无效；三、驳回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二、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向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返还租金4253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向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返还租金7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刘尔强、刘平利、王爱峰负担726元，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97元，由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泾河新城斯蒂尔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山 审判员 刘煜阳 审判员 李为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