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楠楠，女，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伟，河南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存亮，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被告：白东方，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李楠楠因与被上诉人张存亮、原审被告白东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9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楠楠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李楠楠不承担3万元借款本息返还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2、二审诉讼费由张存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发生在白东方和李楠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白东方和李楠楠共同经营的服装店和家庭生活”错误。首先，张存亮没有证据证明涉案3万元借款用于白东方与李楠楠的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服装店，一审仅是以张存亮的口述认定该事实。李楠楠从未在郑州开过服装店，其参加工作后属于正式职工，一直有稳定收入，不存在发不下来工资的情况。李楠楠与白东方婚姻关系仅存续两年，且婚后李楠楠一直随自己的父母生活（李是家中独女，父母均有正式工作，且收入稳定）。因白东方父亲白留德开办农场，需要大量资金。在白东方与李楠楠婚前，白留德就让二人替他筹集资金。李楠楠当时为了家庭和睦，四处替白留德筹集资金近百万元，白东方也四处借款包括高利贷。为了替白留德偿还高息，李楠楠将自己的婚车卖掉，将自己父母的房产证拿去抵押给高利贷，上述事实均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证明。李楠楠父母知道情况后，为了将房产证赎回，也筹集资金替白留德还债。两年婚姻，李楠楠及其父母背负了一百多万元债务。其次，一审中，李楠楠提交了两份生效判决书，能够证明：李楠楠与白东方于2016年4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李楠楠与白东方婚后一直与自己父母共同生活；李楠楠有正式工作和稳定收入；白东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借款均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生活，均用于白留德开办农场所用。但一审在判决书中未对该情况进行认定。最后，一审对涉案3万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没有进行查明和认定。李楠楠对涉案3万元借款不知情。白东方亦未出庭证明该3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李楠楠与白东方已经离婚，李楠楠有合理理由怀疑该3万元是张存亮与白东方相互串通用以损害李楠楠的合法权益。白留德早已没有偿还能力，在李楠楠和白东方结婚时，就已经被列入银行黑户，所以大多数借款均让白东方和李楠楠出面。李楠楠和白东方离婚时，白东方并未提到除离婚协议上写明的借款之外还有借款，2015年7月20日白留德向李楠楠出具借款手续时，也没有提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借款。但是在李楠楠父母替白留德、白东方偿还了50多万元债务后（因白留德、白东方没有偿还能力，法院只针对李楠楠采取执行措施，李楠楠父母为了使李楠楠工作不受影响，才筹集资金偿还了债务），李楠楠又相继收到法院的传票，包括马永超起诉白东方欠款71万元，这些无端出现的债务李楠楠从不知道。马永超起诉后，法院没有判决李楠楠承担。现在又无端出现本案所诉的3万元。故李楠楠有理由怀疑该3万元是张存亮与白东方相互串通以损害李楠楠的合法权益。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举证责任应在张存亮，在张存亮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一审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第二条的规定。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和审理规则由审判人员进行审理，而是仅由一名书记员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李楠楠至今未收到裁定书，对保全措施毫不知情。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存亮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借款发生在白东方与李楠楠婚姻存续期间。白东方借款时明确表示是由于生活困难、无力承担生活支出而借款。白东方收到一审诉状后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张存亮诉状中陈述事实的认可。李楠楠主张涉案借款不是因家庭生活而借，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其次，李楠楠自己也认可与白东方因家庭生意到处借款，这就从侧面反映出其家庭生活已面临困难。白东方借款3万元，根据常理分析，该借款不是用于投资，而是用于解决短暂的家庭生活困难，实际上白东方当时借款就是这个原因。再次，白东方借款3万元，根据当时郑州市城市人口人均消费支出，3万元符合正常家庭的日常消费支出，并无严重超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李楠楠与白东方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程序正确。该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陈卫东担任审判员，林艳艳担任书记员，符合庭审程序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楠楠的上诉请求。白东方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东方、李楠楠立即偿还张存亮借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3月11日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白东方向张存亮借款3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张存亮现金叁万元（30000.00），借款人白东方。庭审中张存亮称，白东方借款时称其和李楠楠在郑州开了个服装店，当时李楠楠工资也一直没有发，借款用于服装店和生活费用。另查明，白东方与李楠楠于2013年8月22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白东方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白东方向张存亮借款3万元，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白东方出具的借条为凭，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张存亮要求白东方偿还借款3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涉案借条上没有注明利息问题，应视为该借款不支付利息。庭审中张存亮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认定。故张存亮主张按照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自张存亮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白东方与李楠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白东方与李楠楠共同经营的服装店和家庭生活，张存亮以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李楠楠应与白东方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相应地，李楠楠关于借款不是其与白东方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白东方、李楠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存亮借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保全费720元，合计995元，由白东方、李楠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存亮主张白东方向其借款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借，但其一审仅提供了白东方个人出具的借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白东方和李楠楠的家庭日常生活，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张存亮个人陈述而认定涉案借款用于白东方和李楠楠的家庭日常生活进而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楠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9471号民事判决；二、白东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存亮借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保全费720元，共计995元，由白东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存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