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青园路18号。法定代表人：胡奇，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林，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尤远，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第三人：吴建辉，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与被上诉人肖林、徐尤远及原审第三人吴建辉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人社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徐尤远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徐尤远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明显为个人行为。1、本案中省人社厅自身对在扶贫地点发包工程没有职权，省人社厅的工作人员不具备履职基础，徐尤远超越职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省人社厅、扶贫工作组、湖南省转业军官培训与自主择业转业军官管理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转业军官办公室）均没有在驻村建设扶贫地点涟源市发包当地基础设施建设的职权。省人社厅派驻扶贫工作组入驻贫困地区，主要的工作职责为宣传和落实中央和省委、省政府脱贫攻坚的方针政策等。转业军官办公室主要职责是承担省直和中央在湘单位接受军队转业干部安置等有关工作，本身不是省人社厅派往涟源市进行扶贫工作的机构。省人社厅在涟源市并无任何可发包的工程，更加不存在授权任何机构或个人在当地发包工程的基础。由转业军官办公室向肖林发包涟源市的工程，本身就是明显违背事实也不合理的，该两个主体及省人社厅均没有职权的事项，省人社厅的工作人员没有履行职务行为的基础。一审判决根据徐尤远单方所述，将迷迭香种子钱与工程款两个不同性质，不同目的的款项进行了混同，超越法律规定及主体的职权范围，对扶贫工作内容进行扩大理解，将工程发包纳入扶贫工作范围，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肖林向徐尤远缴纳工程款的目的并非从徐尤远处承包工程，而是想通过徐尤远的个人关系从工程发包方礼湾村取得工程承包权，其与徐尤远之间的纠纷应当由肖林与徐尤远自行消化。肖林与礼湾村本身就是合作伙伴关系，肖林对礼湾村基础建设主体，扶贫工作组的职权是明知的，也是明知涉案工程建设发包不能由扶贫工作组或者徐尤远决定，而是由礼湾村决定。肖林给徐尤远款项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徐尤远的个人关系，从礼湾村获得工程承包权，因此肖林在支付该费用给徐尤远时就已经明知该费用是给徐尤远个人，由徐尤远进行活动为其向礼湾村争取工程承包权，肖林对工程及款项收取均与省人社厅无关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肖林和徐尤远基于不合法的目的进行的交易活动，其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徐尤远与肖林这一经济往来活动的利益归属并不在省人社厅。肖林向徐尤远支付该款项时，本身是基于不合法的目的，企图取得礼湾村工程的承包权，而徐尤远明知扶贫工作组、转业军官办公室对礼湾村的工程没有发包权，而收取其款项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省人社厅利益，况且该费用并没有进入省人社厅的账户或财政账户，而是由徐尤远自身占有、使用，对于徐尤远、肖林私下往来发生的交易从双方达成一致时的目的及最后资金款项归属，省人社厅均未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该行为不具备被认定为职务行为的最基本依据。4、转业军官办公室公章不能作为省人社厅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转业军官办公室公章并非省人社厅公章，对外无法律效力，转业军官办公室不具备收取款项的资格，对肖林而言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并且肖林是先向徐尤远付款后，再找徐尤远补收条，因此肖林明知该费用为徐尤远个人收取，也有意利用徐尤远的关系促成其与礼湾村的工程承包，肖林对该款项并没有被转业军官办公室收取，而是被徐尤远个人收取是明知并希望其发生的，肖林在徐尤远收款后，要求徐尤远出具单据的真实目的在于企图用国有资产为其双方的个人行为兜底，在明确款项并非省人社厅收取或用于省人社厅的前提下，不能仅凭内部章就认定省人社厅承担责任。综上，徐尤远无职权收取他人工程款，该款项收取与徐尤远工作职责无关，纯粹属于肖林和徐尤远之间谋取私利的个人行为，不利后果不应由省人社厅承担，一审判决扩大“执行职务”内涵及外延的解释缺乏法律依据，导致不适当的扩大了适用范围，为省人社厅设置了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具体金额部分，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徐尤远收取肖林款项具体金额认定不清。徐尤远所开出的收条显示金额为50万元，从保证金支付方式看，50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徐尤远，其余10万支付至徐尤远个人银行账户，此情形明显与常理不符。而庭审中肖林主张其60万元以现金形式向徐尤远一次性支付，明显不合常理，也与其提供的单据相矛盾，一审判决未查明此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未对真实性进行说明，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徐尤远收取的工程款已全部退还。徐尤远向吴建辉支付的10万元应属于向肖林返还资金的一部分，吴建辉与肖林为合伙关系，基于该合伙关系，徐尤远有理由向吴建辉返还工程款押金，且相信属于向肖林还款的一部分，而吴建辉出具的凭证载明10万元属于工程押金款退回。因此徐尤远已按照肖林要求分四次向肖林返还了工程款共计60万元，其中2014年4月5日向吴建辉返还了10万元，2011年12月20日退还20万元，2012年4月25日退还10万元，2012年10月9日退还20万元。根据上述情况，徐尤远已返还给肖林的款项应当为4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金额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不适用本案情形。一审判决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作出判决，省人社厅认为，该条款是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而本案是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条款认定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徐尤远收取肖林款项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为其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应各自承担风险。一审判决所述“为更好保护受侵害的第三人利益”，职务行为的认定应当适当扩大解释执行职务的外延”，不适用于本案。徐尤远所获取的是其个人利益，而不是公共利益，从实质上出发为徐尤远与肖林出于不合法的目的而进行交易引起的纠纷，该不合法的目的不应当受法律保护，更不应当由国家财政为其不合法的行为买单。肖林当初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徐尤远的时候，是知道该笔款项的去向和目的的，其未能取得其意向之中的利益，产生的风险与省人社厅无任何因果关系，其不利后果不应由省人社厅承担。如此扩大解释将给国家财产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省人社厅作为国家机关，对个人之间基于不合法目的进行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此扩大职务行为外延的解释如成立，将给国家机关、国家财产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省人社厅认为本案中徐尤远和肖林交易的真实性存疑，存在企图套用国有资产的可能，肖林为了证明其向徐尤远支付60万元所提交的证据有，徐尤远的收据50万元，两次5万元的汇款，关于50万元收条的部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交易的存在，且双方在庭前谈话时对该款项的支付方式都存在不一致，肖林所述该5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省人社厅认为50万元是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如果以现金方式支付是不可能完成的，并且还是在国家机关办公场地内非财务部门进行支付，是不能实现的，徐尤远在庭前谈话时所述50万元的收款方式已经不记得了，省人社厅认为该表述不合常理，50万元数额巨大，其收款方式不管是现金还是转账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忆，且除此之外，双方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50万元款项支付的存在，而另外两笔5万元转账也是汇款到徐尤远个人账户，省人社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避免虚构交易，影响国家利益。针对省人社厅的上诉，肖林辩称：一、徐尤远收受肖林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省人社厅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1、扶贫工作组是省人社厅的派出单位，徐尤远任组长，其作出的关于扶贫工作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收条出具的是收受扶贫工作点礼湾村的基础设施工程保证金，应当视为扶贫工作的职务行为，扶贫工作组并不是适格的民事主体，没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故其派出单位省人社厅应当承担责任。2、徐尤远作为省人社厅的正处级干部，将省人社厅下属转业军官办公室公章盖于收受肖林保证金的收条上，肖林一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单位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二、关于保证金退还金额的认定，肖林认为，吴建辉与本案无关，其是否收受徐尤远的钱财，收了多少，肖林并不知情，更未认可是退还的保证金，省人社厅提出的吴建辉收受的10万元为工程保证金的退还金额，肖林不认可，吴建辉与本案无关。关于60万元款项的收取，徐尤远在多次的庭审中已经予以认可，也正是因为缴纳了大额保证金，所以肖林才要求单位加盖公章，所以省人社厅认为该事实存疑是没有依据的，推断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省人社厅的上诉请求。针对省人社厅的上诉，徐尤远辩称：徐尤远认可省人社厅的上诉意见，应由徐尤远承担责任。对肖林所说的，徐尤远保留意见。关于收受肖林工程款保证金的问题，因徐尤远的朋友认识肖林，介绍项目给徐尤远，参观了迷迭香项目，后通过朋友介绍，肖林知道徐尤远有基建工程，肖林问是否能承包该公路，肖林说根据他的经验，需要垫资，徐尤远就收了工程保证金，之后肖林多次考察该工程，称他不适合做这个工程，因为地势比较复杂，工程比较大，也担心迷迭香不成功，所以不愿意承包该工程，要求徐尤远退还保证金，徐尤远分几次退还了30万给肖林，后来吴建辉找到徐尤远，称保证金有10万是吴建辉的，徐尤远问了肖林，肖林表示肯定，徐尤远就退了10万元给吴建辉，之后还剩下20万元，徐尤远转交给了另外一个跟他联系工程的人，肖林后来称转给其他工程的20万元和给吴建辉的10万元也要徐尤远负责，徐尤远愿意承担转给另外工程的20万元的责任。对省人社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无异议。徐尤远退给吴建辉的10万元，希望肖林协助一起找到吴建辉，退还已经支付的10万元。针对省人社厅的上诉，吴建辉并未发表意见。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尤远、省人社厅返还肖林工程保证金60万元，并承担延期返还的利息；二判令徐尤远、省人社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省人社厅组建建设扶贫工作组赴涟源市驻村开展建设扶贫工作，徐尤远为该工作组组长。肖林为获取该扶贫工作组在涟源市所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承包资格，向时任该工作组组长即徐尤远交付保证金。徐尤远于2011年8月30日向肖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林同志交来我厅扶贫工作点涟源市荷塘村礼湾村工程承包履约保证信誉金五十万元整，经收人徐尤远。收条上加盖有湖南省转业军官培训与自主择业转业军官管理服务办公室公章。由于肖林没有承包涉案工程项目，肖林要求徐尤远返还其之前交付的保证金。徐尤远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汇款10万元，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汇款20万元，合计汇款30万元。吴建辉于2012年4月5日向徐尤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老徐人民币一十万元整（工程押金款退回）。一审法院另查明：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原告肖林为该单位负责人。转业军官办公室的责任部门为省人社厅，其主要职能包括承担转业军官的培训、归途中转接待等工作，徐尤远为省人社厅正处级干部。一审法院认为：省人社厅尽管在涟源市没有可以发包的建设工程，但是省人社厅按照国家扶贫开发方针、政策的要求，承担了对该村予以建设扶贫工作的职责。由省人社厅组建的建设扶贫工作组便属于具体承担该项职责的部门，该扶贫工作组所进行的涉案基础设施工程便是省人社厅履行该职责的具体体现。徐尤远作为省人社厅派驻涟源市驻村建设扶贫组组长，其主要职责在于做好协调联络工作，帮助村民脱贫致富，收取保证金本来并非其职责，但是徐尤远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和其所从事的“协助荷塘镇礼湾村驻村建设扶贫工作”职责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就在于徐尤远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徐尤远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省人社厅应当承担返还肖林保证金的责任。理由如下：一、徐尤远被派驻涟源市驻村建设扶贫组任组长，系代表扶贫工作组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对外所作出的有关建设扶贫工作的行为应当看成扶贫工作组所为行为。该扶贫工作组由省人社厅组建，扶贫工作组不是适格民事主体，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在从事民商事活动中所作出的行为应当由省人社厅承担责任。二、为更好保护受侵害的第三人的利益，职务行为的认定，应当适当扩大解释“执行职务”的外延，即围绕组织赋予行为人的职务要求，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执行职务具有适当关联性的合理范围内都应予以考虑。涉案工程项目是在扶贫工作组的参与、协调甚至主导下在涟源市所进行的基础建设工程，实质上是省人社厅在履行其建设扶贫工作的职责，徐尤远收取涉案工程保证金和省人社厅履行其建设扶贫工作的职责存在关联性。如果如徐尤远所述，其收取保证金是为了“作为扶贫项目迷迭香引种与肖林对村民合同承诺条款的兑现质押”，而“迷迭香种植”实质上扶贫工作组代表省人社厅在履行其建设扶贫工作的职责而从事的项目，该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和省人社厅建设扶贫工作的职责关联性将更强。由于徐尤远收取工程保证金行为为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徐尤远所在单位省社厅承担，所以一审法院对肖林要求徐尤远返还其工程保证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肖林应当被返还的保证金数额，对此，一审法院逐笔分析如下：1.关于徐尤远向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所汇款项30万元。因为肖林为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的负责人，且肖林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徐尤远本人对其负有返还保证金之外的其他债务，一审法院确认该30万元为徐尤远偿还肖林保证金的款项。2.徐尤远、省人社厅不能提供肖林授权第三人吴建辉收取应退保证金的委托书，或者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肖林亦没有对吴建辉的收取行为予以追认，因此，一审法院对徐尤远关于“第三人吴建辉所收取徐尤远10万元工程押金属于徐尤远应退还肖林的保证金”的辩解不予采纳。3.对于剩余20万元保证金，徐尤远在本院询问笔录中已经认可并承诺返还肖林20万元，且徐尤远与省人社厅均没有证据证明该20万元保证金已经返还肖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徐尤远已经返还肖林工程保证金30万元，肖林尚余3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关于延期利息部分，本案并无延期返还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肖林要求徐尤远、省人社厅承担延期返还保证金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省人社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肖林返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二、驳回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省人社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肖林承担4900元，省人社厅承担4900元。本院二审期间，省人社厅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中共湖南省纪委驻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纪律检查组《立案决定书》（驻湘人社纪立字[2017]007号）；证据2、案件移送审理和审理受理登记表；证据3、中共湖南省直属机关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对徐尤远违纪案件的审理意见；证据4、中共湖南省直属机关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关于给予徐尤远通知严重警告处分的批复》（湘直纪审[2017]46号）；证据1至证据4拟共同证明：省人社厅认为徐尤远所盖湖南省转业军官培训与自主择业转业军官管理服务办公室章的行为，完全是其无权、擅自使用单位公章的个人行为，该行为违纪。经省人社厅纪律检查组立案移送处理，徐尤远被严重警告处分。证据5、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拘留证》；证据6、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采取/解除刑事强制措施情况告知书；证据7、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据8、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起诉意见书》；证据9、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不予起诉决定书》。证据5至证据9拟共同证明：除本案诉争事由外，徐尤远另以其涟源市市委常委、正处级干部身份作为担保，要求他人向其缴纳工程保证金，该案与本案性质相同，均为徐尤远利用身份，向对方承诺取得与其所在单位无关的工程之承包权，而向对方收取保证金，该行为明显是徐尤远谋取私利的行为，并且该行为涉嫌违法，因此不能因为徐尤远本身的身份、职务，而认定其所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其利用身份谋取私利的行为，明显为个人行为。针对省人社厅提交的新的证据，肖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均为复印件，所有证据的法律文书都是产生于本案重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阶段可以作为新证据提交的证据，对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提供了相关文书拟证明徐尤远被相关纪检部门处分，其案件被侦查机关予以侦查，但是其被纪检部门处分和被侦查机关侦查的案件并未涉及本案，与本案的审判没有关联性。针对省人社厅提交的新的证据，徐尤远并无异议。针对省人社厅提交的新的证据，吴建辉并未进行质证。肖林、徐尤远、吴建辉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省人社厅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中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徐尤远认可共收到肖林保证金6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尤远收取肖林保证金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以及省人社厅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肖林保证金义务的问题。一、根据《湖南省农村扶贫开发条例》第四章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扶发开发项目主要包括按照扶贫开发规划需要实施的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发展、公共服务、教育发展、生态环境改善等项目。扶贫开发项目由县级人民政府根据扶贫开发规划确定，纳入县级扶贫开发项目库。重大扶贫开发项目经省人民政府确定，纳入省扶贫开发项目库。第三十条规定，纳入县级扶贫开发项目库的项目，由县级人民政府按照职责分工，交本级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工作机构和有关部门实施。纳入省扶贫开发项目库的项目由省人民政府按照职责分工和项目具体情况，分别交省人民政府扶贫开发工作机构和有关部门以及市（州）、县级人民政府实施。徐尤远虽系省人社厅组建的派驻涟源市驻村建设扶贫组组长，但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湖南省省派驻村帮扶工作队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扶贫组及组长徐尤远在涟源市并无任何可发包的建设工程，也无明确的发包建设工程的职权，徐尤远向肖林收取承包工程履约保证金，在未得到省人社厅批准同意的情况下，在收条上加盖其无权使用的湖南省专业军官培训与自主择业转业军官管理服务办公室公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其职务行为的范畴，从扶贫工作组的工作职责角度出发，徐尤远发包工程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与扶贫工作组的职能之间的关联性极其有限，本案职务行为不宜作扩大解释；二、肖林所支付的保证金均系向徐尤远个人支付，而非向有权机关的财务部门支付，肖林在未与扶贫工作组、省人社厅就所谓扶贫工程承包事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就支付保证金的行为实质上是希望通过徐尤远的扶贫工作组组长的地位获得工程承包资格。肖林虽主张其已经要求徐尤远在收条上加盖公章，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但考虑到收条上的公章为省人社厅下设湖南省专业军官培训与自主择业转业军官管理服务办公室公章的实际情况，该公章明显与扶贫工程项目承包不具有直接关联，加盖该公章不足以使肖林确认徐尤远有权代表省人社厅对外发包工程，肖林虽尽到一定注意义务，但并不充分。综上，本院认为，徐尤远向肖林收取6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系其在履行扶贫工作任务中超出职权范围所实施的个人行为，省人社厅虽对其下设湖南省专业军官培训与自主择业转业军官管理服务办公室公章未尽到妥善保管责任，但因省人社厅对徐尤远的上述行为并未予以许可，亦并未收取相应款项，故不应承担相应偿还义务。徐尤远向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所汇款项30万元，因肖林为汨罗市农民工培训中心的负责人，且肖林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徐尤远本人对其负有返还保证金之外的其他债务，一审法院确认该30万元为徐尤远偿还肖林保证金的款项并无不当。徐尤远不能提供肖林授权第三人吴建辉收取应退保证金的委托书，或者双方系合伙关系的证据，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肖林亦没有对吴建辉的收取行为予以追认，故徐尤远主张其向吴建辉偿还10万元的事实不能予以确认。综上，在肖林并未取得徐尤远承诺的建设工程承包权的情况下，徐尤远收取肖林工程承包履约保证金并无依据，应当对剩余30万元保证金向肖林承担返还义务。因本案并无延期返还保证金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二、徐尤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肖林返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三、驳回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徐尤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肖林承担4900元，徐尤远承担49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徐尤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侯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