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2号2008新长江A-1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784460514X。 法定代表人：陈建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必军，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尧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6号201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MA3EJUQ577。 法定代表人：袁海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华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尧峰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予认可供货总额936437.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无须向尧峰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尧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黄运清不具有结算的权利。第一，黄运清并非华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对外签章、认可公司债务的权利，结算单既没有加盖项目部也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不能认为公司认可该结算。第二，采购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黄运清有结算的权利，合同约定收货数量必须由华创公司指定的核验人曾国健确认为准，结算单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适时曾国健尚在项目上，结算单、送货单均没有曾国健的签字，不能证明该项目上尧峰公司的供货数量、华创公司的收货数量。 二、结算单、送货单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进行伪造供货数量的可能。一审庭后，尧峰公司向华创公司代理人出示了送货单，经过对送货单的审验，发现所有送货单的签名均没有日期，且没有一张有曾国健的签名，所有送货单的签名笔迹都很新，完全有可能系诉讼发生后补充的。结算单含税总价并非按照合同约定和结算单上注明的3%税率计算得出，货款总额不能按照结算单上的金额确定。 三、尧峰公司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经向其代理人律所支付了代理合同项下的律师费，如果没有支付即使有律师费发票，也不能认为尧峰公司产生了该笔费用。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尧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货款数额准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供货完成后的结算明细进行认定，黄运清作为华创公司的项目经理，整个项目的建材采购包括施工均由其负责，双方的合同也对其身份进行了约定，所以黄运清有权进行结算，其行为属于履行工作职务。一审庭后尧峰公司也提供数百份送货单给华创公司代理人核实，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供货总额进行了确认。因此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2019年8月22日，尧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创公司向尧峰公司支付欠款936437.8元及违约金56359.44元（以9364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自2019年6月26日起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华创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华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份，尧峰公司(乙方)与华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华润置地·凯旋门项目三期精装修分包工程（Ⅱ）Ⅱ标段项目大理石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联系人黄运清，乙方联系人袁海峰；乙方按甲方确认的采购清单向甲方供应白玉兰、法国小金花、玉石拼条等材料名称和不同规格的货物，最终含税总价1628090.10元；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税率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交于甲方指定人员验收，供货金额达到拾万元或月结与项目部对单确认供货金额，15个工作日支付当期货款80%，项目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100%；甲方享有以下权利并承担以下义务：委派现场代表监督、检查货物送达后的搬运、装配和调试，解决需要甲方协调的问题，参与货物的验收和签证工作，收货数量必须由甲方指定的核验人确认为准。甲方现场代表：黄运清，职务：项目经理；甲方核验人曾国健，职务：材料保管员。甲方指定人员应在收到乙方提交的货物3日内完成验收且提供书面签字确认；因本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能的，可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除法院另有裁决外，均由败诉方承担等；合同还就供货的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作出了具体约定。该合同由甲方华创公司、乙方尧峰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公章。 合同签订后，尧峰公司陆续向华创公司的华润置地·凯旋门项目三期工地供应大理石等石材，并由华创公司项目经理黄运清签署。2018年3月20日尧峰公司与华创公司项目经理黄运清对大理石石材供应进行结算，含税总价为936437.80元。尧峰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华创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600000元的发票，但是华创公司未向尧峰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庭审中，尧峰公司陈述大理石按华创公司要求运送至华润置地·凯旋门项目三期工地，并全部用于该项目，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8月份竣工。 2019年6月24日，尧峰公司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尧峰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的《大理石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供货数量和货款，因尧峰公司陆续向华创公司供货，且用于华创公司的工程项目，后经双方合同约定的华创公司联系人、也是华创公司项目经理的黄运清与尧峰公司进行结算，含税总价为936437.80元，华创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华创公司关于黄运清没有权利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辩称，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华创公司联系人是黄运清，案涉项目经理亦是黄运清，故黄运清与尧峰公司结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创公司承担，华创公司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华创公司应当在项目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100%货款，案涉项目于2018年8月份竣工，故华创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全部的货款,但华创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尧峰公司诉讼请求华创公司支付货款936437.80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大理石采购合同》约定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除法院另有裁决外，均由败诉方承担。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且收费标准符合有关规定，故尧峰公司要求华创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尧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有部分未得到支持，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尧峰公司货款936437.8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二、华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尧峰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尧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5元，减半收取为6957.50元，由尧峰公司负担457.50元，由华创公司负担6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尧峰公司持有的2018年3月20日《合肥市华润置地凯旋门项目三期精装修分包工程Ⅱ标段大理石石材供应工程结算单》一共三页，每页均标注有项目明细、每笔材料名称、单位、数量、不含税单价、单笔合计金额、单笔含税总价，结算单最后总计金额为936437.80元。黄运清以华创公司名义在结算单落款处签名。 华创公司在二审中认可黄运清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尧峰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大理石采购合同》后，按约向华创公司供货，经合同约定且华创公司认可的涉案项目经理黄运清与尧峰公司结算后确定货款总额，尧峰公司有理由相信黄运清的结算行为能够代表华创公司，华创公司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对黄运清的上述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本案结算单共三页，均记载了大理石石材项目明细、每笔材料名称、单位、数量、不含税单价、单笔合计金额、单笔含税总价，最后确定含税总价为936437.80元，虽然合同及结算单上注明税率为3%,但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黄运清在结算单上签字，表明其对石材的单笔数量、单笔及总计货款金额的实际计算标准予以认可，华创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上单笔累计含税金额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应按照结算单确定的金额936437.80元向尧峰公司支付货款。 尧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出。 综上，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5元，由上诉人湖北华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