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水，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阿永，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桂强，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朱阿永、钟桂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龙，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朱阿永、钟桂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汇，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保夫，男，194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芳，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泉木，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冯金水、朱阿永、钟桂强与被上诉人朱保夫、原审被告朱泉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冯金水、朱阿永、钟桂强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金水，上诉人朱阿永、钟桂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龙，被上诉人朱保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芳，原审被告朱泉木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金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增加朱保夫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案涉交易中，是朱保夫同冯金水谈的价格、送货也是由朱保夫联系并签收，此前签订的合同也是朱保夫跟冯金水签订的，一审判决对冯金水要求朱保夫承担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不能成立。 朱保夫辩称，送货单上的客户栏写的是朱泉木，是冯金水自己填写的，已经很清楚朱泉木是承包的老板；2019年10月2日朱保夫儿子朱建伟到冯金水家的谈话录音可以很清楚地证明冯金水在结算单上加上欠款人造成朱保夫是欠款人的假象，实际上冯金水自己也认可这笔账应该向朱泉木追偿，冯金水老婆最后在录音中也认可是朱泉木欠债，朱保夫仅是仓库保管员，一年年收入2、3万元，货款结算支付人都是朱泉木，朱保夫没有支付过货款，朱保夫因与朱泉木有亲戚关系所以帮他保管仓库，不需承担支付责任。 朱阿永、钟桂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金水对朱阿永、钟桂强的诉请。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朱阿永、钟桂强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错误。第一，本案是一个买卖合同案件，而朱阿永、钟桂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朱泉木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冯金水和朱泉木。第二，朱阿永、钟桂强与朱泉木之间是雇佣关系，受雇于朱泉木参加迎恩门运河人家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其中朱阿永是材料员，钟桂强是施工员，两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出于职务行为，其是作为朱泉木的代理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的，对于这一点朱泉木在一审庭审中也是认可的。第三，在朱阿永、钟桂强签字的清单中，有两个不同的签字时间，分别是朱阿永、钟桂强签字对下去的“2012.9.25”和朱泉木签字对下去的“2014.1.29”，可见朱阿永、钟桂强与朱泉木并不是同时签字的，朱阿永、钟桂强作为代理人签字在前，朱泉木签字在后进行追认。第四，冯金水在一审中存在大量不实陈述，其在一审中称朱保夫也是欠款人之一，但经一审查明朱保夫并不是欠款人。可见其陈述并不可信，事实上朱阿永、钟桂强与朱保夫一样均不是欠款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朱泉木需要向冯金水付款是错误的。经朱阿永、钟桂强与朱泉木核对发现本案讼争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而且经核实，本案中由朱阿永、钟桂强签字的结算单所对应的款项是先付清的款项。因此本案中朱阿永、钟桂强、朱泉木均不需要向冯金水支付任何款项。此外，退一万步讲，即使款项尚未付清，由朱阿永、钟桂强签字的清单所对应的债务也己经全部付清。 冯金水辩称，2014年1月29日这个日期是我写的，不是朱泉木写的，偷拍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录音中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兄弟，总有一个人要给我钱，谁给我是无所谓的，结算单中扣500元是钟桂强写的，朱阿永和钟桂强应该承担责任，他们其实是合伙做生意的。 朱阿永、钟桂强对冯金水的上诉请求辩称，朱保夫不应承担责任。 朱保夫对朱阿永、钟桂强的上诉请求辩称，上诉理由确实是事实，款项是否结清不清楚。 朱泉木述称，工地是自己承包的，应该由自己承担付款责任，其他三人实际是给自己打工的，钟桂强给自己干了十几二十年了。 冯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保夫、朱阿永、朱泉木、钟桂强立即支付其货款3146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1日到判决生效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保夫于2018年2月11日向冯金水出具材料一份，该材料最上方写有“结账单”，内容为2014年2月22日至5月9日的模板款，合计金额为272958元，已付2200元。朱保夫签名左方有“欠款人”三个字。冯金水与朱保夫就上述“结账单”“欠款人”六个字的书写时间存有争议。冯金水提供的结算单载明：“迎恩门运河人家住宅小区G块模板、大板和小板共计单子贰拾伍张，共计人民币979996元整，扣人民币伍佰元整，实付人民币玖拾柒万玖仟肆佰玖拾陆元整（979496元）。还欠人民币贰拾万元。”朱阿永、朱泉木、钟桂强在上述结算单下方签字，签名下方写有时间2019.1.2和2012.9.25，冯金水及朱阿永、朱泉木、钟桂强无法明确其是否于同日签字，同时朱阿永、朱泉木、钟桂强陈述朱阿永、钟桂强系受朱泉木指示在结算单上签字。冯金水陈述上述两份凭证项下货款扣除已支付部分尚余314658元未付，冯金水无法明确已付货款用于支付哪份凭证。朱保夫提供的三份送货单，客户处手写有“送朱泉木大乐衬衫厂工地”，朱保夫在其中一份中间空白处签字，在另两份收货人处签字。2019年10月，冯金水与朱保夫及朱保夫儿子朱建伟发生谈话，朱建伟说：“我爸爸主要给朱泉木打工的，这个你肯定是知道的。”冯金水回答：“对的，对的。”朱建伟说：“我爸爸字条上前面部分写收到（材料），后面写2018年我爸爸朱保夫签字，现在怎么前面加了‘欠款人’三个字？”冯金水回答：“‘欠款人’我一定只有加的。”朱建伟说：“金水老板，你起诉你不应该在那张纸上再加上‘欠款人’三个字”，冯金水回答：“我‘欠款人’三个字一定要写的，你爸也在的。”朱保夫说：“你不应该把‘欠款人’这几个字加上去。”冯金水回答：“如果‘欠款人’这几个字没有加上去，照样可以告的，很清爽的，还有一张结算单上，你老三签字，照样也告上去的。” 一审法院认为，朱泉木对向冯金水采购模板并结欠冯金水货款314658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院对冯金水要求朱泉木支付上述货款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朱保夫、朱阿永、钟桂强对案涉货款应否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朱保夫认为，其仅是朱泉木工地的仓库管理员，其向冯金水出具的是收货单，并无作为欠款人向冯金水对账结算的意思表示，且冯金水提供的材料上“结账单”和“欠款人”六个字系其事后添加，其不知情，故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冯金水表示其货物是供应给朱阿永、朱泉木、钟桂强、朱保夫，且上述“结账单”和“欠款人”系在朱保夫签字之前既已添加，其应付款。该院认为，虽冯金水在庭审中坚持其系在朱保夫签字时添加上述内容，但朱保夫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朱保夫儿子朱建伟问其为什么在朱保夫签名前加了“欠款人”三个字，冯金水回答“‘欠款人’我一定只有加的”，据此应认定上述“结账单”和“欠款人”系其事后添加。同时，朱建伟提到朱保夫是给朱泉木打工，冯金水表示“对的”，结合朱泉木表示案涉货款与朱保夫无关，朱保夫仅是其一般员工，应认定朱保夫并非作为合同相对方出具该份凭据。而朱保夫出具的凭据在没有“结账单”和“欠款人”六个字的情况下，仅有日期和模板款金额，并无其他能够体现其同意共同承担货款的意思表示的文字，亦难以认定构成债务加入，故该院对冯金水要求朱保夫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朱阿永、钟桂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上写有“还欠”字样，可认定朱阿永、钟桂强作为共同欠款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冯金水据此要求朱阿永、钟桂强承担共同付款义务，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的金额，冯金水自认朱泉木已支付部分款项，两份凭证项下共余314658元未付，关于已付的156100元双方未约定支付哪一份凭证，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已付156100元应按比例进行抵充，经计算，朱保夫签字的凭据尚欠180977元，朱泉木、朱阿永、钟桂强签字的结算单尚欠133681元，朱阿永、钟桂强应对133681元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冯金水主张的利息，因其未举证证明有约定付款时间，故该院依法调整利息起算点为起诉日，且利息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超出部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判决：一、朱泉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冯金水货款人民币31465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朱阿永、钟桂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冯金水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货款人民币13368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冯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冯金水向本院提交2013年12月6日模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朱保夫在买卖合同中的甲方处签字，其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朱保夫质证认为，自己没有签字，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后面冯金水填上去的，模板数量也没有，金额也不准确，这是朱保夫向冯金水表示有采购意向，并非正式合同。朱泉木质证认为自己记不清了，但朱泉木等三人是给自己收货的。朱阿永、钟桂强质证认为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合同明确约定是朱泉木工地工程所需模板，朱泉木是老板，朱保夫仅是收货人员。朱阿永、钟桂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迎恩门项目的施工牌照片一张，证明工地是朱泉木的；2.冯金水出具的收条、签字及朱泉木向冯金水所有的店铺转账记录一组，总共实际转款150万元，证明案涉款项朱泉木已经全部付清。冯金水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款项还包括了滨海农贸市场的76万余元，滨海农贸市场的钱是朱泉木给自己的，也是朱保夫签的合同。朱泉木、朱保夫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朱泉木承认自己做过滨海农贸市场，钱也付过，朱保夫承认滨海农贸市场是朱泉木托付自己收货的，送货的是冯金水。 本院认证认为，冯金水提供的模板买卖合同虽有朱保夫签字，但朱保夫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冯金水对朱保夫给朱泉木打工予以认可，结合朱泉木明确表示案涉货款与朱保夫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朱保夫是案涉合同相对人。朱阿永、钟桂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也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因朱泉木还做过滨海农贸市场，货也是冯金水所供，且朱泉木在一审中对尚欠冯金水货款金额并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朱泉木尚欠货款已付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朱阿永、钟桂强庭询后向本院申请对2012年9月25日结算单中“还欠人民币贰拾万元”是否是朱泉木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该字迹是否是朱泉木所写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影响，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保夫、朱阿永、钟桂强对案涉货款应否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关于朱保夫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冯金水提供了结账单、送货单以及模板买卖合同，虽然模板买卖合同中朱保夫在甲方（买方）处签名，结账单处也有朱保夫签名，但朱保夫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冯金水对朱保夫给朱泉木打工予以认可，以及冯金水承认结账单中的“结账单”、“欠款人”系冯金水事后添加，结合朱泉木明确表示案涉货款与朱保夫无关，朱保夫仅是其一般员工，以及朱保夫在结账单上签字时并无同意共同承担货款的意思表示，冯金水要求朱保夫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关于朱阿永、钟桂强对案涉货款应否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朱阿永、朱泉木、钟桂强陈述朱阿永、钟桂强系受朱泉木指示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上写有“还欠”字样，可认定朱阿永、钟桂强作为共同欠款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朱阿永、钟桂强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对朱阿永、钟桂强上诉理由中朱泉木已全部付清讼争款项的主张，因朱泉木还向冯金水支付了滨海农贸市场货款，且朱泉木在一审中对尚欠冯金水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也未提起上诉，朱阿永、钟桂强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朱阿永、钟桂强关于两人签字的结算单所对应的债务也己经全部付清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冯金水、朱阿永、钟桂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上诉人冯金水负担3920元，上诉人朱阿永、钟桂强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