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经营者：艾玉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强，系被告单位社区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段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以下简称欢唱八度音乐广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欢唱八度音乐广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强、被上诉人乐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唱八度音乐广场上诉请求：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没有侵权故意。由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没有统一和具体管理的曲目清单，以致上诉人包括无数KTV经营者根本无法分清点唱系统曲库中的歌曲是否来源合法，上诉人并不了解点唱系统收录音乐作品的情况以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基于对点唱系统的曲库来源的合理信赖，且无能力区分曲库中海量作品的权利主体，因此，上诉人没有侵犯权利的故意，上诉人使用有合法来源的曲库，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仅是疏忽，而非故意，更非恶意。被上诉人应当从源头上制止非法生产点播系统的生产厂家的行为；2.被上诉人起诉的124首歌曲均是来源于KTV点唱系统设备，该点唱系统中有大量曲目，但被上诉人诉求的124首涉案歌曲中有部分是没有被点唱、播放的，对此部分上诉人并没有构成侵权，被上诉人也没有经济损失，因此这部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裁判的错误。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乐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经权利人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案涉权利，被上诉人经授权对案涉音像作品著作权享有诉讼的相关权利，上诉人侵犯音像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清楚，原审认定正确。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6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合计7176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60，766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乐MV合辑之DVD，《华纳流行经典合辑》共13碟，包含《风筝》（安琥）等17首、《欲言又止》（关喆）等17首、《告诉他我爱她》（胡歌）等17首、《诀别诗》（胡彦斌）等17首、《有梦好甜蜜》（胡彦斌/李彩桦）等17首、《大喜宙》（花儿乐队）等17首、《那么骄傲》（金海心）等17首、《已离不开》（刘凤瑶）等17首、《再一次》（秦海璐）等17首、《野爱》（王婧）等17首、《旅行》（许巍）等17首、《怎么又想你了》（张峡浩）等17首、《不醒的四月》（周迅）等12首，共计216首音乐作品。该出版物外包装及内置光盘内页上版权信息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亚洲华纳（北京）音乐娱乐咨询有限公司；出版方：中国数字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版号：ISBN978-7-88106-143-6；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像、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原告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营业期限至2034年12月16日，主要经营：商标代理；版权贸易；经济贸易咨询。2016年7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亚洲华纳（北京）音乐娱乐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授权证明书》，授权事项为：1.甲方将享有著作权以及相关权利的作品集制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乙方，同意在乙方指定的歌曲数据库中存储相同的授权作品后，将歌曲数据库中之授权著作、授权著作信息，经由硬盘拷贝、光盘拷贝、数码格式拷贝、因特网传输向“线下”卡拉OK经营领域提供歌曲复制……。2.1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著作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2.3乙方授权期限终止后，并不影响乙方已经向侵权行为人提出的侵权行为。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授权著作清单歌曲415首，其中包含《华纳流行经典合辑》收录的216首。2018年1月11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公证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的“空间8°量贩KTV”，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场所刷卡支付了人民币176元，并当场取得了“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和“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之后进入该场所的A17房间，使用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风筝》等134首音乐作品。辽宁诚信公证处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18）辽诚证民字第125号公证书，并附公证光盘一张。经对比，公证光盘中的案涉音乐除《哥们》、《等待》、《我一个人》4、《COS》、《盛夏的歌》、《这就是我们的青春》、《告诉他我爱她》、《去爱吧》、《情不自禁》、《在雨中》10首外，其余音乐作品与原告举证的权利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画面及内容一致。另查明，经营地址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168号星汇广场4楼401号的“空间8°量贩KTV”，字号名称为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为艾玉炜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该场所经营项目中包含卡拉OK歌厅服务。再查明，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消费176元、公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诉争的音乐作品为音乐电视作品，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华纳流行经典合辑》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其署名情况能够证明亚洲华纳（北京）音乐娱乐咨询有限公司为诉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的财产权包括放映权，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著作权财产权，并且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原告提供的《授权证明书》证明原告经授权取得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能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被告关于原告无权起诉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并同步播映连续画面的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表演，系对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行为。经过比对，能够确认公证光盘中被告经营场所放映的124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权利人光盘中所涉音乐电视作品相同，且被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放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已经经过著作权人许可，故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所有歌曲系云端自动添加，不存在侵权故意问题。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且被告抗辩并未否认其放映行为的存在，而原告提供的公证机关公证书中记载被告播放的涉案作品并非如被告所述方式实现，系直接从被告设备中调取。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承担侵犯原告作品放映权的责任。关于被告辩称设备中播映作品系设备提供商提供，该设备商与音集协有版权合同，原告系音集协会员，设备商与音集协签署合同应适用协会会员问题。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供货商对涉案作品有相关权利，且被告作为实际使用者和最终获利者，也应该对歌曲来源和授权曲库进行审查，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法综合考虑本地区版权使用费的标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被告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被告的经营期限、方式、规模和经营场所位置、被告主观过错程度及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公证费等调查取证费用属于调查取证合理支出，应依照原告能够提供的真实票据确定被告承担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享有的涉案124首音乐电视作品（本判决附表1所列）放映权的行为；二、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7,200元；三、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维权取证合理支出人民币2176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乐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本案上诉人欢唱八度音乐广场未经案涉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该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其没有侵权故意的事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欢唱八度音乐广场主张涉案124首歌曲中有部分是没有被点唱、播放的，对此部分上诉人并没有构成侵权，被上诉人也没有经济损失，因此这部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的问题。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涉案124首歌曲中哪部分是没有被点唱、播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上诉人该部分的事实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沈阳市沈河区欢唱空间八度音乐广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钧审判员 刘 波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孙爱博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