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玫瑰路三段1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雪，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杰，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林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科西一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林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红，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谷玫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林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记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银谷玫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总金额62109.7元中的市场推广费423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林记食品公司产生了市场推广费423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林记食品公司开展产品推广活动，应当按照银谷玫瑰公司要求，将活动方案、费用明细交业务人员或特定管理人员通过内部会签，传至公司管理层审核，待审核同意后方能开展活动。活动结束后，银谷玫瑰公司对林记食品公司实际产生的推广费予以报销。报销前林记食品公司还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推广费用申请表是林记食品公司单方提供，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履行了前述推广费申请流程，也没有向银谷玫瑰公司开具发票，无法证明案涉推广费实际产生。2.关于市场推广费的报销，双方合同第16.5项约定超过两个月申请推广费用核销将视为放弃对费用的核销。本案中，林记食品公司主张的42300元推广费中却包含了2017年至2018年间的部分费用，已经超过报销请求期限。3.业务员蒲福周、张均并非公司管理人员，其签字不能视为银谷玫瑰公司同意报销，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该两人与银谷玫瑰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双方间存在分歧与矛盾，银谷玫瑰公司有理由对两人签字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部分申请表中还存在2019年5月产生的费用，此时两业务员已离职，该业务员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同意报销。3.根据案涉协议约定，银谷玫瑰公司首单给予林记食品公司20000元铺货，该20000元货款林记食品公司并未支付，应当与银谷玫瑰公司的案涉欠款相抵销。4.一审法院未追加业务员蒲福周、张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 林记食品公司辩称，关于银谷玫瑰公司陈述的推广费的报销申请流程问题，林记食品公司提供了银谷玫瑰公司负责销售的业务经理、营销总监签字认可的申请表，还有认可的批复表，林记食品公司也开具了发票，故银谷玫瑰公司应予报销，不存在超期申请的问题。蒲福周为银谷玫瑰公司大区经理，张均为营销总监，均系银谷玫瑰公司管理人员。关于货款，双方有对账单，最终是银谷玫瑰公司欠林记食品公司货款。 林记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银谷玫瑰公司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14502.09元货款、8455.19元返利、产品价差6723.1元、费用差异42300元、仓库退货20674.5元，共计96556.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林记食品公司与银谷玫瑰公司签订《指定渠道商经销协议》，约定：1.银谷玫瑰公司授权林记食品公司在某区域范围销售由银谷玫瑰公司研发、生产的“艾洛”品牌食品，期限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2.如林记食品公司在协议期内，连续12个月累积采购金额高于12万元，银谷玫瑰公司按照林记食品公司采购总金额的2%给予林记食品公司奖励。 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合同期内，林记食品公司在银谷玫瑰公司处采购金额为265380.5元。 2018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名称为《经销商协议书》，约定：1.银谷玫瑰公司授权林记食品公司在某区域范围销售由银谷玫瑰公司研发、生产的“艾洛”、“玫瑰时光”品牌食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银谷玫瑰公司承诺协议年度内销售目标为50万元，自然月月度最低销售目标为4万元，自然月回款额达到目标给予回款额2%的返利奖励；该条款后手写：“备注：此返利按年度结算，按年度销售额给予2%返利”；3.银谷玫瑰公司有权随时调整产品价格（包括基准价格及折扣后价格），无需提前通知林记食品公司。 合同履行期内，林记食品公司为银谷玫瑰公司之产品能进入更多的商场、超市销售，产生了若干市场推广费用。银谷玫瑰公司对其中的部分市场推广费用予以报销，另有部分推广费用，银谷玫瑰公司之管理人员已经签字证明属实，或已经同意报销，但尚未报销。计有：伊藤洋华堂进场费21000元、特陈费1500元，仁和春天专柜费两笔1000元、2000元，天虹超市检查费200元，眉山宏远超市进场费两笔1600元、1600元、条码费8400元，伊势丹进场费1000元，盒马先生文描费800元、百伦进场费3200元，以上共计42300元。 合同履行期内，银谷玫瑰公司对部分产品价格进行了调高。 一审法院认为，林记食品公司与银谷玫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银谷玫瑰公司应退还林记食品公司货款14502.09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林记食品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2018年度两年返利。根据2017年度《指定渠道商经销协议》对返利的约定，银谷玫瑰公司应当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返利金额5307.61元（265380.5元×2%）。林记食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2018年度销售额符合《经销商协议书》约定的返利条件，对2018年度的返利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品价差。根据合同约定，银谷玫瑰公司有权调整产品价格，林记食品公司接受了银谷玫瑰公司提供的产品，则应当按照银谷玫瑰公司之定价付款。林记食品公司要求银谷玫瑰公司支付产品价差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记食品公司为银谷玫瑰公司的产品向市场推广产生的费用42300元。林记食品公司产生的市场推广费系为银谷玫瑰公司产品进入市场而产生的花费，银谷玫瑰公司对该42300元已经确认属实或同意报销，故银谷玫瑰公司应当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该42300元。林记食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问题。林记食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仓库内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在无法对此核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对此进行判断。林记食品公司可就货物退还问题另行诉争。综上，林记食品公司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62109.7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银谷玫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62109.7元；2.驳回林记食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7元，由银谷玫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银谷玫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林记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眉山宏远超市条码费8400元对应的2018年2月7日开具的发票1张；2.仁和春天专柜费2000元和盒马先生文描费800元对应的2018年8月7日开具的发票1张；3.伊藤洋华堂21000元对应的2018年2月3日、2018年3月6日开具的发票共14张、收货日期为2018年4月的进货单7张；4.眉山宏远标超1600元对应的2018年6月4日开具的发票1张、收货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的商品验收单1张；5.伊势丹进场费1000元对应的2018年7月18日开具的发票1张、打印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的采购单1张；6.眉山宏远超市进场费1600元对应的2018年7月4日开具的发票1张、收货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商品验收单1张；7.百伦4店3200元对应的2018年7月18日开具的发票1张、发货日期为2018年6月3日的销售单1张；8.伊藤洋华堂的特陈费1000元、500元对应的2018年9月2日开具的发票各1张。以上证据林记食品公司拟证明其所主张的42300元推广费系真实支出，且银谷玫瑰公司未向其核销，应当向其支付欠付的42300元推广费。银谷玫瑰公司质证称，对以上的发票、相应的货物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林记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银谷玫瑰公司不欠付林记食品公司任何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林记食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林记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述。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林记食品公司一审提交的艾洛费用核销明细表，二审查明：2018年2月7日，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向林记食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载明“服务费9024.7元”。2018年8月7日，林记食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2800元”。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高新店、建设路店、春熙店、双楠店、锦华店、温江店分别于2018年2月3日、3月6日共计向林记食品公司开具新品促销费发票各3500元，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眉山店分别于2018年2月3日、3月6日向林记食品公司开具新品促销费发票共计4100元；同时，上述7店的2018年4月21日进货单均显示林记食品公司对商品“玫瑰时光紫薯味鲜花饼、原味鲜花饼、燕麦味鲜花饼”进行供货。2018年4月27日，林记食品公司向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供货“艾洛中国玫瑰谷玫瑰时光玫瑰老姜黑糖茶、四物黑糖茶”若干；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林记食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服务费2317元。成都伊势丹百货有限公司高新店2018年3月20日采购单显示，林记食品公司供货商品为“艾洛玫瑰乌梅茶、绿茶”；2018年7月18日，该店向林记食品公司开具6200元服务管理费发票。2018年5月7日，林记食品公司向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供货“艾洛英式玫瑰饼干、艾洛日式抹茶饼干、艾洛玫瑰时光经典味鲜花饼”若干；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林记食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服务费3916元。林记食品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向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供货“中国玫瑰谷玫瑰时光四物黑糖茶、玫瑰老姜黑糖茶”若干，成都百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林记食品公司出具“现代服务，8424.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双楠店、高新店于2018年9月2日分别向林记食品公司开具“卖场活动费”发票5209.95元、5387.81元。 另查明，林记食品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7日艾洛费用核销明细表》载明：仁和春天专柜费2000元，产生费用的档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每月500元，蒲福周在2018年8月7日签字确认。林记食品公司另提交的《2018年4月14日艾洛费用核销明细表》载明：眉山宏远条码费8400元，蒲福周于2018年4月13日签字确认。该条码费对应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7日。 关于银谷玫瑰公司尚未报销的推广费用，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对退还货款14502.09元并无异议，银谷玫瑰公司二审中亦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推广费外的其他应付款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应退货款14502.09元、返利费5307.61元予以确认。银谷玫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铺货货款20000元应抵销案涉欠款的问题，因该请求未包含在其上诉请求中，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银谷玫瑰公司应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的推广费具体金额。现分析评判如下： 林记食品公司主张的推广费共计42300元，对于各笔费用，本院逐项评判如下：1.眉山宏远超市条码费8400元，蒲福周于2018年4月13日签字确认并领取核销材料；2.仁和春天专柜费2000元和盒马先生文描费800元，蒲福周于2018年8月7日签字确认并领取核销材料。该两项推广费均是蒲福周作为银谷玫瑰公司销售人员在履行职务期间签字确认并领取相关报销材料的，银谷玫瑰公司未举证已对此报销，故该两项费用共计11200元银谷玫瑰公司应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 3.伊藤洋华堂进场费21000元、眉山宏远进场费1600元、伊势丹进场费1000元。上述推广费用在林记食品公司的报销申请表中有蒲福周、张均的签字确认实际产生未报销，虽蒲福周、张均的签字确认发生在离职后，但二审中林记食品公司提供了上述费用相关的发票及供货单据，证明了上述推广费的实际发生，同时蒲福周、张均系该费用产生时银谷玫瑰公司与林记食品公司合作事项的经办人。故本院综合以上证据确认上述推广费用为林记食品公司实际产生而银谷玫瑰公司尚未报销的部分，共计23600元，银谷玫瑰公司应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 4.眉山宏远标超1600元、百伦4店3200元。该项推广费有《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会签单》证明经银谷玫瑰公司同意，且林记食品公司提供了相应发票、供货单据足以印证该部分推广费的实际产生，银谷玫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部分推广费予以核销，故本院对林记食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推广费4800元予以支持，银谷玫瑰公司应予支付。 5.伊藤洋华堂双楠店、高新店特陈费共计1500元。该部分费用的报销申请表中有蒲福周、张均签字，但并无签字时间，是否为两人离职后补签无法查明。因林记食品公司仅提供了上述商场出具的卖场活动费发票，无法看出该发票中的卖场活动费系针对的申请表中的“艾洛花茶系列单品”商品，故林记食品公司所举示的该项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特陈费已实际产生，对其该项费用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6.仁和春天专柜费1000元，天虹超市检查费200元。银谷玫瑰公司认为该两笔费用系林记食品公司自行加上的，其并未确认，不予认可。林记食品公司述称，这两笔款项系邹忠西签字前加上的。本院认为，该两笔费用系书写在邹忠西签字位置的下方，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在无其他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项推广费用的实际产生不予确认，对林记食品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以上银谷玫瑰公司应向林记食品公司支付的推广费用共计39600元，对林记食品公司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银谷玫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推广费用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个月的申请期限，应视为林记食品公司主动放弃该费用核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推广费的核销流程，双方并未严格落实合同约定的两个月申请期限的要求。同时，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底终止并产生纠纷，依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银谷玫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银谷玫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业务员蒲福周、张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蒲福周、张均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对银谷玫瑰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银谷玫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7737号民事判决； 二、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林记食品有限公司支付59409.7元； 三、驳回成都林记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7元，由成都林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26元，由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负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成都林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5元，由银谷玫瑰科技有限公司负8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云平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