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301民初490号 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元宝巷52号盛泰花园1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062387888L。 法定代表人：王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 康定市舍联乡牛棚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3213377019299。 法定代表人：尹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锦，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张宁淋，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石棉县。现住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与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被告张宁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被告宏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锦及被告张宁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大渡河金汤河梯级二级小汤坝水电站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宏胜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计量款1,119,841.00元、履约保证金550,000.00元、停工补偿费1,266,875.00元、质保金223,968.00元，并支付上述金额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宁淋在1,862,115.00元的范围内与被告宏胜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连带承担以1,862,11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为219,729.57元）；4.判令被告宏胜公司与被告张宁淋按照约定连带承担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0元；5.判令二被告按照约定连带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前期律师费20,000.00元；6.判令二被告按照约定连带偿还原告因垫付民工工资而对外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为111,360.00元）；7.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四川省大渡河金汤河梯级二级小汤坝水电站剩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担小汤坝水电站剩余工程的施工任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并组织进场施工。但由于被告宏胜公司无法提供合格的作业条件，致使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2018年6月22日两次停工。该工程实质上早已停止履行，原告也发出合同解除通知。起诉前，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对工程计量款、停工损失补偿等费用进行了结算。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限期支付。但迄今为止，二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二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宏胜公司辩称，原告与宏胜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该工程部具备法律规定的相关手续，被告不具备该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解除；保证金的收取和退还都通过了金坝公司，要求追加金坝公司为本案被告；宏胜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蔡平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计量款于法无据，被告已向原告退还了7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对后两次的停工补偿费结算，公司并不清楚，不予认可，且停工补偿金和质保金是重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依据，该工程至今都没有验收合格，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利息的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承诺书》的签订是被告张宁淋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没有承诺过要承担律师费，民工工资也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被告张宁淋辩称，《承诺书》确实是我签的，结算的单据也是我签的，但后两次的结算不真实。我只是打工的，无法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金70,000.00元是金坝公司和宏胜公司各退了一部分，垫付民工工资是金坝公司的胡建勇直接给蔡平打的电话，我不清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关系；银行转账凭证系复印件，结合二被告的当庭陈述，能印证被告宏胜公司已经收取了55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被告宏胜公司认为2018年12月28日的《承诺书》系被告张宁淋的个人行为，对2019年3月11日的承诺不知情，并提交了蔡平2019年1月19日的《承诺》一份，拟证明蔡平与被告张宁淋共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从该《承诺》内容看，系蔡平向被告张宁淋承诺对该工程停工损失进行分配，并不能证明后两次的停工损失结算是虚假的；张宁淋对2019年3月11日的《承诺》不予认可，认为向蔡平借款支付民工工资的事与己无关，但该承诺有张宁淋本人签字及宏胜公司签章，结合原告提交的付款方蔡平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原告借款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实，本院认为这两份《承诺书》是双方为解决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计量款、履约保证金等债务签订的合同，并不属于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从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结算表》中均有原被告公司现场负责人的签字及公司印章，证据三性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当庭否认后两份停工损失费结算单的真实性，本院结合2018年12月28日的《承诺书》第4条内容“需向贵公司支付的从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停工损失费680,878.00元，同时支付从2018年12月26日至顺利撤场时间段的停工损失费（该损失费金额需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具体确定，后一并支付）。”，可以推断原告撤场的时间应在2018年12月26日之后，双方最后一次停工损失的结算时间在2019年3月30日之前，故本院认为后两次停工损失费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示；《停工整改通知书》系复印件，但结合2018年12月28日的《承诺书》、《结算表》及二被告当庭认可，证明停工的事实及停工原因；《民商事、行政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20,000.00元代理费发票，证实了原告为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产生了代理费的事实；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原告未提交被告宏胜公司收到该通知并知晓通知内容的证据，不予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蔡平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欲证实是被告张宁淋与蔡平恶意串通，合谋损害被告宏胜公司利益而进行的停工损失结算而非原告的实际损失，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宏胜公司在未完全取得相关部门审批手续，也未通过招投标程序情形下，于2017年12月20日与原告中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HSD-2-00304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涉案项目小汤坝水电站的剩余工程。双方约定了施工任务、合同价款、开工和竣工时间、保证金的支付和退还、违约金的支付、停工损失的补偿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宏胜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550,000.00元，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委派公司项目经理蔡平对现场进行管理，被告宏胜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系被告张宁淋。原告施工一段时间后，由于被告宏胜公司无法提供市水务局、市国土局、市环保局批复和文件等原因，致使原告在2018年6月22日停工后无法继续施工，陆续撤场。涉案工程停工后，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2月2日三次对工程计量款及停工损失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宏胜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11日两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对工程计量款、停工损失费、履约保证金、垫付款、违约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及利息作出了承诺。两份《承诺书》签订后，被告陆续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70,000.00元。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其余费用。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名为南充金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变更为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原告请求支付的工程计量款、履约保证金、停工补偿费、质保金及借款是否是实际损失，被告宏胜公司是否因过错应支付原告上述费用？3.被告张宁淋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理行为，是否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4.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因涉案工程停工结算后，被告宏胜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而发生纠纷，因二被告表示涉案工程在不具备完整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就进行了施工，本案开庭审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相应的手续，原告也认可是中途接手该工程，未查验被告是否具有完整的审批手续，故原告与被告宏胜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不应解除，故对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不具备完整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未经招投标就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被告中途接手工程，虽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未尽到合同审查义务，由于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导致该合同无效。施工过程中又因被告宏胜公司无法提供市水务局、市国土局、市环保局批复和文件等原因，致使该工程从2018年6月22日停工至今。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过错责任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该条款中的损失为实际损失。本案原告提交了双方结算的工程计量款、履约保证金、停工补偿费、借款（用于垫资民工工资）及纠纷发生后双方协商处理的证据，证实了双方对各自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损失的时间、数额进行了协商处理。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在协商处理该纠纷时，被告宏胜公司自愿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承诺书》，这两份承诺书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赔偿损失款项及金额的争议，应按照被告出具的两份《承诺书》的约定进行处理。 首先，对原告的实际损失的认定。原告主张的工程计量款819,841.00元、停工补偿费1,266,875.00元系实际发生并经双方结算确认；履约保证金系原告向被告宏胜公司实际支付480,000.00元（550,000.00-70,000.00元=480,000.00元）；原告主张的借款300,000.00元应为原告公司垫付款，为实际发生款项；以上均为实际损失。关于质保金，依据2018年7月25日的《结算表》，表明工程质保金223,968.00元包含在工程计量款1,119,841.00元中，原告未提交证据印证质保金实际交付，故质保金不能认定为实际损失。 其次，对被告张宁淋行为的认定。本院认为，两份《承诺书》虽有张宁淋的签字，但也有被告宏胜公司的签章，承诺书内容中均以“我公司”的称谓进行表述，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被告张宁淋应为被告宏胜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其行为构成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而非个人行为。原告认为张宁淋是宏胜公司实际控制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宁淋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及利息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本案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本不应得到支持，但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被告宏胜公司应按照《承诺书》内容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依据《承诺书》第5条“余下的所有款项（包括以上所有款项）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未按时结算的余下所有款项的按最后结算时间起2%/月利息计算利息”的约定，本院认为，该条中“余下的所有款项（包括以上所有款项）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应理解为双方2018年8月10日和2018年12月30日结算的款项及保证金共计2,831,956.00元，被告宏胜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原告全部付清。双方对该金额并未约定利息，仅仅对“未按时结算的余下所有款项”即2019年2月2日结算金额104,76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标准进行了约定。被告宏胜公司在承诺后，向原告退还保证金70,000.00元；2019年3月11日的《承诺》，又对借款（垫资款）300,000.00元重新进行约定，上述两笔款项应从总数2,831,956.00元中扣减。按照双方有约定的部分从其约定，无约定的部分依据《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被告宏胜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失，该损失包括承诺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包含本金2,461,956.00元（2,831,956.00元-70,000.00元-30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461,956.00元为基数，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诺书》中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该“合同”并未明确是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理解为该《承诺书》，故被告宏胜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8,621.15元（1,862,115.00元×1%）。 综上，被告宏胜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款项及金额如下：1.工程计量款819,841.00元，履约保证金480,000.00元，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5日停工损失费1,162,115.00元（481,237.00元+680,878.00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461,956.00元为基数，按本判决生效之日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停工损失费104,760.00元及利息（以104,76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借款（垫付款）30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违约金18,621.15元；5.律师代理费费20,000.00元。 被告宏胜公司当庭对2018年12月28日及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提出管辖权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宏胜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时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间，本院不予审查。对于被告宏胜公司提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被告已向原告退还了7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质保金是重复计算”的抗辩意见，通过证据的认证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确认，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被告张宁淋提出的“我只是打工的，无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后两次的停工损失结算不真实，垫付民工工资是金坝公司的胡建勇直接给蔡平打的电话，我不清楚。”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计量款819,841.00元、履约保证金480,000.00元、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5日停工损失费1,162,115.00元，共计2,461,956.00元及利息（以2,461,956.00元为基数，按本判决生效之日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停工损失费104,760.00元及利息（以104,76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垫付款）30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621.15元； 五、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前期律师费20,000.00元； 六、驳回原告中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49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康定县宏胜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  敏 审 判 员 扎西青措 人民陪审员 姜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 化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