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木，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文，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李方木因与被上诉人马学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承认借据和还款计划是其本人所写，虽然原借据因为被水弄湿裂成两半销毁了，现在提交的借据是2017年7月26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出具还款计划时重新写的。被上诉人作为神智正常的成年人，没有借走现金10万元，怎么会出具还款计划并重新书写借条。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说之所以给上诉人写10万元借据，是因为上诉人帮他解决了与王凤美之间50多万元的债务问题，而且上诉人还答应将来帮被上诉人多争取房屋拆迁款，被上诉人为了感谢才给上诉人写的借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几次开庭时都提到他给王凤美写的53万元借条已经销毁，所以才给上诉人写了10万元的借条。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给王凤美写的53万元借条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说10万元借据的形成原因不属实时，被上诉人承认53万元借条是其本人所写，但强调借条原件已经销毁。由于当时53万元借条的原件在王凤美处，上诉人无法当庭提供，现上诉人将原件提交，该借条原件的存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也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是事实。第三，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10万元，虽然没有直接的银行转账记录，但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5月31日的银行取款记录，证实上诉人当天从银行取款15万元，而且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写的也是从上诉人家中取现金。借据上没有写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三分，只是现在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不承认了。再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虽不认识，但经王凤美认识后，通过被上诉人从王凤美处几次借款、还款情况，感觉被上诉人还是讲信用的，因此就放心将10万元借款给了被上诉人。现实中，这种无抵押、无担保、借据上不写利息以及现金支付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并不违背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学文未答辩。李方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方木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向法庭提交证据一、2016年5月31日的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李方本现金壹拾万元整，在李方本家中取现金。马学文，身份证号3724011975××××××××，借款人马学文2016年5月31日”。证据二、2017年7月26日的《还款计划》，内容为“2016年5月31日借李方本现金壹拾万元整，2017年12月底还叁万元，2018年7月底还叁万元。2018年底还清。每次还款转入李方本建行账号62×××13保证人马学文2017年7月26日”。证据三、2016年5月31日的银行取款记录一份，证明当日取款15万元，其中10万元在李方木家中交付被告马学文。证据四、提供马学文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马学文去李方木家中取款时留下的，证据五、电话录音，证明李方木曾向马学文要账。证据六、马学文给王凤美出具的53万元借条复印件以及微信视频，证明王凤美没有安排李方木去要账。马学文对证据一《借据》、证据二《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借贷10万元的事实不认可，抗辩称其本人最初与李方木并不认识，系通过案外人王凤美认识的，2006年其本人曾向案外人王凤美实际借款6万元，后来利滚利，欠款数额增多，2017年5月31日原告和王凤美向其催要借款，向两人分别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但是李方木并没有向其交付10万元现金，李方木系替王凤美催要债务。同时称，落款为2016年5月31日的《借据》和落款为2017年7月26日的《还款计划》实际上是2017年7月26日一起写的，借条上所写2016年5月31日是根据李方木的要求所写。对证据三不清楚，对证据四有异议，李方木提供的上述证件复印件是2006年向王凤美借款时留给王凤美的，现在身份证和户口本已经换了。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李方木经常喝酒后打电话要钱。对证据六有异议，称当时已将53万元的借条撕了，这个条是复印件，要求王凤美出庭作证。马学文向法庭提交证据一、身份证、户口本，证明与李方木提供的不一样，李方木伪造的。证据二、证据一份，证明和王凤美存在借贷关系，与李方木不存在借贷关系，当时在李方木家打的条，这个条与还款计划以及借据是同一时间，同一只笔写的，要求鉴定。证据三、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向王凤美借款6万元，并提供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个兄弟的房证。证据四、电话录音，证明李方木打电话恐吓他。李方木对证据一有异议，称身份证是17年办的，借款是16年，复印件是当时借款带去的；对其他证据不清楚，与其无关。审理中，马学文申请对《借据》、《还款计划》是否为同一天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庭审期间，一审法院在向李方木询问是否为同一天出具时，李方木坚持称《借据》系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是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为此一审法院委托技术部门进行司法鉴定，在办理委托鉴定过程中，李方木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称其对象回忆起来由于2016年5月31日的借据被水弄湿,弄成两半了，所以2017年7月26日在写《还款计划》时又让马学文重新写了一张《借据》、但时间写的是2016年5月31日，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司法鉴定。为此，一审法院没有再继续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定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方木与马学文以前并不相识，系通过案外人王凤美借款给马学文而认识的。李方木主张借贷数额为10万元，因案涉金额较大，两人并非朋友关系，且均以现金交付，如此大笔金额交付，既不通过银行转账，也不约定任何利息，更未要求被告提供其他担保，本身与常理不符。另外，落款为2016年5月31日的《借据》，马学文诉称系2017年7月26日与《还款计划》一起所写，经一审法院再三释明，李方木坚称不是一起写的，《借据》是2016年5月31日出具，《还款计划》是2017年7月26日所写，之后，在准备鉴定之时，又认可《借据》与《还款计划》为2017年7月26日一起所写。由于李方木庭审中陈述《借据》和《还款计划》的形成时间和原因反复更改，整个借款行为也存在与常理不符的多处疑点，且李方木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交付现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李方木要求马学文偿还10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方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李方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方木提交署名马学文的金额为53万元借条一份，主张该借条是马学文向王凤美出具，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所说的为上诉人出具借条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10万元。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虽然署名马学文，但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10万元，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后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上诉人李方木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的借据及2017年7月26日的还款计划实际书写日期均为2017年7月26日，借据及还款计划均将上诉人名字写为“李方本”而非“李方木”。诉讼中，上诉人李方木与被上诉人马学文均主张两人是通过案外人王凤美认识，李方木二审中陈述其与马学文平时接触不算很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是否存在使借款真伪不明的事实，主要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认定：1.借据方面。上诉人李方木提交的借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还款计划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李方木自2019年3月28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就未陈述过借据后补的事实，期间本案经历了2019年6月12日、6月20日、6月28日三次庭审，李方木均未认可借据后补的事实，尤其是2019年6月28日的第三次庭审，一审法官多次明确询问后，李方木坚称“（借据和还款计划出具时间）绝对不是同一天”，当案件确定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后，李方木又改口称原借据因为被水弄湿裂成两半销毁并于2017年7月26日重新书写，但重新书写借据的事由缺乏证据证明，且李方木诉讼中的陈述及表现使人存疑。在上述情形下，李方木取款150000元的银行流水就无法与借据相互印证，且李方木当日是从银行取款并非向马学文转账，取款数额与借据数额也不符，不能证明所取款项是出借给马学文，所取150000元现金是否用于支付本案100000元借款尚无法确认。2.利息方面。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关系一般且平时联系不多，这一点从借据和还款计划原件也可以看出，因为马学文在借据和还款计划上所写名字均是“李方本”而非李方木，可见马学文当时甚至连李方木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双方若发生大额借贷，应该提前明确约定好利息才更合常理，但借据却未约定利息。即使按照李方木所说，双方当时是口头约定的利息，在马学文一年多未还款的情况下，还款计划仍只是偿还本金，未有任何关于利息的内容，且根据李方木提交的录音书面材料，李方木到2018年向马学文索要欠款时仍未有任何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这明显与李方木主张的约定了利息不相符。结合借据出具时间不实的问题，从利息这一方面看，双方争议的100000元是否真实为借款也存疑。结合以上事实，上诉人李方木虽然提交了借据、还款计划、存折及通话录音等证据，但证据在相互印证方面尚有不足，无法达到内心确信的程度，本案借款事实仍是真伪不明，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方木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方木待证据充分后可据实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方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