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沈阳和平区南四经街149号。负责人：赵辉，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德辉，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第三人:舒经伦，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第三人:杨子涵，女，200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李祯，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赵丽与上诉人沈阳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舒经伦、杨子涵、李祯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一案，赵丽、沈阳市自然资源局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2行初9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赵丽与舒经伦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7月26日在沈阳市皇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舒经伦名下有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建筑面积68.40平方米的房产一处，在皇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建筑面积68.40平方米（与房证一致），原产权人舒经伦，离婚后归女方赵丽所有”。2015年11月4日，舒经伦向沈阳市房产局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其他离婚析产），申请将坐落于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的房屋所有权登记为舒经伦单独所有，舒经伦向沈阳市房产局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等材料，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建筑面积68.40平方米（与房证一致），产权人舒经伦，离婚后归男方舒经伦所有”。沈阳市房产局于2015年11月19日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为舒经伦单独所有。2017年7月24日，杨子涵与舒经伦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涉案房屋出售给杨子涵。当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为该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杨子涵名下。而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6日依杨子涵和李祯提出的不动产抵押权登记申请，对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建筑面积68.40平方米的房屋作出抵押权登记。原审另查明，赵丽于2017年9月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位于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房屋归其所有并强制过户，舒经伦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2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05民初8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号房屋（建筑面积：68.40平方米，原产权人：舒经伦）归赵丽所有，被告舒经伦有义务配合赵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费用由赵丽承担”。后杨子涵向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7）辽0105民初8925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5民初28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杨子涵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再查明，2016年10月12日，沈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沈编办发[2016]56号《市编委办关于调整市不动产登记相关职责和机构设置的通知》，调整沈阳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职能，将房屋登记工作职能划给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行使。2018年12月29日，《关于明确市自然资源局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中明确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给沈阳市自然资源局。原审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本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据此，沈阳市自然资源局具有负责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沈阳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舒经伦向原房屋登记机关沈阳市房产局申请办理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等材料，原房屋登记机关沈阳市房产局在对舒经伦提交的申请材料尽到了谨慎和注意的审查义务后，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为舒经伦单独所有。由于舒经伦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与皇姑区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导致舒经伦失去对上述房屋享有单独所有权的基础，虽然沈阳市房产局作出的登记行为合法，但因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丧失，该登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现涉案房屋已为杨子涵取得，并办理了转移登记和抵押权登记，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子涵对涉案房屋的取得不属于善意，如撤销该登记行为有可能对杨子涵、李祯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据此，对于该登记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但不予以撤销。关于赵丽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根据赵丽、杨子涵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并结合赵丽的自述，可以确定赵丽于2017年9月知道沈阳市房产局将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房屋所有权登记为舒经伦单独所有的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赵丽应当于2019年9月前提起行政诉讼。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于2018年2月8日施行，此时赵丽的起诉期限尚未届满，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即赵丽的起诉期限于2019年2月8日届满。现赵丽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沈阳市自然资源局于2015年11月19日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建筑面积68.4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登记为舒经伦单独所有的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公告费400元，由原告赵丽承担。上诉人沈阳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赵丽起诉已超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2015年11月，第三人舒经纶申请办理了涉诉房屋转移登记（离婚析产），但被上诉人赵丽与第三人舒经纶均称共同居住在涉诉房屋，且第三人杨春雨、杨子涵已于2017年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赵丽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已作出，其在近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已超起诉期限。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伪造文书、侵占或诈骗、小额贷等刑事犯罪，且本案主要证据之间互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三、本案涉诉行政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民间借贷、抵押、通过离婚形式规避债务、侵占、虚假诉讼等，且各证据相互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的规定，本案应驳回起诉，先行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起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赵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舒经纶在申请不动产登记过程中，提交虚假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导致舒经纶失去对上述范围享有单独所有权的基础，因登记行为的基础丧失，该登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该认定系正确认定。但一审法院在之后认定涉案房屋已为杨子涵取得，并办理了转移登记和抵押登记，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子涵对涉案房屋的取得不属于善意，这一认定错误。故一审仅对登记行为认定为违法而不予撤销，是错误的。杨子涵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明显不属于善意取得，理由是1、杨子涵与舒经伦之间并不是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事实是，2015年舒经伦向田鑫宇公司借款26万元，实际得款23万元，并用涉案房屋办理的抵押。2、杨子涵并未支付对价。涉案房屋是舒经伦借款抵押给杨春雨，之后由舒经伦按照杨春雨的要求直接登记在杨子涵名下。杨春雨及杨子涵没有支付过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沈阳市自然资源局给舒经伦颁发的单独使用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的房屋登记，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第三人舒经伦、杨子涵、李祯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沈阳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舒经伦向原房屋登记机关沈阳市房产局申请办理皇姑区黑龙江街31-1号24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等材料，原房屋登记机关沈阳市房产局在对舒经伦提交的申请材料尽到了谨慎和注意的审查义务后，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为舒经伦单独所有。由于舒经伦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与皇姑区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导致舒经伦失去对上述房屋享有单独所有权的基础，虽然沈阳市房产局作出的登记行为合法，但因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丧失，该登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现涉案房屋已为杨子涵取得，并办理了转移登记和抵押权登记，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子涵对涉案房屋的取得不属于善意，如撤销该登记行为有可能对杨子涵、李祯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据此，原审对于该登记行为确认违法，但不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丽、沈阳市自然资源局各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宇声审 判 员 翟鸣飞审 判 员 沈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婧书 记 员 丛丽丽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