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代表人：徐学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檬、徐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安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1418-50号4幢3层（上城科技工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凌世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安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旭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7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安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整个合同交易过程及本案是否存在知险投保、知险出运等关键事实未予审查及认定，导致保险责任认定错误。1.D/P付款交单代收银行需在进口商付清货款后才可将商业（货运）单据交给进口方的一种结算方式，该方式基于客户的商业信誉，风险极高，国内出口方基本不可能同意使用。行业内非洲客户属于高危客户，案涉交易埃及客户即属此列。本案中，安旭公司有两笔业务涉及D/P付款方式、见票付款方式，其在明知此前合同货款未收到的情况下与客户又发生新的外贸合同导致损失，属于明知已发生风险而继续实施后续交易行为。2.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明。三笔业务的具体付款方式、货物到港时间、客户提货时间、提单交付时间、客户未付款即交付提单的原因、信用证未收到款项的原因、信用证付款方式是否做出变更、安旭公司是否恶意放单等事实均未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理赔条件成就的依据不足。二、安旭公司恶意隐瞒对其不利的相关证件，导致事实无法认定，请求法院责令安旭公司提交或直接向船运公司及货代公司、开户银行及代收银行调取证据。安旭公司在理赔中提出了00270010、00270011、00270012号三笔订单的货物损失赔偿申请，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理赔过程中要求安旭公司提交前述三笔交易的完整资料以判断交易的真实性，安旭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提交相关交易文件或凭证，但拒不提供，导致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无法判断交易情况是否符合理赔条件，一审过程中安旭公司仍拒不提交实际由其掌握且当然存在的证据，应当由安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安旭公司在00270010号订单已发生风险的情况下，继续与该埃及客户交易，其行为已构成知险后出运，一审法院未查明该节事实，明显不当。00270010号订单开票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出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该订单货物于2016年11月16日到港，2016年11月24日集装箱清箱，可见2016年11月24日前客户已提取货物。根据见票付款规则，该埃及客户应付清款项后领取提单，但该客户在未付的情形下已取得提单并提货，已明显违约。安旭公司在该客户明显违约的情形下仍与其发生00270011、00270012号订单交易。该两笔订单的出运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17日、2017年4月7日，已构成知险后出运。安旭公司在理赔时将00270010号订单的货物储运时间填写为2017年5月3日，明显缺乏诚信。依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项之约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安旭公司知险后投保，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认定，明显不当。安旭公司员工于2017年10月20日向埃及客户发送的邮件中明确表示“客户相关未付货款已拖欠12个月以上”，可见，2016年10月20日之前该客户即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而案涉保险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开始，据此可认定安旭公司在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投保前该客户即及存在逾期付款的风险，安旭公司未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如实告知相关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拒绝理赔。五、安旭公司对已收货款数额的自认，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安旭公司口头说明认定收款数额但安旭公司对于收款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的认定依据不足。六、即便安旭公司不构成知险后投保及知险后出运，但安旭公司擅自变更三份订单的付款方，未经保险人同意，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拒赔。据安旭公司陈述，00270011号订单是以信用证方式付款61240美元，但安旭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擅自变更交易方式，导致货款未能取得，00270012号订单也未按照D/P的付款规则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拒赔。七、00270011、00270012号订单安旭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理赔申请，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不予赔偿或降低赔偿比例。且根据客户2017年10月17日向安旭公司员工发送的邮件明确表示“我方仍在努力付钱”，可见客户并未拒绝付款，安旭公司无法证明客户不同意支付款项。八、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一审期间补充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亦未采纳该组证据，明显不当。 安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两起贸易的款项支付方式认定正确无误。1.一审判决00270011、00270012号订单的具体支付方式等交易事项，已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经双方质证后予以查明。2.安旭公司不存在知险投保、知险出运的情形。00270011、00270012号订单分别发生于2017年1月、2017年4月，安旭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了埃及客户支付的00270010号订单对应的61265美元的货款，2017年10月安旭公司仍在尽力与埃及客户沟通货款支付事宜。二、安旭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埃及客户就案涉贸易进行磋商沟通的邮件、提单、发票、船运单等文件，不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况。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船运公司、货代公司和银行其他相关文件，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三、第00270010号订单于2016年10月24日出货，并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部分货款。安旭公司在2017年10月与埃及客户沟通无果后，才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要求保险赔付。00270011、00270012号订单并不存在知险后出运。四、安旭公司发货后，除在2017年5月31日收到埃及客户支付的61265美元的货款后，未收到任何其他货款。五、安旭公司未对货物的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均为实际到货后60天内付款（发货后90天客户付款）。埃及客户与安旭公司有长达7年的合作关系，付款方式均为到货后60天，与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备案的信息（发货后90天）一致，不存在变更付款方式的情形。第00270012号订单系安旭公司销售人员业务不熟悉造成的失误，并未对付款方式进行实质变更。六、安旭公司在00270011、00270012号订单发货后多次与埃及客户沟通付款事宜，且埃及客户于2017年10月仍表示会继续付款，安旭公司事先并不知晓埃及客户会违约不支付上述货款。2017年11月，安旭公司仍未收到货款后，才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索赔，故安旭公司不存在超期索赔的情形。七、一审庭审期间，安旭公司已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补充提交的英文文件进行现场确认、质证，后，一审法院要求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供翻译件，故无需再次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安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出具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依照上述保险单赔偿安旭公司保险赔偿金100000美元（大写：壹拾万美元整，折合人民币陆拾捌万伍仟元整）；3.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安旭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出投保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的申请。拟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投保非医疗用生物材料及农产品的检测产品，第二、第三类6840体外诊断试剂，临床检验分析仪器，医药中间体。安旭公司并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以上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2016年11月25日，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安旭公司签发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安旭公司，承保范围部分信用证方式出口、全部非信用证方式出口。投保交易金额8000000元，出口产品为非医疗用生物材料、医疗中间体等。承保风险包括商业风险与政治风险。累计赔偿限额为实收保费的50倍。赔偿比例，信用证项下90%，非信用证项下买方拒收80%，其他商业风险90%。最低保险费20000美元。销售申报方式为实时申报。保险期间2016年11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10月31日。投保人愿意按照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2016版）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与本保险单有关的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明细表、批单和其他相关单证是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保单后附出口信用保险国家地区风险分类表载明：货物出口埃及的，首次交易买方，商业风险赔偿比例60%；除此之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不超过80%等。适用的基础保险条款为《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2016年版）约定：本保险合同承保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出口贸易：1、货物销售或服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明确订立合同人，货物种类或提供服务内容、数量、价格、付款条件及交货或提供服务的日期、地点和方式；2、以信用证或非信用证为支付方式，且信用期限不超过360天，其中，信用证为按照约定的《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开立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投保人应就保险人签发的保险单及其批单中载明的适保范围内的全部出口向保险人投保。投保人应按保险人要求的方法和格式向保险人申报出口，缴纳保险费。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按贸易合同或信用证的约定出口后，因下列风险导致的直接损失，在投保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保险费，并且符合本合同约定其他条件下，保险人按本合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1、商业风险。包括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买方拖欠应付款项；买方拒绝接受货物等。保险人对下列损失、费用或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险合同第五条项下任一风险已经发生，或由于买方根本违反贸易合同或预期违反贸易合同，被保险人仍继续向买方出口而遭受的损失；由于应收款项逾期导致的利息、违约金、费用或其他损失。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批复的信用限额为零的买方出口，或向保险人批复的信用限额为零的开证行开立的信用证项下出口。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未申报或误申报的出口贸易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进行补申报的，保险人对补申报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凡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申报并交付了保险费的，无论保险期间是否结束，保险人将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在保险期间有权书面通知保险人解除合同。该解除不影响解除日以前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存在故意不申报或重大漏申报行为，对保险合同项下被保险人所有出口发生的损失，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并不退还已收取的保险费。投保人应在保险单签发7个工作日内，向保险人交纳保险单中载明的最低保险费。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投保人应交的保险费将首先从最低保险费中冲减。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申报的金额和保险单载明的费率，计算保险费并寄送保险费通知。投保人应在通知到达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足额交纳保险费。否则，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申报的相关出口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申请信用限额后，变更贸易合同的支付方式，付款期限，转让债权债务以及其他可能影响保险人权益的合同内容时，应事先得到保险人书面同意，否则保险人对相关出口项下发生的损失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合同第五条项下拖欠风险发生之日起30天内，或其他风险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否则，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如在约定期限后180天内仍未提交的，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120天内向保险人提交《索赔申请书》及《索赔单证明细表》载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否则，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被保险人提交的单证不全又不能按照保险人要求提交补充文件的，保险人有权拒绝受理索赔申请。保险人在受理索赔申请后，应在120天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按照核定的损失金额与保险人批复的信用限额从低原则确定赔付基数，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超过申报发票金额。条款中对货物销售的定义为：指货物已经报关并交付给承运人或直接交付买方，或保险人认可的其他形式。非信用证支付方式包括付款交单（D/P），承兑交单（D/A）赊账（OA）等支付方式。拖欠：指买方接收货物后或接受被保险人提供的服务后，违反贸易合同约定超过应付款日30天仍未支付应付款项等。 2016年12月19日，安旭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支付最低保险费20000美元。 2017年1月17日，安旭公司向埃及客户DINAALIMOHAMMEDABDULGHANI&PARTNERS出口快速诊断试纸等货物1批，发票号00270011，发票金额共计256958.10美元。报关单及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显示货物金额为61420美元。1651件，净重为13386千克，毛重15037千克。支付条款为见票后60日通过信用证付款（L/C）。2017年1月17日，安旭公司办理托运至埃及，上海中远海运集装箱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于同日装船。提单号为COSU6142043030，货物毛重15037千克，1651箱。 2017年4月7日，安旭公司向埃及客户DINAALIMOHAMMEDABDULGHANI&PARTNERS出口快速诊断试纸等货物1批，发票号00270012，发票金额共计35407.50美元。报关单及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显示货物金额为26555.63美元。179件，净重1535千克，毛重1714千克。支付条款为凭单付款。2017年4月7日，安旭公司办理托运至埃及，达飞轮船（中国）有限公司作为承运人的代理人于同日装船。提单号为CNCC020432，货物毛重1714千克，179箱。 2017年11月2日，安旭公司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交的《可能损失通知单》及《索赔申请书》载明：信用限额100000美元，限额生效日期2016年11月1日。致损原因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买方拖欠。其中包括：1、发票号00270010，出运日期2017年5月3日的快速诊断试纸，支付条件0A90天，应付款日为2017年8月29日，发票金额55358.25美元，可损金额24678.13美元；2、发票号00270011，出运日期2017年1月17日的快速诊断试纸，支付条件0A90天，应付款日为2017年4月17日，发票金额256958.1美元，可损金额229183.1美元；3、发票号00270012，出运日期2017年4月7日的快速诊断试纸，支付条件0A90天，应付款日为2017年7月6日，发票金额35407.5美元，可损金额35407.5美元。合计289268.73美元。在其填写的案情说明栏里载明：客户12年就已经与安旭公司合作，具体开始合作时间不清楚，之前一直到2015年的订单00270008单都是100%预付，后来2016年开始订单增加，一直以来客户信誉也不错，00270009单做D/P，此单货款已全部收到。00270010订单金额55538.25美元，降价后金额53767美元，2016年10月24日出货。00270011订单金额256958.1美元，2017年1月17日出货，降价后金额229183.1美元，由于当时埃及镑贬值厉害，埃及外汇储备不足，美元难付，客户要求订单先用LC付61240美元，剩余的汇率回升再付。由于信用证上规定发票要做商事认证，发票上的金额要与LC一致，所以报关金额远低于实际出货金额，只有61240美元。另外出货后客户一直没付这笔钱。00270012订单金额35407.5美元，2017年4月7日出货，D/P条款，是收货人卖到埃及的订单，降价后33637.5美元，发货后客户一直没有汇款。在降价的同时，客户又要求安旭公司给降价5%也就是18726美元折扣。直到2017年5月31日客户回款61265美元充最早的货款。最近的回复是11月5日回埃及后会在3周内给安旭公司50%的欠款。三份订单，原货值347723.85美元，降价后货值316587.60美元，客户要求折扣金额18726美元，共计汇款76214.75美元，最终剩余欠款221646.85美元。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收到上述《可能损失通知书》及《索赔申请书》。安旭公司确认埃及客户于2017年5月31日回款61265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向安旭公司签发《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安旭公司已向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交纳保险费，可确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安旭公司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签订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安旭公司就买家埃及公司、付款方式为OA90天的出口贸易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处取得信用限额100000美元，且已支付保险费，故安旭公司与埃及客户间买卖合同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承保范围之内。现双方当事人对安旭公司出口货物的金额存在争议，安旭公司主张其货物出险导致了损失，其应提交证据证明损失货物的价值情况。现其提交的报关单及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提单、发票显示的货物价值不一致。安旭公司主张以00270011号、00270012号发票记载金额256958.10美元、35407.50美元为准。在国际货物买卖中，提单系货权凭证，持单人只能根据提单记载的货物品名、数量领取相应货物。故安旭公司交付埃及客户的货物数量应以提单金额为准。且案涉两批货物的报关单及出口查验/放行通知书记载的货物件数、净重、毛重等数据与案涉编号为COSU6142043030、CNCC020432的提单记载的货物件数、净重、毛重等数据相一致，相比发票的记载，更具有证明效力。该院对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认定出险货物价值为87975.63美元。安旭公司埃及客户2017年5月31日回款61265美元，鉴于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无特别约定，安旭公司主张先用于结清此前的欠款53767元有相应依据，尚余的7498美元应在上述货物价值中扣除，故安旭公司的实际损失为80477.63美元。根据安旭公司向该院递交的《出口信用保险国家地区风险分类表》，埃及区域客户非首次交易商业风险赔偿比例为80%，故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支付安旭公司保险赔偿金64382.10美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出具的PXAM201633160065F00024号保险单合法有效；二、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旭公司保险赔偿金64382.1美元；三、驳回安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减半收取5325元，由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负担3408元，由安旭公司负担19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00270010号发票（翻译件），欲证明该订单项下的付款方式为“见票付款”；2.2017年10月往来邮件（翻译件），欲证明安旭公司于2017年10月已明知客户付款逾期超12个月，且客户并未表示不同意支付款项，不存在未付客户不付款的风险；3.2017年8月往来邮件（翻译件），欲证明安旭公司与客户之间约定的付款信用期限是60天，2017年2月客户已发生付款逾期的风险；4.CNCC020432、CNCL363169提单复印件及目的港提货信息，欲证明CNCL363169号提单（发票号00270010）中的货物于2016年11月6日到港，2016年11月20日被客户凭提单提货，安旭公司存在知险后出运的行为；5.COSU6142043030提单及信息查询单，欲证明COSU6142043030提单（发票号00270011）中货物的发运时间、到港时间、提货时间。 经质证，安旭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00270010号订单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00270010号订单发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该邮件内容只是业务人员催款的一种说法，实际情况应以安旭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信息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付款信用证期限仅针对00270010号订单，其他订单时间均为发货后90天或到货后60天（以时间在后为准）；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CNCL363169号货运单对应的是00270010号订单，该订单不在本案诉讼范围内，且该货运单显示安旭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向埃及客户发货，2016年11月16日到货，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发货后90天或到货后60天，以时间在后为准）最终的收款期限为2017年1月23日，而安旭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收到招商银行转发的埃及客户给付的信用证，并通过银行结算后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了该货物的全部货款，同时，00270010号订单多余的7498美元作为00270011号订单的预付款；COSU6142043030提单（对应00270011号订单）显示了安旭公司向埃及客户发货的真实性，且安旭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收到招商银行转发的埃及客户给付的信用证后，于2017年1月17日向埃及客户发送了00270011号订单项下的货物，并于2017年2月15日到货，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发货后90天或到货后60天，以时间在后为准）该笔订单的收款期限为2017年4月18日；CNCC020432号提单（对应00270012号订单）于2017年4月14日发货，发货时间早于00270011号订单的最终收款时间，故安旭公司并不存在知险后出运的情形。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记载付款条件为“见票付款”，但对于此处所指票据为何种单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明内容并不明确；对证据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安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杭州安旭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变更名称为杭州安旭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安旭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保险费支付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与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订立的短期出口贸易信用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安旭公司与埃及客户发生的案涉出口贸易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承保范围之内。现安旭公司提交的发票、报关单、结关单、往来邮件等证据亦表明前述保险合同项下的商业风险已发生。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虽上诉认为安旭公司存在知险投保、知险后出运的情形并据此拒绝理赔，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约定若被保险人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有权降低赔偿比例或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保险人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并不会导致案涉风险发生概率的提升。前述条款排除了本案中被保险人安旭公司依法应享有的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安旭公司要求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经核查，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的情形。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