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建坡，男，1972年0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2019年1月16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抓获，2019年1月22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新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7日被新乐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乐市看守所。 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建坡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冀0184刑初3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建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7年6月2日，被告人苏建坡驾驶车牌照为冀Ａ×××××的罐车，按侯建军（另案处理）指示先将好酸拉至廊坊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板带厂，然后从其厂房将约30吨重的废液拉回至百福停车场。后经庞占礼（现在逃）指挥，苏建坡驾驶拉有废液的罐车与田英民（另案处理）、王彦广（另案处理）及另一名司机（身份未核实）驾驶的拉有废液的3辆罐车汇合后，由李二宁（已判决）带领将废液倾倒至新乐玉果农场东院的明渠内。 （二）苏建坡驾驶装有废液的罐车在庞占礼的指挥下于2017年6月初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在新乐市玉果农场外的小桥上将约30吨废液倾倒至桥下明渠内。 经鉴定，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板带厂玻璃钢罐内提取的样品PH值为-0.81，属于具有腐独性特征（C）的危险废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新乐市环境保护局《涉嫌排放废水污染环境案调查报告》、《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案件来源于新乐市环保局移送。 2、新乐市环保局《立案审批表》、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明：玉果农场东侧临近明渠空地有大型车辆碾压过痕迹，明渠边上堆放的玉米皮有残液痕迹。 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苏建坡辨认出组织、指挥其倾倒废酸的庞占礼，苏建坡指认倾倒废酸现场及停车场。 4、2017年9月18日新乐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办案说明》、2017年9月11日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冀科司鉴字第025号）证明：2017年8月23日新乐市民警与无极县公安局环安大队民警一同押解犯罪嫌疑人杨某，对苏建坡拉废酸的厂家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板带厂进行辨认，并提取厂区内苏建坡从玻璃罐内拉废酸的样品。经无极县公安局委托，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提取样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板带厂玻璃罐内提取的样品ＰＨ-0.81，属于具有腐蚀性特征（Ｃ）的危险废物。 5、三合停车场进出登记表证明：2017年6月2日17:45四辆化工车停入三合停车场。其中有苏建坡所开的7285，另外三辆为6531、27578、3319。 6、晋州市东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台帐证明：侯建军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重型罐式半挂车冀Ａ×××××吨位33.5。 7、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苏建坡于2019年1月16日被晋州市公安局小樵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2019年1月22日被羁押带走至新乐市看守所。 8、户籍证明信、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苏建坡基本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 9、新乐市（2018）冀0184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二宁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8月15日被新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10、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那天晚上其在农场睡觉，赵某3是农场看门的，接了电话就去开门，后其出来看见种的药材被压了，其打电话给赵某2，没过多长时间赵某2过来了。东院里面有两辆罐车正停靠在东边明渠的边上，有2人在车边上往明渠里卸东西，其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是黑色的液体。有个自称是赵某4狱友的人说联系人解决压药材的事，最后对方一个小伙子赔了其500元。 11、证人张某（三合停车场员工）证言证明：2017年6月初有危险化学品车辆在停车场停车，并提供停车场出入登记表一份。6月2日当天是其值班，他们是4辆化工车，罐车，半拉式的，车牌号分别是6531、27578、3319、7285,每辆车收40元。收费标准是大车空车是30元一天，重车是40元一天。这四辆车应该是当天晚上就走了，因为每辆车只收了40元。重车就是指满载货物的车，他们过减速带的时候凭眼看，耳朵听就能判断出来。 12、证人谢某（百福停车场场主）证言证明：经看新乐三合停车场停车记录及侯建军、苏建坡、王彦广等人照片，6531和27578其没印象，3319和7285都是侯建军的车，其中一个叫王彦广的经常开3319，7258是叫苏建坡的人开的，按开停车场和跑运输的经验来说，拉酸的装满至少在30吨以上，因为拉油的和他们的差不多载重就在30吨左右。 13、证人游某证言证明：其是晋州市东化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冀Ａ×××××以前在其所在的公司挂靠，车老板是晋州的侯建军。但该车于2016年12月19日在其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这车主要是拉废酸，车头牌照号为冀Ａ×××××，罐体牌照为冀Ａ×××××,吨位33.5吨。这33.5吨就是罐体和货物总重超不过33.5吨，按拉废酸来说装满一车盐酸净重在28吨到30吨之间。 14、证人付某证言证明：其在晋州市做押车员。侯建军的车队拉盐酸，侯建军是经销盐酸的，在河北霸州市有个厂子平时用着他的盐酸，厂子用盐酸时，他就把盐酸送过去，然后再把厂子用过的盐酸拉回位于辛集市的一个停车场。罐车能装30吨左右盐酸。苏建坡开着一辆7285牌照的罐车，司机所开的车都是固定的。 15、同案犯田英民供述：其来过新乐2次，都没有卸成废酸。2017年6月初的一天下午3点左右，庞占礼给其打电话说要到新乐卸废酸去。其到了辛集高速口看见另外两辆罐车3319和7285还有庞占礼开了一个白色小车。到了新乐市动漫城对面的三合停车场，庞占礼让其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里，并让其去对面旅馆，其就跟着过去了，和王彦广一个屋。晚上大概11点，其几人去停车场陆续开的车，把车开出来后，庞占礼让人换了其。大概1个小时后，还是替其开车的小胖过来把其拉回了三合停车场，然后占礼给其打电话让把开来的那个6531罐车开回去，其他的事就别管了。其就开着那个6531回了辛集百福停车场。其没注意苏建坡，吃饭时也没注意到，但平时他就是开那个7285的车。（出示三合停车场停车记录）其看过了，就是那三辆车，都是建军的车，其开的6531，王彦广开的3319，另一辆应该就是苏建坡开的7285。 16、证人赵某2证言：一开始是赵某4给其打电话说要卸点垃圾，后来其开车和他对象还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小伙子来谈的倒垃圾的事。其给其哥赵伟打电话说有人要卸垃圾，因为玉果农场是其哥、赵某1、赵全发3人合股开的，其哥让其跟赵某3联系,后来其跟赵某3电话联系说赵某4到时候找你到院里卸车垃圾，你到时候开门就行。第二天他们就卸了。卸完后的第二天其去玉果农场没发现垃圾，赵某3说没有卸垃圾，而是用罐车在院东边的明渠里卸的，其又跟赵某4打电话，赵某4说不知道卸的是什么，并说不让他们卸了，其又叮嘱赵某3说谁打电话也不能再卸这个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从第一次卸完，又隔了一天的晚上，就是6月4日，大概11点，赵某1给其打电话说又有好几个人进厂子，还有罐车又要往排水沟卸东西。其说完后就去了农场，看见两辆罐车，每个罐车都从车上通个管子到排水沟，有两名穿工作服的工人，正拿着管子往排水沟卸废水。没过一会儿脸上有疤的男子过来，赵某1说车把他种的药材给压了，后来其和赵某1、赵某4、赵某3和那个脸上带疤的小伙子到西院北面的值班室协商这事，最后定了对方赔偿500元。据其了解是倒了2次，第二次倒了2车。 17、证人赵某3证言：其自2017年3月1日到玉果农场看门至今。2017年6月初有人往玉果农场卸废水，总共倾倒了2次，第一次4车，是晚上12点多卸的，第二次2车，是在6月4日晚上卸的，都是卸到玉果农场东院的排水沟里。第一次卸完就走了，第二次卸时发生了点纠纷，对方赔了赵某1500元才走的，两次相差一天。 18、证人赵某4证言：2017年5月底6月初，应该是6月1日，高某找到其说有点垃圾想卸到北城玉果农场里，其就帮他联系的赵某2，其开车拉着其对象和赵康到赵某2厂子里谈的，赵某2说他那正缺垃圾呢，他跟玉果说下到时候直接卸就行。6月3日下午，赵某2给其打电话说院里就没卸垃圾，用罐车卸的，卸到排水沟里了，卸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别再出什么事，别让他们再在这卸了。后来其给赵康打电话，赵康说也就点废水，没什么事，然后答应不再卸了。没想到这事刚过去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6月4日晚上11点左右，高某给其打电话说卸废水的车把人家农场里的药材压了。其过去看到李二宁也在道口，其往玉果农场里面走，二宁也跟着往里走。在土路上有一辆罐车头冲南要走，赵某3在罐车前面拦着不让走。其进屋后看见屋里有赵某1、赵某2、高某，然后赵某3也跟着进来了，后赵康赔了赵某1500元。去时其没注意东边有没有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卸废水。 19、证人高某证言：是无极的靳伟阔找的李二宁，李二宁找的其，其找的赵某4，然后和北城书记赵某2协商的，跟人家说想租玉果农场那卸垃圾，人家说不让卸，没谈成，不知道当天还是第二天了，赵某4给其打电话说别让他们去卸了，人家不让卸。后其给李二宁打电话让他们别再去卸了。第二次卸的时候，因为压了药材，李二宁给其打的电话说车压药材了，其去调解的。李二宁说的是垃圾，没提过工业废水、废酸。 20、同案犯李二宁供述：2017年6月初在新乐市倾倒废水的事是无极县的靳伟阔跟其联系的，让其帮忙找地卸点废水，其给找的地，领的路。一共卸了2次，都卸在了新乐市北城的玉果农场的排水沟内，第一次卸了一辆罐车，第二次卸了两辆罐车，靳伟阔跟其说1车能装15至20吨，其没问司机罐车能装多少吨，每车给1000块钱，卸完就给钱，其总共收了3000块钱。靳伟阔跟其说倾倒的是洗过铁、铝的废硫酸。 21、同案犯靳伟阔供述：其和李二宁是狱友。2017年5月份左右，陈立超问其在新乐市是否有朋友，他说想往新乐那倒点废水。其就找李二宁帮忙，后来李二宁主动联系其说找好地了，卸的时候跟他联系就行。其跟他说的是一车1000块钱。那天晚上其开车先接的陈立超，然后一起去新乐倒废水，李二宁说在新乐市的边上等着，陈立超联系的拉废水的罐车，也让在那碰头。我们三方碰齐了以后，由李二宁带路，有4辆罐车，沿着无繁路走，快到高速口时左转，然后走到头右转进村，再拐两次出村下坡进了一个农场。其和陈立超在小水泥路上等着，李二宁负责和农场联系，然后叫开门把罐车领进去倾倒。当时已经12点以后，卸了有半个小时左右，4辆罐车就出来了，李二宁也跟着出来，到车边上，陈立超下车给的他现金，具体给了多少，其不知道。其不知道李二宁说的第二次倒废水的事。其联系倾倒废酸具体吨数不清楚，但其看也就是每车装30吨的量，当时陈立超也说是半挂车，每车装30吨左右。 22、证人杨某证言：其2014年到霸州一个带钢厂上班。好的盐酸是用来给带钢除锈用的，除完锈的酸就成了废酸不能再用了。厂子拉的好酸来源就是河北省晋州市侯建军那的，处理不完的废酸也给侯建军了，是他们的司机苏建坡来送好酸和拉废酸。每次拉来好盐酸一罐车不到31吨，拉走废酸也是不到31吨。厂子不往外拉别的东西，只是往外拉废酸，不拉废水。来拉废酸是其跟他们车上的电话联系，有时候是苏建坡接，有时候是押车的付某接。 23、证人付某证言：其在晋州市做押车员。侯建军的车队拉盐酸，侯建军是经销盐酸的，在河北霸州市有个厂子平时用着他的盐酸，厂子用盐酸时，他就把盐酸送过去，然后再把厂子用过的盐酸拉回位于辛集市的一个停车场。罐车能装30吨左右盐酸。苏建坡开着一辆7285牌照的罐车，司机所开的车都是固定的。 24、证人刘某证言：其是负责厂子的车间生产。其厂子生产带钢、压延、镀锌然后分割完后卖龙骨。厂子生产这些产品用酸来给带钢除锈。酸的来源其不清楚，都是廖献军管。厂子生产过程中产生废酸。产生废酸后场子里有一个大罐，专门储存的。其不认识侯建军只听廖献军提起过。其没有让他到高速路口接拉酸的罐车。给杨某结算工资应该是由厂子的财务出纳统一结算，其没给他发过工资。 25、被告人苏建坡供述：2017年6月初，其从廊坊霸州拉完废盐酸向新乐市倾倒过2次。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就在无极倒废酸死人的前半个月左右。第一次是侯建军先安排让其把好的盐酸拉到霸州一个厂子，然后从厂子拉废酸回来，当时已经是下午了，其先把车放在了白福村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内。其回到家后给战力（谐音）打电话，让其开着从霸州拉回来的那个废酸车晚上到新乐卸去。其开一辆，王彦广开一辆，田英民开一辆，然后从停车场出发由战力在前面领路。到了新乐动漫城附近在路南的一个停车场停了会儿车，然后在停车场对面一个旅馆休息了会儿。等天黑后从停车场出来由战力领路，最后进了一个厂子，进去的时候看见里面像是种着东西有绿苗20公分左右。进入厂子后其向东拐然后把车尾冲向明渠，大概卸了20分钟就卸完了。卸完后大概都12点多了，其就走了。第二次记得是3辆车，在第一次之后四、五天左右。当时11点左右，其在去村里的大宽马路上等。后来战力和其在宽马路上汇合后又领着其去了第一次卸的地，但这次没有进院，在小马路的明渠上边的小桥直接卸的，卸了20分钟左右。不知道霸州厂子的名称，知道是一个给钢带除锈的厂子，那边的联系人叫杨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建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苏建坡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苏建坡明知是废液而拉至新乐市倾倒，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不能认定为从犯，但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较其雇主及指定倾倒地点的人作用小，应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苏建坡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原审被告人苏建坡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其是受侯建军指使所为，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日，上诉人苏建坡驾驶车牌照为冀Ａ×××××的罐车，按侯建军（另案处理）指示先将好酸运输至廊坊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板带厂，然后从该厂将约30吨重的危险废液拉回至辛集市百福停车场。后经庞占礼（现在逃）指挥，苏建坡驾驶装有危险废液的罐车与田英民（另案处理）、王彦广（另案处理）及另一名司机（身份未核实）驾驶的装有危险废液的3辆罐车汇合后，由李二宁（已判决）带领将危险废液倾倒至新乐玉果农场东院的明渠内。苏建坡驾驶装有危险废液的罐车在庞占礼的指挥下于2017年6月初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在新乐市玉果农场外的小桥上将约30吨危险废液倾倒至桥下明渠内。经鉴定，霸州市霸州镇鑫盛板带厂玻璃钢罐内提取的样品ＰＨ值为-0.81，属于具有腐独性特征（Ｃ）的危险废物。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苏建坡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苏建坡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建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上诉人苏建坡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苏建坡明知是危险废物而运输至新乐市倾倒，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较其雇主及指定倾倒地点的人作用小，应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予以惩处。对于上诉人苏建坡所提其是受侯建军指使所为，量刑重的上诉意见，经查苏建坡受侯建军指使倾倒危险废液的事实属实，量刑时已予以考虑，量刑适当，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