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月丹，女，192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夏琴，女，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武，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仙都风景旅游区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仙都街道鼎湖村笋川3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2526MB1402909L。 法定代表人：柯国华，该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忠，男，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想，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仙都风景旅游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仙都风景管理中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上诉请求：⒈撤销（2019）浙1122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设施安全方面一点责任也没有，上诉人无法认同。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不当。交警队已经对事故现场做过全面勘察，并没有发现卡口前140米处有提示前方多少距离有卡口、需要减速几码的路牌，临近卡口也没有对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分流指示。无论是城市道路，还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县道，这些都是道路的基本要求。风景区设卡，是好事，经过层层审批也合法合规，但是设计施工和日常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道路基本设施没有设置全面。交警的现场勘察和相关道路规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这方面是存在不足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事发路段视线较好，路面设置有两条减速带，道路中间设置有反光隔离桩和标志牌、道路两旁放置反光圆桶，卡口的反光横杆上挂有限速5KM的交通标志，以上标识足以引起机动车驾驶员的注意，并减速缓慢通过。卡口横杆的远端亦预留了一定宽度供行人、非机动车及二轮摩托车等通行”就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免责，依据不足。⒈上述这些提示到卡口处才出现，离卡口百米以上处一点提示也没有，如果在略远处没有注意到，到了卡口处就是想减速也来不及了。⒉并没有专业部门分析检测证明道路两旁放置的反光圆桶是合格符合防撞要求的。⒊案涉事故道路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合道，但却连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该怎么行走的指示牌都没有，更没有非机动车或者行人防撞的措施。综上，被上诉人虽然在卡口跟前设置了一定的提示措施，但不足以认定尽到提示义务，即使上诉人自己有很大的责任，也不应该免除被上诉人全部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明确其认为案涉道路基本设施没有设置全面，被上诉人设置的标识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尽警示义务的依据为被上诉人在卡口设置的标识不符合《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CJJ37-2012）第8.3.4条、第9.3条规定，被上诉人在卡口放置的反光桶不符合上述规范第7.2条、第7.3.4条、第7.4.2条规定。 被上诉人仙都风景管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中，通过被上诉人的举证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案涉事故卷宗材料，可以反映在本案卡口的建设、维护和管理上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卡口设施与李祖庭的死亡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危害结果系李祖庭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一厢情愿地认为被上诉人应对李祖庭死亡所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认为“如果略远处没有注意，那么到了卡口跟前想减速也来不及了”，这种假设是不成立也是不客观的，更与本案的损害结果完全没有因果关系。通过案涉案发视频可以非常清晰发现李祖庭从远处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连续通过两个减速带的时候仍然没有观察路面，这才导致了本案的损害结果。三、道路两侧放置反光圆桶，实际是为了保护和保证安全通行，恰恰是为了防撞。在挂有限速标志的卡口反光横杆远端，也预留了足够供行人、非机动车和二轮摩托车通行的距离，只要李祖庭尽到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完全能够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仙都风景管理中心赔偿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因李祖庭死亡所遭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81106.10元。⒉本案诉讼费由仙都风景管理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仙都风景管理中心原名称为缙云县仙都风景旅游区管理委员会。案涉路段为仙都景区专用道路，由仙都风景管理中心进行管养。根据仙都景区创建国家5A级旅游景区需要，缙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12月29日印发《仙都景区交通组织优化方案》，决定在景区分别设置东、南、西、北四个卡口，将除二轮摩托车之外的机动车列入管理类型。经公开招标、投标后由中标单位进行建设施工，南卡口于2018年11月22日经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南卡口路段所在公路技术等级为二级，属于县道，双向二车道，为机非混合道路。南卡口设置一拦车反光横杆，该横杆上悬挂限速5KM的标志牌，道路中央设置有隔离桩和标志牌，道路两侧放置反光圆桶，距离卡口不远处路面设置减速带两条，该路段机动车道平均路宽3.5M，横杆末端距离路边圆桶0.92M。李祖庭出生于1958年4月9日。2019年7月6日，李祖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从缙云县大源镇驶往缙云县火车站方向，当日12时15分许，途径缙云县玉碧线3KM500M仙都景区南卡口路段时，撞上卡口横杆（接触点位置距离横杆末端约0.78M，横杆被撞击后其方向与道路走向一致），李祖庭随后又撞向路边反光圆桶并跌倒，造成李祖庭受伤、车辆和横杆损坏的交通事故，李祖庭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8日死亡。根据卡口路段的监控视频显示，李祖庭驾驶二轮摩托车经过该路段时，速度没有明显减慢，且在靠近卡口的一时间段内头部明显偏向自己的左前方，终因刹车和躲避不及撞向卡口横杆。2019年8月23日，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编号为第331122120190000046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祖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当事人李祖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因李祖庭死亡，遭受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18738元、丧葬费32949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03687元。李祖庭死亡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母亲夏月丹、妻子杨夏琴、儿子杨宝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主张仙都风景管理中心应对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因李祖庭死亡所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仙都风景管理中心存在过错。事发路段视线较好，路面设置有两条减速带，道路中间设置有反光隔离桩和标志牌、道路两旁放置反光圆桶，卡口的反光横杆上挂有限速5KM的交通标志，以上标识足以引起机动车驾驶员的注意，并减速缓慢通过。卡口横杆的远端亦预留了一定宽度供行人、非机动车及二轮摩托车等通行。李祖庭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二轮摩托车经过事发路段时未注意道路情况变化，特别是在行经减速带明显感觉到振动的情况下，李祖庭仍未明显减速并靠右慢行。行经减速带后李祖庭不但未及时观察前方道路情况，还将头部偏向自己的左前方，终因制动不及时撞向卡口横杆并失去平衡再撞向反光圆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以上事实不足以认定仙都风景管理中心存在过错，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李祖庭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要求仙都风景管理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减半收取计652.50元，由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仙都风景管理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一、现场照片三张、现场安装确认单及卫星俯视图各一份，待证距离案涉卡口140米处安装有“前方景区卡口车辆减速慢行”的警示标志。二、缙云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27号）、缙云县人民政府文件（缙政〔2017〕36号）、丽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丽办抄〔2017〕66号）、《公路路线设计规范》（JTG-D20-2017），待证案涉卡口所在道路为景区道路，系三级公路，最高限速40km/h，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警示标志的具体前置距离。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质证认为，证据一中无设计单位签字，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材料；证据二并没有允许被上诉人在道路上不设置警示牌、分流标志及限速标志。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能够证明案涉卡口前置140米左右安装有“前方景区卡口车辆减速慢行”的警示标志，本院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仅能证明案涉卡口所在道路系景区道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待证事实，本院仅对案涉卡口所在道路系景区道路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CJJ37-2012）第7.2条系关于平面交叉口的规定，第7.3.4条系关于立体交叉的规定，第8.3.4条，系关于平交道口的规定，与案涉卡口的设置无关；第9.3条规定主干路非机动车道应与机动车道分隔设置；当次干路设计速度大于或等于40km/h时，非机动车道宜与机动车道分隔设置；该规范不存在第7.4.2条。 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驾驶车辆时，应头部端正、两眼向前平视，看远顾近注意两边。然而根据记录案涉事故经过的事发路段视频，李祖庭驾驶二轮摩托车经过案涉事故路段过程中，在进入警示区域后特别是靠近卡口前，头部一直明显偏向自己的左前方，不仅在途经两处减速带时没有明显减慢速度，且基本无视被上诉人在卡口前面设置的警示标志牌、道路中间反光隔离桩、道路两旁反光圆桶，以及卡口反光横杆上的限速交通标志，终因刹车和躲避不及撞向卡口横杆导致案涉事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祖庭未安全、文明驾驶是案涉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虽然在卡口前采取了一定的提示措施，但因被上诉人未根据《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CJJ37-2012）的要求全面设置道路基本设施，故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安全警示义务，被上诉人仍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城市道路工程设计规范》（CJJ37-2012），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依法依规全面设置道路基本设施的主张并不成立；其次，即使被上诉人在案涉道路基本设施设置方面存在与法律法规不符的瑕疵，被上诉人在案涉卡口前采取的警示措施也已经足以引起机动车驾驶员注意，被上诉人的行为亦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上诉人夏月丹、杨夏琴、杨宝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