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3刑初832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男，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光峰，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某，男，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保清，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9]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张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泰检民公[2019]32128300001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祥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蔡云珍出庭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戴光峰、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保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周某先后将其从本市某售楼处、泰兴市某装饰公司严某某等处非法获取的包含业主姓名、房间号等个人信息的楼盘业主信息共计20000多条出售给被告人张某、李某、于某某（均另案处理），与严某某交换公民个人信息1500多条，非法获利人民币11100元。被告人张某将其从被告人周某处购买或接受的包含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业主信息共打印出8952条，提供给公司员工康某、李某某、周某等人打电话用于推销公司的装潢业务。具体分述如下： 1.2018年9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业主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祥生未来城业主的个人信息1000多条，打印成纸质版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张某。 2.2018年12月16日，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业主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吾悦首府业主的个人信息1500多条、玉龙花园业主的个人信息1400多条，以人民币1700元的价格通过微信出售给被告人张某。 3.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某业主的个人信息400多条，打印成纸质版以人民币8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某。 4.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珑府、吾悦首府的业主信息1500多条与严某某持有的公民信息进行交换。 5.2019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业主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江山樾、观棠府的业主个人信息1000多条，以人民币21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某。 6.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业主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皇家水岸、江山樾业主的个人信息2800多条，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张某。 7.2019年3月30日、4月9日，被告人周某先后分两次将非法获取的包含业主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泰兴市各个小区业主的个人信息20000多条，以人民币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于某某。 8.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周某将其非法获取的包含姓名、房间号等内容的泰兴各小区的业主信息2000多条提供给被告人张某。后被告人张某打印出8952条，提供给其单位员工康某、李某某等人打电话用于推销装潢业务。 归案后，被告人周某、张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周某支付损失赔偿金人民币11100元。 为证实所诉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张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张某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周某、张某各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可以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据此诉称，被告人周某、张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请求：一、判令被告人周某、张某在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二、判令被告人周某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1100元。 被告人周某、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 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 1.被告人张某获取的信息属于普通信息，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对公诉机关认定“情节特别严重”、建议“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有异议，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2.被告人张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愿意缴纳罚金、愿意为自己的错误行为向社会公众道歉，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某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将其从本市某售楼处、泰兴市某装饰公司严某某等处非法获取的包含姓名、房屋楼栋门牌号及房屋面积等个人信息的楼盘业主信息共计20000多条出售给被告人张某、李某、于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与严某某交换公民个人信息1500多条，非法获利人民币11100元。被告人张某将其向被告人周某获取的业主信息打印8952条，提供给公司员工用于打电话推销公司的装潢业务。 另查明，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0日在《正义网》发布该案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民事诉讼。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周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1100元，并主动缴纳财产刑执行保证金人民币22200元；被告人张某主动缴纳财产刑执行保证金人民币222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证人严某某、康某、李某某等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搜查笔录及提取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张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当分别予以惩处。被告人周某、张某具有坦白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周某退清违法所得、主动缴纳财产刑执行保证金、支付赔偿款，被告人张某主动缴纳财产刑执行保证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某、张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指控成立，认定两名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于法有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周某、张某的行为侵害了众多不特定公众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获取的信息属于普通信息，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侵犯的公民个人信息包含业主的姓名、电话号码、房号、房屋面积等信息，其内容指向明确，可能影响公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500条以上为“情节严重”的标准、5000条以上为“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被告人张某侵犯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超过5000条，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其没有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对其量刑。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二百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二百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周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一万一千一百元。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周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在市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五、被告人周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一千一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辉云 审 判 员  端学锋 审 判 员  何 峰 人民陪审员  韩巧凤 人民陪审员  张大华 人民陪审员  叶娴兰 人民陪审员  卢新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洁璟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版）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七）赔礼道歉； ……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