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大街1010号。 法定代表人王忠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永平，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旭伟，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衣锦街398号。 法定代表人骆安全，区长。 委托代理人章元峰、蒋琳，杭州市临安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以下简称临安公安分局）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2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15日，临安公安分局作出临公（青山）行罚决字[2018]13066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10月16日上午，邢旭伟伙同骆玲君、朱雪明等人，在杭州市××××天柱街崇文路交界处的中粮旭辉建筑工地西南角处阻扰上海新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置建筑公司）的正常施工，造成该处施工进程中断约1小时。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以上事实有邢旭伟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书证、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邢旭伟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邢旭伟警告的行政处罚。 2019年3月20日，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安区政府）作出临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临安公安分局作出的临公（青山）行罚决字[2018]13066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上午，邢旭伟与骆玲君、朱雪明等人来到杭州市××××天柱街崇文路交界处的中粮旭辉建筑工地，以施工方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为由，阻扰施工单位新置建筑公司的施工，造成该处施工进程中断约1小时。后经民警劝阻，邢旭伟等三人仍拒不离开。当日，临安公安分局青山派出所受理案件，将邢旭伟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同年12月14日，临安公安分局向邢旭伟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并对邢旭伟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作出复核。次日，临安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月17日，临安公安分局直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邢旭伟。邢旭伟不服，于2019年1月10日向临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同月24日，临安区政府受理并通知临安公安分局在收到书面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3月20日，临安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杭州旭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悦置业公司）取得地字第青2018-01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临政储出[2017]48号。同年6月6日，旭悦置业公司取得坐落于青山湖科技城、面积63473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8月7日，旭悦置业公司取得建字第青2018-02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临政储出[2017]48号，建设位置为杭州市××区青山湖科技城天柱街与崇文街交界东北侧。同年9月7日，旭悦置业公司取得上述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为新置建筑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在本案中，涉嫌违法行为发生地位于杭州市××区，故临安公安分局对邢旭伟的涉嫌违法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在本案中，旭悦置业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地块的产权和建设用地规划和工程施工许可，施工单位新置建筑公司的正常施工活动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邢旭伟等人阻碍新置建筑公司的建设施工活动，扰乱该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临安公安分局给予邢旭伟警告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在本案中，临安公安分局辩称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但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材料，故其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经查，临安公安分局在2018年10月16日受理案件，直至同年12月15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轻微违法，因对邢旭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无须撤销，但应当确认违法。临安区政府作出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临政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确认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作出的临公（青山）行罚决字[2018]130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负担。 上诉人临安公安分局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违反办案期限的相关规定，只是在证据提交过程中存有不当，未提交相关案件延长的审批流程，但在庭审过程中已对办案期限问题作出解释，庭后当日亦向原审法院提交过相应证明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虽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该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亦规定了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有权调取证据，对此原审法院在明知相应程序没有违法的情况下，未启动调查程序核实相关事实，在事实明显与判决结果不符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虽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争议。公安机关在执法办案中对于一个行政处罚决定，亦会延伸出如扣押、检查、勘验、鉴定、通知等相关执法程序，在提交相应证据时是否需要归根究底存在不确定性。《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都可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但在行政诉讼中反而因举证责任放大了被告举证的责任、缩小了法庭调查的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浙8601行初111号行政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邢旭伟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的受理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相应上一级公安机关应是杭州市公安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房屋没有征收，被上诉人在自己合法房屋的地基上拍照等系行使法定的权利。被上诉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传唤未通知家属，程序违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实体违法。 原审被告临安区政府陈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临安公安分局办案超期与事实不符，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不当，法律适用错误。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告知书。本院认为，该份告知书的提交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临安公安分局虽主张其办案期限已经批准延长，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临安公安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程序轻微违法，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临安公安分局对案件的实体处理得当，该程序违法对被上诉人邢旭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临安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撤销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临安公安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惠娴 书记员寿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