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43076866A。法定代表人：左登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呈坎镇老梁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752974748K。法定代表人：卢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燕，该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众，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与上诉人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00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三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2月20日起算；二、加判鉴定费9万元由天地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室外管网工程于2011年4月施工，于2012年1月竣工，因发包方要统一验收，推迟到2012年10月25日与主体工程统一验收合格，移交实际使用。工程决算书于2012年10月26日即已报送，按合同约定，天地旅游公司应在48天内审核结束，即2012年12月15日前审核结束，其故意拖延不审核，应从2012年12月20日起算逾期利息。二、天地旅游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拒不审核决算书，导致本次诉讼，司法鉴定费用9万元应当由天地旅游公司承担。天地旅游公司辩称：一、室外管网工程的工程款已经依约付款，不存在欠款的情况。二、鉴定费请法院依法判定。天地旅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安徽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安徽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应属无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可鉴定部门有权审核安徽三建公司单方提供的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严重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定》。天地旅游公司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初稿后第一时间就向一审法院反映了大量问题，由于本工程多为隐蔽工程且未竣工验收，鉴定所依据的图纸等资料由安徽三建公司单方提供且未经质证，但一审法院未作理会，也未同意天地旅游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二、天地旅游公司已经支付176万元工程款，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管网工程多为隐蔽工程，管线、人工及土石方均应及时确认，所签订的协议系按工程量进展同付款相结合的分段结算方式，天地旅游公司已经依约按工程进展分三次支付了176万元，案涉工程款的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2年1月，安徽三建公司2017年5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安徽三建公司辩称：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初稿作出之后，天地旅游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安徽三建公司与天地旅游公司从2014年起就开始围绕德懋堂别墅群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展开一系列的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安徽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地旅游公司给付工程款6227756.22元，利息1793593.79元（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6.4%，自2012年12月20日起算至2017年6月20日，合计8021350元，延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清息止）。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日，天地旅游公司（甲方）与安徽三建公司（乙方）就“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室外管网的施工事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工程内容：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工程室外给排水、低压电缆管沟、电气管路、电缆敷设、污水提升泵安装等；工程地点：黄山市丰乐湖景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4月1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6月30日；其中工程款支付约定为：“1.该工程分阶段支付工程款，当完成工程量每达到伍拾万元（以每次报表经审核后的数据为准）；电缆、污水泵、配电箱等主材进场后，按此部分安装工程量的80%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计入工程量。乙方可以申请工程款，工程款按实际完成量的70%支付，于7日内支付工程款；在全部工作经验收合格后，乙方报该部分工作量决算，甲方在收到决算48日内审核完毕，并于审核后7日内支付至审核价款的95%；对部分有质量缺陷部分乙方须按保修条例及时整改，余下5%作为质保金，满壹年后（以验收合格为准），于7日内予以返还乙方”；计价方式：“1.本工程以黄山市计价标准计；2.其余部分事宜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补充条款部分为准（第五条不采用）；3.信息价中没有的材料以双方确认的价格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11年4月开始施工，于2012年1月施工结束。期间，天地旅游公司于2011年10月、2011年11月、2012年1月，分别支付了本案涉案工程款500000元、760000元、500000元，合计1760000元。2012年10月，安徽三建公司出具“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二期别墅区室外、容成会所安装工程及室外总体土建工程”决算书提交天地旅游公司审核，工程总造价6227756.22元，但天地旅游公司未给予安徽三建公司具体书面审核意见。诉讼中，经安徽三建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了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德懋堂室外管网等工程造价4603569元。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及具体验收时间，但天地旅游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未有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系安徽三建公司承建天地旅游公司“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系列主体工程中的附属工程，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屡屡发生纠纷，安徽三建公司先后多次起诉至法院，截至本案诉前，仍有案件在诉讼中。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三建公司作为承包施工单位，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且案涉工程项目已由发包单位天地旅游公司投入使用，天地旅游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该项目的工程价款。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未就涉案工程约定工程总价，现经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工程总价为4603569元，依法予以确认，扣除天地旅游公司已经支付的176万元，天地旅游公司还应支付2843569元。天地旅游公司对安徽三建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书未及时予以审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补充协议》约定了“在全部工作经验收合格后，乙方报该部分工作量决算”及诉讼中安徽三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具体验收时间，酌情调整利息损失计算时间自安徽三建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安徽三建公司诉称天地旅游公司已经支付的案涉项目付款，已在其他工程项目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纵观安徽三建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无法证明，且天地旅游公司提交的《工程付款申请表》载明的付款事项确有明确的指向性，即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该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天地旅游公司辩称，安徽三建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案涉工程系天地旅游公司“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系列主体工程中的附属工程，因为主体项目工程款的支付纠纷，双方一直以诉讼的方式处理中，本案诉前，尚有部分案件正在审理中，即安徽三建公司一直就其承包建设的工程项目向天地旅游公司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天地旅游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2843569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驳回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949元，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692元，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257元。二审中，安徽三建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发票一张，证明安徽三建公司一审时预交了9万元鉴定费。天地旅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天地旅游公司认可9万元鉴定费由安徽三建公司预交。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天地旅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德懋堂养生天地工程及农民工工资的函，证明本函并未提及室外管网工程的欠费情况，截至2012年9月17日，天地旅游公司已经依约支付室外管网工程款，案涉室外管网工程并没有欠付工程款，从2012年9月17日至起诉时止已经明显超出诉讼时效。证据二：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证明一审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仅严重违反了鉴定程序，鉴定依据均未经法院质证，且严重不符实际情况，将北京卓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的工程亦计入安徽三建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安徽三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两组证据都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函的内容中没有提及不代表没有案涉工程。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天地旅游公司发包给他人的工程与案涉工程不是同一个工程。本院认证意见为：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安徽三建公司预交案涉鉴定费9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安徽三建公司起诉天地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工程款利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工程依法进行鉴定后所出具，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格，天地旅游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及其他违法违规情形，且在该鉴定意见出具前已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征求意见稿》送达双方，天地旅游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应当积极行使诉讼权利并履行诉讼义务，而其在收到该征求意见稿后并未及时提交相关的意见，应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徽三建公司于2012年10月即向天地旅游公司出具“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二期别墅区室外、容成会所安装工程及室外总体土建工程”决算书提交审核，但天地旅游公司截至本案诉讼前均未给予安徽三建公司具体书面审核意见。同时，就德懋堂别墅群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所涉纠纷，安徽三建公司与天地旅游公司自2014年多次提起诉讼，而本案所涉室外管网工程的合同系“黄山?德懋堂养生天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天地旅游公司未足额支付安徽三建公司案涉室外管网工程的工程款，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的利息。鉴于天地旅游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具体验收时间或该工程实际使用的具体时间，基于该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安徽三建公司起诉之日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利息标准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案涉工程款利息应按284356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一审法院未对鉴定费予以处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2843569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49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692元，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257元；鉴定费90000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500元，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9元，由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黄山市天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5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余陶然书记员陈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