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05行初8号 原告史军明，男，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告张迎春，女，196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告盛玉双，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告盛泓茗（曾用名史忠盛），男，201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景海，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建工街500号。 法定代表人林松，该局局长。 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铁锡，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理人程旭辉，该局劳动关系和监察仲裁处（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希安，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文新，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敦化市诚信跑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延吉市。 第三人敦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敖东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杨瑞春，该局局长。 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于惠忠，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琳，该局科员。 原告史军明、张迎春、盛玉双、盛泓茗不服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州人社局）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延州人社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美淑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玉双及委托代理人周景海，被告州人社局的副局长李铁锡、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辉、徐希安，第三人李文新，第三人敦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敦化市人社局）的副局长于惠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州人社局认为，敦化市人社局以上下班途中认定为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并于2019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第1、２之规定，作出延州人社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19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告史军明、张迎春、盛玉双、盛泓茗诉称，原告的近亲属史某是敦化市诚信跑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跑腿公司）职工。2017年6月17日，史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当场死亡，史某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8月8日，敦化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史某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12月31日，被告作出延州人社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原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提起诉讼，理由如下：1.史某应认定为工伤，州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史某发生交通事故时，穿着跑腿公司配发的工作服，驾驶摩托车上有该公司提供的用餐厢具，从其居住地(敦化市普惠新居)驾驶摩托车前往工作地点(外卖所有送餐区域)，应属于上班途中，且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应认定为工伤。2.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1）行政复议申请人为李文新个人，复议主体不适格；（2）行政复议并未通知第三人，也未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综上，请法院依法撤销州人社局作出的延州人社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州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诉讼费用由州人社局承担。 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份3份、户口簿复印件1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身份信息及其人身关系的事实，即史军明、张迎春系史某父母，盛玉双系史某妻子，盛泓茗系史某儿子。 证据2.《敦化市诚信跑腿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营业执照》1份、《认定工伤决定书》1份、《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证明跑腿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敦化市人社局是以跑腿公司为用人单位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李文新不是用人单位。李文新只是跑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新作为自然人不可能成为劳动合同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不能成为本案行政复议的申请人，该复议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能依法成立，应当依法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按照规定载明“第三人的意见”，也没有载明“行政复议机关认定的事实、理由，适用的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 证据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交通事故现场照片》1份、《交通事故现场草图》1份、《敦化市丹江街林泉社区证明》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公安机关对李文新询问笔录》1份、《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决书》1份、《法庭笔录》2份、《证明材料》（陈某、于某）2份、《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刘某）1份。证明：1.史某在跑腿公司从事送餐员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跑腿公司骑手送餐员的工作时间分为早班、中班、晚班，史某事发当天工作时间为中班。中班是8：30时到21：00时，跨越的时间是12个半小时。过了饭口点餐的高峰期，在平峰时段等单地点由骑手自行分配，骑手送餐员可以在13：30-16：00期间自由活动的事实。3.史某是在上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4.2017年6月17日下午4时20分许，史某驾驶摩托车在敦化市华康大街新宾路交汇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经敦化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史某负本起事故次责任的事实。5.事发当天，史某穿着跑腿公司配发的工作服，驾驶装有跑腿公司提供的用餐厢具的摩托车，从居住地敦化市普惠新居，前往其工作地敦化市康惠花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故史某属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应认定为工伤。6.《交通事故现场草图》明确标明史某驾驶的车辆属于直行状态。 证据4.2016年8月10日的跑腿公司《“美团外卖”配送人员综合保障项目》、2017年8月24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拒赔通知书》。证明：1.跑腿公司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雇主责任险》《平安公众责任险》保单，确定双方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2.史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以后，跑腿公司以史某发生工伤事故为由，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出了雇主责任险理赔申请的事实。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史某出险时，不是在订单配送服务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拒赔。4.跑腿公司做出了雇主责任险理赔申请的行为，充分说明，史某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工伤的事实，只不过是史某不是在接单送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是史某在午休以后，再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所以不在《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理赔的范围内。但是不影响对史某的工伤认定。 被告州人社局辩称，按照工作职责，州人社局对所申请行政复议事项作出了正确的行政复议决定，请法院依法维持。1.州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有效。2019年11月4日，州人社局收到跑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新的申请行政复议材料，具体有：李文新身份证复印件1份，跑腿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行政复议申请书1份，《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复印件1份，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复印件1份，骑手轨迹图1份，拒赔通知书1份1份。经审查，符合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11月11日送达李文新。2019年11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11月12日送达敦化市人社局。2019年12月6日作出行政复议案件集体审查意见书。2019年12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2月31日送达李文新、盛玉双(第三人)，2020年1月10日送达敦化市人社局。2.州人社局认真依法履行行政复议工作职责根据申请人李文新、被申请人敦化市人社局提交的材料，双方对史某发生交通事故时间2017年6月17日16时20分许以及史某事故当天上中班并无异议，且16时20分许属于中班的工作时间范围之内。而敦化市人社局认为16时20分许属于上下班途中，缺乏行之有效的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因此，州人社局认为敦化市人社局以上下班途中认定为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第1、2之规定，决定撤销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3.原告称州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这一说法不正确。一是行政复议申请人可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复议主体适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没有具体法条规定行政复议应当通知第三人，也没有具体法条规定应当向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综上所述，州人社局认真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工作职责，对所申请行政复议事项作出了正确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有效，请法院依法维持。 被告州人社局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书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该单位是依法设立的，具有行政管理和行政复议职能的机关单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书证（1）申请行政复议材料清单目录；（2）李文新身份证复印件；（3）跑腿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4）行政复议申请书；（5）编号为2019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6）送达回证（诚信公司）；（7）骑手轨迹图；（8）拒赔通知书，证明经审核申请人复议申请书及提交的相关资格，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受理的事实。证据3.书证（1）被申请人证据材料清单目录；（2）行政复议答复书；（3）工伤认定申请表；（4）史某身份证复印件；（5）跑腿公司企业信息；（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8）敦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9）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10）送达回证（盛玉双、跑腿公司）；（11）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12）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盛玉双、刘某）；（13）刘某身份证复印件；（14）陈某、于某证明材料；（15）编号为2019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16）送达回证（盛玉双、跑腿公司）；（17）骑手轨迹图。证明州人社局受理程序合法；经审查被申请人提交的清单中的证据及工伤认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定，认为敦化市人社局以上下班途中为由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 第三人李文新述称，史某在2017年6月17日的受伤为非因工受伤，不属于工伤，其理由如下：1.史某出事当天是中班，中班上班时间是上午11点到晚上11点，而史某发生事故死亡时间是下午4时20分许，对上中班的史某来说，这个时间应该是在配送区域或工作的时间，根本就不存在上班的路上；2.史某中午12点50分许，擅自关闭了骑手接单软件，而且没有和站长请假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去做自己的事情时造成的这起交通事故；3.史某出现交通事故时没有开通骑手烽火台骑手接单软件，查找不到史某开工的状态痕迹；4.事故地点是靠近敦化市郊区，而不是商业密集区或单位附近，不能证明史某当时是上班的路上。故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2019212《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第三人李文新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骑手轨迹图、系统订单截屏、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书。证明1.死者工作时间、针对美团排班的时间，下午脱岗时间及地点，显示坐标时间与工作状态。当时死者地点是配送区域之外。2.死者一天订单的轨迹，2017年6月17日13点左右接到的单，之后无法找到其他任何轨迹。NET是工作状态，上班时间是中班，下午长达3小时以上脱岗。 第三人敦化市人社局述称，史军明、张迎春、盛玉双、史忠盛（盛泓茗）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理由如下：1.史军明、张迎春、盛玉双、史忠盛（盛泓茗）所提供的材料符合工伤认定申请受理的条件；2.经审查材料，史某本起交通事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依法予以工伤认定；3.认定程序合法。综上，敦化市人社局认为《工伤认定决定书》（编号：2019212）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仍坚持原结论。 敦化市人社局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1份、《申请书》1份、《史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提交史某工伤认定申请及身份情况。 证据2.《敦化市诚信跑腿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证明敦化市诚信跑腿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 证据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决书》1份、《证明材料》（陈某、于某）2份、《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刘某、盛玉双）2份。证明1.史某在跑腿公司从事送餐员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2017年6月17日下午4时20分许，史某驾驶摩托车在敦化市华康大街新宾路交汇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3.经敦化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史某负本起事故次责任；4.史某是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证据4.骑手轨迹图1份；证明跑腿公司认为，史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在送餐过程中。 证据5.《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1份；证明敦化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 证据6.《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1份、《工伤认定期限举证通知书》1份、《送达回证》1份，证明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 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原告对被告州人社局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行政复议申请主体不适格，因为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用人单位是跑腿公司，必须以跑腿公司名义提出复议申请，不能以个人名义提出；证据3，对轨迹图来源有异议，且该轨迹图不是死者送餐的轨迹图，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证据4.州人社局将自然人李文新作为申请人进行行政复议，程序违法。法律依据有异议，认为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也是错误的。 二、原告对第三人李文新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1.举证的主体不是跑腿公司，是李文新个人，跑腿公司没有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所以举证的主体不适格，不能成为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对人；2.轨迹图没有年月日，没有显示史某车辆信息、没有显示敦化市区，对其电子证据的程序内容真实性不能确定，这些证据在行政复议中没有提供，因此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没有李文新或者所谓的跑腿公司提供的证据，对死者送餐的事实没有异议。 三、原告对敦化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四、被告州人社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3，原告作为工伤认定申请人应该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将递交所有材料，原告未在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中提交庭审笔录证据，州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正确的。原告盛玉双作为申请人，已在敦化市人社局接受了调查，应结合该部分调查笔录，综合认定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证据4.认为与争议焦点和案件事实无关。 五、被告州人社局对第三人李文新原告对李文新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六、被告州人社局对第三人敦化市人社局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史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上下班途中。 七、第三人李文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主体错误，辩护内容错误。 八、第三人李文新对被告州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九、第三人李文新对敦化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证明不了史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上下班途中，陈某和于某已经离职不能作证人。 十、第三人敦化市人社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十一、第三人敦化市人社局对被告州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复议申请主体错误，证明内容有误。 十二、第三人敦化市人社局对第三人李文新提供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敦化市人社局对有争议证据经质证，分歧意见为：1.敦化市诚信跑腿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单位，能不能以李文新个人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史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在上班途中，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经审理查明，史某系跑腿公司职工，从事送餐员（骑手）工作。2017年6月17日，史某在上午10时50分许连接骑手接单软件，显示工作状态（即已上班），并开始外卖送餐服务。下午4时20分许，在敦化市华康大街新宾路口处，穿着跑腿公司配发的工作服、驾驶摩托车上有该公司提供的用餐厢具的史某与钟某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史某当场死亡。敦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敦公交认字【2017】第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某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跑腿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和平安公众责任险，但保险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认为本次事故保险责任不成立，无法赔付。原告就本次事故已与钟某达成调解协议。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欲认定工伤，敦化市人社局告知原告应确认劳动关系。在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原告确认劳动关系的申请后，原告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史某与跑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5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确认死者与用人单位跑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死者亲属于2019年6月20日向敦化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敦化市人社局受理后，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跑腿公司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将工伤营业执照复印件、关于史某受伤说明材料报送敦化市人社局时，拒绝签收上述决定书、通知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工伤。敦化市人社局经过调查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认定史某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或视同），于9月11日送达给原告，12日送达给用人单位跑腿公司。跑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新收到敦化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11月4日以李文新名义向州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依法撤销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2019212），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州人社局收到该申请后，11月11日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给原告及敦化市人社局，12月6日经集体审查敦化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决定书处理报批表，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第1、2之规定，州人社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延州人社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192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原告史军明、张迎春、盛玉双、盛泓茗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服，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原告史军明、张迎春系史某的父母，原告盛玉双系史某的妻子，原告盛泓茗系史某的儿子； 2.原告盛鸿茗（曾用名史忠盛）于2019年7月9日改名为盛鸿茗； 3.跑腿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经敦化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文新； 4.第三人李文新（敦化市诚信跑腿公司）提出复议申请时，申请书中的申请人处由其个人签名，无单位公章。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该申请后，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案件集体审查意见书、行政复议案件决定书处理报批表中，所使用的复议申请人均为李文新（敦化市诚信跑腿公司），而在行政复议决定书申请人处的括号内注明跑腿公司基本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州人社会局是具有行政管理和行政复议职能的机关单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跑腿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单位，是否能够以李文新个人名义提起复议申请，复议申请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规定，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申请人。有权申请行政复议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跑腿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法人单位，无变更、终止等情况，始终处于存续期间。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表述用人单位为跑腿公司，用人单位不服该决定提出复议申请，应以用人单位作为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以单位名义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自然人与法人不能混同，自然人不能代替法人行使权利。李文新虽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没有以自己名义对敦化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提出复议申请的权利。从被告州人社局提交的材料看，复议申请人处均为李文新（敦化市诚信跑腿公司），显然主体不适格，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延州人社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金美淑 审 判 员 李相根 审 判 员 张乐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玉凤 书 记 员 许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