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华，男，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临山路北苑小区9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宝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市中区仙台山路11号。法定代表人：孙宝珠，董事长。上诉人王卫华因与被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卫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涉案《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1条、第4条规定，二被上诉人无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被上诉人是以城市建设需要，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并制定了征收奖励政策，涉及对田屯社区三百多户居民房屋进行拆迁征收。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1条、第4条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并规定了严格的征收程序，此条款没有例外规定，显然属于强制性效力规范。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为房地产开发企业，都无权实施房屋征收行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是，只有行政机关才适用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关于征收的规定，被上诉人不是行政机关不适用该规定，这显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二被上诉人直接实施了本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严重违反了《物权法》第42条、《土地管理法》第58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4条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的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显然错误，严重损害了法律尊严。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印证了其征收违法。广安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其房屋拆迁许可手续，以证明其征收合法，但该手续早已失效，并且上诉人的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是采取欺诈行为实施的房屋违法征收。新远大公司、广安公司未答辩。王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36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父母在市中区矿区办事处田屯居委会路南3排19号拥有住宅一处，房屋产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市中国用（2002)字第18465号。2011年6月1日，原告父亲王洪玉以及原告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广安公司拆除原告父母的房屋。该协议第三条对补偿方式及数额进行了约定，约定以房屋补偿的形式进行补偿，原告父亲王洪玉被拆除房屋共10，365.40元，补偿的住宅地点在新馨园小区二号楼东三单元一层西户，建筑面积65.86平方米；第六条约定被告支付原告搬迁费500元；第十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时生效。同日，进行了结算，原告父亲王洪玉以及原告签署了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被告广安公司安置原告父母王洪玉、王黄氏住宅房屋在新馨园小区2号楼东三单元一层西户，建筑面积65.86平方米，经核算原告父母应付给建设单位27，363元。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实施征收，要求确认被告广安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无效并赔偿原告损失。另查明，被告广安公司当庭申请追加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因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自愿放弃答辩及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新远大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新远大公司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有《“新馨园”项目联合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组成联合体，共同开发新远大“新馨园”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责任。现原告就其与被告广安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无效并赔偿经济损失，被告新远大公司作为共同开发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原告诉请系确认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是依法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并不是行政机关，原被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并非真正意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为房屋产权调换，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卫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原告王卫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实际为房屋产权调换，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内容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显失公平、欺诈的方式签订的合同属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应当由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该权利消灭。而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书后，并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变更或撤销权，故上诉人现主张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上诉人王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洪光审判员  李政远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史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