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粤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崔国权。赔偿义务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28号。法定代表人：黄黎明，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谢恩正，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炜鹏，该院工作人员。复议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6号。法定代表人：林贻影，该院检察长。崔国权以刑事违法扣押为由，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佛山市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粤检十部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日，崔国权以佛山市检察院违法扣押其借据未归还为由，请求该院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101万元、港币771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2日，佛山市检察院作出佛检控申赔申通[2019]3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给崔国权，认为崔国权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已过法定时效，丧失请求赔偿权。崔国权不服，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2019年12月5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十部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崔国权请求国家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佛山市检察院已向崔国权退还被扣押的材料，崔国权请求国家赔偿没有依据。该院调取的佛检发[2009]3号文件、《询问笔录》及崔国权复议时提交的《佛山市人民检察院退还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崔国权艰难的申诉之路》(提到2009年1月8日佛山市检察院通知崔国权去领取被扣押的欠条)等证据，证实佛山市检察院已向崔国权退还了扣押的材料。崔国权被扣押的欠条、借条等材料，只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之一，被扣押(即使灭失)并不一定会导致崔国权无法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崔国权因此实际遭受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被扣押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等规定，不影响其事后主张债权。相关债务人因犯罪被羁押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崔国权不会因此丧失债权。2.崔国权请求国家赔偿超过法定时效，丧失请求赔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佛山市检察院扣押崔国权材料的时间是2005年6月30日，崔国权刑满释放的时间是2006年12月29日，两年时效的截止日期是2008年12月29日，没有证据证明崔国权在这期间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崔国权复议时提交的材料也只反映其在这期间曾要求佛山市检察院退还被扣押的物品，向有关单位、领导写信举报佛山市检察院有关人员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没有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综上所述，根据《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工作规定》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决定：维持佛山市检察院佛检控申赔申通[2019]3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崔国权不服，向本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认为在2005年，佛山市检察院因请求人轻微行贿案被扣押与案件无关的合法财产2000多万元的借据，至今尚未归还，造成其借款无法追回而使其名下创汇近亿元的两家大型南海百强民营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因此破产，著名品牌消失，近千工人失业。2007年初，请求人要求佛山市检察院退还被扣押的非涉案欠款借据，但拒不退还。2009年，请求人向佛山市检察院核实并提出退还所有欠款借据材料时，主要借据的债务人黄某某已因其他刑事案件于2008年被判无期徒刑(目前在内蒙古监狱服役)，该2000多万元欠款资金因佛山市检察院的过错导致追讨时间失效而无法追回。为此，请求人向佛山市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佛山市检察院却以已过法定申请时效、丧失请求赔偿权为由拒绝赔偿。请求人认为未超过申请赔偿时效，理由：1.非涉案款物尚未归还、侵权行为至今尚在进行中，请求赔偿时效没有失灭。2.请求人从2006年开始至今，不间断地向检察院等部门要求追回扣押物品。其一直有向相关部门反映举报佛山市检察院的违法行为，持续不断地要求佛山市检察院作出赔偿，但一直未受理解决，故不应认定为请求国家赔偿超过法定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人认为原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佛山市检察院佛检控申赔申通[2019]3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粤检十部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彻查大案要案指挥中心负责人与老板官商勾结的违法违规行为。佛山市检察院应赔偿人民币2101万元、港币771万元及法定利息。赔偿义务机关佛山市检察院答辩意见，1.崔国权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已过两年的法定请求国家赔偿时效，丧失请求赔偿权。该院在崔国权涉嫌行贿案侦查中，扣押了崔国权和其公司的相关物品、文件。2010年4月12日，该院以崔国权涉嫌行贿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为由决定撤销案件。经翻查该院的信访记录，崔国权最早曾于2014年12月11日来信，控告公安机关对抢劫案件不予立案，造成其经济损失200余万元。之后，崔国权先后4次来信提出控告、举报或申诉，但均无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崔国权以该院违法扣押为由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应在其涉嫌行贿案件被撤销后，即2010年4月12日起两年内提出，现无证据证明两年内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已超过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两年请求国家赔偿时效。2．该院处理扣押物品并无不当，崔国权以非法扣押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缺乏事实依据。经查，该院在办理崔国权涉嫌行贿案过程中，2007年1月15日，崔国权曾委托其女儿崔某某向该院提出退还被扣押的身份证、手表等财物。次日，该院将扣押的公章18枚、账册6本、银行卡、存折、手表、现金、户口簿、护照、书证等退还给崔国权，其女儿崔某某有签收。对于崔国权提出退还的书证等材料，该院承办干警于2009年1月7日经逐一核对有19份，填写了《退还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后电话通知崔国权领取。同年1月13日，崔国权与其女儿崔某某到该院，查看了被扣押的19份书证材料后，拒绝签收领回。该院干警再次电话通知崔国权领取被扣押的材料,崔国权将上述19份材料摘抄后仍不领取。同年3月、4月期间，该院委托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政府代为将19份材料退还给崔国权。可见，在崔国权提出退还物品申请后，该院已电话通知崔国权领取19份书证材料，但崔国权均拒绝签收。现崔国权以该院扣押其欠款借据致经济损失为由提出赔偿申请，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该院扣押及退还物品、文件处理合法；崔国权已超两年的法定申请国家赔偿时效，该院依法不予立案正确。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4日，崔国权因涉嫌犯行贿罪，被佛山市检察院立案侦查，200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05年7月14日被逮捕。拘留当日，佛山市检察院对崔国权的住宅、办公室进行了搜查，扣押了欠条、收款收据等材料。2010年4月12日，佛山市检察院作出佛检反贪撤[201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鉴于崔国权情节轻微，危害不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年）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案件。另查，2009年2月17日，佛山市检察院作出佛检发[2009]3号《关于认真落实整改措施通知崔国权领取被扣押物品的情况报告》，2009年1月7日，该院干警逐一核对崔国权被扣押的书证材料，共19份，并填写了《退还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电话通知崔国权前来领取。崔国权拒绝签收领回。同年1月16日、2月17日，该院干警又两次电话通知崔国权前来领取被扣押的材料，但崔国权将19份材料的内容摘抄后，仍不领回材料。2019年7月30日，佛山市检察院对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总工会、镇政府流管局工作人员卢某某、熊某某的《询问笔录》记载，“市检察院委托九江镇政府代为交还相关文件给崔国权，请问是否有这件事？”“确有这件事。”“委托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大约2009年三四月份。”“当年我也在信访办工作，崔国权相关人员曾来信访，印象中当时已经把文件退还给崔国权相关人员，我们查过档案室都已经没有相关材料，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再查，佛山市检察院在崔国权涉嫌行贿案侦查期间，发现崔国权涉嫌犯赌博罪，遂向佛山市公安局移送涉嫌犯罪的线索。2006年9月22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南刑初字第16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崔国权犯赌博罪、买卖武装部队证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崔国权专门用于赌博的资金，予以没收。2006年12月7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佛刑一终字第338号刑事判决书，改判崔国权犯赌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2006年12月29日，崔国权刑满释放。上述事实有佛检反贪撤[201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佛检发[2009]3号《关于认真落实整改措施通知崔国权领取被扣押物品的情况报告》、《询问笔录》、（2006）南刑初字第1605号刑事判决书、（2006）佛刑一终字第338号刑事判决书等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佛山市检察院在办理崔国权涉嫌犯行贿罪一案中，于2005年6月30日扣押崔国权包括欠条、收据在内的一批材料。佛山市检察院于2009年1月7日、1月16日、2月17日三次通知崔国权领回被扣押的材料，但崔国权没有领回。佛山市检察院在崔国权拒绝领回材料后，委托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政府退还给崔国权。2010年4月12日，佛山市检察院作出佛检反贪撤[201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崔国权涉嫌行贿罪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国权最迟在2012年4月11日前申请国家赔偿。佛山市检察院认为崔国权没有在法定申请赔偿时效内向该院申请国家赔偿。崔国权也没有向本院提交其向佛山市检察院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的凭证或赔偿义务机关收到国家赔偿申请书的收文盖章等相关材料。目前，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崔国权在2010年4月12日撤销涉嫌行贿罪案件后两年内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崔国权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致使申请时效中止的情形，故崔国权于2019年7月1日向赔偿义务机关佛山市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两年请求国家赔偿时效。综上，赔偿请求人崔国权向佛山市检察院提出的刑事违法扣押国家赔偿申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两年请求国家赔偿时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复议决定维持佛山市检察院的《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决定如下：维持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粤检十部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