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水利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尚修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镇南马路6号。法定代表人：樊文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银成，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华成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镇西大街北侧。法定代表人：汪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华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华某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案外人华丰纺织（连云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向上诉人用于抵押担保借款的财产又重复抵押给江苏明珠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担保公司）错误，明珠担保公司接受的华丰公司抵押物与上诉人所接受的华丰公司抵押物不是同一财产。2、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从抵押物中实现的价值中受偿3035711元错误。第一，至今上诉人未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受偿过一分钱；第二，根据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执恢39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的裁定，在未扣除房产办理过户税费的情况下，海州区人民法院分配给上诉人的抵押物实现的价值受偿额仅为1516596.69元，且尚未实际给付。3、一审认定第三人华某公司60万元保证金未到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该保证金存入被上诉人保证金账户的相关资料，被上诉人声称该款是案外人陈和平的款，并于2016年1月份退还给了陈和平，这显然与本案无关，因为2016年10月10日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仍明确用于归还贷款的款项中有第三人华某公司的保证金60万元。二、保证金退还条件尚未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按揭贷款保证金300万元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从涉案当事人2016年10月10日所订立的协议书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自愿以其保证金300万元先行归还华丰公司所欠上诉人贷款，其目的是为了减少华丰公司承担逾期贷款利息，因为保证金账户是无息的，而贷款是要按日计息的。同时三方约定，如第三人将来不购买华丰公司的抵押资产，上诉人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将保证金分别退还给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本案关键在于华丰公司抵押给上诉人的抵押物是否已实现价值，尚且不论海州区人民法院如何处置的，至今上诉人未曾受偿分文抵押物所实现的价值，海州区人民法院亦从未通知上诉人领取过任何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同时因为已用于归还债务的保证金并使债务部分归于了结的事实无法回转，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判决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从抵押物中实现部分受偿价值，上诉人也只能把实际受偿的部分退还给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而不是全额退还。三、作为一审重要认定事实依据，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恢39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被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日作出的（2019）苏0706执监20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华宝公司辩称：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利用与被上诉人华宝公司、第三人华某公司签订的没有履行的意向性合同，单方没有任何合同应尽的义务行为但已实现获取了协议中300万元的权利，产生本案纠纷。一、三方协议约定要点：甲方(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乙方(被上诉人华宝公司)、丙方(第三人华某公司)三方于2016年10月10日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丙方(第三人华某公司)应支付甲方(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用于购买华丰公司抵押担保资产的保证金60万元。2、乙方(被上诉人华宝公司)应支付给甲方(灌云农商银行)用于担保按揭贷款的保证金人民币240万元。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均作为丙方(第三人华某公司)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的款项。二、上诉人利用自己能划走客户款项的功能，单方于2016年11月18日从被上诉人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上划走了300万元。1、其中60万元划错了账户：上诉人无凭无据的主观认为被上诉人账户中有60万元是第三人华某公司的款项而直接划走，为自己收贷而创收。2、上诉人无法无据又违反了商务规则强行行使三方协议的权利：在购买资产的三方协议书中，丙方(第三人华某公司)是购买资产方，乙方(被上诉人华宝公司)是替丙方(第三人华某公司)垫付240万元购买资产款项，当购买资产的丙方(华某公司)没有交付三方协议约定的保证60万元之前，三方协议中的买卖主体没有开始履行三方协议，该协议处于无履行状态，乙方(被上诉人华宝公司)替丙方(华某公司)垫付240万元的垫付购资产款项的义务是无法成立的，甲方(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就错误的认定乙方(被上诉人华宝公司)有替丙方(华某公司)垫付购资产的义务而直接从乙方账户上划走款项。上诉人不通过诉讼确定三方协议是否应该履行就单方强行获取协议中的权利是无视法律的行为；上诉人没有做一点准备卖资产的任何行为，实际上带有欺骗被上诉的主观：保证金账户的属性是专款专用，上诉人随意将被上诉人保证金作为其它用途，上诉人是银行更不该无视行规：银行与客户产生纠纷时应该通过诉讼申请保全，不应利用职权划走客户账户资金。原审第三人华某公司通过华宝公司递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华宝公司的观点。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灌云农商银行退还按揭贷款保证金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灌云农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2014年11月份，案外人华丰公司向灌云农商银行贷款600万元，并以其所有的房产（房产证号：连房权证新字第××号）、土地（土地证号：连国用（2013）第HZ000031号）为6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400万元），房产、土地他项权证号：连房他证新字第X00129593，连他项（2013）第HZ000026号，并且上述华丰公司房地产也抵押给了明珠担保公司（抵押金额808万元）。因华丰公司到期未还款，2015年7月7日，灌云农商银行对华丰公司提起诉讼，2015年9月29日，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灌商初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丰公司返还贷款599万余元，灌云农商银行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二、2016年10月10日华宝公司与灌云农商银行及华某公司作为甲乙丙三方就农村居民安居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和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华宝公司以240万元按揭贷款保证金和第三人华某公司以60万元保证金作为第三人华某公司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的款项。同时约定为了减轻华丰公司贷款逾期利息，华宝公司和第三人华某公司同意该300万元，先行用于归还华丰公司所欠贷款，如将来第三人不购买不良资产灌云农商银行应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将60万元退还给第三人，将240万元退还至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中，仍作为华宝公司按揭贷款保证金。三、2016年11月18日灌云农商银行从华宝公司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开户行灌云农商银行）扣划了300万元，用于归还华丰公司欠灌云农商银行贷款本息。四、2018年8月23日，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尚某（明珠担保公司债权转让的受让方）与华丰公司借贷案件中，拍卖了华丰公司所有的房地产，第一次拍卖流拍，尚某以流拍价格9653560元接收了该拍卖房地产，2019年2月15日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并且认定灌云农商银行受偿金额为3035711元，后灌云农商银行对受偿金额有异议，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监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灌云农商银行在第三人华某公司60万元保证金未到位情况下，直接从华宝公司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上扣划300万元用于归还案外人华丰公司欠灌云农商银行贷款本息，该行为明显违反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第三人承诺的60万元保证金未有到位，视为第三人已没有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抵押物）的意向，并且客观上，该抵押物在“三方协议”签订前已分别抵押给明珠担保公司和灌云农商银行，在抵押权没有涤除情况下第三人也无法完成买卖、实现物权。退一步讲即使灌云农商银行有权扣划华宝公司账户上300万元，但在抵押物（房产证号：连房权证新字第××号）、（土地证号：连国用（2013）第HZ000031号）即华丰公司的不良资产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拍卖后，灌云农商银行已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受偿3035711元，按照“三方协议”灌云农商银行也应将扣划的300万元予以退。对于灌云农商银行抗辩抵押物被拍卖后，其对受偿金额3035711元存在异议，且该款没有领取，所以应视为抵押物价值没有实现，此抗辩主张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宝公司要求灌云农商银行返还300万元用于偿还按揭贷款借款符合当事人间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灌云农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宝公司返还按揭贷款保证金3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灌云农商银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提供（2019）苏0706执监2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2018）苏0706执恢39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已经被撤销，同时依据该裁定书内容可以看出，华丰公司抵押给明珠担保公司的财产与抵押给灌云农商银行的不是同一物。该财产现在没有被对外拍卖，没有实现抵押物价值。被上诉人华宝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份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论是否实现抵押物价值与本案300万元返还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苏0706执监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恢39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2018年6月12日，原明珠担保公司将(2015)连民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尚某。被执行人华丰公司所有的连云港市海州区房产(丘号：09013088)和土地【土地证号：连国用(2011)第HZ000016】抵押给明珠担保公司，房产和土地抵押评估价共6775000元，抵押金额共计13080000元。被执行人华丰公司所有的连云港市海州区204国道西(丘号0912144)房产和土地【土地证号：连国用(2013)第HZ000031号】在灌云农商银行设定抵押，房产和土地评估价共6642900元，抵押金额为6000000元。在该院执行过程中，将上述抵押物一起进行拍卖，后整体流拍，整体流拍后，该院以流拍底价9653560元裁定给申请执行人尚某。该院未按照抵押物评估价的比例确定受偿，而是按照抵押金额的比例确定受偿，确定灌云农商银行优先受偿比例金额为3035711元。该院认为，该院未按照抵押物评估价的比例确定受偿，而是按照抵押金额的比例确定受偿，将上述房产及土地裁定给申请执行人尚某，损害了灌云农商银行的合法权益，该执行裁定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审争议焦点：灌云农商银行应否返还按揭贷款保证金300万元。即：1、灌云农商银行扣款300万元有无依据。2、灌云农商银行涉案抵押物价值是否已经实现，应否返还涉案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0日，灌云农商银行、华宝公司、华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华宝公司以240万元按揭贷款保证金、华某公司以60万元保证金作为华某公司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的款项，但涉案300万元由灌云农商银行2016年11月18日从华宝公司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扣划，华宝公司不认可其中包含华某公司60万元保证金，灌云农商银行未能举证从该账户扣划应由华某公司交纳60万元保证金的相应指令，仅凭该协议书不足以证明所涉300万元包含了华某公司60万元保证金，一审判决灌云农商银行依法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灌云农商银行抵押物价值是否实际实现，不影响其应返还华宝公司被扣划的按揭贷款保证金240万元。1、涉案三方协议虽约定所涉300万元保证金“先行用于归还华丰公司所欠贷款”，但又约定“如将来第三人不购买不良资产灌云农商银行应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将60万元退还给第三人，将240万元退还至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中，仍作为华宝公司的按揭贷款保证金”，表明所涉款项是华某公司欲购买华丰公司不良资产的一部分，如不购买需要返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某公司依约交纳了保证金，华某公司亦实际未购买华丰公司的涉案不良资产，灌云农商银行、华丰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与华宝公司、华某公司购买不良资产的案涉保证金并无直接关联，灌云农商银行继续扣款没有依据，返还所涉扣款是灌云农商银行应有义务。2、涉案三方协议虽约定“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中”退还，但华宝公司、华某公司未明确放弃超过“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保证金，该约定仅表明以“抵押物实现的价值”保障灌云农商银行用“抵押物实现的价值”足额返还所涉扣款，灌云农商银行返还扣款的款项并非仅限于“抵押物实现的价值”，否则可能造成被扣款项无法足额返还或长期得不到返还。华宝公司主张“即使上诉人从抵押物中实现部分受偿价值，上诉人也只能把实际受偿的部分退还给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而不是全额退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灌云农商银行对涉案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已经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商初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确认，灌云农商银行对该抵押物的价值已经明确，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执恢39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被该院撤销，更有利于灌云农商银行行使抵押物权，灌云农商银行在其优先受偿权已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本案不能仅享有扣款权利而不履行返还义务，其再依据涉案三方《协议书》扣款不还无正当性。综上所述，灌云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灌云农商银行已预交），由上诉人灌云农商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