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雁密路99号601室-2027（西田各庄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飞，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女，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泽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中泽伟业公司不支付吴明工资差额及二倍工资差额；2.诉讼费由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吴明曾保管公司印章，《在职证明》系吴明私自加盖，不能作为认定工资标准的依据；2.个人所得税申报表来源于国家机关，应以此确定吴明的工资标准；3.中泽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龙与吴明之间的转账完全包括且超出了吴明应获报酬，应与李金龙核对账目后作出认定。吴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泽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泽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泽伟业公司不支付吴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75376元；2.中泽伟业公司不支付吴明2018年4月24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597.70元；3.诉讼费由吴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明主张2017年12月1日入职中泽伟业公司，岗位为市场商务总监，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万元，中泽伟业公司已向其支付部分工资，即生活补贴94050元、交通补贴10574.44元，合计104624.44元；2019年2月22日，中泽伟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金龙让其交接工作，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中泽伟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中泽伟业公司对吴明上述主张除入职时间外均不认可，称吴明的工作内容为保管公司公章与合同文件，吴明月工资标准为3000余元，中泽伟业公司已超额支付吴明工资，中泽伟业公司与吴明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均认可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中泽伟业公司为吴明缴纳了社保；2018年4月28日，北京隆鼎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中泽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金龙变更为李术。2019年4月23日，吴明向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7月16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56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中泽伟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75376元；2.中泽伟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明2018年4月24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597.70元；3.驳回吴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中泽伟业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吴明主张其月工资为税后2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在职证明》予以证明，《在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吴明女士，身份证号为：××，自2017年11月起在我公司工作至今，现担任本公司：商务及市场部总监职位，月工资为税后20000元整。特此证明。”《在职证明》落款处加盖了中泽伟业公司公章。中泽伟业公司对公章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吴明掌握公司公章期间私自加盖，并申请就吴明提交的《在职证明》上公章加盖与打印内容的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即对章压字还是字压章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所）负责本次鉴定，2019年12月5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检材无标注日期的《在职证明》下方落款处的“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该处印刷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形成印刷体字迹后形成印章印迹，即先墨后朱。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中泽伟业公司交纳鉴定费4500元。中泽伟业公司主张吴明月工资2017年12月为3500元、2018年1月至12月为3800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正常工资薪金明细报表》予以证明。吴明认为上述证据系中泽伟业公司单方制作，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事实不符。吴明主张其在中泽伟业公司工作期间，李金龙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共计向其转账3352213.88元，其中公司账户转账31万元，上述款项性质、用途为中泽伟业公司为逃避税务委托吴明代公司支付款项，具体用于李金龙个人出差、消费、李金龙之妻杜秀敏饭馆开支及公司工程项目等支出，吴明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李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建设银行流水、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从吴明与李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体现了以下内容：李金龙对吴明进行各种工作安排，李金龙转账给吴明用于李金龙个人、公司、饭馆等各方面的支出，吴明对于钱款支出情况向李金龙汇报等。中泽伟业公司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此外，吴明称其收到的款项中还包括其个人部分工资，即生活补贴94050元、交通补贴10574.44元，其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应得工资为28万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工资后，中泽伟业公司尚欠其工资175376元。中泽伟业公司对此不认可，其称李金龙向吴明转了很多钱，所转款项包括吴明工资、吴明代中泽伟业公司支付给他人款项及李金龙个人赠与给吴明的钱，李金龙之所以赠与吴明钱款系因二人存在恋爱关系，按照社保缴纳标准，吴明的月工资2017年12月为3500元、2018年1月至12月为3800元，中泽伟业公司已超额支付吴明工资，但就用于支付上述用途的款项，其无法明确具体金额及总金额，亦无相应证据提交。吴明对中泽伟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吴明称其在职期间中泽伟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中泽伟业公司称其与吴明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中泽伟业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对其所属员工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明提交加盖中泽伟业公司印章的《在职证明》用以证明工资标准，中泽伟业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且经鉴定先有打印内容后加盖的印章，故一审法院对《在职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中泽伟业公司抗辩称吴明月工资为3000余元，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中泽伟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中泽伟业公司对其支付给吴明的款项无法具体、明确，亦未对其主张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故对吴明有关其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中泽伟业公司已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104624.44元，未足额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为175376元。中泽伟业公司主张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中泽伟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向吴明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中泽伟业公司支付吴明2018年4月24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597.70元，吴明对此无异议，且经核算，未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75376元；二、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597.70元；三、驳回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泽伟业公司将吴明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整理了相关资金支出用途并制作了汇总表提交，主张其中标注画红叉的支出属于吴明个人，与中泽伟业公司无关，其他项目认可吴明的标注内容。吴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中泽伟业公司以已经超额支付工资为由不同意支付吴明工资差额，但中泽伟业公司二审中主张吴明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与其一审期间陈述不符，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中泽伟业公司对吴明提交的《在职证明》中中泽伟业公司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系吴明保管公司印章期间私自加盖，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在职证明》所载内容。故对中泽伟业公司相应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中泽伟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其对支付给吴明的款项无法具体、明确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在职证明》等在案证据采信吴明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据此核算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中泽伟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泽伟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因吴明于任职期间负责签订并保管劳动合同故未能提交，但中泽伟业公司对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中泽伟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中泽伟业公司支付吴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泽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泽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