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店里蒸湘区衡邵路107号。负责人：马雪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连雄，男，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栋，男，1987年2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高林，男，1957年7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衡阳县西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生，男，196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从新，男，1968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建设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鄢良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孝月，男，1963年6月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高林、罗国生、莫从新、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纳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重新鉴定期间的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要求中华保险公司承担,属于加重中华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显失公平；2、重新鉴定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庭审到重新鉴定时间共计22天，一审认定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共计121天，其扩大损失天数计算有误；3、中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认定肖高林的大部分的停业损失由中华保险公司承担明显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肖高林辩称：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莫从新辩称：由于中华保险公司拖延导致损失扩大，第一次鉴定至重新鉴定出来后的损失扩大部分应由中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安纳运输公司辩称：3月26日之后的损失是由于中华保险公司造成的，且所有损失没有超过保险限额，应由中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国生未予答辩。肖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国生、安纳运输公司、莫从新、中华保险公司赔偿肖高林的房屋损失93994元；2、判令罗国生、安纳运输公司、莫从新、中华保险公司赔偿高林饭店的停业损失120000元（4个月×30000元/月）；3、判令罗国生、安纳运输公司、莫从新、中华保险公司赔偿肖高林的物品损失23740元；4、判令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肖高林支付赔偿款；5、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国生、安纳运输公司、莫从新、中华保险公司承担。肖高林于2019年7月3日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罗国生、安纳运输公司、莫从新、中华保险公司支付停业损失至审理终结时止；2、判令罗国生、安纳运输公司、莫从新、中华保险公司按1500元/月的标准支付原告租金损失，至审理终结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9时27分，莫从新驾驶衡（电动）阳Ｌ6233电动二轮自行车搭乘万孝爱沿省道315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省道315线与衡阳县交汇处左转弯时，遇罗国生驾驶湘Ｄ×××××大型普通客车对向驶来。因莫从新驾驶非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在左转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违规载客；加之罗国生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经无交通信号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且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避让不当，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湘Ｄ×××××大型普通客车车头左侧与衡（电动）阳Ｌ6233电车二轮自行车左前侧相撞后，莫从新、万孝爱和衡（电动）阳Ｌ6233电动二轮自行侧翻在顺达饭店前坪水泥地上，湘Ｄ×××××大型普通客车驶出道路北侧继续往前行驶，将正常经营的顺达饭店房屋左前方一面墙倒，倒塌的砖块将屋内做事的蒋才凤砸伤，造成莫从新、万孝爱、蒋才凤不同程度受伤和肖高林房屋、屋内物品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受损房屋为肖高林所有，该房屋于1995年兴建的两层砖混结构的楼梯房，一楼为顺达饭店经营区，二楼为肖高林家庭居住区。顺达饭店亦由肖高林经营，系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事故发生后，顺达饭店停止经营；出于安全考虑，肖高林在其隔壁租房居住，安纳运输公司为肖高林垫付支付搬家费及房租费用2700元。经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宏尚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肖高林的房屋进行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鉴定报告，综合评定受损房屋为局部危房，应采取措施，鉴定费用20000元由安纳运输公司支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肖高林的房屋进行房屋损失价值鉴定，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评估报告，评定房屋损失价值为93994元，鉴定费5000元亦由安纳运输公司支付。中华保险公司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房屋损失价值鉴定有异议，认为评估的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不同意理赔，双方为此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肖高林于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肖高林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肖高林饭店停业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及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衡阳天翼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肖高林的房屋损失、停业损失及物品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25日现场勘验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了衡天翼评字［2019］第097号、第09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定肖高林的房屋损失价值为87533元、饭店停业损失90500元（按181天×500元／天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物品损失13570元（含三相电表、冰箱柜、电视机、茶几台等）。另查明，安纳运输公司系湘Ｄ×××××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罗国生系受安纳运输公司的雇请驾驶湘Ｄ×××××大型普通客车，安纳运输公司为湘湘Ｄ×××××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华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三责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内。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和三责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均约定中华保险公司不承担因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产造成的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安纳运输公司在中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责险时，中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安纳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签署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司公章。本次事故中的受伤人员万孝爱、蒋才凤、莫从新、罗国生，均已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对肖高林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房屋损失87533元；2、停业损失，因中华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肖高林为便于法院能够查清事实，未在重新勘验（2019年7月25日）之前对受损房屋进行修复，符合常理，但在鉴定机构重新勘验后应仍未及时对受损房屋进行修复，造成损失的扩大，应自行对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对肖高林要求停业损失计算至审理终结之主张，不予采纳，对鉴定意见确定的停业损失为90500元（自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共181天，按500元/天计算），予以确认；3、物品损失13570元，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核定；4、房屋租金，肖高林的房屋因受损构成局部危房，如仍继续居住明显存在安全隐患，另外租房居住，符合常理，参照当地消费水平酌情支持3600元（自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且该部分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肖高林财产减少的直接损失；5、鉴定费，因房屋鉴定，安纳运输公司前期支付鉴定共计25000元，肖高林申请停业损失及物品损失支付鉴定费5000元，上述鉴定费共计30000元；以上合计225203元。而中华保险公司因对原房屋损失鉴定意见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意见评定的房屋损失与原鉴定意见评定的损失仅相差6000余元，中华保险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并无明显必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国生、莫从新应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肖高林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应予采信；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规定，确定由罗国生承担本案60%的责任，莫从新承担本案40%的责任。罗国生系受安纳运输公司的雇请驾驶肇事车辆，属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肖高林受损，应由安纳运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安纳运输公司又为肇事车辆在中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三责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应由中华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莫从新的电动车、肖高林的房屋等财产损失，莫从新已另行提起诉讼，且肖高林的财产损失价值较大，故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财产损失限额予以预留，肖高林的损失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肖高林诉请的停业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中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免赔，但应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安纳运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肖高林、交警大队积极沟通，委托鉴定机构对肖高林的受损房屋进行评估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确定损失的具体金额，以便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尽力减少肖高林的停业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的规定，但保险公司以原鉴定意见评定的损失价格与客观事实不符，拒绝履行理赔义务，且在肖高林提出诉讼后，又以此为由申请重新鉴定，造成肖高林不能对受损房屋修缮，经营的饭店一直歇业，致使肖高林损失的扩大，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对自2019年3月26日（原鉴定报告出具之日）至2019年7月25日（重新勘验期间）期间的停业损失60500元（按121天×500元/天计算）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公司还主张其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安纳运输公司为了确定房屋受损程度及肖高林为确定停业损失、物品损失而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且中华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投保人对鉴定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中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肖高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经济损失225203元，其中直接损失134703元（含房屋损失、物品损失、租房租金、鉴定费），应由中华保险公司负责赔偿80821.8元（按134703元×60%计算），莫从新负责赔偿53881.2元（按134703元×40%计算）；间接损失30000元（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共60天，按500元/天计算的停业损失），应由安纳运输公司负责赔偿18000元（按30000元×60%计算），莫从新负责赔偿12000元（按30000元×40%计算）；中华保险公司还应承担造成肖高林停业损失扩大部分605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肖高林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中华保险公司负责赔偿141321.8元，安纳运输公司负责赔偿18000元，莫从新负责赔偿65881.2元。肖高林在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应返还安纳运输公司已经垫付的鉴定费、搬家费、租金共计27700元。罗国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肖高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225203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41321.8元，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18000元，莫从新赔偿65881.2元。以上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肖高林在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应返还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27700元。如未在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22元，减半收取2511元，由肖高林负担211元，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元，莫从新负担92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其申请重新鉴定期间的停业损失？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而，中华保险公司对停业损失应予免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中华保险公司虽因对房屋损失价值鉴定有异议而未予理赔，但并不影响作为直接侵权人的安纳运输公司及时与被侵权人肖高林达成赔偿协议。肖高林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中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房屋损失价值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而，中华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是其应享有的合法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将中华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期间的停业损失认定为中华保险公司扩大的损失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中华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由其承担重新鉴定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合法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中华保险公司在上诉中自认22天的停运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即中华保险公司应承担11000元的停运损失，安纳运输公司应承担停运损失为47700元，莫从新应承担停运损失为31800元。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肖高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22520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1821.8元，由被上诉人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47700元，由被上诉人莫从新赔偿85681.2元。以上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上述款项中，被上诉人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27700元，还应支付被上诉人肖高林20000元即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共5022元，由被上诉人肖高林负担211元，由被上诉人衡阳县安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80元，由被上诉人莫从新负担172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