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22号331室。法定代表人：曲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毅，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飞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飞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裁判规则，导致调查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以下几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当事人陈述:黄毅当庭承认原为北京中通嘉绮物流有限公司怀柔北房快递分公司（以下简称怀柔中通公司）雇佣的职工，与东辉飞鸿公司提出的主张相吻合，并且一直受上述公司负责人王兴管理，其服务的对象也是该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有中通快运单为证）；（2）第三人王兴出具的债务承担证明，明确工资由其负担，证明黄毅与怀柔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两组证据同时也能证明东辉飞鸿公司与王兴的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公司安全责任书》未予组织举证、质证，明知该材料存有疑点，径行使用并强行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庭审中，东辉飞鸿公司为说明黄毅与怀柔中通公司经营管理人王兴恶意串通损害东辉飞鸿公司利益，出示王兴自己制作并以其自己名义与东辉飞鸿公司签订的上述《公司安全责任书》的事实。该文书没有东辉飞鸿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法庭也未组织举证质证程序，片面作为证据使用侵犯了东辉飞鸿公司的诉讼权利。3.黄毅与怀柔中通公司维持劳动关系，在工作过程中将物流运费交与该公司管理人王兴；东辉飞鸿公司与该公司合作后没有招用黄毅的意思表示，黄毅也从没有向东辉飞鸿公司发出求职意向，且所从事的业务都是上述公司承接的业务。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故意偏袒黄毅不予认定，应当重新审查认定。二、一审中，黄毅对事实做了虚假陈述，法院任意取舍认定，损害了东辉飞鸿公司的民事权利，应依法予以驳回黄毅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者改判。综上所述，东辉飞鸿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黄毅提出的给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无从谈起。一审法院违法裁判，损害了东辉飞鸿公司的诉讼利益，请求贵院依法调查事实，支持东辉飞鸿公司的诉求。黄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辉飞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黄毅是东辉飞鸿公司的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提交了证据。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东辉飞鸿公司与黄毅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予支付黄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2019年7月份工资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黄毅于2019年6月至7月期间驾驶东辉飞鸿公司车牌号×××的运输车辆从事日常工作，2019年7月7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工资6月工资6215元。2019年7月31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微信发出声明：“自8月1日起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不负责原王兴经营管理的一切怀柔中通快运日常管理事项，从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2019年8月1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给黄毅发短信表示：“大家想要工资明天必须来北京中通快运总部……不来证明你们心里有问题，你们自愿放弃工资，以后请你们也不要再找我要双份工资，明天也是我对大家最后一次劳动关系的交代，不来的我司证明大家已经自愿放弃劳动关系和之前未付未结算劳动工资。”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黄毅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辉飞鸿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10833元；支付2019年6月至8月的双休日加班工资2656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080元；支付饭补1080元。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黄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元；二、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黄毅2019年7月份工资5000元；三、驳回黄毅其他请求。东辉飞鸿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持诉称请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通快运系统官网打印件、王兴证明。黄毅对上述证据不认可。黄毅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车辆照片，东辉飞鸿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双方对黄毅工作期间工资5000元/月不持异议。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公司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中约定，甲方：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乙方：黄毅，落款处有东辉飞鸿公司主管经办负责人王兴签字，乙方黄毅本人签字，时间为2019年7月9日。黄毅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辉飞鸿公司主张黄毅是王兴雇佣的员工，是给中通公司干活，东辉公司与王兴属于合作关系，王兴负责经营管理、人事，曲东辉负责财务，车辆是曲东辉租借给王兴使用，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黄毅驾驶东辉飞鸿公司×××车辆进行日常工作，由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黄毅工资，结合《公司安全责任书》签订情况等事实，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东辉飞鸿公司主张与黄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声明中明确表示，自2019年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东辉飞鸿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东辉飞鸿公司应当支付黄毅经济补偿金，根据黄毅月工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算为2500元。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东辉飞鸿公司没有支付黄毅7月份工资，应当予以补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黄毅2019年7月工资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黄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东辉飞鸿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交照片及截图共计十八张，证明办公场地不是东辉飞鸿公司的，派活的也不是东辉飞鸿公司的，黄毅不是为东辉飞鸿公司工作。黄毅对东辉飞鸿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不论黄毅的工作场地在哪里，黄毅都是跟东辉飞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东辉飞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形式，亦不能达到认定其与黄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辉飞鸿公司与黄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东辉飞鸿公司和黄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主体适格。其次，从黄毅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存在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黄毅工资的行为；且根据东辉飞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安全责任书》载明内容来看，第三人王兴系以东辉飞鸿公司名义与黄毅签订责任书；再结合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声明，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东辉飞鸿公司对黄毅进行劳动管理，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成立；最后，黄毅自认系担任东辉飞鸿公司的车辆司机一职，从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与黄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黄毅驾驶的系东辉飞鸿公司的车辆，黄毅驾驶该车进行日常工作均服从曲东辉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亦应当属于东辉飞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综合以上查明事实，东辉飞鸿公司与黄毅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关于黄毅2019年7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东辉飞鸿公司关于黄毅系怀柔中通公司聘用职工，与东辉飞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东辉飞鸿公司提出的其与王兴及怀柔中通公司存在的合作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下的审查范围，其应另行解决。综上，东辉飞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