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566号房地产交易市场第二层。负责人：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西万镇。法定代表人：冯希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龙，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煜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被上诉人兰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龙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及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商业险条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事由。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系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错误。2.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涉案车辆豫Ｈ×××××、豫HS588挂的实际车主系梁二军,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鄂0822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17)鄂08刑终20号刑事判决书中显示,涉案车辆豫Ｈ×××××、豫HS588挂的车辆损失系赔偿给实际车主梁二军的近亲属。故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3.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该笔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兰煜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驾驶人员持有的A2实习证，在商业保险中属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过明确说明。另一方面，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黄艳兵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黄艳兵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上诉人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豫Ｈ×××××/豫HS588挂的法定车主，向上诉人提出投保，上诉人同意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同时，保险合同中，被上诉人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和《保险法》第十二条“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当然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说被上诉人与梁二军的近亲属之间的关系属挂靠关系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荆门市中级法院的判决书对本案的诉讼主体无约束力。三、鉴定费是否应予赔偿问题，不但《保险法》第五十七条有明确规定应予以，而且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尤其是运输车辆的保险合同中案件中明确应予以赔偿的项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兰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险金210300元的30％即63090元，以及鉴定费5000元的30％即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豫HS588挂号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梁二军，登记在原告兰煜公司名下，在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主车限额2169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挂车限额7425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2015年11月5日11时13分许，朱绪安驾驶鄂Ｎ×××××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1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沙××花木盆景协会门前路段，与对向黄艳兵驾驶的豫Ｈ×××××／豫HS588挂号货车相撞，造成黄艳兵及车上乘员梁二军当场死亡、朱绪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朱绪安承担主要责任，黄艳兵承担次要责任，梁二军不承担责任。2014年1月28日，豫Ｈ×××××／豫HS588挂号货车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沙洋分公司鉴定，损失价值为210300元，鉴定费支出5000元。朱绪安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沙洋县检察院提起公诉，黄艳兵、梁二军的近亲属同时提出附带民事诉讼，经一、二审法院处理，涉案车辆损失已获赔偿147810元（即交强险2000元＋三者险208300元×70％），鉴定费已获赔偿3500元（5000元×70％）。与本案有关的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保险要求，被告同意承保，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被告也应按约定的时间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保险金，符合合同相对性规则，被告关于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关于车辆损失险。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以黄艳兵所持有的A2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为由，抗辩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原告作出过明确说明。另一方面，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黄艳兵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黄艳兵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投保车辆损失应当扣除对方交强险2000元后再分主次责任，故被告应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险金62490元｛（210300元-2000元）×30％｝。（二）关于鉴定费。鉴定费1500元（5000元×30％）是原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沁阳市兰煜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6249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鉴定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元，减半收取计707元，由原告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6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黄艳兵所持有的A2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首先，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并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因此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兰煜公司既是本案的投保人，又是被保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鉴定费系为了评估车辆受损的具体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