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滨江中路393号。 主要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芳芳，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声枝，女，192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正灿，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榅梅，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陈明，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榅叶，女，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颜声枝、许正灿、许榅梅、许陈明、许榅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男，汉族，住政和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声枝、许正灿、许榅梅、许陈明、许榅叶（以下简称颜声枝等五人）、张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赔偿颜声枝等五人各项损失203990元。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予降低。首先，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死者兰庭银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和自身疾病共同导致感染，终因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继发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兰庭银的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为“非医嘱出院”，出院小结中记载为“自动出院”。由此可见，兰庭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并非仅因交通事故，且兰庭银的家属不配合治疗，放弃抢救自动离院，兰庭银的家属对其死亡的后果有一定的责任。故应结合死因参与度适当降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本案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再次，兰庭银的户籍地为政和县，其系农村居民，且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工作人员于事故发生后在政和县勘查所拍摄的照片显示，兰庭银日常的衣物收纳于编织袋中且无秋冬衣物，日常鞋子仅两双，不符合长期居住的特点，故兰庭银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31673元。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编第三条、《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因此应扣除20%的医疗费，由侵权人承担。3.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认定死因参与度为90%，理赔款亦相应予以扣减。 颜声枝等五人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公布的案例明确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案件中，不审查死因参与度，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兰庭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要求降低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标准。3.颜声枝等五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兰庭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交的照片系在事故发生后拍摄，不能证实兰庭银生前居住在农村。4.关于非医保费用的扣除问题，以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所载内容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张伟辩称，没有新证据，同意一审判决。 颜声枝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被赡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2.判令张伟赔偿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害损失共计295855.89元，款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张伟驾驶闽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政和县城关往政和县观音寺方向行驶，在235国道政和县观音桥路段，行驶至左侧车道左转弯时，未注意观察路上交通状况，致其车与右前方从政和县澄源村往政和县方向左转弯行驶由许正灿驾驶的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后斗乘坐兰庭银）发生碰刮，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翻车，造成兰庭银受伤后经送政和县医院、南平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30日死亡、许正灿受伤及两车受损，政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伟、许正灿负事故同等责任，兰庭银不负事故责任。事故造成颜声枝等五人的损失有：医疗费9467.78元、护理费1908元（159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死亡赔偿金547573元（42121元／年×13年）、丧葬费38133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酌定）、治疗抢救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51941.78元。事故的闽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已向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驾驶的闽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已向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该车与许正灿驾驶的无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后斗乘坐兰庭银）发生碰刮，造成兰庭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30日死亡。政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伟、许正灿负事故同等责任，兰庭银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造成颜声枝等五人的损失依法依责应予以赔偿。颜声枝等五人诉请的医疗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非医保费用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由侵权人张伟承担。经综合分析认为，医院的非医保用药治疗确有必要，符合客观实际，予以认定，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未明确告知投保人的无效，且该条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异议理由不予采纳，颜声枝等五人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颜声枝等五人诉请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没有异议，予以确认。颜声枝等五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受害人兰庭银虽然户籍地在政和县农村，但其3个子女均在政和县城关居住生活，许正灿、兰庭银夫妻于2014年初就到政和县城关照顾孙子许贤汉，与儿子许陈明共同居住，其居住地、生活来源地均在城镇，诉请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有关规定，应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诉请的丧葬费符合福建省2018年统计标准的规定，予以确认。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治疗抢救期间的交通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认为过高，根据一贯执行的标准金额、伤情治疗路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治疗抢救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颜声枝等五人诉请的被赡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兰庭银已年满67岁，自己都需要子女赡养，且颜声枝尚有其他子女赡养，有生活来源，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另一伤者许正灿已放弃交强险的赔偿。综上，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应从机动车交强险中直接赔偿颜声枝等五人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9827.78元、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费共计119827.78元；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张伟应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费等共计266057元［（651941.78元-119827.78元）×50%］，款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直接支付给颜声枝等五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从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颜声枝、许正灿、许榅梅、许陈明、许榅叶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费共计11982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张伟应赔偿颜声枝、许正灿、许榅梅、许陈明、许榅叶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费等共计26605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直接支付给颜声枝、许正灿、许榅梅、许陈明、许榅叶。三、驳回颜声枝、许正灿、许榅梅、许陈明、许榅叶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兰庭银自身疾病对其所遭受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属于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本案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主张参照“死因参与度”降低兰庭银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兰庭银的户籍地虽为农村，但政和县公安局澄源派出所与政和县村民委员会均已经依职权共同出具证明证实兰庭银自2013年11月起居住于政和县，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对此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其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兰庭银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主张扣除20%的医疗费即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兰庭银在医疗救治中产生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存在不合理性或非必要性，其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兰庭银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因此受到精神损害，兰庭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当地经济状况，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主张减轻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