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笠，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郉俊，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南京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扬，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章笠因与被上诉人郉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被上诉人暨郉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存在多层法律关系，不应仅认定为单一的委托关系；2、2011年章笠转款60万元给邢俊是为了借款给陈霞，而在邢俊支付60万元银行本票给陈霞时该委托已履行完毕，2013年陈霞未按约还款，章笠催要无果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再次通过邢俊将该笔款项追回，此时胡志扬介入案件，并由章笠介绍给邢俊，办理相关委托手续，2014年判决陈霞还款，直到2016年款项才执行到位，邢俊本人到法院领取执行款，随即转账给胡志扬；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邢俊至法院起诉并判决、执行，涉案标的物已不再是汇款而是执行款；4、案涉不当得利行为是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应由邢俊就其无权处分行为，即处分和占有上诉人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予以说明和证明，胡志扬作为受让人，也需证实其是否为善意受让。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邢俊、胡志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款项的来往进出情况以及款项去向都已经作了查明。邢俊收到章笠汇款的60万元，该款系章笠用于偿还邢俊夫妻的欠款，其与章笠有较多的款项往来。之后胡志扬接受郉俊委托起诉陈霞，诉讼结束后，执行款执行了近4年，最后法官通知胡志扬“对方愿意调解”，调解后胡志扬去领了执行款本票，郉俊在银行等胡志扬，郉俊自己进帐的，胡志扬要求郉俊支付律师费18万元，郉俊请胡志扬帮忙向案外人孟*江转款24.5万元，一共向胡志扬汇款42.5万元。章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邢俊偿还章笠60.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胡志扬对邢俊无权处分并取得的42.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邢俊及胡志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2月29日，章笠向邢俊汇款60万元。当日，邢俊通过本票支付的方式出借给陈霞60万元，因陈霞未能按约偿还借款，邢俊委托胡志扬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诉至法院。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玄锁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邢俊借款本金6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陈霞未按判决履行，邢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了该执行案件，案号为（2014）玄执字第563号。2016年1月4日，邢俊收到玄武法院关于（2014）玄执字第563号案件陈霞的执行款60.5万元，该案件执行终结。邢俊将执行款中18万元汇入了自己的账户，将余款42.5万元汇入了胡志扬的个人账户。二、2015年11月3日，案外人胡键与邢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邢俊将（2013）玄锁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胡键，胡键可据此向陈霞主张债权，同时邢俊也将该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陈霞。但邢俊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法院。三、2017年3月，案外人胡键认为邢俊的行为构成诈骗，于2017年2月向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月牙湖派出所报案，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月牙湖派出所传唤了邢俊和胡志杨，并进行了询问。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区分局月牙湖派出所在2017年3月1日对邢俊的询问笔录载明：1、邢俊称其2009年左右在江苏鑫凯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在公司担任客户经理，章笠是公司副总经理，其主要工作内容是帮助客户向银行贷款。2011年12月，陈霞向江苏鑫凯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兵借款60万元，张庆兵让章笠具体操作这件事情，章笠让邢俊以自己的名义向陈霞出借60万元，邢俊和陈霞签订借款合同后，章笠向邢俊工商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后其拿着在银行开的60万元本票陪陈霞到银行偿还她的银行贷款，并办理抵押手续。2、后陈霞未能按约还款，但由于公司已经倒闭，邢俊也不在公司上班，章笠让邢俊去法院起诉陈霞，代理律师由章笠来找，之后章笠找了一个叫胡志扬的律师，让邢俊签了一个全权委托书给胡志扬，由此产生（2013）玄锁民初字第660号案件及民事判决书。3、判决书生效后，章笠称法院执行局执行太慢，让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60万元债权转让给胡键，让胡键向陈霞催要债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通知了陈霞。4、邢俊收到玄武法院关于（2014）玄执字第563号案件陈霞的执行款60.5万元后，将其中18万元转进了自己的账户，剩余42.5万元转进胡志扬的账户。5、邢俊出借给陈霞的60万元系章笠汇到邢俊账户的，但是具体钱是谁的不清楚。之所以以邢俊的名义借款给陈霞，系因章笠当时是邢俊的领导，章笠这样安排的，邢俊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陈霞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是章笠找的。6、章笠曾向邢俊承诺，邢俊起诉陈霞的案件胜诉后邢俊可以取得18万元（其中包含章笠对邢俊的欠款16万元），故邢俊取得执行款后自己占有了18万元。邢俊之所以向胡志扬转款42.5万元，系因胡志扬是章笠找的律师，胡志扬称他自己与章笠之间进行结算，章笠也要求邢俊全权配合胡志扬，故邢俊将执行余款42.5万元全部汇给胡志扬。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区分局月牙湖派出所在2017年3月15日对胡志扬的询问笔录载明：胡志扬称其经章笠介绍认识邢俊，并代理邢俊与陈霞的案件，从法院拿回的执行款60.5万元全部汇入了邢俊的个人账户，法院执行款进入邢俊的个人账户后，邢俊把钱给谁是他的权利，与本案件无关；邢俊将其对陈霞的债权转让给胡键并没有告知胡志扬，胡志扬并不知晓，只知道有人帮邢俊找社会上的人找陈霞要钱；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法院确认了邢俊和陈霞的借贷关系，其他人有无给邢俊汇款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四、2017年6月，胡键向法院提交刑事自诉状，请求法院依法追究邢俊侵占罪的刑事责任。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苏0102刑初338号案件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自诉人胡键的起诉不予受理。后胡键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苏01刑终51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章笠称：邢俊向陈霞出借60万元系受章笠委托，出借款项来源于章笠，后陈霞未按约还款，章笠找律师胡志扬代邢俊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3）玄锁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邢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案件进行执行阶段，陈霞与邢俊达成执行和解，邢俊收到法院交付的执行款60.5万元后，章笠与邢俊的委托关系即已结束，邢俊应将章笠的款项60万元返还章笠，但邢俊扣留1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邢俊将案款中42.5万元汇至胡志扬账户，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胡志扬构成不当得利。邢俊认可其于2011年12月29日收到章笠汇款的60万元，但认为：该款系章笠用于偿还邢俊夫妻的欠款，并非其委托邢俊向陈霞出借的款项，其与章笠有较多的款项往来，经过双方口头对账确认章笠积欠邢俊70余万元。邢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借条、结婚证以及汇款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结婚证明显示邢俊与王义婷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0月9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号：宁玄武结字010704315）。借条载明：2011年9月15日，章笠今借到王义婷壹拾陆万元整，以此为据。三份汇款凭证载明：1.2010年11月12日，王义婷向章笠汇款60000元；2.2011年1月14日，章笠账户收到汇款38500元；3.2011年9月14日，邢俊向章笠汇款57400元。对邢俊的上述意见，章笠认为：1.对借条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借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章笠与邢俊的款项往来已结算完毕，与本案并无关联。胡志扬称：邢俊确系章笠介绍所认识的，但其从未受到章笠的委托；其于2017年1月7日收到邢俊的汇款42.5万元，其中18万元用于支付其代理案件的律师费用，直接支付给了律师事务所；剩余24.5万元代邢俊偿还了债务。胡志扬为证明其意见，提供了律师费代理合同、发票、入账凭据、银行账户明细等。委托代理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邢俊委托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与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代理直至执行完毕，执行资金到位率不低于30%，律师费为执行到位费金额的30%。转账凭据载明：胡志扬于2017年1月20日向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转账18万元。两张发票的开票日期都是2017年1月16日，开票金额均为9万元，共18万元。工商银行城西支行的账户明细载明：2017年1月6日胡志扬账户进帐425000元，并于同日转款25万元至案外人孟*江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虽然章笠、郉俊、胡志扬均确认章笠于2011年12月29日向邢俊汇款60万元，但章笠自己坚持认为其与邢俊系委托关系，章笠汇款给邢俊系委托其向陈霞出借款项，故邢俊取得章笠的汇款60万元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对章笠认为，邢俊取得法院支付的执行款60.5万元后，双方的委托关系即已经结束，邢俊占有18万元，胡志扬占有42.5万元，均属于不当得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邢俊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取得执行款项，其自己占有或进行支配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故章笠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要求邢俊、胡志扬返还款项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章笠可以依据其与邢俊、胡志扬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笠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郉俊、胡志扬是否对章笠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包括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章笠于2011年12月29日向邢俊汇款60万元，称系委托邢俊向陈霞出借款项，事后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由于给付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乃是控制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故对利益转移的原因负有合理说明的义务。上诉人主张系委托邢俊向陈霞出借款项，不存在错误汇款等欠缺给付目的的情形，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一审据此认定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邢俊取得执行款60.5万元系依据(2013)玄锁民初字第660号生效判决，亦非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邢俊、胡志扬构成不当得利、需返还60.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生效判决不符，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的相关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章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章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