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重斌，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元（系上诉人张重斌舅舅），男，汉族，1960年11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重成，男，汉族，1983年10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元（系上诉人张重成舅舅），男，汉族，1960年11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巨君，男，汉族，1960年2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磊（系被上诉人李巨君之子），男，汉族，1985年7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张重斌、张重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巨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重斌、张重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重斌、张重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张重斌、张重成与李巨君两家因土地权属纠纷积怨较深。2017年3月18日张重斌、张重成在自家开垦的土地上栽好了树并已将其围栏，张重斌、张重成、张敏财和李永元用三轮车拉水给树浇水。李巨君、李巨璞兄弟二人来了二十多人，其中就有社会人士金苍子、满苍子。李巨君等人翻越围栏先拔掉了三四棵树，张重斌、张重成等人只用双肩和躯体阻档，但李巨君、李巨璞将其推开以达到全部拔掉树苗的目的，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张重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随后榆中县青城镇派出所工作人员就让双方都去了派出所，做完笔录后都各自回家了。在做笔录时，派出所工作人员用恐吓引诱的方式套张重斌、张重成兄弟二人，工作人员说不签字就把张重斌、张重成的照片到处张贴，并告知没多大事，大不了一人交二三百元就没事了，随后张重斌、张重成就签字了。时隔二个月后派出所工作人员又打电话让张重斌、张重成重新签字，并将笔录修改为肢体冲突。二、2017年5月27日李巨君在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CT检查发现右额硬膜下薄层积液未见明显变化、枕大池囊肿系自身疾病，与张重斌、张重成二人没有任何关系。三、本案重审时张重斌、张重成向省公安厅督察队举报促使榆中县公安局重新调查证人证词，证明没有打架、李巨璞的伤是弄虚作假、捏造不存在的事实，再次希望调取执法民警执法记录仪和做笔录时的影像资料并对李巨君、李巨璞兄弟的伤势重新鉴定。四、榆中县公安局青城派出所出具的榆（公）青行罚决字[2017]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采信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适用依据存在严重错误。五、榆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中对于张巨璞何年何月受伤没有任何说明，一审重审却采信属于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相关证据，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李巨君的诉求。李巨君辩称，张重斌、张重成仗着自身身体优势将李巨君殴打致伤是客观事实，李巨君的病例、医疗费票据和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书、法医鉴定书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虽一审对李巨君承担的责任划分有点多，但鉴于双方是乡亲邻里，对此责任划分是可以接受的。综上，一审判决程序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巨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重斌、张重成赔偿李巨君人身损害各项损失25422.7元；2.由张重斌、张重成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10时左右，青城镇红湾村村民李巨璞及其兄李巨君和青城镇下坪村村民张敏财、张重斌、张重成在榆中县青城镇原水烟二厂头道洞子处因土地纠纷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撕挖，在推搡过程中，张重斌将李巨君推倒，致使李巨君受伤，之后李巨君前往白银市康复医院检查治疗，入院诊断为：1.头、腰部外伤；2.右额硬膜下薄层积液；3.枕大池囊肿；4.脑震荡。病情好转后于2017年4月6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1.头、腰部外伤；2.右额硬膜下薄层积液；3.枕大池囊肿；4.脑震荡等。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继续营养神经治疗。3.不适随诊。李巨君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412.7元。出院后李巨君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前往白银市康复医院、于2018年5月27日前往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治疗，共花费医药费410元。2017年6月13日，榆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榆）公（司）鉴（临）字［2017］1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巨君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2017年8月10日，榆中县公安局青城派出所作出榆公（青）行罚决字［2017］7号、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张重成处以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对张重斌处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后张重斌、张重成交纳了罚款。另查明：李巨君的医疗费为4412.7元，误工费为2765.67元（共计19天，每天按145.56元计算），护理费2765.67元（住院治疗19天，每天按145.56元计），伙食补助费760元（住院治疗19天，每天按40元计算），营养费760元（住院治疗19天，每天按4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李巨君与张重成、张重斌遇到问题，理应互谅互让，正确对待矛盾，但双方因土地权属发生纠纷时不能冷静处理矛盾。李巨君前往有争议的土地与张重成、张重斌论理时，发生口角后继而相互推搡撕挖，张重斌将李巨君推倒致使李巨君受伤，对此张重斌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李巨君要求赔偿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李巨君前往有争议的土地欲拔张重成、张重斌所栽树苗时，引起矛盾的发生，存在—定的过错，应减轻张重成、张重斌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重成未与李巨君发生肢体接触，故不承担责任。李巨君诉讼的护理费应该为2765.67元，但李巨君主张了800元，根据不告不理原则，确定为800元为宜。李巨君在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治疗的医疗费260元，因李巨君在白银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没有康复医院的转院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张重斌辩称其未殴打李巨君，李巨君的伤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理由与李巨君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住院病案、出院证明、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调取的榆中县公安局调查材料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良好的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重斌赔偿李巨君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9498.37元的50%，即4749.1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张重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巨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张重成、张重斌于2017年3月18日10时49分至14时10分期间先后在榆中县公安局青城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形成笔录，后张重成于2017年5月16日13时09分至16时30分做第二次笔录。榆中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4日向张重成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于2017年8月7日向张重斌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并于2017年8月11日向张重成、张重斌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张重成、张重斌亦认可其二人已经缴纳了罚款。该事实有榆中县公安局青城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一审卷宗和二审中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重成、张重斌及李巨君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张重成、张重斌及李巨璞、李巨君两家因土地权属纠纷积怨较深。就张重斌行为对李巨君的入院治疗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因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上午在存争议土地发生口角进而发生双方互相撕扯行为,李巨君于2017年5月15日在公安部门所述笔录中自述:“我的弟弟李巨璞开车来到我家说张敏财一家又在我们的地里种树呢，我就和我弟弟开车来到青城镇黄河边水烟二厂头道洞子…张敏财的老大张重斌就扑到我跟前用左肘子在我胸部猛烈击打了一下，我就仰面跌倒在地上…”。张重斌于2017年3月18日接受询问时的笔录载明“我就用身体把李巨君碰撞了一下，李巨君就摔倒在地…”、“我用左胳膊肘子顶在李巨君的胸部，李巨君就仰面倒在了地上”、“我没有参与和李巨璞的肢体冲突…”。基于前述笔录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能相互印证导致本次案涉矛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李巨璞在两家存在争议的土地上拔掉了张重斌家所栽种的树苗，进而双方之间发生口角。在此过程中，张重斌用左胳膊肘子致使李巨君仰面倒地，而李巨君也因此入院进行了检查和治疗，张重成、张重斌受到了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张重成、张重斌虽对李巨君入院治疗时间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事发当日李巨君虽未在在公安机关做笔录，但其待李巨璞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制作笔录后（时间为2017年3月18日11时50分至12时58分）二人共至白银市康复医院入院治疗，李巨君具体至白银市康复医院的住院时间为当日14时31分，能证实李巨君从事发后到医院就医时间仅间隔不到2个小时，在时间跨度上并无明显间断,符合常理行为。因此，李巨君入院治疗的行为与张重斌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张重成，张重斌认为李巨君入院治疗与张重斌行为无关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也即张重斌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李巨君主张损失的计算问题。李巨君虽提出请求要求赔偿其损失25422.7元（其中医疗费4822.7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0元），但其主张误工费所依据的工资证明并不能充分证实其实际损失，因此本院对其误工费所依据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严格审核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李巨君住院期间的护理系其妻子护理，结合李巨君陈述其妻子的从业情形，其护理费应计算为3001元（57651元/年÷365天×19天），但李巨君仅主张800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予以确认；鉴于李巨君所提交的工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标准，故其误工费参照建筑业人均工资计算为2726.84元（52384元/年÷365天×19天），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核，李巨君的合理损失为9459.54元【其中医疗费4412.7元、住院伙食补助760元（19天×40/天）、营养费760元（19天×40元/天）、护理费800元，误工费2726.84元】。就张重斌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结合前述酿成本案纠纷的成因，虽然系双方的推搡、拉扯行为致使李巨君摔倒，但系李巨璞、李巨君自行前往有争议的土地且李巨璞擅自拔掉张重斌家栽植的树苗直接导致了双方矛盾的升级，李巨君对此存在过错，应减轻张重斌的赔偿责任；且结合李巨君住院治疗项目，李巨君对右额硬膜下薄层积液及枕大池囊肿的治疗并无证据证实系张重斌行为致使的结果，即李巨君住院期间存在扩大治疗范围的情形，且也不能证明其扩大治疗项目系张重斌碰撞原因形成，故本院综合以上情形酌定张重斌对李巨君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837.86元（9459.54元×30%），李巨君自行承担70%的责任，张重成因并未与李巨君发生推搡撕扯行为，应当不承担责任。因张重斌、张重成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否定在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且在卷鉴定意见书亦不能否认责任人双方存在推搡拉扯的行为，故对张重斌、张重成提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合理因素而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张重成、张重斌陈述的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重成、张重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重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巨君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的损失共计9459.54元的30%，即2837.8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共计654元，由张重斌负担196元，李巨君承担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杨清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亚东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