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1906号原告：余国庆，男，1948年2月1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霞，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娣，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现代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7205049015，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菊花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龚继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宏洲，江苏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仙，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告余国庆诉被告江苏现代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环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童旻雯于2019年5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余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霞、被告现代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童旻雯、人民陪审员陈亮、人民陪审员董荣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娣、被告现代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宏洲、杨留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国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5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在泰兴市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原告支付500000元给被告垫付投标保证金，约定招投标结束后归还给原告，原告在2016年7月12日汇款给公司指定人员李玉娥，李玉娥当天转账给薛梦姣，现招标方已将该投标保证金500000元返还给被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均被拒绝。被告现代环境公司辩解，其与原告素不相识，亦未发生过任何交易往来，当时案外人王华与被告有挂靠关系，王华借用其公司资质参与投标，被告要求王华缴纳500000元保证金，被告的员工薛梦姣收到李玉娥转账的500000元后，被告进行投标，没有中标之后未及时收到退回的保证金，询问王华之后，王华称出了一点事，直到2018年12月24日才收到招标办退还的500000元保证金，数日后薛梦姣即将该款项返还到李玉娥账户，自始至终未曾与原告发生过任何往来。原告余国庆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吴镇河、张飞、夏飞的询问笔录，该三份笔录均来源于（2017）苏1283刑初664号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吴镇河系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飞和夏飞系公司员工，原告借用被告资质并将案涉500000元保证金汇至被告指定李玉娥的账户，之后被告又将保证金支付至泰兴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完成了工程保证金的缴纳;2、银行流水清单二份，来源于（2017）苏1283刑初664号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2016年7月12日李玉娥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的员工薛梦姣账户汇款500000元，当天被告将该500000元汇至泰兴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3、养老保险缴费名单一份，证明王华系被告的员工;4、（2017）苏1283刑初66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经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原告与被告串通招投标报价，因此认为本案中被告所交的招投标保证金系从原告处获得，被告应向原告进行返还。被告现代环境公司为支持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回单四份，2016年7月13日被告支付50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给招标办，2018年12月24日招标办将500000元退给了被告，证明该投标保证金实际是被告支付，而非原告支付;2、交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执一份，证明2018年12月27日被告的员工薛梦姣转账500000元给李玉娥，已将收取的500000元扣除40元银行手续费返还给李玉娥账户;3、杨爱仙与原告律师之间的微信截图一份，杨爱仙系被告的员工，证明2018年12月27日告知原告律师已将款项退还给李玉娥。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中证据1中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从未向被告借用资质，证据3不能证明王华是被告的员工，实际是王华借用了被告的资质。本院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将在裁判理由中综合阐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不能证明被告已返还了保证金。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客观形成,符合真实性的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将在裁判理由中综合阐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基本事实情况1、2016年7月，原告余国庆向案外人张飞提出借用被告现代环境公司的资质参与泰兴东阳路（运河路至工程的招标，张飞同意后安排案外人夏飞与余国庆联系具体事宜。余国庆按照张飞指示，将500000元投标保证金汇至李玉娥账户。2016年7月12日，李玉娥的账户向被告的员工蒋梦姣的账户汇入500000元。2016年7月13日被告向泰兴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缴纳投标保证金5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泰兴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向被告退回投标保证金500000元。2018年12月27日，薛梦姣向李玉娥账户汇款499960元。2、2018年1月9日，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83刑初6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间，余国庆伙同他人借用其他单位工程资质，在泰兴市等工程招标过程中，采用串通投标报价等手段，以增加己方中标概率，其中2016年7月13日，泰兴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组织招标东阳路工程，余国庆组织被告现代公司及其他多个公司参与投标，并串通投标报价，后判决余国庆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3、被告现代环境公司原名为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变更为现用名。2017年11月3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吴镇河变更为龚继遂。经核查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并未设立过常州分公司。（二）相关人员的陈述和法律关系1、在该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分别对吴镇河、张飞、夏飞进行了询问。2016年12月20日，吴镇河系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中称，现代环境公司是由镇江市园林局和薛立新共同出资成立的，在2004年经园林局任命其为现代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仅是挂名，不参与公司经营，不负责任何具体事务，也不拿工资，公司所有事务均是由薛立新负责，现代环境公司总部在镇江，下设几个分公司，常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王华，另外还有夏飞和张飞、芮伟明等人，关于案涉工程招标是其开始并不知情，直到泰兴市住建局招标办约谈才知道此事，其又问了张飞，张飞称是将资质借给一个要好的朋友余国庆去投标的。2、2016年12月21日，张飞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中称，其在现代环境公司常州分公司上班，当时余国庆以自己公司的资质达不到要求为由，向其借用被告的资质用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其同意后安排夏飞具体负责相关事宜，之后泰兴市住建局招标办找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约谈，其才知道余国庆借资质有问题，但经余国庆要求，其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镇河称是自己投的标，直到2016年12月19日，泰兴市住建局招标办又约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才告诉法定代表人这个标是余国庆借用资质投的；50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亦是余国庆出的，余国庆先打到其提供的李玉娥的卡上，后来其又转到总公司的薛梦姣卡上。3、2016年12月21日，夏飞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中称，其系被告的员工，在被告的常州办事处负责做标书、投标等事宜，2016年7月份，张飞称余国庆想让其帮忙投个标，中了标也是余国庆去做，后其按余国庆的价制作标书并进行投标，开标前一两天余国庆把保证金500000元达到李玉娥的账户，其又将该款项汇至薛梦姣的账户，后被告将保证金汇至投标专用账户，参与投标，李玉娥系常州办事处的负责人王华的母亲，之后王华不在办事处做了，但其母亲开设的账户仍然一直使用。4、关于原告与是否形成借用资质的合同关系这一问题，原告称，根据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镇河的笔录，张飞、夏飞均是被告的常州分公司的员工，且泰兴市人民法院在刑事案件的判决中也已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串通招投标的事情，因此原告向张飞借用被告公司资质进行招投标，实际是与被告形成了挂靠关系，即使张飞和夏飞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也已构成表见代理，现招标处已将保证金退还给被告，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称，被告从未设立过常州分公司，也从未与原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王华是常州市武进区三星村委书记，为了便于借用其资质进行招投标才将王华的名字挂在被告处缴纳社保，张飞系王华的小舅子，系华东园林公司的员工，而非被告的员工，夏飞亦非被告公司的员工，李玉娥系王华的母亲，当时张飞向被告的负责人杨爱仙提出需要借用资质去泰州招投标，之后收到王华母亲李玉娥账号转至被告的员工薛梦姣账户的500000元，但因之后一直未中标也未收到退回的保证金，故向王华询问，王华称出了一点事，但考虑到有押金在被告处，故被告并未过多询问，直至2018年12月24日被告才收到泰兴招标办退回的500000元保证金，同年12月27日，被告已将该款项汇给李玉娥账户（扣除40元手续费，剩余部分汇入李玉娥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50000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即使张飞并非被告的员工，但足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其与被告之间已形成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被告应当按约承担其与原告之间的民事责任。被告认为,张飞并非其员工,其仅向张飞出借资质用于招投标,而并未与原告形成挂靠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吴镇河的证言、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被告收取押金的情况来看，在参与投标泰兴市工程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均不知道张飞实际是将资质借给本案原告余国庆使用，因此即使张飞系被告员工，其将资质借给原告用于招投标的行为并未得到被告的授权，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未就借用资质达成合意。其次，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这一问题，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无代理权，但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并基于此信任而与代理人为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制度，设立该制度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这一要件，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原告与张飞之间关于借用资质参与招投标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原告余国庆借用被告资质实际是用于串通投标报价的犯罪行为，其根本目的是从事犯罪活动，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应适用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并未就借用资质参与招投标形成法律关系，原告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虽曾从李玉娥处获得500000元，但在收到招投办退回的保证金后，被告已如数返还到李玉娥账户，原告认为李玉娥系被告员工王华的母亲，该账户系由被告员工张飞提供，因此李玉娥的账户在被告控制之下，被告应当予以返还给原告。本院认为，首先，张飞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张飞向原告提供李玉娥账户作为缴纳保证金的行为后果不能归属于被告，被告不应据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从转账方式来看，如果李玉娥的账户受控于被告，那么在李玉娥账户收到500000元后无需再次转账给被告的员工薛梦姣；第三，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玉娥并非被告员工，其与被告之间亦不存在其他劳务关系，仅因其系员工母亲这一身份便认定其账户受控于被告，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告实际并未获得不当利益，原告要求其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11920元，由原告余国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童旻雯人民陪审员  陈 亮人民陪审员  董荣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单 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