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尚书路79号。法定代表人：王学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东河口村。经营者：何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荣成石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义公司）与上诉人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以下简称何石石材厂）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1.何石石材厂支付工程款705450.48元及利息（以705450.4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宏义公司向何石石材厂支付维修费用99436.4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将工程款与维修费冲抵后，以冲抵后的差额作为认定工程款和利息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58010.48元，何石石材厂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52560元，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705450.48元，应以705450.48元为基数计算迟延支付的利息。2.一审法院确定的维修方案错误，确定维修造价的依据不当。宏义公司在铺设工程地面时虽然违反了合同约定，但施工质量已经满足了设计要求，应当采用方案一进行修复；在施工质量满足设计要求的情况下，宏义公司仅需承担违约责任，无需承担质量维修责任。3.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的依据是因为本案审理周期长，2019年的维修成本比2017年高，但该部分差额不应由宏义公司负担，本案争议发生于2017年3月，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了质量问题和维修方案，何石石材厂有义务及时止损。何石石材厂答辩称，1.一审中宏义公司同意将维修费用予以抵扣，故本案无论是否需要给付利息都应当以扣除后的工程款作为依据；2.宏义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与双方约定不符，应当采用鉴定意见中的方案二予以维修；3.维修费用应当采用实际维修时的定价依据计算。何石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修复费用按方案二50%比例计算的方式损害何石石材厂的利益，应当采用方案二予以计算。宏义公司脱离图纸和约定要求进行施工理应承担施工质量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于宏义公司施工地面厚度达不到约定要求，造成车间地面完全开裂，严重影响使用。2.签证记录中车间地面的2号部分应当为厚度10公分，采用25商砼，目的是因后期需要添加设备而打碎该部分地面时降低成本，但实际施工中该2号部分超出了10公分，也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造成何石石材厂工程造价提高，高出部分应当由宏义公司自行负担。3.关于利息问题，何石石材厂于2017年5月双方诉讼开庭时始知工程造价，此前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也不存在应付工程款之日；何石石材厂以工程质量提出抗辩后，双方纠纷一直在诉讼中，在判决确定前，宏义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均不应支付；本案严重违反审限规定，在超审限审理期间形成的利息由何石石材厂负担不公平也无法律依据。4.鉴定意见中采用石岛的价格作为定价依据不合理，对于人工费用应当按照《山东省住房与建设厅于2018年11月29日发布的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单价及各专业定额价目表的通知》计算，材料费应当根据《威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公布的2019年第一季度材料价格表》计算；5.鉴定费用中关于质量的鉴定费用80000元、质量问题的修复鉴定费用6000元应当由宏义公司负担。宏义公司答辩称，1.其施工的案涉工程满足地面强度标准，不影响使用，无需维修，应当采用方案一中的维修意见，而非方案二；2.宏义公司在向何石石材厂交付案涉工程后，何石石材厂即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3.维修费用应当采用鉴定意见明确质量问题及维修方案时的的定价依据，诉讼期间的损失亦不应当由宏义公司负担；4.一审酌定的鉴定费用分担方式公平合理。宏义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石石材厂支付工程款687895.66元，并由何石石材厂承担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宏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何石石材厂支付自2015年6月23日起以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双方口头约定，宏义公司为何石石材厂施工建设理石厂车间工程。主要建设项目为：车间的设备基础、行吊基础、水池、车间排水沟、变压器底座等工程。双方对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质量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等均未有约定。同年12月份，宏义公司根据何石石材厂提供施工图纸组织施工，次年5月竣工。2015年6月23日，何石石材厂签订了工程交接报告，内容为：由甲方（何石石材厂）投资建设，乙方（宏义公司）施工的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一期车间工程及设备基础，建筑面积2,423平方米，已施工完毕。经甲乙双方检查验收，本工程于2015年6月4日交付甲方使用，今后如有质量问题，按相应规范规定处理。至2015年6月份，何石石材厂支付给宏义公司工程款252560元（包括宏义公司提供的2560元石材）。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曾约定地面工程的厚度为180mm，后经双方协商，将地面厚度增加为250mm。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宏义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系单方制作，并未有何石石材厂签字认可，无法以此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因案涉工程已经一审法院委托中立的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造价鉴定，该宗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不予采信；2.何石石材厂提供照片一宗，欲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结合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工程的具体质量问题，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3.关于案涉工程中有争议的车间内隔墙工程，宏义公司提供的其与尚作虎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尚作虎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闫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该部分工程系由宏义公司施工，何石石材厂抗辩该部分工程系自行施工，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何石石材厂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宏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4.何石石材厂提供照片一宗，欲证明宏义公司所建车间要求的规格和质量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标准、宏义公司使用何石石材厂塔吊进行施工产生的塔吊费用应当扣除、宏义公司施工产生的垃圾未清理导致产生的垃圾清运费用应当扣除，但该宗证据无法反映何石石材厂主张的事实，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5.何石石材厂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一份，欲证明双方结算依据的人工费系按照58元每天约定的，因其提供的仅是预结算书的一部分，双方并未以此作为计算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最终依据，且双方均认可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所得的工程造价结果，故何石石材厂主张按该标准计算，理由不当，不予采信；6.关于坡道部分工程，因双方当事人均对施工主体存在争议，因案涉工程由何石石材厂发包给宏义公司施工建设，且何石石材厂并未提供其自行施工的相关证据，其陈述由于工人流动性比较大，具体由谁施工的已经记不清楚，且其陈述坡道的做法系把商砼混凝土直接倾倒进去，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该部分工程，在现有证据下基本能够排除何石石材厂自行施工的可能。应当事人的申请，就宏义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方案，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加工厂加工车间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砌体围护墙（1）砌体围护墙工程砌体围护墙未按设计要求施工。砌体材料原设计为蒸压粉煤灰砖，而施工为粘土烧结普通砖。墙顶与上部墙板连接处有间隙，封闭不严密。4-8/D填充墙未砌筑。钢柱与砌体间有空隙，空隙宽度达10mm，表明砖砌体的表面平整度和墙面垂直度偏差过大，且拉结筋存在外露现象。（2）砌体围护墙抹灰工程围护墙抹灰工程存在裂纹、裂缝现象；墙顶面存在漏抹，抹灰面普遍凹凸不平。基础梁与砌体交接处表面抹灰未采取防止开裂的加强措施，在抹灰层总厚度大于或等于35mm时亦未采取加强措施。抹灰层总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抹灰层立面垂直度和表面平整度超出规范规定的允许偏差。2、地面工程地面水泥混凝土面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地面水泥混凝土面层表面平整度超出规范规定的允许偏差。地面水泥混凝土面层存在裂纹、裂缝现象。地面水泥混凝土面层分格缝间距离大于6m，且未做密封处理。3.设备基础现浇结构分项工程基础顶面的平面水平度实测偏差超出规范规定允许偏差并存在翘曲不平等外形缺陷。4.柱下独立基础（8B抗风柱）现浇砼结构分项工程基础埋深小于设计80mm。基础顶面高出地面约20mm（设计为地面下100mm）。5.基础梁现浇结构分项工程基础梁高度超出规范规定的允许偏差。基础梁存在严重翘曲不平或位置偏差过大现象。基础梁下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无混凝土垫层，仅堆积石板、石块等建筑垃圾，且不密实，起不到挡土功能。6.水池工程水池工程存在池壁厚薄不均和池顶标高不同等情况。7.变压器室浸水情况变压器室地下部分受水浸泡是由于地下部分未做防水处理或防水处理未到位所致。8.室外吊车轨道梁因未提供该轨道梁的相关资料，不具备鉴定条件，但在检查中发现，该吊车轨道梁存在厚薄不一等缺陷。（二）维修建议1.砌体围护墙对于砌体材料中改用的粘土烧结普通砖，建议维持现状。对于墙顶与上部墙板连接处存在的空隙，建议采用压力注浆法处理，达到封闭严密的目的（同时解决墙顶面抹灰抹漏的质量问题）。对于4-8/D填充墙未砌筑，建议维持现状（在结算中予以扣除）或按原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具体以甲方要求为准。对于钢柱与砌体间的空隙和拉结筋外露现象，建议采用压力注浆法处理。对于裂缝部位，建议沿裂缝将约100mm（裂缝两侧各约50mm）宽度抹灰层凿除。对裂缝先用压力注浆法处理，再恢复表面抹灰层对于抹灰工程存在的裂纹无须封缝，可以结合基础梁与砌体交接处表面的抹灰未采取防止开裂的加强措施和在抹灰层总厚度大于或等于35mm时亦未采取加强措施、抹灰层总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抹灰层立面垂直度和表面平整度超出规范规定的允许偏差等质量问题一并处理。建议对表面进行凿毛处理，钉一层热镀锌电焊网，刷素水泥浆一道，再增抹7厚度1:2.5水泥砂浆压实赶光。2.地面工程方案一：对于水泥混凝土面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以及表面平整度超出规范规定的允许偏差的情况，如不影响使用，建议维持现状，在结算中按实际厚度予以结算。对地面存在裂纹、裂缝现象，分格缝间距大于6m且未密封处理等质量问题，建议压力注浆法进行处理。方案二：整体加厚抬高地面和设备基础，但前提是减少净高不影响加工车间的正常使用功能（比如窗台高度、门洞净高、吊车工作高度、设备基础等）。具体做法为将现有地面上再增设一层新的水泥混凝土面层。新增设的水泥混凝土面层的强度等级按C35考虑，厚度按70mm考虑（因原有地面水泥混凝土面层最小厚度为110mm）。地面加厚实施前，首先对现有地面的表面进行凿毛并清理干净，刷素水泥浆一道，再浇筑混凝土复合层。为防止裂缝，在混凝土面层顶面下20mm处配置直径为4mm-8mm，间距为200mm的双向钢筋网，分格缝间距的一半设置，与设备基础交接处宜分隔处理，地面施工应符合《建筑地面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有关规定。此外，车间地面抬高后，应处理好与室外坡道的衔接。3.设备基础对于基础顶面的平面水平度超出规范规定允许偏差和存在翘曲不平的外形缺陷，建议安装设备时，在各预埋件上加焊契型钢板（最薄处10mm厚），使各预埋表面持平；或在原预埋件上加焊新的预埋件，使各预埋件表面持平。非预埋件处凿毛后，刷素水泥浆一道，1:2水泥砂浆抹平压光。4.柱下独立基础（8/B抗风柱）对于基础埋深小于设计80mm的问题，鉴于不影响结构安全，可不予处理，维持现状。对于基础顶面高出地面约20mm的问题，若地面采取加厚处理，便可消除该隐患，不必另行处理。若地面不做处理，建议维持原状，不予处理。5.基础梁对于基础梁高度超出规范规定的允许偏差和基础梁存在严重翘曲不平或位置偏差过大现象，鉴于尚不影响结构安全，建议可不做处理，维持现状。对于基础梁下未按设计要求施工，维修方案建议：清除基础梁下堆积的石板、石块等垃圾，自外侧用C15微膨胀混凝土由内向外分层捣实，至基础梁外放150mm台阶。另外，室外无散水的部位应予以补齐。6.水池工程因该水池工程无设计图纸，也无双方约定，无法给出明确的修复方案。但对于池壁厚薄不均、偏斜现象，如不影响使用，建议维持原状；如确要维修，则建议对水池表面凿毛处理，用加固用I及聚合物改性水泥砂浆分块、分层抹面找平，确保池壁厚度一致。抹灰时每块面积不得大于10㎡，每层抹面厚度宜为5-10mm。配好的聚合物水泥砂浆应在0.5小时-1小时内使用完毕。施工完毕应加强保湿养护。对池顶标高不同的现象，建议以高处为准，对低处表面凿毛，刷素水泥浆一道后，浇筑C30细石混凝土找平压光。7.变压器室工程因未提供该工程的设计图纸，故无法根据具体防水等级出具修复方案。如无特殊需求，则建议应首先清理干净变压器室的墙面及地面，再刷界面剂一道，刷聚合物水泥防水砂浆双层，其厚度宜为10-12mm。8.室外吊车轨道梁因该轨道梁工程无设计图纸，也无双方约定，无法给出明确的修复方案。但对于厚薄不均现象，如不影响使用，建议维持现状;如确要维修，则建议对该梁表面凿毛处理，用加固用I及聚合物改性水泥砂浆分块、分层抹面找平，确保池壁厚度一致。抹灰时每块面积不得大于10㎡，每层抹面厚度宜为5-10mm。配好的聚合物水泥砂浆应在0.5小时-1小时内使用完毕。施工完毕应加强保湿养护。应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就案涉工程造价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车间工程鉴定总造价为958010.48元，该鉴定报告分为无异议造价和争议造价两部分，其中，无异议部分鉴定造价为934599.73元；争议部分鉴定造价为23410.75元。其中，车间内隔墙部分造价为17184.02元，北门坡道部分造价为6238.38元。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均无异议。应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就工程质量问题、工程的修复费用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9日根据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种修复方案出具了鉴定报告，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车间工程因质量问题，修复费用鉴定总造价为：按方案一鉴定造价为99436.43元；按方案二鉴定造价为238700.86元。由于双方之间的纠纷一直在争议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当事人同意，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工程的修复费用补充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出具补充鉴定报告一份，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车间工程因质量问题，工程的修复费用鉴定总造价为：按方案一鉴定造价为112889.43元；按方案二鉴定造价为312945.70元。同时，该公司对当事人争议的造价鉴定依据作了书面的补充说明。何石石材厂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愿意自行维修，且就相关的维修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宏义公司亦同意接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合同应采用书面形式。何石石材厂将其石材厂车间工程交由宏义公司承建，双方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建设工程合同，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对施工合同的内容约定不明确。因宏义公司已经实际施工建设，何石石材厂亦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关于案涉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工程总造价为958010.48元。其中，无异议部分工程造价为934599.73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23410.7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以该鉴定意见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关于有争议的车间内隔墙工程及北门坡道工程，宏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争议部分工程系由其施工，何石石材厂以该部分工程系由其自行施工进行抗辩，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何石石材厂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对有争议部分工程自行施工或将该部分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何石石材厂的抗辩主张仅有单方陈述，证明力明显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施工方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发包方可以要求施工方承担修理义务、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虽然案涉工程已经交由何石石材厂占有使用，但宏义公司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确认案涉工程中的地面工程系厚度达不到双方补充约定的设计要求，但并非宏义公司实际施工的地面工程所用材料及工艺存在质量问题。宏义公司实际施工的地面工程厚度与双方最初约定的180mm厚度尚不完全达标，更达不到双方设计变更后的250mm施工标准，能够认定宏义公司施工的地面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考虑到案涉工程中还存在基础梁、柱下独立基础、水池、吊车轨道梁、设备基础、抹灰等多处质量问题，亦需要进行进一步修复才能正常投入使用，故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宏义公司应当支付何石石材厂。考虑便利当事人及节约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等因素，何石石材厂提出案涉工程由其自行维修且由此产生的相关修复费用从案涉工程价款中抵扣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修复方案的选用及修复费用的计算，一审法院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工程的修复费用进行了补充鉴定，该公司出具的修复费用鉴定意见为：按方案一鉴定造价为112889.43元；按方案二鉴定造价为312945.70元。通过对比两种鉴定方案，对一致的修复项目及相关维修费用，予以确定。关于水池修复、吊车轨道梁修复部分，考虑到工程的使用效果，对水池及吊车轨道梁修复后才能达到何石石材厂的使用目的，因此应当予以修复，对相关的修复费用，以方案二中相关项目的修复费用为计算依据。就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修复，考虑到宏义公司就案涉地面工程施工的厚度未达到双方首次约定的180mm标准，采用方案一“维持现状”的方式进行修复明显对何石石材厂有失公平。而案涉工程造价在计算时是以宏义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依据，并未以双方设计变更后的250mm厚度的地面工程量为计算工程造价的依据，采用方案二中“按鉴定报告调整砼地面厚度，新增70mm厚钢筋砼地面”的方式进行修复已经超出了宏义公司实际施工及结算工程价款的范围，对宏义公司亦有失公平。考虑到双方在设计变更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及宏义公司施工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等因素，宏义公司存在明显过错。结合宏义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及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过错原则，酌定对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修复费用以方案二中所列项目对应的金额245860.86元，按照50%的比例进行计算。综上，案涉工程的维修费用为：190015.27元。综上，因何石石材厂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愿意自行维修，且就相关的维修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对其所欠宏义公司的工程款，业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在案涉工程总造价958010.48元基础上，扣减何石石材厂已支付的工程款252560元及案涉工程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190015.27元后，何石石材厂尚欠宏义公司工程款为515435.21元。关于宏义公司要求何石石材厂支付自2015年6月23日起以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宏义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6月23日计付。因双方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了工程交接报告，宏义公司将其施工的工程交付何石石材厂，且何石石材厂予以接受，此时何石石材厂即应当向宏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515435.21元；二、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利息以515435.2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9元，由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749元，由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负担6930元；鉴定费100000元，由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负担5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宏义公司提交山东源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宏义公司虽未按照设计图纸的操作要求进行施工，但实际施工质量满足设计要求，满足地面的强度要求，应当采用方案一计算维修费用。经质证，何石石材厂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证实宏义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而且双方就地面厚度达成的约定是25公分，宏义公司提交的证明中有关宏义公司的施工满足设计要求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何石石材厂提交两张照片证据，拟证实宏义公司施工的地面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出现开裂、大坑等情形，严重影响何石石材厂的使用。经质证，宏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便存在开裂等情形，也并非一定由施工质量造成，不排除实际使用中超过设计要求的可能，该两张照片无法证实质量问题是由宏义公司造成。二审审理中，宏义公司与何石石材厂均认可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交接，但未进行工程验收，案涉工程符合基础主体结构安全性要求，存在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修复解决。双方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均同意质量问题由何石石材厂自行维修，并将相关维修费用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有：一、修复方案的选用及修复费用的计算问题；二、利息的计付期间及计付基数问题。关于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修复方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委托青岛诚祥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中除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部分外的其他修复内容，并无异议，但就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部分的修复方案的选择问题争议较大。宏义公司以施工质量已满足地面强度要求为由主张适用鉴定意见中的维修方案一即维持现状，不予处理。何石石材厂对此不予认可，以宏义公司施工地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地面厚度与双方约定不符为由，主张适用方案二即整体加厚抬高的方式予以修复。首先，宏义公司在认可施工地面高低不平、平均厚度小于双方约定厚度的情况下，有关不予修复、维持现状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何石石材厂对宏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山东源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效力及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中有关地面强度满足要求的表述亦非宏义公司不予修复地面高低不平、厚度不够等问题的正当事由，故宏义公司有关不予修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方案二是以C35水泥混凝土强度、70mm厚度考虑增设一层新的水泥混凝土面层的方式予以修复，该70mm是以地面实际最小厚度为110mm处为依据计算的，因双方认可的地面实际平均厚度为160mm左右，若在其他位置均增设70mm水泥混凝土面层，不仅超过了宏义公司实际施工及结算工程价款的范围，也与双方认可的180mm修复厚度不符。据此，何石石材厂要求完全按照方案二计算维修费用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方案二维修造价采用70mm平均厚度予以核算之情形，一审法院在综合衡量后酌定对柱下独立基础及地面修复费用以方案二中所列项目对应金额的50%比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确定维修费用的定价依据问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中明确人工费采用鲁建标（2015）第12号文的规定标准，材料费执行2019年1季度荣成市石岛区政府指导价，并以威海市各级财政及审计局的同类工程均采用鲁建标（2015）第12号文进行计算为由就人工费计算依据作出了说明。宏义公司、何石石材厂在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存在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等事实的情况下，有关以2017年3月鉴定意见出具时抑或以实际修复时的定价标准计算维修费用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中核算的维修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支付利息。本案中，宏义公司与何石石材厂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应付款时间，但双方均认可宏义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已将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何石石材厂接收，故何石石材厂自该日即应向宏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何石石材厂有关以知晓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时间起算利息的主张以及扣除诉讼期间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付基数的问题。双方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亦同意质量问题由何石石材厂自行维修并将相关维修费用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据此，一审法院自核算工程款总额中扣除维修费用后认定何石石材厂应付款数额及利息，亦无不妥。至于一审在综合考虑双方争议事实及各自过错后有关鉴定费用分担之酌定，较为适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宏义公司与何石石材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9元，由荣成市宏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749元，由荣成市人和镇何石石材厂负担6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