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家，男，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迎，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波，男，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男，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英，女，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男，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负责人：陆霞云，该支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成家因与被上诉人姜涛、姜波、吴秀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吴秀英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并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是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被上诉人吴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扣减，扣减的数额也应当为1087.68元/月，一审法院认定578.33元/月明显有误。姜涛、姜波、吴秀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核实。姜涛、姜波、吴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亡赔偿金47200元/年×12年=56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16年/3=157130元，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丧葬费3870元，合计778530元。2、要求张成家、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21时24分许，张成家驾驶苏Ｈ×××××号小型客车，沿开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李席路交叉路口北侧50米处，撞到同向步行至该处的姜某、邱桂平、杨士兰，造成姜某、邱桂平、杨士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姜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成家下车查看伤者情况，随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张成家于2019年1月12日9时许到淮安市投案。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成家负事故主要责任，姜某、杨士兰、邱桂平负自身损伤的次要责任。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苏089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以张成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张成家家属赔偿受害人姜某家属308999元（目前张成家已将该款项缴纳至一审法院账户）。2、姜某妻子吴秀英出生于1955年8月11日，有3名抚养人。3、苏Ｈ×××××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死亡赔偿金年限如何确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3、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赔偿？4、处理事故人员费用数额是否应当赔偿？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姜某出生于1950年6月3日，于死亡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年满68周岁，死亡赔偿金年限为12年，故死亡赔偿金为47200元/年×12年=5664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张成家因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刑事责任，姜涛、姜波、吴秀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成家及保险公司均辩称，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经查，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姜某对于吴秀英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姜涛、姜波、吴秀英提交了东邱村村委会证明材料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吴秀英于姜某死亡前月收入为578.33元，吴秀英出生于1955年8月11日，姜涛、姜波、吴秀英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16年，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年-578.33元/月×12月）×16年/3=120117.55元。4、处理事故人员费用数额的问题。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姜涛、姜波、吴秀英处理该起交通事故客观上存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姜某过错程度、居住地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姜涛、姜波、吴秀英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此外，姜涛、姜波、吴秀英还主张丧葬费3870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死亡伤残项下损失死亡赔偿金566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117.55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3000元、丧葬费3870元，合计693387.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成家负事故主要责任，姜某、杨士兰、邱桂平负自身损伤的次要责任。苏Ｈ×××××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辩称，张成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商业险部分免赔。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中驾驶人弃车逃离现场保险人免责部分字体加黑，有别于合同其他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反映有张成家签明，且张成家在投保人声明中自书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一审法院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就弃车逃逸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583387.55元，考虑到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成家承担75%赔偿责任，故张成家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583387.55元×75%=437540.66元，张成家已经缴纳至法院308999元，故张成家再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128541.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110000元；二、张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128541.66元；三、驳回姜涛、姜波、吴秀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5元，减半收取5792元，由姜涛、姜波、吴秀英负担1155元，由张成家负担4637元。二审中，姜涛、姜波、吴秀英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省优抚对象抚恤补助证、姜某账号320828023101000050559的储蓄存折，证明姜某从2019年1月起领取抚恤金1095元，每年一次；2.姜某账号为60×××11的储蓄存折，证明姜某每月有固定收入。张成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中，姜涛、姜波、吴秀英变更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照新标准计算，张成家表示同意变更。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姜某出生于1950年6月3日，于死亡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年满68周岁，死亡赔偿金年限为12年，故死亡赔偿金为（21948+5386）×1.78×12=583854.24元。关于应否支持被上诉人吴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要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由此看来，被扶养人生活费旨在赔偿被扶养人因扶养人死亡导致其丧失的原本可以得到的扶养费。本案中，吴秀英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4周岁，应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但是其每月具有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收入,同时也有成年子女的赡养，死者姜某的去世并不会使其无法满足自己基本生活需要。与此同时，死者姜某去世时已年满68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生前亦无稳定职业，其只每月享有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收入及从2019年1月开始才有的每年一次1095元的抚恤金，姜某本身缺乏扶养配偶的自身条件，无法使配偶对其产生经济上的依赖。一审判决支持吴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83854.24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3000元、丧葬费3870元，合计590724.24元。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480724.24元，张成家承担75%赔偿责任480724.24元×75%=360543.18元，张成家已经缴纳至一审法院308999元，故张成家再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51544.18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涛、姜波、吴秀英51544.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被上诉人姜涛、姜波、吴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纯审 判 员 王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蓓书 记 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