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居雪林，男，1972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保，男，1959年4月6日生，汉族，南京市华秀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狗，男，196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全，南京市高淳区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居雪林因与被上诉人杨小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雪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债务人与事实不符。吕福忠于2010年10月20日承包南京泰居公司承建的南京圣知锐公司搅拌站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土建、室外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系受雇于吕福忠在工地做管理工作，被上诉人的工程欠款应由吕福忠承担。2、吕福忠已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劳务款结算，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案涉欠条系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重复抄写的。2015年2月13日，吕福忠叫上诉人一起去圣知锐公司要钱，后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抄写欠条，上诉人无奈照抄了吕福忠出具的欠条。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2月5日左右打电话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明确告知不欠被上诉人钱，其可以打官司。被上诉人此时应知权利受到损害，三年内应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4日起诉，明显超过三年时效。杨小狗辩称：1、上诉人于2013年在其他关联案件中自认案涉工程系其与吕福忠挂靠南京泰居公司承建，有生效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明确了欠款金额及付款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款并无不当。2、上诉人主张欠条系被上诉人强迫其所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手机通话及短信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小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居雪林立即支付劳务款303500元及利息（以3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居雪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至2013年1月期间，杨小狗在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中承包了瓦工施工。施工过程中，杨小狗的生活费是居雪林支付的，一般每个月付一次。施工结束后，居雪林于2015年2月13日向杨小狗出具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杨小狗圣知锐工程人工工资共计余款叁拾万零叁仟伍佰元整。此款在圣知锐公司要到后给（￥303500）具欠人：居雪林2015年2月13日”。此后，居雪林未付款，杨小狗亦未收到过上述款项。针对欠条中“此款在圣知锐公司要到后给”的内容。居雪林称，此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及吕福忠共同商量的结果；杨小狗称，其为了取得书面结算凭证，只有收下该欠条，其并不认可或同意此内容。双方一致认为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圣知锐公司要到钱。审理中，居雪林称，2016年2月5号或6号，杨小狗曾打过一个电话向其要案涉的钱，但是其告诉杨小狗，其本人不欠杨小狗钱，如果不行杨小狗可以去打官司，此后杨小狗就从来没有再打过电话给其了。杨小狗称，自2015年2月13日居雪林出具欠条后，其从来没有找到过居雪林，只好打电话向居雪林要钱，2016年2月5号或6号其是曾打过电话给居雪林要钱，实际上其每年都打电话向居雪林要钱，每年都要打好几次电话。庭审中，经核实杨小狗的手机号码为137××××5982，居雪林的手机号码为133××××6836。居雪林的手机中存有双方的短信记录9条，分别是2018年2月13日1条、2018年2月16日1条、2018年2月26日3条、2018年3月22日1条、2018年5月21日1条、1月29日1条、1月30日1条。其中，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5月21日均有1条杨小狗手机号码拨打居雪林手机号码电话漏接的系统提示短信。另查明，（2013）雨板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电话核实，居雪林辩称，起初其与吕福忠挂靠南京泰居公司承建圣知锐公司混凝土工程，年底时因拖欠工人工资，故找到圣知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杨小狗与居雪林之间债的关系成立，杨小狗是债权人，居雪林是债务人。理由：首先，居雪林自称案涉工程是其与吕福忠挂靠南京泰居公司承建的；其次，居雪林已向杨小狗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中明确表明了欠款金额及付款的意思表示。现杨小狗以居雪林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居雪林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居雪林在其出具给杨小狗的欠条中载明“此款在圣知锐公司要到后给”的内容，而双方实际上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圣知锐公司要到钱，故该内容实质上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在此情况下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以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该合理的期限就是履行期限，合理期限经过后,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自案涉施工结束或居雪林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案涉欠款至今未付，已明显超出合理预期，故杨小狗可以请求付款；居雪林在杨小狗催告后仍未能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杨小狗要求居雪林支付劳务款303500元及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居雪林于2015年2月13日向杨小狗出具欠条后，杨小狗曾于2016年2月向居雪林索要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此时至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民法总则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当事人可以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期间杨小狗还曾多次拨打居雪林的电话向居雪林索要欠款，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杨小狗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居雪林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居雪林虽辩称欠条是受杨小狗逼迫所写，但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居雪林的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居雪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小狗劳务款303500元及利息（以3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居雪林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居雪林提交吕福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居雪林系吕福忠雇佣的项目负责人，吕福忠已与杨小狗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居雪林所出具欠条系在杨小狗强烈要求下照吕福忠欠条抄写而来。经质证，杨小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证明系由吕福忠本人出具，该证明系证人证言，吕福忠应出庭接受质询。经审查，因吕福忠未到庭接受质询，且亦无其他证据对证明所记载情况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上诉人居雪林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上诉人杨小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杨小狗工人工资303500元。居雪林对于杨小狗实际承包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工程的瓦工施工并无异议，其提出杨小狗系从吕福忠处承接案涉瓦工工程，劳务款亦由吕福忠与杨小狗结算，应由吕福忠承担付款义务。但居雪林未就其所主张的案涉欠条系受杨小狗胁迫所写提供证据证实，且生效的（2013）雨板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载明居雪林自述其与吕福忠挂靠南京泰居公司承建圣知锐公司混凝土工程，故一审法院结合居雪林出具欠条的事实及另案陈述，判令居雪林向杨小狗支付劳务款303500元，并无不当。关于居雪林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杨小狗与居雪林通话及短信记录，可以认定杨小狗曾在2016年2月向居雪林索要欠款，并在此后多次通过电话及短信方式与居雪林联系，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居雪林关于杨小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居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法律法规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780号民事判决为：居雪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小狗劳务款303500元及利息（以3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上诉人居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