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特1号国际企业中心三期3栋3层07号（Q061）。法定代表人：石桂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利，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达，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购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建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8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购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利，被上诉人苏建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购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武汉购够公司不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3796.55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项目周期内因个人原因无故提出离职，不予补发30%的薪资。苏建达违反了劳动合同，故武汉购够公司不同意支付。同时，苏建达在工作期间请假旷工、迟到早退，武汉购够公司均未扣除工资。苏建达还严重违反武汉购够公司的管理制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改判。苏建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武汉购够公司的上诉请求。武汉购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购够公司不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3796.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建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建达于2017年12月13日入职武汉购够公司处。当日，武汉购够公司（甲方）与苏建达（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本合同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项目周期内为本合同聘用期限。乙方的工作岗位为安卓开发工程师，负责安卓平台的研发任务，配合后台测试修改bug，维护APP的迭代更新。乙方基本工资为每月9000元，项目周期内工资标准为6300元/月。九、聘用合同的终止、解除、续订和变更。……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与乙方解除聘用合同，但应提前书面通知乙方。（1）在合同期内乙方不能按时完成公司委派的技术指导工作；（2）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聘用合同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3）明确阶段性任务期间，乙方若未按期完成工作或交付验证合格，提出离职或劝退，不予发放薪资；（4）阶段性任务期间内，乙方由于个人原因未按质按量按期完成任务，给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不予发放薪资并要求其赔偿。5.乙方解除本合同，应提前60日充足时间内书面通知甲方，若未提交离职申请，交接未完成，不予发放薪资。6.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可随时通知甲方解除合同：（1）试用期内；（2）甲方以暴力、威胁或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3）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4）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11.项目周期内因个人原因无故提出离职，不予补发30%薪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苏建达于2018年12月20日以合同到期后因家庭原因离职为由提出离职申请，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之后未再到岗工作。武汉购够公司于2018年12月停止为苏建达缴纳社会保险。经查，武汉购够公司未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剩余30%薪资。2019年1月25日，苏建达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武汉购够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3889.66元、上述期间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8472.4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2019年6月4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212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武汉购够公司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3796.55元。武汉购够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向该院提起诉讼，苏建达认可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武汉购够公司申请对苏建达所做技术代码错误及过失进行技术鉴定，但该项鉴定内容超出了北京市法院鉴定事项范围，入围机构中没有具备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可以完成该鉴定。后该院向双方释明当事人可以协商确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该项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且苏建达不同意武汉购够公司要求由第三方服务机构进行鉴定的主张。故该鉴定未能进行。关于武汉购够公司是否应支付苏建达工资差额一节。武汉购够公司主张苏建达在明确阶段性任务期间未按质按量按期完成任务，给公司造成损失，且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前60日书面提交离职申请，交接未完成，不予补发30%的薪资。为证明其主张，武汉购够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入职登记表（证明苏建达违反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工作日志的截图（证明苏建达没有及时向武汉购够公司提交工作日志）、离职员工手续表（证明苏建达离职系家庭原因）、绿购APP工作完成情况打印件（证明整个APP在苏建达离职时没有完成）、代码（证明苏建达写的代码有很多错误）、视频光盘。苏建达对劳动合同书、入职登记表、员工离职手续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为反驳武汉购够公司主张，苏建达提交了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及自行制作的工资摘要、员工离职手续表（显示部门意见、总经办意见均为同意；工具交接处有张某签字；物品文件移交内容为绿购APP安卓代码1份已交接、终端机代码1份已交接、账号已禁用；移交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监交领导处有李某签字）、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武汉购够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可见，首先，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3日，项目周期内为本合同聘用期限。根据离职手续表，离职申请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29日，劳动合同约定周期已结束，部门及总经办意见处均显示同意，并有负责人签字，工具及物品也进行了交接。故可以认定苏建达已经完成了工作的交接；其次，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提前60日通知的约定于劳动合同法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法律规定相悖；最后，武汉购够公司主张苏建达存在工作失误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不应在本案中作为不支付工资的理由。综上，对武汉购够公司关于苏建达未完成工作交接、未提前60日提出解除合同，故不应支付剩余30%薪资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建达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29日，武汉购够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苏建达此期间的劳动报酬。故对武汉购够公司要求不支付苏建达在职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33796.55元；二、驳回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武汉购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计算本身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购够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计算本身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武汉购够公司应否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武汉购够公司以苏建达在项目周期内因个人原因无故离职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不予补发薪资的情况、苏建达在工作期间请假旷工、迟到早退均未扣除工资、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等为由，上诉提出不应支付苏建达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武汉购够公司与苏建达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者因个人原因离职则不予补发工资的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所称的情形亦并非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合法抗辩事由；其次，武汉购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且经过公示，苏建达对此亦未予以认可；再次，武汉购够公司虽主张苏建达存在请假旷工、迟到早退未予扣除工资的情况，但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武汉购够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武汉购够公司应支付苏建达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汉购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