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漆园办事处蒙宿路117号。 责任人：袁雪峰，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 责任人：葛汉新，该老年公寓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标，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漆园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老年公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园办事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确认解除合同合法有效;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原告对该服务中心的安全隐患进行了全面清理整改、环境卫生及配套设施进行整改和维修”完全不是事实。1.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对老年公寓内的设施设备擅自改动、装修(起诉状也自认),对安全隐患视而不见,2019年1月31日蒙城县民政局及上诉人书面通知整改,被上诉人置若罔闻。2.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疏于防范,导致连续发生两名老人走失、一名老人死亡的严重事件。表明被上诉人未全面实际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对此视而不见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决定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2019年3月22日经公证送达给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合同法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已解除。2.原判以违约并不导致合同解除为由判决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如此任意解释合同约定,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积极整改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 老年公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承包漆园养老服务中心养老项目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该老年公寓是经蒙城县民政局依法批准并获得《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的合法的社会公益性老年照料设施。自2013年成立以来，一直合法经营，曾多次被蒙城县电视台、《中华志愿者》、《中国社会报》等新闻单位作为示范单位宣传、报道，并被时任安徽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称赞为:“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办得好”属“皖北一流“称号。2017年3月“寿山福海老年公寓”被蒙城县政府列为征地拆迀范围。2018年4月经蒙城县人民政府协调，将坐落在被答辩人漆园办事处境内，位于十里井村管理、经营不善的“漆园街道养老服务中心”，以租赁的方式租赁给答辩人经营。双方在蒙城县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经充分协商，自愿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了《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承包漆园养老服务中心养老项目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挑刺。真正的原因是答辩人不是漆园办事处的人，排外。两条上诉理由无一成立。1.答辩人租赁、接管的漆园街道养老服务中心是一个破烂、管理、经营不善的状态。许多设施存在许多安全隐患，院内多处坑坑洼洼，5号、6号、7号、8号楼的所有的窗户和二楼走道都没有安全护栏，厕所地下水道不通，60%的楼房门损毁严重，锁具全部毁坏，40%的太阳能水管渗水、不能正常使用，室内涂料脱落严重，50%以上室内照明灯具不能使用，4号楼、5号楼、6号楼没有安装空调、电风扇，炎热夏季老人们无法入睡，池塘四周的木质围栏全部腐朽，五座木质凉亭自建好后无人保养，亭面毁坏严重，特别是公共厕所和二楼房檐上的瓷砖存在安全隐患，公共厕所、一楼办公室西侧的下水道不通，又脏又臭。答辩人租赁后立即清除了安全隐患，改变老人们的居住环境和条件。而且是第一时间召开了全体老人、工作人员座谈会，然后听取了副院长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意见后才确定的整改方案。并于2018年5月16日，用书面形式向被答辩人漆园办事处提出了整改报告，并将整改报告呈送给了漆园办事处分管民政工作的副书记。报告送上后，迟迟不见漆园办事处的批复。由于整改工作迫在眉睫，时间不等人，答辩人组织有关人员，花费了80多万元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处进行了全面清理整修。首先，对整个院内的坑坑洼洼进行填土113车并整平。其次，对5-8号四栋楼的二楼所有窗户和走道全部安装安全护栏并在卫生间安装了便椅扶手。第三，建成了一个60平米的现代化厕所。第四，对所有的下水道进行了疏通。第五，全部修换了损毁严重的房门、锁具。第六，修换了不能使用的太阳能、淋雨、花洒、坐便池、室内灯具等；第七，对整个食堂进行了彻底改造，改用了现代化的电锅，将原来杂乱无章的食堂改分成为储存室、操作间并粉刷了食堂墙壁并对地面铺设了瓷砖，还在食堂餐厅安装了三台大型空调。第八，重新粉刷了脱落严重的室内涂料。第九，架设了有线电视网，覆盖了整个敬老院。第十，池塘四周腐朽的木质围栏全部更换成不锈钢的围栏，对毁坏的五座木质凉亭的亭面，用木油漆进行了二次保养并在亭上加盖了塑料仿古瓦。十一，建造了一座二道木质门楼。十二，对院内所有空闲土地全部进行深耕细作，种上了油菜和其它农作物。十三，办公室门头加装了彩灯、门前喷泉、灵璧石，绿化草坪4000多平方米并购买了100多棵槐树和桂花树等进行了栽植绿化。十四，5号楼、6号楼老人们居住的二楼都安装了空调和电风扇。十五，为五保户老人的代步电动三轮车搭建了260多平米的车棚并统一安装充电板，使电动车充电和停放有序，方便了老人。十六，聘请社会上的修树师对院内所有的大小树木进行全面修剪，美化了环境。为此，得到了来蒙城检查工作的亳州市民政局领导的表扬。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却遭到了被答辩人个别领导的训斥。几个月后，却单方面的给了答辩人一张《解除合同通知书》。从答辩人的维修内容上看，答辩人只是对接管租赁前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了全面清理整改、环境卫生及毁坏的设施进行整改和维修，对其建筑结构并没有任何影响，更不谈及到什么设施设备安全问题，更不存在对安全隐患视而不见。试想，答辩人租赁后，不整改不整修，怎么能开展经营。上诉状提到的所谓：2019年1月31日蒙城县民政局及上诉人的《整改通知》问题，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并利用政府职权加盖了民政局的印章，通知书上也没有负责任人的签字，没有整改的具体内容，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事后我们寻问民政局的有关负责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另外，在历次的安全生产检查和消防监督检查中均没有提存在所谓的安全问题。这是被上诉人自己为自己杜撰的材料，目的十分明显。2.上诉状的第二个理由“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疏于防范，导致连续发生两名老人走失、一名老人死亡的严重事件”。更是对答辩人的无理栽赃。首先，即然是“严重事件”，应该有“严重事件”的调查、认定、处理文件，没有任何依据就是不负责任的无稽之谈。第二，答辩人是2019年的5月1日才正式接管接收的，而发生在2019年的3月10日及4月30日走失的两位老人（均己找到），而且其中一位还是在蒙城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从医院走失的，这怎么也能赖在答辩人的头上？死亡的那位老人是一个正常的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是因有事请假在外（有出门登记记录和请假条为证)，而且是因突发心肌梗死疾病死亡的，根本不在答辩人的监护管理期间，与答辩人的监护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这分明是一种诬陷和栽赃，请法庭不予采信。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以2019年3月22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养老服务中心养老项目合同书，被告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将漆园街道养老服务中心总体占地面积88.6亩，房屋124间，甲方将3-8栋养老服务用房、一栋综合办公楼、一栋食堂及整体附属设施交给乙方使用和管理，租期至2024年止，租金每年31630元，于每年的10月10日之前付清下一年租金，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内容，合同中没有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专门条款，只在第八条运营管理中第五项定期考核的内容中约定：民政部门要会同有关部门，每季度对机构的管理、经费投入、收费标准、工作人员待遇、养老服务质量、公众评议等内容开展考核。如发现乙方擅自改变经营范围，违反有关规定乱收费，发布虚假广告，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歧视、侮辱、虐待老人，入住老年人以及社会公众满意度测评不合格等行为，委托方和监管方有权责令其限期整改；情节严重的，则解除合同，并吊销乙方《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同时移交有关部门追责。2018年5月1日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正式接管漆园街道养老服务中心并运营。原告接管漆园街道养老服务中心后对该服务中心的安全隐患进行了全面清理整改、环境卫生及配套设施进行整改和维修。2019年3月22日被告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实际履行义务，严重违约，经多次催促整改无果。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决定解除2018年4月3日签订的《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承包漆园养老服务中心合同书》，并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原告蒙城县寿山福海老年公寓。另查明,在原告管理养老服务中心期间,走失的两位老人,均已找到。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方式形式，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形式。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是擅自改变经营范围，违反有关规定乱收费，发布虚假广告，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歧视、侮辱、虐待老人，入住老年人以及社会公众满意度测评不合格等行为，委托方和监管方有权责令其限期整改；情节严重的，则解除合同，并吊销乙方《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同时移交有关部门追责。被告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上述行为、且情节严重，同时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原告的哪些违约行为导致哪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外，合同也没有对“情节严重”的情况进行说明，属于“情节严重”约定不明，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成就，被告不能因为条件不能成就，无法解除合同，就对“情节严重”进行任意解释；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行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被告单方面作出的解除合同并通知原告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被告认为原告在经营养老服务中心期间,因疏于管理有老人走失及被告违反约定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养老服务中心的环境及卫生设施等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违约不导致合同必然解除，合同解除必须符合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条件，才能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2019年3月22日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590元，由被告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涉案《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是否正确。 漆园办事处上诉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其通知老年公寓解除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法定解除的条件，即只有在法律规定的条件成就时，通知解除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合同书中双方就解除合同的条件约定不明；且本案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的条件，故对漆园办事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论述详尽，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漆园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蒙城县漆园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