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珍，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雪晓，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伟雄，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丽珍因与被上诉人蔡雪晓、厉伟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丽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蔡雪晓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欠贰拾肆万元还款计划》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只判决蔡雪晓支付上诉人本金208200元，而驳回了上诉人主张的还款计划出具前的全部利息，存在实体错误。上诉人与蔡雪晓经结算，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止，蔡雪晓尚欠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合计264227元，鉴于二人同事关系，上诉人同意蔡雪晓按期偿还则减免部分欠款，如不按期偿还则按照原债务本息计算。因蔡雪晓未按还款计划还款，上诉人认为还款计划是蔡雪晓单方向上诉人出具的计划，未同意就按此结算，故上诉人按照原债务结算本息提起诉讼，诉请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8200元及后2019年12月1日前的利息56027元和后续的利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还款计划对上诉人有约束力，理应直接按照还款计划结欠数额判决，因为该还款计划结欠的24万元就是源于上诉人诉请的本息结算后减免部分而来，属于同一款项，现一审判决对56027元利息予以驳回，判决书中也未做回应说明，显属实体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具有法律效力，认定上诉人按照原债务结算本息提起诉讼不当，应按照证据规定的要求向上诉人作出释明，由上诉人变更诉请，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显属程序错误。故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厉伟雄答辩称，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及其还款情况均不知情，如何结算也不清楚。2018年7月12日的还款计划是在2013年9月1日及2014年8月12日两笔借款诉讼时效届满后形成，是蔡雪晓个人自愿出具，被上诉人早已与其离婚，该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被上诉人年收入可观，足以满足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该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投资，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雪晓未作答辩。 周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雪晓、厉伟雄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8200元及利息56027元（该利息分别自2018年9月1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1.2%、自2018年9月12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1.5%，均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此后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本金8200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1.2%，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蔡雪晓、厉伟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雪晓、厉伟雄于1996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2013年3月7日、3月12日，蔡雪晓向周丽珍各借款1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按照1.2%计算。2013年9月1日，蔡雪晓向周丽珍借款10万元，原约定月利率按照2%计算，后变更为按照1.2%计算。2014年8月12日，蔡雪晓向周丽珍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照1.5%计算。借款后，蔡雪晓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偿付14400元，9月29日偿付2000元；于2014年3月20日偿付14400元，4月8日偿付7200元，9月7日偿付7200元，9月18日偿付6200元，10月1日偿付8200元，11月12日偿付9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偿付9000元，3月12日偿付了14400元，4月2日偿付7200元，5月12日偿付9000元，8月13日偿付9000元，9月12日偿付14400元，10月2日偿付7200元；于2016年1月11日偿付9000元，3月15日偿付14400元，4月10日偿付16200元，9月30日偿付39600元；于2017年4月27日偿付39600元，11月3日偿付29600元，11月23日偿付10000元；于2018年5月5日偿付5万元，5月31日偿付10万元，7月26日偿付10万元，9月23日偿付15280元，10月25日偿付10000元；于2019年2月12日偿付5万元，5月28日偿付3万元，7月24日偿付1万元。此后，蔡雪晓未再偿付本息。2018年7月12日，蔡雪晓出具一份《欠款及还款计划》，明确尚欠周丽珍本金40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8年5月31日。2019年11月13日，蔡雪晓再次出具一份《欠贰拾肆万元还款计划》，本息结算后明确尚欠周丽珍24万元，并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蔡雪晓合计向周丽珍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2013年9月1日及2014年8月12日的两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虽未在借条中载明利息，但周丽珍提交的证据中蔡雪晓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均呈现一定的规律，与周丽珍所主张的蔡雪晓支付四笔借款利息的情况基本相符，另蔡雪晓本人于2018年7月12日书写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尚欠金额等内容，与前述证据亦能相互印证。蔡雪晓抗辩该《还款计划》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雪晓另抗辩称在借款后至今已清偿完毕，但其多次偿付本息后仍以原借款本金计付利息、在清偿全部债务后仍继续支付款项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上述抗辩均不予采纳，周丽珍就2013年9月1日及2014年8月12日两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予以支持。二、蔡雪晓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数额。如上所述，双方之间的案涉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即截至2018年5月5日止，蔡雪晓所付款项均用于偿还合计50万元借款的利息。另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达成一份《欠贰拾肆万元还款计划》，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中，周丽珍与蔡雪晓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虽尚未全部届满，但蔡雪晓于庭审中做出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在《欠贰拾肆万元还款计划》中将前述借款本息结算后明确蔡雪晓尚欠借款金额为24万元，现周丽珍要求蔡雪晓偿还借款本金2082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蔡雪晓自双方约定的分期履行期限届满后均未偿付，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分别支付逾期利息。三、厉伟雄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系蔡雪晓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数额较大，厉伟雄亦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且周丽珍陈述三人均系同事关系，在借款发生后，其未曾向厉伟雄催讨，或收到厉伟雄偿付的借款本息，即周丽珍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周丽珍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厉伟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雪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周丽珍借款本金208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以本金188200元为基数，均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4元，减半收取2632元，由周丽珍负担558元，由蔡雪晓负担207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雪晓之间的数次款项往来，经结算后被上诉人蔡雪晓两次出具还款计划，双方最后一次于2019年11月13日达成的《欠贰拾肆万元还款计划》，应视为双方对此前历次借款还款的最终结算，上诉人亦将此作为提起本案民间借贷之诉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蔡雪晓出具还款计划后由上诉人持有该书面凭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该还款计划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蔡雪晓未按还款计划还款，对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应按照原有的债权债务进行计算，故其按照自行计算的本金及利息提出一审诉请主张，但该主张未得到被上诉人蔡雪晓的认可，在上诉人的单方主张与书面还款计划内容不一致，且其明知已存在书面债权凭证的情形下，上诉人仍按照其单方主张提出一审诉请，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该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事实及基础法律关系均有正确认识，其主张一审未尽释明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还款计划，双方最终结算的欠款金额为24万，上诉人主张以208200元作为本金提起诉讼，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可；至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进行判决，亦无不当。综上，周丽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4元，由上诉人周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金晓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