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宝乐迪娱乐会所，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秀灵路36号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Ｙ60。 经营者：魏品玉，女，195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2号7层6单元70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6。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南宁市宝乐迪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宝乐迪会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审理期间正值新冠××疫情发生，且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乐迪会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桂0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无须承担该判决全部义务。事实与理由：1.目前各KTV经营者遭受了中国音集协、鸟人公司、台湾叶佳修、上海灿星公司等大量主体提起批量诉讼，已经不堪重负，整个行业遭受重创，因大环境影响经营已极为困难，请法院考虑目前起诉主体及案件数量的新形势，大幅度降低赔偿金额，营造KTV经营者适宜生存的司法环境。2.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进行判决，进一步降低赔偿金额。目前KTV版权收费主体不统一，歌曲的权利主体数以万计，无论哪个KTV经营者均不可避免存在使用未经授权的歌曲，且KTV经营者无法改变这一现状。3.本案涉及的歌曲只是简单的画面拼接，并不是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被上诉人不享有放映权。4.如法院认定侵权成立，请求法院参照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酌情确定鸟人公司的经济损失按每首音乐电视作品50元以下标准进行判决。 二审期间，鸟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乐迪会所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宝乐迪会所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4400元；3.宝乐迪会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鸟人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合辑（ISBN978-7-88102-468-4）包含涉案《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一个人的公园》《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笑容》《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等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外包装记载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光盘上记载著作权人亦为鸟人公司，合辑所附歌曲ISRC编码分配表记载了各首音乐电视作品的ISRC编码。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则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 宝乐迪会所为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3年9月13日，经营者为魏品玉，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餐饮服务。 2017年11月6日，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1月15日，公证人员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乡××路附近标牌标识为“佰迪乐KTV”的处所（标识“城市便捷酒店连锁”所在楼内）“502”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一个人的公园》《幸福誓言》《幸福是什么》《笑容》《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22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该KTV经营场所取得联系卡片、持卡人存根、佰迪乐秀灵店开房单、佰迪乐秀灵店前台消费结算单、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No21858491）各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联系卡片、持卡人存根、佰迪乐秀灵店开房单、佰迪乐秀灵店前台消费结算单、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公证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鸟人公司为上述公证支付场所消费费用116元、公证费用2000元。 将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鸟人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宝乐迪会所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鸟人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一个人的公园》《幸福是什么》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缺乏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鸟人公司对此不享有放映权，对鸟人公司主张侵害该作品的放映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宝乐迪会所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鸟人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幸福誓言》《笑容》《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宝乐迪会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 二、关于宝乐迪会所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宝乐迪会所的行为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鸟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宝乐迪会所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宝乐迪会所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宝乐迪会所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为4600元。鸟人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宝乐迪娱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完美结局》《遇见你》《永恒的信念》《幸福誓言》《笑容》《像我一样飞翔》《午夜玫瑰》《无情的背叛》《我要唱》《我要抱着你》《我们的初恋》《往日时光》《老了》《突围》《守候》《人在世上飘》《秋雪》《丽丽》《爱情果》《圆月亮》《男人》《生日》；二、宝乐迪会所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600元；三、驳回鸟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宝乐迪会所负担。 根据宝乐迪会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歌曲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宝乐迪会所是否侵害了鸟人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二、一审判决判令宝乐迪会所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4600元是否合法有据。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因此，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宝乐迪会所对一审判决认定鸟人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歌曲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作者的独特个性，一审判决认定为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无不当。宝乐迪会所关于涉案歌曲只是简单的画面拼接、并非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宝乐迪会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收存涉案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鸟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宝乐迪会所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宝乐迪会所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宝乐迪会所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4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宝乐迪会所上诉称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乐迪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南宁市宝乐迪娱乐会所已预交），由南宁市宝乐迪娱乐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潘曌东 书 记 员  邓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