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才，男，194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女，系刘兴才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女，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强，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勇，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珍、刘兴才因与被上诉人刘应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被上诉人刘应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珍、刘兴才上诉请求：1.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我方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刘应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买卖房屋契约》原件上的“刘兴才”署名字迹经鉴定不是刘兴才本人所签，说明该证据系刘应强伪造；《收条》的内容及签名均不是我方所写，且与刘应强陈述分两次付清房款存在矛盾。《买卖房屋契约》与《收条》书写时间上存在时间差，说明《收条》也是伪造的，房屋系王珍所建，刘应强没有取得房屋产权手续，因该房屋意外火灾获得的救济款和政府补助修建小水窖的资金应当归我方所有。原判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刘应强答辩称：我与刘兴才系亲胞叔侄关系。刘兴才退休后在仁怀市中枢另行建房居住，于2002年农历8月初3将案涉房屋卖与我，有当时村支部书记李某亲笔书写的《买卖房屋契约》为据，还有在场人侯某1签字。买房使用至今已经17年之久。刘兴才认可收取卖房款5800元，这是铁的事实。我买房后因不慎失火，当地政府拨付5000元救灾款给我，后因人畜饮水困难又拨付修建水窑补助费5000元，这是扶贫政策的体现，不是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珍、刘兴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承包经营的编号为5203821092050009893的土地上的两座坟墓迁走并立即返还原告的自建房屋；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因侵占原告土地所获得的不当得利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兴才、王珍系夫妻关系，刘兴才与刘应强系叔侄关系。1993年7月11日，刘兴才在仁怀市柏杨湾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修建房屋、畜圈。农历2003年腊月20日，刘兴才以刘兴才、王珍的名义向刘应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关于我隆胜柏杨湾老房子是1980年修建的，现我在中枢又修建了房屋，全家迁往中枢，老家的房屋因刘应强需要买，我两同意出售给他，经过大队领导及有关人员参加并写了契约为证据。我自己作价为5800元（伍仟捌佰元整），任何人无权干涉。此据。收款人：王珍、刘兴才笔。2003年腊月20日。”此后，刘应强开始使用并管理该房屋。2007年，案涉房屋意外发生火灾，烧毁了部分房屋并造成其他财产损失，刘应强获得救济款5000元。2014年，政府鼓励修建小水窖解决人畜饮水，刘应强对王珍、刘兴才原修建的小水窖进行维护，获得政府补助资金5000元。另：1.2017年12月20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向王珍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珍户取得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地块编码为5203821092050009893，四界为：东抵王珍、南抵坎、西抵坎、北抵道路，面积为0.6亩。案外人侯某1经被告刘应强同意于2013年将其父母的坟墓迁至案涉争议土地内）。2.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对争议的房屋、土地等进行了现场勘查。了解到：案涉房屋、土地、水管、水窖位于仁怀市小地名“柏香湾”，房屋陈旧但基本完好，坐向右侧房屋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水窖位于房屋坐向右上侧，看不出是否废弃。铺设的水管位于房屋坐向右侧通组公路两侧、每侧一根。两座坟墓位于房屋坐向左后方争议土地内，坟体为石块堆砌。刘应强称：对于水管，公路里侧系自家铺设使用，同意拆除；公路外侧系政府投资铺设，且涉及其他农户的权益，自己无权拆除。刘兴才、王珍要求刘应强将两根水管一并拆除。3.庭审中刘应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名为《申诉》的材料，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该申诉要求仁怀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案涉编号为5203821092050009893的地块做调查处理，仁怀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6月12日在该材料上加盖印章并签署意见，称：本申诉及相关材料我办公室已收悉，现将按相关规定和程序予以办理。4.庭审中，刘应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买卖房屋契约》一份，用以证明刘兴才、王珍将房屋出售给刘应强的事实，该契约载明了买卖房屋相关约定，刘兴才对该契约中“刘兴才”签名不认可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签名为“刘兴才”是否系刘兴才所为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8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四、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样本，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公元二〇〇二年农历八月初三日’、卖房屋人为‘刘兴才’的《买卖房屋契约》原件上卖房屋人处的‘刘兴才’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刘兴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1000元（该费用由王珍、刘兴才预付）。6.王珍称与刘兴才结婚时间为1972年。7.2019年10月9日，刘应强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称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8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要求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8.庭审中，王珍称刘应强私自将案外人侯某1父母的坟墓迁到争议地内，要求案外人侯某1将坟墓迁出争议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兴才是否有权向刘应强出售案涉房屋及刘应强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2.原告要求刘应强迁出坟墓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的其他诉讼主张理由是否成立。焦点一。案涉房屋在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王珍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者赠予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王珍以不清楚、不同意刘兴才出售房屋以及刘兴才无权出售房屋为由主张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刘兴才向刘应强出具《收条》出售房屋发生在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条》对买卖房屋进行了约定，并载明二原告已在中枢修建了房屋，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上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刘兴才。基于上述事实，刘应强有理由相信刘兴才出售房屋系作为夫妻的二原告共同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刘兴才与刘应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珍以自己不知情及刘兴才无权处分为由抗辩房屋买卖关系无效而要求刘应强返还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焦点二,争议土地内两座坟墓系案外人迁入，不是刘应强。刘应强称同意案外人将坟墓迁入系基于认为争议土地系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如争议土地确系王珍户所有，刘应强对因两座坟墓迁入造成侵害王珍的土地权益存在过失，而非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刘应强承担侵权责任将坟墓迁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点三,1.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房屋被烧获得的救济款5000元及修复房屋。结合焦点一的论述，刘应强通过房屋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房屋发生火灾的救济款理应归刘应强所有，刘应强也没有修复房屋的义务。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家庭用电户头。家庭用电受国家保障，如原告需要开通用电户头，在符合相关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向供电部门申请，无须要求被告返还。3.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经济林木、瓦的出售款项4800元。被告不认可该事实存在，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佐证其主张事实的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水管。公路里侧的水管，被告同意拆除，予以确认。公路外侧的水管，因不是刘应强铺设，原告要求刘应强拆除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水窖补偿款5000元。该补偿款系政府部门实地核实，经过相关程序补助，因双方均未提供水窖补偿相关程序、标准，一审法院无从判定该补偿款应由谁领取。如原告认为应该由其领取，可以向资金补助部门提出。6.关于原告要求案外人侯某1将坟墓迁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应强不是坟墓迁入争议地导致侵害原告土地的侵权人，案外人侯某1与本案被告也不是共同侵权人，原告的该主张不能与本案一并处理。原告主张该权利可自行与侵权人协商或另案诉讼。关于对《买卖房屋契约》中“刘兴才”签名是否系刘兴才所为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的承担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买卖房屋契约》系刘应强提供用于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现因鉴定结果与原告主张“系刘兴才本人签名”不一致，故该鉴定费应由刘应强负担。刘应强要求对《买卖房屋契约》上“刘兴才”的字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9）鉴字第38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共同认可的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程序合法，刘应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出合理理由，不予准许。被告的辩解理由与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的部分，或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应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移除位于仁怀市公路里侧由刘应强铺设的经过王珍户承包经营土地的水管；二、刘应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珍、刘兴才鉴定费1000元；三、驳回王珍、刘兴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0元，王珍、刘兴才共同负担30元，刘应强负担3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买卖房屋契约》载明：立出买卖房屋契约人刘兴才王珍俩愿意将本人原住柏香湾槽子头土木结构房屋三间、偏房一间连二棬一排，凭中卖与胞侄刘应强、陈华秀……此房屋连二棬折人民币捌仟捌佰元整，实收现金为伍仟捌佰元整……卖房屋人签字刘兴才，买房屋人刘应强，同在人侯某1，执笔人李某。落款时间为：公元二00二年农历八月初三。证人侯某2出庭证实：“写契约时我在场，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当时是刘兴才的生日，我去杀的羊子，开始说的是8800元，后来刘兴才收的是5800元。”证人李某出庭证实：“协议在刘兴才家里签订的，有侯某1在场，协商时王珍在场，当时用毛笔和皮纸书写的，是我写的，价格是5800元，收条不是我写的。”刘兴才本人于2019年6月11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当时确实有一份契约，但上面的字没有这么多，涉及的款项不是8800元，而是5800元，且刘应强分两次给我的，当时只是卖了房子，没有卖土地。签协议的时候是我、刘应强、李某在场，侯某1不在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房屋契约》、《收条》是否真实有效；2.刘兴才、王珍是否有权请求刘应强排除妨害并返还救济款和补助资金。首先，本案中，刘兴才、王珍认为《买卖房屋契约》、《收条》是虚假的，同时提供鉴定结论说明《买卖房屋契约》上刘兴才的签名不是刘兴才所为。但刘兴才本人认可将案涉房屋出卖与刘应强，并且收取了卖房款5800元。刘兴才的这一自认与《买卖房屋契约》上载明“折人民币捌仟捌佰元整，实收现金为伍仟捌佰元整”、《收条》载明的5800元以及出庭证人侯某1、李某的证言相一致。故，本院确认案涉《买卖房屋契约》、《收条》真实可信。《买卖房屋契约》上虽无王珍签名，但案涉房屋由刘兴才出售给刘应强已经长达17年之久，且刘兴才作为家庭户主的处置行为对外具有代表家庭意思表示的信赖度，同时由于当时农村房屋买卖的特殊性，并不要求履行与城市房地产相同的登记程序。故，本院确认《买卖房屋契约》、《收条》有效，并于17年前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次，刘应强因购买案涉房屋而成为其所有人，该案涉房屋因为灾获取的救济款当然属于刘应强，至于水窖补助款系政府为了解决在当地居住人畜饮水问题而补发的，有特定的对象。刘兴才、王珍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兴才、王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兴才、王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