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爱，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真华，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铁店浜19号，居住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秀，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先爱因与被上诉人陈真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先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王先爱与钱水富系生意伙伴关系。2012年期间，因生意往来，王先爱赊销钱水富玻璃款5万多元，但大部分货款已经还清。2019年，钱水富突然联系王先爱，在其聘请律师的策划下，设下文字陷阱，诱使王先爱作出非全面客观的表示，并将王先爱没有收回的欠条转让给陈真华。陈真华系江苏省吴江市人，却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先爱，要求王先爱偿还欠款和逾期利息及高昂律师费十几万元。王先爱认为：一、王先爱拖欠原债权人钱水富部分货款至今未还，但2012年以来，钱水富怠于行使权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019年，钱水富在其律师的策划下，突然联系王先爱，并发短信说：两张欠条合计55000元钱，这7年里我年年催，而且每年都催很多次，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你会还的，但你至今没还一分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还我钱？你给我个时间。”随后又发短信说，“我看了一下，还有一张欠条18516元，三张合计73156元”。钱水富上述短信纯属一派胡言，七年内从未催讨过，庭审时也未出示催讨证据。由于王先爱忠厚实诚，加上事务繁多，当时没有仔细思考，就随便回复，“今年见面对好再结”，并随后发短信明确表示欠款没有那么多。客观事实是，前二张欠条上的货款大部分己经还清，但由于王先爱没有什么文化、证据意识淡薄，支付货款时没有向钱水富收回收条，才导致今日被钱水富起诉的后果。依常识推断，如果王先爱于2012年1月21日所出具欠条上的货款没有大部分还清，钱水富不可能在2013年仍让王先爱赊销玻璃；二、钱水富发短信给王先爱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手中共有欠条三张，可发短信时，钱水富令人奇怪地先说王先爱欠他二张欠条共55000元货款未还，后又说还有一张欠条（第三张）上的18516元货款未还，这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而且庭审时，陈真华只出示了所谓的王先爱出具的欠条，却没有提供《销货清单》等其他证据进行相互佐证，加上欠条只有签名没有捺印，且第三张欠条上的签名与王先爱签名不同，故王先爱对第三张欠条的真实性严重存疑；三、王先爱即便拖欠货款，也是拖欠钱水富的货款，并没有拖欠陈真华的货款。钱水富转让债权虽然事后告知了王先爱，但陈真华的户籍是江苏，没有证据证明陈真华是越城区皋埠镇的常住居民，庭审时也没有列举证据证明，故陈真华以江苏居民的身份，在越城区法院提起诉讼，王先爱对越城区法院审理此案持管辖异议；四、王先爱对陈真华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息区区10万元标的的本地诉讼，法院才收费2000元左右，律师却收费6000元显然过高，陈真华作为委托人与律师存在相互串通、有意损害王先爱合法利益的嫌疑，王先爱对过高律师费不予认可。 陈真华辩称，一、关于欠款金额。王先爱并未提供证据，其上诉理由不属实，王先爱出具的三张欠条上金额合计73516元，钱水富2019年7月19日向其发送短信催讨时，其明确表示“今年一定付清，现在还没有”，钱水富2019年8月5日向其发送债权转让合同时，其称“你是我很敬佩老哥，现在还没有”，王先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对欠款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随便回复短信。王先爱认为第三张欠条无手印，并对签字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时并未申请鉴定，其模糊不清的说辞印证了其不诚信。二、关于陈真华主体资格。钱水富2019年8月5日已向王先爱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对其已发生效力，王先爱应履行债务。三、关于管辖问题。王先爱在法律规定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一审法院已向王先爱释明陈真华提供了其在绍兴一年以上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居住证明。四、律师费是按照2011年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收取，并不存在过高情况。五、短信表明钱水富七年中年年催讨，且王先爱在短信中明确同意履行债务。退一步讲，即使诉讼时效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22条规定，王先爱同意履行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进行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 陈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先爱立即支付陈真华货款73516元，并偿付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40000元自2012年3月1日起算、15000元自2013年9月1日起算、18516元自2013年9月1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29652元）；2.判决王先爱承担陈真华支出的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水富与王先爱有玻璃买卖事实。2012年1月21日，王先爱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钱水富人民币：小写40000元，大写肆万元归还日期：2012年2月28日，到期不还，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解决。（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由具欠人承担）”。2013年8月6日，王先爱又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钱水富人民币：小写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归还日期：2013年8月30日，到期不还，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解决。（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由具欠人承担）”。2013年8月8日，王先爱又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钱水富人民币：大写壹万捌仟伍佰壹拾陆元小写（18516元），订单号XD130715124，归还日期：2013年9月15日，到期不还，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解决。（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由具欠人承担）”。因到期未支付，钱水富于2019年7月19日发手机短信给被告王先爱：“王先爱：2012年1月21日欠的玻璃款二张欠条合计5万5千元钱，这七年里我年年催，而且每年都催很多次，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你会还的，但你至今没还一分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还我钱？你给我个时间。”，王先爱回复：“老哥，今年一定付清，现在还没有，谢谢”；钱水富又发：“我看了一下还有一张欠条18516元，三张合计73156元”、“你微信加我一下，我照片拍给你”、“加我一下微信”，王先爱回复：“好的”。2019年7月20日，钱水富将上述三份欠条的所有债权（包括货款本金、利息损失、违约金债权等）转让陈真华。并于2019年8月5日，钱水富通过微信将《债权转让合同》拍照发送王先爱，王先爱回复：“你是我很敬佩老哥，现在还没有”；钱水富又发：“你的三张欠款我已转让掉了”、“王先爱你收到信息了”，王先爱回复：“没有”，钱水富又发：“你欠条上73516元我转让了”，王先爱回复：“今年见面对好再结”。2019年8月8日陈真华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支付代理费6000元。2019年9月4日，陈真华起诉要求依法判令王先爱立即支付陈真华货款73516元，并偿付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判决王先爱承担陈真华支出的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先爱与钱水富间的玻璃买卖后王先爱尚欠货款，事实清楚，王先爱无异议，本案争议是欠多少货款。就王先爱抗辩的管辖及陈真华主体资格，诉讼中陈真华已提供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居住登记证明，应由该院管辖，且符合欠条约定；债权转让已通过微信告知王先爱，故陈真华主体符合相关法律；对诉讼时效，王先爱欠条中均有还款期限，而已期满后超过三年，但因钱水富短信中表述“这七年里我年年催，而且每年都催很多次，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你会还的，但你至今没还一分钱”，陈真华回复中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表示“今年一定付清”，故该院认定钱水富每年催讨，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钱水富债权转让和陈真华诉讼主张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先爱所欠货款，由欠条佐证，王先爱无证据证明欠条出具后已支付相应款项，故该院对欠条款项予以认定；对利息主张，鉴于欠条有相应履行期限，期满后王先爱未履行义务，陈真华主张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先爱所欠他人货款，陈真华受转让获取债权，主张要求王先爱支付受偿货款，事实清楚，王先爱理应按出具的欠条数额支付；对到期未付的利息损失，依法应由王先爱承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先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真华货款73516元，并赔付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40000元自2012年3月1日起算、15000元自2013年9月1日起算、18516元自2013年9月16日起算）；二、王先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陈真华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真华的主体资格；二、本案一审管辖问题；三、王先爱尚欠陈真华货款金额；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钱水富已于2019年8月5日将债权转让陈真华情况告知王先爱，陈真华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王先爱主张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先爱并未在一审期间提起书面管辖权异议，且陈真华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在绍兴一年以上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居住证明，欠条中也对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先爱出具的三张欠条上金额清楚，且钱水富向王先爱发送短信催讨时，王先爱明确表示“今年一定付清，现在还没有”，王先爱称其当时没有仔细思考随便回复，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王先爱欠陈真华73516元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钱水富发给王先爱的短信表明，钱水富七年中年年催讨，且王先爱在短信中明确同意履行债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本案律师费用也不存在过高情况。 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王先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上诉人王先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