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168号-1。法定代表人：殷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菲，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美润足道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盛景园1幢。法定代表人：郭海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菲，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珺，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杭磊，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国华，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华，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田，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寅，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霞，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女，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述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南京润美润足道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珺、李杭磊、虞国华、何宗华、王炜田、田寅、姜海、金明霞、王炜（以下简称吴珺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珺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本案实际为小区业主间关于共有部分使用纠纷。1、盛世公司无侵权行为。盛世公司建设盛景园小区并经工程竣工验收后，已于2002年将盛景园小区（包含诉争盛景园1幢和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之间东面铁栅栏）交付原小区业主。小区经全体业主验收合格，当然视为原小区业主对交付时共有部分现状的认可，即该栅栏在2002年盛世公司交付房屋后，已成为小区建筑附属设施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吴珺等均系通过二手房买卖成为案涉小区业主，盛世公司在交付房屋时，无征得吴珺等同意的可能性，且吴珺等也是基于对小区现状的认可购买房屋，而成为小区共有部分及附属设施的共有权人，盛世公司无侵犯吴珺等权利的可能性，吴珺等在本案中无请求权基础。2、栅栏的拆除应由小区业主共同决定，与盛世公司无关。《物权法》第76条规定，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由业主共同决定。盛世公司既非小区业主，也不构成小区业主对附属设施行使决定权的障碍，一审法院判决盛世公司拆除属于全体小区业主所有，且依法应由全体小区业主决定是否拆除的附属设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吴珺等无权代表全体业主，无原告资格。4、栅栏的拆除，将导致盛景园小区整体居住区与商业区混同，实质上影响1、2、3、4幢整体小区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不符合全体小区业主的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违反公平原则。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珺等在一审中主张，东面栅栏于小区交付业主后由盛世公司设立，但吴珺等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盛世公司陈述东面栅栏于2002年交付房屋时已经设立属于自认，该自认并不能免除吴珺等的举证义务，更不应当因此而发生举证责任转移。一审法院却将栅栏设立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盛世公司，存在不当。2、盛世公司无权拆除案涉栅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盛世公司作为该小区的开发商，2002年已交付该住宅房屋给业主，商品房交易行为已经完成，盛世公司既不实际控制，也不享有占有、处分小区任何建筑、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该栅栏的存在也不属房屋质量问题。盛世公司实无权拆除栅栏及迁移小区业主享有所有权的绿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吴珺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盛世公司始终强调本案属于业主共有部分使用权纠纷，而吴珺等在一审已经明确提出，本案是排除妨碍纠纷，并不涉及共有部分如何使用问题，两上诉人共同侵犯了吴珺等对共有部分的使用权，至于共有部分如何使用，在本案当中并不涉及。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规划图显示，盛景园1幢和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之间为一个开放区域，一个道路，且为一个消防通道，不存在铁栅栏，盛世公司擅自将该开放通道用铁栅栏围堵并种上绿植，侵犯了吴珺等通行权，构成侵权。三、盛世公司主张吴珺等在本案无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判决已作阐述。本案属于侵权纠纷，而非公共区域或者共有权使用纠纷，盛世公司主张吴珺等在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综上，恳请二审依法驳回盛世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润美润公司二审同意盛世公司的上诉理由。润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珺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润美润公司侵犯小区业主享有的共有权，没有事实依据，且与《物权法》的基本原则和相关规定相悖。《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闭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润美润公司作为承租人，享有小区业主权利，与其他业主属于相邻关系，润美润公司在合法行使权利时，即使对相邻关系人造成一定的影响，只要未超出合理限度，小区其他业主作为相邻权人有一定的容忍义务。润美润公司设置的所谓“锅炉”，实际为水循环系统，对小区环境及公共安全毫无影响，而水循环系统是润美润公司正常营业使用的必要设置，且占用的公共空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不影响小区其他业主使用案涉空地，更不存在所谓“使得空地成为经营场所的专用停车场”。一旦拆除水循环系统，润美润公司经营即刻陷于瘫痪。吴珺等明显违背了处理相邻关系时应遵循的“有利生产”的原则。二、一审认定润美润公司与盛世公司共同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润美润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小区商业房屋的使用权，享有盛景园小区业主权利，有权基于现状合理使用小区共有部分。润美润公司设置水循环系统不构成对空地的侵占，更不可能因水循环系统的设置形成场地的独占使用。润美润公司设置道闸也是出于经营、同时兼顾美化规范小区商业部分设施的需要，该道闸在任何车辆通过时都会自动收缩，未对其他业主的通行构成任何妨碍，根本不构成对其他业主权利的侵犯，反而让小区停车场更加规范美观，更不可能与盛世公司形成共同侵权。综上，恳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吴珺等辩称，润美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无论润美润公司设置的两个水循环系统为锅炉或是金属桶状物，但设立在小区1幢和幕府街道办公楼之间边上位置，作为业主的公共区域，润美润公司主张对小区环境安全毫无影响，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该两个金属桶状物非常显眼，破坏了小区环境的协调性，而且在地面布排了很多管线，影响了小区环境的美；如果该桶状物为锅炉，也严重影响小区的安全。其次，从邻里关系角度，润美润公司设置该装置，在没有征询小区业主意见的情况下，安装该桶状物，起码未尊重其他业主的权利，其所谓对邻里容忍义务存在误解。二、润美润公司上诉主张，设置道闸是为了小区美观和有序管理，而事实并非如此。首先，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显示，道闸上面标明“一座百年养生会所会员免费洗车”，同时，闸旁设置的停车场标志牌上注明“一座百年养生会所专用停车场”，也就说其设置道闸的目的，把业主公共使用场地变成其专用停车场和洗车场所。其次，目前润美润公司在上述公用场所免费洗车，污水横流，所停车辆全部是其用于经营的专用停车场，而业主的车辆不给使用。盛世公司同意润美润公司的上诉意见。吴珺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世公司拆除南京市鼓楼区盛景园1幢和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之间东面铁栅栏、迁移铁栅栏旁绿植，将道路予以恢复；2.润美润公司拆除南京市鼓楼区盛景园1幢和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之间道闸，并拆除占用小区业主公共面积建造的两个锅炉及相应管线；3.本案诉讼费由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景园小区由盛世公司开发建设，并于2002年竣工，之后陆续交付给业主。本案吴珺等现均为该小区1幢业主。根据盛景园小区建设规划核准图显示，盛景园小区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其中南区与北区之间系公共市政道路干道。盛景园北区共有4幢房屋，分别为1幢至4幢。盛景园1幢北面、南面各有一朝西出口以通往市政主干道，其中南面出口直通至盛景园2幢，该出口与盛景园2幢之间无任何隔断。盛景园3幢、4幢另有一处朝南方向的出口通至盛景园南北区域之间的市政道路。吴珺等称盛世公司在小区交付业主后擅自将盛景园1幢南面区域用铁栅栏围挡，并种植绿植，并在出口处设置铁门，安排人员看守，致使该通道无法正常通行，故于2019年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盛世公司拆除盛景园1幢与2幢之间东面铁栅栏、将铁栅栏旁绿植迁移，并拆除盛景园1幢与2幢之间的西面铁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现场勘验。经勘验，盛景园小区北区现状为，盛景园1幢与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盛景园2幢）之间空地东面存在一处铁栅栏，铁栅栏西面为一处空地，再往西为一处道闸，通往西面市政主干道。铁栅栏西侧种有绿植，空地上设有两处锅炉（金属桶装物）。另盛景园1幢、2幢与盛景园3幢、4幢之间设有铁栅栏，将前2幢与后2幢分隔成两个独立的部分。其中盛景园1幢、2幢共在一个院落内。另，上述盛景园1幢1、2层房屋现由润美润公司实际使用，开设颐足百年养生会所。上述道闸表面注明“颐足百年养生会所，会员免费洗车”，同时在道闸旁设置停车场地标志牌，同时在标志牌上注明“颐足百年养生会所专用停车场”。因现场勘验时，吴珺等发现空地由其起诉时状况变更为实际由润美润足道公司占用，并设置道闸，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润美润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如前。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吴珺等申请追加共同被告以及变更诉讼请求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准许。盛世公司称铁栅栏在盛景园小区建成后交付小区业主前设置，故未征询业主意见。如业主认为不符合要求，应当按照合同之诉另行起诉。一审另查明，盛景园1幢共有业主46户，盛景园2幢共有业主24户。吴珺等提起本案诉讼已经盛景园1幢其他29户业主授权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属于业主共有。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吴珺等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盛景园小区分南、北区域，相对独立。盛景园1幢、2幢与盛景园3幢、4幢之间被分割成两个各自独立的区域，而本案所涉空地仅为盛景园1幢、2幢业主使用区域，且吴珺等要求拆除的铁栅栏仅为空地东面存在一处铁栅栏，恢复通往盛景园2幢的通道，并非要求盛景园1幢、2幢与3幢、4幢之间的铁栅栏。因此，吴珺等在征得超过盛景园1幢、2幢双过半业主授权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合并审理两项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虽然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的内容不同、时间不同，但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对吴珺等造成的损害后果一致，即吴珺等认为的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的侵权行为均侵占了小区业主共有的空地，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中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造成同一损害的规定，本案应当合并审理。故润美润公司抗辩本案应当分开审理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根据盛景园小区建设规划核准图，盛景园1幢与2幢之间的空地应当为开放式场地，东、西两个方向无任何围挡。盛世公司在该位置建设铁栅栏及绿植不符合规划，且也未征得超过法律规定比例小区业主的同意。盛世公司抗辩其设立铁栅栏在小区交付业主之前，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即便铁栅栏由盛世公司设置于交付给小区业主之前，但不能当然视为铁栅栏的设置在此之后得到业主认可。因此，小区业主包括此后购买小区物业的新业主均有权要求盛世公司拆除铁栅栏及绿植。其次，润美润公司在案涉空地设置锅炉及管线、道闸，使得空地成为其经营所用的专用停车场，侵犯了其他业主享有的共有权。因此，吴珺等要求润美润公司拆除锅炉及管线、道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二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南京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南京市鼓楼区盛景园1幢和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之间东面铁栅栏、迁移铁栅栏旁绿植（亦即盛景园1幢、2幢之间空地东面铁栅栏），将通道予以恢复；二、南京润美润足道保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南京市鼓楼区盛景园1幢和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街道办事处办公楼之间空地上（亦即盛景园1幢与盛景园2幢之间空地）的锅炉（金属桶装物）及管线、道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京润美润足道保健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吴珺预交，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珺给付此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盛景园1幢与2幢楼房之间空地为开放式场地，无任何围挡，该部分为小区业主共有，而上诉人盛世公司擅自将两幢楼东侧用铁栅封堵并种植绿植，上诉人润美润公司将西侧设置道闸，将涉案空地隔成其专用停车场，两上诉人侵犯了其他业主对小区空地所享有的共有权，构成侵权。吴珺等作为盛景园小区业主，有权起诉要求两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本案为侵权纠纷，盛世公司主张吴珺等未得到小区法定多数业主的授权，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盛世公司还主张，其在小区物业交付前已经设立铁栅栏及绿植，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即便盛世公司该主张成立，吴珺等作为新小区业主在购买小区物业后，承继原小区业主（买受人）与盛世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亦有权向盛世公司主张权利。润美润公司主张，从相邻关系角度，吴珺等有容忍其设置水循环系统的义务，但其设置该装置不仅侵占小区业主对空地所享有的共有权，同时也影响小区规划环境，其提出设置该装置未超出合理限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盛世公司、润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南京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京润美润足道保健有限公司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