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4民初166号原告（反诉被告）：左斌，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贾桂英，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斌，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左斌与被告贾桂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2020年1月13日，贾桂英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诉与反诉公开开庭、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左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与被告（反诉原告）贾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贾桂英签订的《合同》；2.判令贾桂英将其名下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房屋过户至左斌名下，并腾交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由贾桂英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9日，左斌与贾桂英及案外人孔德发签订《合同》，约定左斌将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房屋过户至贾桂英名下，贾桂英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向左斌支付2万元。左斌依约履行了过户义务，但贾桂英未将2万元付与左斌。左斌多次催促，贾桂英故意推诿，拒绝履行，并切断了与左斌的联系。左斌诉至本院。贾桂英对左斌的起诉辩称，第一，左斌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单方解除权；第二，贾桂英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应向左斌腾交房屋,且双方未约定在贾桂英未向左斌支付2万元时负有变更登记、腾交房屋之义务，故左斌主张腾交房屋并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左斌未在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过户义务，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第四，根据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及《合同》约定的义务，左斌应限期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合同》未约定左斌履行义务的方式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左斌拒绝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贾桂英只得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0日，贾桂英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取得了房屋权属证书；第五，《合同》约定，左斌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协助贾桂英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贾桂英应于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当日向左斌支付2万元。左斌至今未履行协助义务，无权向贾桂英主张2万元。贾桂英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左斌向其支付违约金30万元；2.判令左斌承担贾桂英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并承担反诉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贾桂英将左斌诉至人民法院。各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人民法院制作（2019）甘0104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载左斌应于2019年8月5日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贾桂英名下。调解当日，贾桂英与左斌、孔德发签订《合同》，约定了调解协议的履行细节。为了给左斌留有充分的履行期间，《合同》约定，左斌于2019年8月30日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因左斌拒绝履行协助过户义务，贾桂英只得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0日，贾桂英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左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贾桂英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因《合同》引发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且《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的数额。左斌对贾桂英的反诉辩称，2019年7月19日，左斌与贾桂英及案外人孔德发参与民事案件的调解并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贾桂英向左斌支付2万元，左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贾桂英名下。因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三年内不得过户，故《合同》约定左斌清偿了抵押贷款后，由贾桂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执行费用由贾桂英负担。左斌配合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左斌提交的《合同》、房管信息查询单、诉讼费票据、保全申请费票据、保函担保费发票，与贾桂英提交的甘（2019）兰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属证书、银联签购单、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缴款单、诉讼费票据，是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左斌提交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三年内不得过户，故左斌与贾桂英协商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来完成房屋过户。贾桂英对陈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陈某作为孔德发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无作证资格，不能作为证人出庭。本院作如下认定：民事诉讼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人资格作了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能够正确表达意志的人可以作为证人。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某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不影响其证人资格，只影响其证言的证明力之大小。本院对贾桂英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定陈某具备证人资格，可以出庭作证。陈某出庭作证称，孔德发将涉案房屋售与左斌，左斌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因该房屋三年内不得交易，故左斌与贾桂英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而后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完成过户。陈某的证言欲证实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当事人约定的履行义务的方式，意在阻却左斌在强制执行中的违约。《合同》约定左斌负有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的义务，但未约定左斌履行该义务的方式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合同》与陈某的证言对前述事实的证明力大小相较，《合同》明显处于优势。陈某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称未与当事人一同前往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其根据房屋权属证书所载“3年后方可转让”，得出涉案房屋无法过户的结论，左斌亦当庭自认其未与贾桂英前往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可见，左斌对其所负义务的自力履行不能一直存于主观判断中，并未通过实践得到履行不能之客观证实。另，房产政策规定，涉案房屋在三年内不得转让，意在禁止个人之间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过户义务，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并未在禁止之列，左斌与贾桂英可持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前往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将该证言与优势证据进行比较，并结合案情分析证言所欲证实的事实，认定陈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左斌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方式，不能实现左斌的证明目的，缺乏对待证案件事实的证明能力。本院对左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陈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左斌提交通话录音与不动产权登记档案，证明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除有生效的司法文书外，三年内不得再次交易，当事人无法依《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故左斌与贾桂英约定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办理过户，进而证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左斌未违约。贾桂英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吴多斌曾在贾桂英诉左斌与孔德发的案件中是贾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左斌提交的通话录音发生于吴多斌的代理期限届满后，故吴多斌无权代贾桂英处理个人事务。本院作如下认定：1.通话录音。左斌于2019年8月12日与吴多斌在电话中交谈房屋过户事宜，形成该份通话录音。左斌未举证证明其与吴多斌通话时，吴多斌正接受贾桂英的委托处理贾桂英的事务，亦未举证证明贾桂英追认了吴多斌的行为。本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吴多斌处理贾桂英事务的行为未取得贾桂英的授权，亦未得到贾桂英的追认，其与左斌在通话中作出的对涉案房屋过户事宜的意思表示，对贾桂英不生效力。本院对贾桂英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不动产权登记档案。贾桂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以支持其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院对贾桂英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除有生效的司法文书外，三年内不得再次交易，不能证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是左斌与贾桂英在合同义务的履行上达成的合意。本院对左斌的部分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左斌提交其与孔德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其与孔德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贾桂英对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易数额为5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交易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无异议。本院作如下认定：贾桂英未提交反证以支持其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左斌与孔德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孔德发支付了部分购房款的事实，该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贾桂英又提出，左斌与孔德发在涉案房屋上签订了“阴阳合同”。二人确在涉案房屋上签订了二份合同，但本案不是左斌与孔德发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发生的纠纷，“阴阳合同”超出本案需要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的范围，故本院对贾桂英的此项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贾桂英提交《住房协议》、兰州供电局公有住房出售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孔德发将涉案房屋交回兰州供电公司后，兰州供电公司将房屋出售给贾桂英，贾桂英向兰州供电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其后，贾桂英与孔德发约定了产权归属及过户事宜。左斌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作如下认定：贾桂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其多次提起诉讼所欲实现的诉讼目标，也是涉案房屋多次涉诉的根源，更是左斌与贾桂英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的重要参与因素。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贾桂英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故与本案有重大关联。另，该组证据已被生效的（2019）甘0104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采信为定案依据。本院对左斌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贾桂英提交房权证兰房（西房改）产字第××号不动产权属证书、（2018）甘0104民初2674号案件起诉书与撤诉裁定书、孔德发与左斌签字的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孔德发与左斌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完税凭证、增值税发票、不动产测绘报告、甘（2018）兰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属证书，证明孔德发未依约将房屋过户至贾桂英名下，而是在贾桂英将其诉至人民法院后，其与左斌在一日之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完过户手续，涉案房屋所有权被转移登记至左斌名下，致使贾桂英的诉讼目的难以实现，贾桂英撤诉。左斌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作如下认定：该组证据证明，贾桂英为实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将孔德发诉至本院，孔德发涉诉后，与左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左斌名下，贾桂英因此撤回对孔德发的起诉。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证实，贾桂英撤诉后，继续积极维护其权利，对左斌与孔德发提起诉讼，三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还证实，左斌、孔德发与贾桂英对民事调解协议的履行细节进行磋商后签订《合同》，但在履行调解书与《合同》时发生纠纷，酿成本诉。由此可见，该组证据所证事实与本案其他主要案件事实相因相果，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贾桂英提交（2019）甘0104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01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孔德发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贾桂英签订的《住房协议》无效，被判驳回。左斌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作如下认定：（2019）甘0104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与（2019）甘01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二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密切相关，甚至是本案主要案件事实的重要组成部分。本院认定二份判决书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贾桂英提交其与左斌、孔德发签订的《合同》，证明三方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左斌应于2019年8月5日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贾桂英名下，贾桂英为了给左斌留有充足的履行期限，同意左斌于2019年8月30日履行过户义务；还证明各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及费用负担作了约定，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合同》引发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且任何一方不得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左斌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作如下认定：左斌亦向法庭提交该证据，且其提出的第一项诉请即为解除该合同，故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贾桂英提交不动产登记证明、不动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及注销登记申请书、庞伟与左斌签字的询问笔录、抵押合同、（2019）甘0104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2019）甘0104执90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限制高消费令申请书，证明左斌于2018年12月18日在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权，于2019年8月6日涤除该抵押权；还证明左斌未积极履行过户义务，在贾桂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未配合，人民法院将其列入限制高消费人员名单，其向贾桂英致电请求贾桂英申请解除限高令，以便尽早返回兰州履行协助过户义务，贾桂英允诺之，但左斌并未主动协助执行；又证明贾桂英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才得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左斌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作如下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左斌未在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贾桂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左斌在强制执行程序中仍未主动履行义务，贾桂英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得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显而易见，上述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通过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建筑面积为71.6㎡，初由兰州供电公司分配给案外人孔德发，并于2005年2月4日被登记在孔德发名下。其后，孔德发根据兰州供电公司“交旧换新”的购房政策，将涉案房屋交回公司，公司将其另售与贾桂英。贾桂英于2006年7月21日向兰州供电公司付清113128元购房款后，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2006年7月27日，孔德发与贾桂英签订《住房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贾桂英，并约定“待一切手续完备后即可办理过户手续”。孔德发未履行协助过户义务。2018年11月12日，贾桂英将孔德发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为贾桂英所有、孔德发协助贾桂英办理过户，酿成（2018）甘0104民初2674号案件。本院向孔德发送达应诉材料后，2018年11月17日，孔德发与左斌在兰州市西固区宇晟泰房产中介公司供电局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孔德发将涉案房屋售与左斌，总价为3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左斌向房产中介公司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8年11月20日，左斌与孔德发再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该合同交由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存档。当日，孔德发与左斌办理完毕包括提交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缴纳税费、房屋测绘等一系列房产过户手续，左斌又向孔德发支付购房款10万元。次日，左斌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期间，左斌未现场查看房屋。2018年11月26日，本院开庭审理（2018）甘0104民初2674号案件，孔德发未当庭提交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原件。庭审结束后，贾桂英即刻前往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查询并获知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登记至左斌名下，故申请撤回（2018）甘0104民初2674号案件，获准。2018年12月17日，左斌与案外人庞伟签订抵押合同。2018年12月18日，左斌与庞伟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庞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2019年1月2日，贾桂英将左斌与孔德发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左斌与孔德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二人协助贾桂英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孔德发承担违约责任，酿成（2019）甘0104民初38号案件。2019年1月17日，孔德发将贾桂英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孔德发与贾桂英签订的《住房协议》无效，酿成（2019）甘0104民初283号案件。因（2019）甘0104民初38号案件的审理须以（2019）甘0104民初28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中止了（2019）甘0104民初38号案件的审理。2019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甘0104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孔德发的诉讼请求。孔德发提起上诉，酿成（2019）甘01民终1184号案件。在（2019）甘01民终118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孔德发向二审法院提出，其配偶王兰花对其与贾桂英签订的《住房协议》持异议。2019年6月1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孔德发的上诉，维持（2019）甘0104民初283号判决。2019年7月8日，王兰花将贾桂英与孔德发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二人签订的《住房协议》有效但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酿成（2019）甘0104民初2064号案件。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后，本院恢复审理（2019）甘0104民初38号案件，并于2019年7月19日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7月22日，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调解协议制作（2019）甘0104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左斌于2019年8月5日前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贾桂英名下，并确定贾桂英负担左斌履行前述义务所生之必要费用。本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当日，王兰花向本院申请撤回（2019）甘0104民初2064号案件，获准。2019年8月6日，庞伟向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申请注销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左斌与之共同办理了抵押权注销手续，抵押权被注销。左斌在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协助贾桂英向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8月16日，贾桂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9）甘0104执903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期间，左斌被列入限制高消费人员名单。左斌致电贾桂英，请求贾桂英申请本院解除对其作出的限高令，贾桂英允诺之。2019年9月10日，贾桂英为使左斌能及早购买机票、高铁票返回兰州协助执行，向本院申请解除左斌的限高令。左斌在本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中仍未主动履行义务。2019年11月25日，贾桂英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并为此支出税费二万余元。另查明：贾桂英、左斌与孔德发在（2019）甘0104民初38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的当日，签订《合同》，对调解协议履行作出详细的约定。《合同》约定，左斌于2019年8月30日前涤除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并将房屋过户至贾桂英名下，贾桂英取得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当日向左斌支付2万元，并约定因过户产生的工本费、契税、执行费、公证费等一切费用由贾桂英负担；还约定，孔德发于2019年7月21日前向左斌支付17万元；又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因该合同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且不得以任何理由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左斌当庭自认孔德发已向其支付了17万元。左斌当庭又自认，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涤除了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但未联系贾桂英并协助贾桂英前往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左斌当庭回答法庭询问时称，其认为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不能过户，故其自始即未打算履行协助义务，而是与贾桂英将履行义务的方式约定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左斌提起本诉后，贾桂英提出反诉，向左斌主张违约责任，支出律师费3万元。还查明：庞伟曾为实现担保物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引起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本院认为，贾桂英与左斌及案外人孔德发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现左斌主张解除《合同》，贾桂英向左斌主张违约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左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违约；2.左斌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一、左斌是否违约。贾桂英以左斌未限期协助过户手续为由，向左斌主张违约责任，左斌以其与贾桂英约定通过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来完成房屋过户为由进行抗辩。据庭审查明，左斌确未联系贾桂英并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贾桂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左斌仍未主动履行义务。本院认定左斌未限期履行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之义务，构成违约。贾桂英、左斌、孔德发签订《合同》，约定左斌负有协助贾桂英办理过户的义务，未约定左斌履行义务的方式为由贾桂英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是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人民法院施以公权力之救济，以实现债权人利益的程序。可见，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的债务履行不是债务人自动履行的结果，是其拒绝履行而肇致的公力救济后果。《合同》约定，执行费由贾桂英负担，此约定是贾桂英处分自己的权利并与相对人达成合意的结果，不包含左斌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是贾桂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这一内涵。《合同》未将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约定为左斌履约的方式，当事人未就此形成合意。本院对左斌提出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即其履约方式的抗辩不予采纳。左斌以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三年内不得交易为由，提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左斌取得的涉案房屋权属证书上确载“须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满3年后方可转让”，但该房产政策的调整范围应限于个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生效的司法文书不应受限其中。左斌在举证时称，涉案房屋受房产政策影响，除履行司法文书外，三年内不得交易。可见，左斌已掌握并理解了涉案房屋的房产政策，即其已明知涉案房屋的限制转让指向个人间的房产交易行为，亦明知（2019）甘0104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可能会突破该房产政策的限制。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后，当事人又对履行调解协议的具体事宜进行磋商，签订《合同》。左斌应持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主动协助贾桂英履行过户义务。左斌所负有的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是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也是《合同》所约定的。左斌以受房产政策影响为由，自始未打算履行该义务。左斌的行为是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违法行为，也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左斌从未因协助过户事宜而联系贾桂英并与贾桂英前往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故无论房产政策是否限制了《合同》的履行与（2019）甘0104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的自力执行，其所认为的“履行不能”仅存于且一直存于观念中，而非客观不能。违约责任作为严格责任，除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事由外，违约人的违约责任不获免除。观念上的履行不能不是阻却左斌违约的事由。左斌以其积极涤除了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为由主张其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抗贾桂英的反诉请求。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义务。左斌主动涤除房屋上的抵押权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也是履行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义务之预备行为。左斌涤除抵押权后，应继续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左斌未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致贾桂英的合同目的未获实现，故左斌的部分履行行为构成违约。左斌以贾桂英将其拉入通话黑名单，致其无法与贾桂英联系为由，抗辩其不能协助贾桂英办理过户手续。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贾桂英是否将左斌拉入通话黑名单实不足为查，因该事实不是左斌履行义务的障碍。左斌被本院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后，即与贾桂英通过电话取得联系，请求贾桂英向本院申请解除该限制。可见，左斌未丧失与贾桂英的联络。二、关于《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及左斌的违约责任。《合同》关于违约金数额以及对不得申请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的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意思自治是私法的基本原则。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条款是在意思自治下形成合意的结果，属于纯私法领域内的事务。司法权力作为公权力，应保持谦抑，除必要且合法，不应扩张到私权领域。合同法规定了违约金的赔偿性质或补偿性质，要求违约金的数额一般应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大体相当，但未禁止惩罚性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与《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为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旨在保障合同自由的同时追求合同正义，维护良好的市场交易秩序。左斌的违约对贾桂英造成的损失明显低于30万元，本院本应根据左斌提出的“不违约抗辩”来适当调整违约金数额，但当事人依约执行违约金条款并未损及合同正义，亦未破坏市场交易秩序。《合同》约定，各方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请求调整违约金数额，可见，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已预见违约金的数额明显高于损失，但仍愿受此惩罚性违约金条款的拘束，显示出各方在签约时所抱持的履约决心，本属有益而无害。当事人约定放弃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的数额，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属合法。综合以上分析，虽然贾桂英因左斌违约而遭受的损失明显低于30万元，且左斌以未违约提出抗辩，但《合同》的惩罚性违约金条款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并对自己的权利作出处分的结果，且无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无碍于合同的公平、未损及市场交易秩序，本院应充分尊重当事人在私法领域内的合同自由。左斌构成违约，应向贾桂英支付违约金30万元、律师费3万元。本院对贾桂英提出的反诉主张予以支持。三、左斌是否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左斌以贾桂英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依法享有并行使合同的单方解除权，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与第四款。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院通过对左斌的请求权基础进行事实构成要件的归入，分析和判断左斌是否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左斌主张贾桂英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案欠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要件构成事实，故左斌不能依该法律规定主张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左斌主张贾桂英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2万元，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约定，左斌协助贾桂英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贾桂英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向左斌支付2万元。左斌得向贾桂英主张2万元的前提是贾桂英通过左斌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现左斌未履行此义务，无权向贾桂英主张2万元。可见，左斌未能取得2万元之缘由在于其自身的违约行为，而非贾桂英的不履行行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旨在向守约当事人赋予单方解除权，而左斌因自身的违约行为肇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享有该法律规定所赋予的单方解除权。左斌不享有单方解除权，无权解除《合同》。本院对左斌提出的解除其与贾桂英签订的《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是左斌与贾桂英及孔德发三方的合意，但左斌与贾桂英均未主张与孔德发在《合同》上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在庭审中向左斌与贾桂英释明，在左斌的解除权不能成立的情形下，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处理左斌与贾桂英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于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案件的处理结果不会影响孔德发的权利、义务，孔德发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在左斌的解除权成立，其与贾桂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得告解除的情形下，则本案处理结果可能与孔德发有利害关系，本院将追加孔德发进入诉讼。本院庭审查明后认定左斌不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本案纠纷的处理结果不影响孔德发的权利与义务，孔德发不必参加到诉讼中来，故本院径行对本案作出裁判。四、左斌是否有权主张恢复涉案房屋的权属及占有状态至《合同》签订之前。《合同》签订前，涉案房屋被登记在左斌名下，庞伟是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人是贾桂英而不是左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作了规定，即财产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左斌称其提出第二项诉请的请求权基础即为该法律规定。左斌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未被解除，故其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主张合同解除的效力。本院对左斌提出的要求贾桂英腾交房屋并将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请不予支持。左斌得以从孔德发名下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是因其与孔德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孔德发支付了15万元购房款。质言之，在暂不论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的前提下，左斌与孔德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孔德发支付购房款是其成为登记权利人的原因行为。左斌、贾桂英、孔德发签订《合同》后，孔德发向左斌支付了17万元，左斌自认收到了该笔款项。该笔款项的主要组成部分应为孔德发向左斌返还的购房款。左斌因孔德发向其返还购房款而丧失了登记为物权人的原因。左斌未支付对价而主张涉案房屋上的财产权利，请求本院判令贾桂英向其腾交房屋并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实属妄言。五、案件受理费及保全担保费的负担。涉案房屋多次涉诉，贾桂英与左斌及案外人孔德发、王兰花等人多次涉进司法程序中，各人以及人民法院均付出了一定的诉讼成本。纵观各件纠纷之始末，涉案房屋印发的纷争实为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的过程，也是登记权利人意欲通过侵害实际权利人的权利而牟取不法利益的过程。孔德发拒绝协助贾桂英办理过户手续，致使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相分离。不止于此，孔德发与左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售与左斌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孔德发的行为实属恶意已为显见。左斌称其购房在于投资而不在于自住，故只对房价作了评估，未现场查看房屋。左斌的说辞恐难谓合于人之常情。即使不自住，左斌不必在意房屋内装饰装修与设施设备的保持状态以及楼上楼下的邻里情况，但购房投资是较大数额的财产支出，一般的投资人也多会出于谨慎而实地查看房屋，以确保其出资不陷入诸如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的风险中。左斌与孔德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地点与涉案房屋相距甚近且交通极为便利，但左斌未现场查验房屋。如此，难谓左斌与孔德发无通谋之恶意。经几番诉讼后，贾桂英、左斌与孔德发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左斌负有协助贾桂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贾桂英又在《合同》中宽限了左斌的履行期限。左斌履行该义务不过是令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归于一致，实现房屋权利状态的完满，但其未在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与《合同》宽限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并酿成本诉。酿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左斌的不履行行为。左斌是过错方，应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当事人在诉讼中为其提出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是其在诉讼中应尽的法定义务。左斌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并以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应自行负担保函担保费。《合同》约定，因《合同》引发纠纷的，违约方负担纠纷上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左斌作为违约的合同当事人，应受此约定拘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贾桂英支付违约金30万元、律师费3万元，合计33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左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4400元，与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125元，以上合计104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左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倩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刘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