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普惠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振石路成达物流5区信157。法定代表人：李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海山，男，1985年12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无锡普惠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海山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单海山所驾车辆属于李某所有，单海山是李某所雇的驾驶员。李某从事运输经营，其所经营的业务与其公司无关，所有业务由李某安排车辆、驾驶员，业务费用也是李某与业务单位结算。单海山所驾车辆登记在李某名下，后来该车卖掉后，李某购买了另一辆车（苏Ｂ×××××号车挂靠在无锡炜业冷轧薄板有限公司名下），工资单、运单、2018年工资发放单均记载单海山驾驶上述车辆的事实。单海山的工资由李某支付，如果单海山是其公司的员工，则应当由其公司向单海山支付工资。李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也不是其公司的股东，没有义务为其公司支付员工工资。不能因为其公司的股东李越、沈月芹是李某的妻子和儿子，即把李某的个人行为混同为其公司的行为。单海山辩称，1、其与普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普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越在微信群中表示要与其结清工资。一审法院调取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备案表》确认，普惠公司认可单海山是其公司员工。2、普惠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普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惠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越，李越与母亲沈月芹为普惠公司股东。2019年3月31日，单海山以普惠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并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给普惠公司。后单海山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2019年5月14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单海山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单海山遂诉至法院。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单海山述称，其于2016年12月至普惠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1个月后其就离职了。2017年春节后，有人联系单海山继续到普惠公司工作，单海山即自2017年2月至普惠公司继续担任驾驶员。日常运输工作是从无锡送货至溧阳的江苏瑞昕金属制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昕公司），所驾驶的车辆是李越安排的，其不清楚具体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谁。2018年起约定底薪7000元/月，另出发地点为无锡的每趟有150元的补贴，出发地点为江阴的每趟有200元的补贴。平常发放部分工资，运输补贴凭回单当场结算，其余工资年底结算。一般驾驶员根据公司安排到装货地点装货，会有一张运输单，运输单上记载车牌号、驾驶员名字、送货单位、收货单位、货物名称及数量等，运输到瑞昕公司后，将运输单给瑞昕公司，瑞昕公司会给驾驶员一张货物验收单，驾驶员凭货物验收单与沈月芹结算运输补贴。单海山提供普惠公司出车费用单照片、瑞昕公司货物验收单照片，证明2019年3月，单海山根据普惠公司的安排，将货物运输至瑞昕公司，瑞昕公司收货后将货物验收单交给单海山，单海山凭该货物验收单与沈月芹结算运输补贴。出车费用单中记载运输过程中单海山的垫付费用，凭出车费用向沈月芹报销垫付款。上述照片为单海山与沈月芹结算时拍摄。经质证，普惠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且证据上并无普惠公司盖章或管理人员签名，不能证明与普惠公司存在关联。单海山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自2017年3月27日起沈月芹（微信备注老板娘）、李越、李某（微信备注李大楼）均曾通过微信转账向单海山发放过工资。单海山提供微信记录，证明2019年3月8日，李越通过微信让单海山提供回单尽快结清工资。单海山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普惠公司认为单海山是李某的雇员，李越、沈月芹都是代李某向单海山支付工资，不能证明单海山与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单海山提供“李越物流驾驶员群”微信工作群截图，证明普惠公司建立了微信工作群，李越为群主，沈月芹、李某均在微信群中，李越等人通过微信群分派任务。2019年3月6日单海山被踢出微信群，之前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无法提供。经质证，普惠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截图中并无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单海山与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单海山提供江苏省交通运输厅网站下载的关于单海山道路运输从业证件信息查询页面，该信息中载明单海山的单位为普惠公司，登记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单海山表示该单位信息并非其提供，其之前并不知道有该信息，2019年其进行从业证年审时发现该信息登记，认为应该是普惠公司提供。单海山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普惠公司对该信息不予认可，认为该单位信息是单海山自己录入，普惠公司没有为其办理运输从业证件，对为何有单位信息不清楚。后本院至无锡市惠山区运输管理处调取单海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备案表》，其中载明单海山的服务单位为普惠公司，填表人签字处李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普惠公司在表上盖章。经质证，单海山对证据无异议，认为其上有李越签字及普惠公司公章，能够证明单海山与普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普惠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普惠公司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年审需要提供2个以上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普惠公司为了通过道路运输许可证年审向单海山借了从业资格证办理年审，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普惠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单海山是李某的雇员，李某也从事运输经营，但其个人的运输经营与其儿子李越开设的普惠公司无关。工资发放清单上载明2018年单海山驾驶的苏Ｇ×××××车辆登记在李某名下，后来该车卖掉了。2019年单海山驾驶苏Ｂ×××××车辆，该车也是李某的，挂靠在无锡炜业冷轧薄板有限公司名下。溧阳瑞昕公司是其客户，其安排单海山送货至瑞昕公司，来不及送货时，其也会让李越做一部分业务。但是瑞昕公司只与李某联系、结算。其与单海山约定2018年起底薪7000元／月，另出发地点为无锡的每趟有150元的补贴，出发地点为江阴的每趟有200元的补贴。补贴凭运输回单进行结算，当场发放。平常工资其在就由其发放，如果其不在，其就将钱转账给沈月芹，由沈月芹发放给单海山。年底结算款由其发放，目前与单海山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李某也曾在李越建立的微信工作群中，因为单海山的电话打不通，需要通过微信联系，单海山退出工作群后，其也退群了。证人李某提供工资发放清单、行驶证复印件、挂靠协议、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上所述。经质证，单海山认为李某与普惠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李某所述单海山是其雇员不予认可，认为李某的行为是代表普惠公司。对工资发放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单海山是与沈月芹结算的工资，认为沈月芹代表普惠公司。挂靠协议的落款时间2019年10月，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且劳动关系与单海山所驾驶车辆的归属没有关系。普惠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表明单海山驾驶的车辆及溧阳的运输业务均是属于李某个人的，单海山是李某的雇员。沈月芹虽然是普惠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李某的妻子，其帮李某发放雇员工资是合理的。也不能因为李某是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越的父亲，就认为李某代表普惠公司。一审中，普惠公司提供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仓库货物发货通知单，证明单海山从事的运输工作是李某的个人业务，客户也是与李某个人结算，表明单海山是李某的雇员。经质证，单海山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业务是李某的，即便是李某的，李某也是代表普惠公司安排单海山工作。一审中，原审法院根据普惠公司申请至瑞昕公司对工作人员史伟峰制作询问笔录，史伟峰述称其公司的运输业务仅与李某联系、与李某结算，李某安排哪些人、哪些车辆进行具体运输其不清楚也不过问。其公司与李某的运输未签订合同，也不开具发票。经质证，单海山对询问笔录不予认可，瑞昕公司工作人员与普惠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认为大宗的运输业务，不开具发票、没有提供财务账册不合理。普惠公司对询问笔录无异议，认为可以表明瑞昕公司的运输业务是李某的个人业务，单海山是根据李某的安排从事运输工作，属于李某的雇员。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企业工商信息、普惠公司出车费用单、瑞昕公司货物验收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备案表、工资发放清单、行驶证复印件、挂靠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时，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单海山主张与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单海山提供的证据，李越、沈月芹均是普惠公司股东，李某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但是同样从事运输行业，且与李越在同一微信工作群中，瑞昕公司的运输业务即便是与李某联系，但李某也表示李越参与瑞昕公司的运输业务，单海山提供的出车费用单上有普惠公司的抬头。李越、沈月芹均向单海山发放过工资，李越还在微信中表示要单海山尽快结清工资。另根据该院调取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备案表》，普惠公司确认单海山是其公司员工。因此，该院认为，单海山主张与普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合理的，该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普惠公司辩称“单海山是李某的雇员，与普惠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普惠公司与李某经营混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单海山李某与普惠公司各自独立经营及单海山是李某个人的雇员，也未提供证据反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备案表的内容，故对普惠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单海山以普惠公司未缴纳社保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3万元（12000元／月×2.5个月），本院认为，普惠公司未为单海山缴纳社会保险，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单海山主张月工资12000元，但单海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双方确认，单海山2018年起月工资7000元，另根据运输任务有150元、200元不等的补贴，单海山的工资由李某出面结算，李某在出庭作证时确认单海山月工资为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单海山主张2.5个月的经济补偿，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确认。故普惠公司应支付单海山经济补偿金25000元（10000×2.5个月）。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单海山自入职以来未与普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普惠公司辩称“单海山的该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辩解意见，经查，单海山自2017年2月至普惠公司工作，其2019年4月1日申请仲裁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该院对普惠公司的该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单海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普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海山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二、驳回单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普惠公司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单海山与普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李越为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越与其母沈月芹均为普惠公司股东，李某虽然不是普惠公司的股东，但均从事运输行业。根据单海山提供的微信工作群，李某与李越在同一微信工作群中，瑞昕公司的运输业务即便与李某联系，李某也表示李越参与瑞昕公司的运输业务，且单海山提供的出车费用单上载有普惠公司的抬头。李越、沈月芹均向单海山发放过工资，李越在微信中还表示要与单海山尽快结清工资。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备案表》，普惠公司在该备案表中也确认单海山是其公司员工，故一审认定单海山与普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普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