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2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徽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赵某，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武都县城关镇。法定代表人：马某，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某、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农机公司）与被上诉人陇南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市农机公司）相邻采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702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责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增加损失赔偿;3、日照分析报告费5000元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只判定被告赔偿原告40000元损失，以代替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采用的法律不完整。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是要求拆除徽县农机公司盖的职工住宅楼，而是可以运用其他方式来解决实际问题，比如将原告的房屋同等调换到其他地方，或者帮助原告改造建设到不影响采光为止，并恢复拆掉的围墙等等。同时，应该对被告应从2003年徽县农机公司职工住宅楼建成至现在侵权16年的行为进行赔偿一次性解决问题。因此原判是有瑕疵的，依法应予完善。(二)从2003年农机公司建住宅楼起至今,原告的日照和道路问题一直在受侵害，由于日照不够、阴冷、潮湿，墙体下陷，墙体多处出现裂缝，现已经成为危房，安全问题十分严重。因此侵权者应当支付以下赔偿费用：1.房屋的贬值损失10万元；2.补救措施费5万元；3.电费的增加2万元；4.健康补偿费2万元；5.视角及空气污染补偿费2万元；6.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邮费等38996元。(三)日照分析报告费5000元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70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刘复平对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刘复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系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属于明显错误。于法无据。1、本案系相邻权纠纷，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人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系该住宅楼的权利人；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系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后资产管理人为由认定上诉人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案涉住宅楼系经过微县城建局审批许可的合法建筑，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片面认定案涉住宅楼的建设侵害了被上诉人的采光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原徽县农机公司于2003年所建筑的住宅楼系在特定时期经过徽县城建局审批许可所建设的合法项目，并持有徽县城建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住宅楼项目符合当时徽县政府规划、符合特定时期国家对住宅楼设计的相关规定。该住宅楼在建造过程中已经充分考虑到采光等情况，故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城市规划研究院居住区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作出的《日照分析报告》中仅写明房屋西侧和东立面大寒日的日照时间不足l小时，未达到《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规定的相关标准，但未对房屋日照不足1小时的具体原因出具鉴定结论，因此被上诉人的房屋日照不足1小时到底是因何种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房屋日照不足与案涉住宅楼是否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即作出了案涉住宅楼侵害被上诉人采光权的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在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仅凭借主观经验即作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房屋贬值损失和电费增加40000元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刘某就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系本案的民事责任的主体属于认定事实准确清晰，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章“相邻关系”的规定，做为出资人的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和被告是相互关联的，承继了案涉职工住宅楼的权利人，是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二)原徽县农机公司涉案职工住宅楼虽然经过徽县城建局的批准，但是，事实上的侵权行为确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的徽县农机公司涉案职工住宅楼侵害了被上诉人的采光权，属于事实认定清晰，证据确凿。1、原徽县农机公司涉案职工住宅楼于2003年建筑时虽然经过徽县城建局的批准，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但是，首先不符合当时国家建筑规范规定的建设条件。2、原徽县农机公司涉案职工住宅楼经过徽县城建局的批准，在审批文件《徽县城乡建设局工程项目选址记录》明确写道：“出选意见：1.本图示属拆前现状。东背不拆，北侧与购销公司协商后定为6米。2.经四邻签字后生效。”但是，事实上原徽县农机公司涉案职工住宅楼在建设中拆毁了东背(以墙壁为界的界限)。并且在《徽县城乡建设局工程项目放线记录》中，没有让我们签字，只有其他2个(刘某1、童某)四邻的签字。（三）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察，判决认定侵权责任的承担和赔偿数额不够，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增加赔偿。（四）从2003年农机公司住宅楼建起至今，我的日照和道路问题一直在受侵害。2005年6月，我从国外赶回来就要求被告留路，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后又多次要求解决日照、留路和围墙问题，但均未得到解决，侵害一直进行着。十多年来，由于日照不够、阴冷、潮湿，墙体下陷，墙体多处出现裂缝，成为危房。因此，我的情况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方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是不成立的。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但在被告承担责任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有瑕疵，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增加赔偿。被上诉人陇南市农业机械总公司未答辩。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责令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22万元（房屋贬值损失10万元、被侵权人采取的补救措施费用5万元、电费增加的费用2万元、健康补偿费2万元、视角补偿费2万元、诉讼费和住宿费1万元，共计22万元）；2、日照分析报告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有祖遗土木结构马鞍间瓦房三间及偏厦房屋一间（建筑面积共69.72平方米，所属土地面积116.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西邻原徽县农机公司房屋。由于原告及家人在外地工作、生活，该房屋一直无人居住。2003年，徽县农机公司经相关部门审批取得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拆除其旧建筑后在原址修建了六层职工住宅楼一幢，与原告房屋间距5.45米。后原告以该住宅楼侵占了其通行道路并影响了房屋采光等问题为由，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予以解决均未果。2018年，原告向徽县信访局反映情况，徽县城关镇委员会调查了解后于同年5月17日作出镇委字[2018]77《关于刘某信访案件办理情况的答复意见》，建议原告请第三方评估公司出具日照分析报告后，起诉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后的主管单位，通过法律途径维权。经原告委托，中国城市规划研究院居住区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于2018年5月7日作出中规院标[2018]101号《日照分析报告》，日照分析结论为：“刘某宅东侧外墙面、西侧外墙面日照时间均未达到大寒日3小时日照时间（详见附图）”，附图所载原告房屋西立面、东立面大寒日日照时间均不足1小时。后原告遂以徽县农机公司职工住宅楼侵犯了其房屋通行权、采光权为由，起诉原徽县农机公司等人要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因诉讼期间原徽县农机公司被注销，原告遂撤诉后以市农机公司、省农机公司为被告再次提起了诉讼。另查明，原徽县农机公司系于1966年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原陇南地区农机公司和县农牧局管理，后归口被告市农机公司管理。原徽县农机公司于1990年8月3日在原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公司改制，经省政府国资委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评估后，被告省农机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原徽县农机公司下发《关于同意的批复》，批复同意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后退出国有序列并予以注销，并将原徽县农机公司安置职工后剩余的资金和整改资金68万元收缴其专户统一管理。2019年1月3日，原徽县农机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本案中，原徽县农机公司修建的职工住宅楼位于原告祖遗房屋的正西侧，该楼共六层高约19米，与原告房屋间距仅5.45米，对原告房屋的采光实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按照中国城市规划研究院居住区规划设计研究中心作出的《日照分析报告》，原告房屋西侧和东侧立面大寒日的日照时间不足1小时，未达到《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规定的相关标准。因此，原徽县农机公司修建的职工住宅楼影响了原告房屋的采光，侵犯了原告的采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六）赔偿损失；......。本案原徽县农机公司修建的职工住宅楼影响了原告房屋的采光，侵犯了原告的采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或者赔偿损失。但由于徽县农机公司职工住宅楼已经修建多年，且业主也已入住多年，现在判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已经不符合现实情况，因此，应由侵权责任人向原告赔偿损失。由于受案涉房屋的影响，原告房屋的采光不足国家规定的标准，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必然会增加取暖费和电费的支出，同时对房产的价值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给原告造成了房屋贬值损失。结合原告房屋的现状及徽县当地的物价水平等因素，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综合考虑，对原告房屋贬值损失和电费增加费用合理认定40000元为宜。在多方维权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为了举证证明徽县农机公司职工住宅楼侵犯了其房屋采光权的事实，委托相关专业机构进行日照分析时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此外，原告主张的健康补偿费2万元、视角补偿费2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费用5万元及支付住宿费和诉讼费1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对债权请求权、物上请求权及人身权请求权等民事权益的保护，而物权的保护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本案中，徽县农机公司职工住宅楼影响了原告房屋的采光权，属于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一直存在并将延续，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对物权的保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故二被告提出的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省农机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下发批复同意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后退出国有序列并予以注销，并将县农机公司安置职工后剩余的资金和整改资金68万元收缴其专户统一管理，由此可见，原徽县农机公司是由被告省农机公司决定改制并注销的，另外省农机公司也继受了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后剩余的资金，因此，应对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前已经产生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市农机公司虽系原徽县农机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但其没有决定该公司改制事宜，也没有继受该公司的资产，因此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省农机公司作为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和注销的决定人和资产的继受人，依法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由被告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某赔偿房屋贬值损失和电费增加费用等经济损失共45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00元，由原告承担3775元，由被告省农机公司承担925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的房屋西邻的职工住宅楼系原徽县农机公司修建，由于该公司是根据省农机公司的决定改制并注销，且省农机公司继受了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后剩余的资金，故一审认定省农机公司应对原徽县农机公司改制前已经产生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省农机公司上诉主张其为无关联的第三方，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采光权受到的侵害是处于持续状态的，且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该权利具有物权的性质，省农机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案系相邻采光纠纷，案涉职工住宅楼是否属于合法的建设项目并不影响采光侵权的认定；由于采光权的侵害不仅体现在对被侵权人物权的侵害上，还可导致对其健康权、身体权、人格权等方面的侵害，根据中国城市规划研究院居住区规划设计研究中心出具的《日照分析报告》，刘复平房屋因被遮挡未达到《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规定的相关标准，理应得到赔偿，但刘某上诉主张的房屋贬值损失10万元、健康补偿费2万元和视角补偿费2万元并无相应专业评估机构出具鉴定评估意见，其所主张的补救措施费5万元及其他费用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结合被遮挡房屋现状及当地物价水平等因素，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综合考虑，对被遮挡房屋贬值损失和电费增加费用酌情认定4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复平和上诉人省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刘某和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各负担2350元；上诉人刘某和上诉人甘肃省农业机械总公司各自预交的受理费中剩余的2350元分别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江越审判员  梁永德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寇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