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伯温，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兴路6号楼。法定代表人：徐军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焕章，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伯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伯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筑公司向苏伯温偿还工程欠款295070元（以2950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建筑公司向苏伯温出具的债权凭证系《欠款及还款凭据单》，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引用诉讼时效制度驳回苏伯温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苏伯温承接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时，未签署建设施工合同，亦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案涉工程竣工后，建筑公司分多次向苏伯温出具《欠款及还款凭据单》，记载所欠工程款数额，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苏伯温有权随时要求建筑公司归还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苏伯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苏伯温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的录音，可以证明其并非怠于主张权利。三、苏伯温在承接案涉工程时系垫资完成，拖欠实际施工人的工资，损失了债务利息，建筑公司作为一个国企单位，恶意拖欠，一审法院驳回苏伯温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允，损害了苏伯温的合法权益。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伯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伯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筑公司偿还苏伯温工程欠款335070元并支付利息（以33507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5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2.诉讼费由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伯温提交《欠款及还款凭据单》复印件，其上加盖有建筑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该复印件显示日期2005年1月4日，欠款金额475070元；2006年1月25日付款3万元，最后欠445070元；2006年3月20日付款10万元，最后欠345070元；2007年2月16日付款5万元，最后欠295070元；苏伯温在收款单位签字确认处签名。建筑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因现无法找到第三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故不申请对该复印件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苏伯温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原件一份，证明2009年2月25日，建筑公司向苏伯温代理人苏某支付部分工程款4万元整，但该支票未能兑付。建筑公司称无法确认支票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对支票上建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也不清楚该支票的形成过程。苏某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9月份至2005年左右，其受雇于苏伯温，负责工程的管理；苏伯温受建筑公司的雇佣负责白领家园项目的土方工程，工程款约五六十万，自2003年开始的五六年期间，苏某多次代表苏伯温向建筑公司催要欠款；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瑞及其他工作人员曾接待过苏某，地点在张瑞的办公室；《欠款及还款凭据单》是建筑公司的一个姓张的会计给苏某的；4万元的支票系建筑公司给付苏伯温的部分工程款，应是支付《欠款及还款凭据单》中的欠款，但支票没有能够兑付；近10年未向建筑公司主张过债权。苏伯温对苏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建筑公司称，苏某近10年未代表苏伯温向建筑公司主张过债权，且从其证言中能够看出支票的款项应包含在欠款单内。为证明诉讼时效问题苏伯温提交录音文件一份，证明2018年11月21日（核对原始录音时间），苏伯温曾向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主张过支付工程款，张瑞同意支付。建筑公司认可录音中系张瑞的对话，但录音时间不能确定，该录音是苏伯温使用非法手段获取，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录音中张瑞自始至终未确认争诉工程内容、金额等，不能证明苏伯温实际从事过该工程，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张瑞未表示过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意思，不属于当事人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自愿履行；录音内容是在苏伯温的恶意诱导下作出的一些回应，并非与苏伯温达成了继续履行的协议；张瑞个人不能代表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公司认可曾存在第三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且不申请对《欠款及还款凭据单》、转账支票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该份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欠款及还款凭据单》上的记载看，该份文件的形成时间在2005年1月4日，建筑公司最后一次向苏伯温支付工程欠款的时间为2007年2月16日；结合转账支票，因建筑公司未说明向苏某支付4万的其他原因，故一审法院采信苏伯温及证人苏某所述，4万元系支付《欠款及还款凭据单》上记载的欠款。综上，截至2009年2月25日，建筑公司尚欠苏伯温工程款255070元。虽然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但苏伯温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05年年初竣工，按照《欠款及还款凭据单》上的记载，双方于2005年1月4日已进行了结算，此时，建筑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确定。苏伯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建筑公司最后一次付款2009年2月25日后，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现苏伯温起诉建筑公司，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苏伯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苏伯温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苏伯温要求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应获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根据《欠款及还款凭据单》的记载，建筑公司2005年1月4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475070元，在2007年2月16日最后一次付款5万元后，仍欠工程款295070元未付。至于2009年2月25日的4万元转账支票，虽然苏伯温主张系建筑公司为支付本案诉争工程款而向其交付，但其表示未能兑付，故在建筑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支票已经实际兑付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该笔付款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苏伯温的陈述以及《欠款及还款凭据单》上的记载，涉案工程已于2005年年初竣工，双方于2005年1月4日已进行了结算，此时建筑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确定，虽然《欠款及还款凭据单》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但记载了后续的付款情况以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7年2月16日，结合转账支票的内容，可以认定苏伯温在2009年2月25日向建筑公司主张过付款并就债权问题再次得到了建筑公司的确认。而根据苏某的证言，其表示自转账支票之后，近10年未向建筑公司主张过债权，且苏伯温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未清晰明确的指向本案债权，其中体现的债权金额与本案诉争的债权金额亦并不一致，故本院认为，苏伯温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自2009年2月25日后向建筑公司主张过本案债权，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亦或建筑公司对债权再确认的情况。因此，苏伯温怠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苏伯温起诉建筑公司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驳回了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伯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7元，由苏伯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王天水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