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花都恒通客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雅源中路自编3号。法定代表人：廖宏彪。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坚雄，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法定代表人：石合群，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冠伙，男，汉族，1973年9月11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花都恒通客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唐冠伙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恒通公司提出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承保的标的车辆（粤Ｄ×××××）因此事故造成损坏的损失评估过程和结果存在非法性、不公正性及不合理性的理据，不足以推翻被保险人王熙实际支付维修费用的事实，却以对方自行出具的无任何单位、个人盖章或签字，且无任何该车定损照片佐证的《机动车辆定损报告》作为标的车辆的损失事实依据之一，据此认定恒通公司应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损失承担100％民事赔偿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被保险人王熙和广州市永安富豪汽车贸易公司在车辆定损和修理过程中从未与恒通公司联系，没有履行依法告知的义务。其二，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其三，事故车维修换件需要旧件回收，这是保险行业的一贯做法。一方面是旧件的残值，更重要的一方面是避免收取换件维修的价格却以修复方式进行维修赚取差额利润的漏洞。其四，广州市永安富豪汽车贸易公司出具的粤Ｄ×××××车维修发票以及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和被保险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记录等和粤Ｄ×××××车真实损失无直接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有失偏颇，于法不符，于情不合，对恒通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有违社会公平正义。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同意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涉案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粤Ｄ×××××号车被保险人王熙，以及定点的4S店广州永安富豪有限公司出示的相关证据，证明粤Ｄ×××××号车实际的维修费用为38224元，并且永安富豪公司进行维修后出具了相应的维修发票，王熙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又补充了定损的照片及维修的情况，与定损报告显示的修复位置是相吻合的，价值也是相一致的。各方当事人以行为实际履行和确认了定损报告，那么该损失应该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按车损险赔付后依法取得了向责任方即恒通公司追偿的权利。恒通公司虽然有诸多质疑或者其他的理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否定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已经形成证据链的证据，从优势证据的原则看，其反驳和主张均不能成立。另，恒通公司作为专业的大型客运公司，没有为涉案车辆购买基本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可见其是缺乏安全意识或者说赔付不积极的。如果恒通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那么定损及赔付的义务就直接由其保险公司承担，也就不存在本案纠纷。案涉事故发生后，事故受损一方积极地向恒通公司和司机要求赔付，恒通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华财险公司已经过来定损，但因为勘查后认为本次事故比较严重，涉及的定损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和广州永安富豪有限公司在车辆维修领域也属于大型单位，操作流程比较正规，故没有进行定损。关于旧件残值回收问题，车辆受损情况在维修定损报告及照片有反映，换取的旧件没有价值，而且回收旧件不是为了回收残值，而是为了杜绝维修单位及被保险人可能存在的造假行为，但本案的事故是真实发生的。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冠伙返还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金共计3822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恒通公司对唐冠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唐冠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15时20分许，唐冠伙驾驶恒通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粤Ａ×××××号汽车与案外人王熙驾驶的车牌号码为粤Ｄ×××××号汽车发生碰撞，造成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事故认定唐冠伙负事故全部责任。粤Ｄ×××××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王熙，王熙于2017年6月1日为粤Ｄ×××××号车辆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969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日止。2017年7月22日，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王熙根据损失情况就车辆索赔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并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了保险赔偿款38224元。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取得追偿权后，向唐冠伙、恒通公司追偿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38224元未果，故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同时查明，唐冠伙是恒通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唐冠伙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恒通公司为粤Ａ×××××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21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件）、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机动车辆交通强制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业务回单、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赔偿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唐冠伙驾驶恒通公司所有的车牌号码为粤Ａ×××××号汽车与案外人王熙驾驶的车牌号码为粤Ｄ×××××号汽车发生碰撞，造成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事故认定唐冠伙负事故全部责任。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失经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定损为38224元。粤Ａ×××××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首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进行赔偿。庭审中，恒通公司确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应当赔偿给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的赔偿款支付至恒通公司，恒通公司应当将该费用返还给粤Ｄ×××××号汽车的所有权人。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不足部分，由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唐冠伙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唐冠伙是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唐冠伙是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故粤Ｄ×××××号汽车车辆损坏不足部分，由作为唐冠伙的用人单位恒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作为粤Ｄ×××××号汽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王熙根据车辆损失情况就车辆索赔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且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被保险人王熙支付了保险赔偿款38224元。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依法有权在赔偿金额即38224元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王熙对恒通公司请求赔偿。恒通公司抗辩称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定损金额有异议，没有扣减残值。根据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显示残值为0元，该报告有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粤Ｄ×××××号汽车的被保险人王熙及维修公司广州市永安富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确认，且粤Ｄ×××××号汽车实际维修费用确为38224元，被保险人王熙也已经实际支付了维修费38224元。恒通公司的抗辩不足以推翻被保险人王熙实际支付维修费3822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恒通公司返还垫付保险赔偿金3822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花都恒通客运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保险赔偿金38224元及利息(利息以3822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广州花都恒通客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恒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1.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发给恒通公司的催告函，拟证明恒通公司不购买第三者险与安全意识没有关联性，并不影响本案的赔付；2.通话记录，3.与名为苏航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恒通公司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苏航进行联系的记录，双方曾协商过按80%的比例来理赔，但最后对方单方将赔款的折扣提高到85%，所以未协商一致。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能确认，且其中聊天记录不能够证明双方已经达成赔付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事实上，保险公司在诉讼之前为了降低成本，尽快回收债权，确实会采用打折的做法；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看到恒通公司就维修价格、项目、费用及案件事实有任何的异议。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另书面回复本院称经核实，名为苏航的人并非其工作人员并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车辆定损及维修的照片，拟证明本次事故车辆的损失情况以及定损和维修情况。恒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对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否认苏航的工作人员身份，但其在发出催告函时记录了其公司追偿岗联系人为苏航185××××0331，故本院确认苏航的身份，然而由于恒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的对方是苏航，而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故本院不采信该证据；催告函和通话记录，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内否认真实性，而其中记录的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对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恒通公司没有异议，且该证据证明了车辆受损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亦予以采纳。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恒通公司发出《关于粤Ｄ×××××车辆损失赔款催告函》，向恒通公司主张代位追偿的权利，要求恒通公司支付款项38224元。其后，恒通公司与该函指定联系人苏航的电话185××××0331进行联系。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车辆照片，反映了粤Ｄ×××××车辆受损情况和修复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是涉案受损的粤Ｄ×××××车辆的保险人，在该车辆发生事故后，其有义务对车辆进行定损。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虽然未由广州市永安富豪汽车贸易公司、粤Ｄ×××××车辆车主和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自身签章确认，但是车辆实际受到损坏并维修完毕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广州市永安富豪汽车贸易公司开具了维修费发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也将款项支付给粤Ｄ×××××车辆车主，足以印证定损报告中费用的真实发生。其次，定损报告中载明的维修项目，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车辆受损现场照片中所记载的车辆受损情况并无不符，恒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维修项目价款与市场价格不相符。再次，恒通公司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发出催告函后，通过电话与经办人员联系，但并未证明其在联系中曾经对赔偿款项金额提出异议，而即便恒通公司所主张的微信聊天记录为真实，对话内容中仅是对赔偿金额的协商，并未提出对赔偿金额的异议。同时，恒通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对车辆受损情况进行重新评估的请求，其理由是因其非专业法律人士，基于恒通公司是专门从事运输经营的企业，对车辆定损等事故流程应比常人有更专业的认识，其主张的理由不足成为其在二审中要求鉴定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采纳前述定损报告，并认定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按照该定损报告确定金额38224元向粤Ｄ×××××车辆车主理赔后，取得了向恒通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依法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恒通公司另主**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和粤Ｄ×××××车辆车主应在车辆定损和修理过程中与恒通公司联系并履行告知义务，但是该次定损是针对粤Ｄ×××××车辆，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和粤Ｄ×××××车辆车主并无告知恒通公司的义务。恒通公司主张定损报告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但该项规定是针对诉讼中鉴定的鉴定书内容，并不适用本案情况。恒通公司主张事故车辆维修换件后旧件应回收，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其立场是减低事故损失和赔偿金额并防控以换代修的漏洞，现其在定损中核定了残值为0元，恒通公司持不同主张，认为存在旧件残值，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恒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恒通公司还主张广州市永安富豪汽车贸易公司出具的维修发票、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记录等和粤Ｄ×××××车真实损失无直接关系，但是维修发票出具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相符，发票记载的金额与涉案定损报告、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支付金额也相一致，足以确认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恒通公司的该项抗辩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定损报告，支持其关于代位求偿的请求，判令恒通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广州花都恒通客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