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利，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西。法定代表人：张志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丙山，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上诉人张志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段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陈丙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小段村委会赔偿张志利各项损失款2368324元，其中房屋及建筑物损失1555335元，生产物资损失625314元，畜禽损失155000元，饲料损失32675元；依法改判小段村委会赔偿张志利预期损失款40000元／月＊20个月=800000元，以上合计3168324元；小段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志利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未进行司法鉴定而主观酌定有失公平；小段村委会拆除的全部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的物权归张志利所有，不存在“是否包含在转让合同”之中的说法，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小段村委会拆除张志利的合法建筑以及养殖设备设施，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一审以张志利未取得审批为由，认定张志利存在部分过错有失公允；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原有机井已经无法使用，张志利在承包地上为养殖需要重新打了一眼机井，并扩大了树木的种植；张志利的全部建设并未超过承包地3.5亩约定范围，不应由张志利自行承担任何损失。小段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志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丙山述称：同意张志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志利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8年10月21日《转让合同》；2．依法判决小段村委会赔偿张志利损失款2368324元，其中房屋及建筑物损失1555335元，生产物资损失625314元，畜禽损失155000元，饲料损失32675元；3．依法判决小段村委会赔偿张志利预期损失款40000元／月＊20个月=800000元，以上合计3168324元；4．依法判决小段村委会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28日，小段村委会作为发包方，陈丙山作为承包方签订《养殖占地合同》，合同载明：为了发展农村养殖，增加村民经济收入，村委会研究同意将村北金鸡河北鱼池西边非耕地，承包给我村村民陈丙山。1．养殖家禽和生活区占地，东西宽50.60米，南北长45米，西头48米，平均长46.50米，总占地面积3.5亩，大写叁亩五分整，北边道宽6米。2．承包期20年，由2001年2月28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每年每亩地承包款200元，交款方式为上交款，每年交款一次共计700元，大写柒佰元整，交款每年2月28日以前交齐，不收其他费用。3．养殖建筑，电费各项设备费用，由承包方自负，本养殖小区不准养牛、羊、猪，因离奶牛场太近。2018年10月21日，陈丙山作为甲方，张志利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小段村委会在该合同下方盖章。该合同主要载明：甲方承租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金鸡河旁养殖场，现将使用权及全部地上物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壹拾叁万元整。陈丙山转给张志利时涉诉土地上有存放养殖饲料的大厂房（就是房屋建筑统计表中的1号棚舍）、井、树、棚舍。张志利接手后将1号棚舍更换了棚顶，其他没动，2号棚舍是原来就有的，3号、4号棚舍是张志利新建的，5号棚舍是张志利对原有的棚子翻建的。除了这5个棚舍之外，在房屋建筑统计表上的其余项目都是张志利所建。小段村委会于2019年6月前后两次向张志利下发告知书，告知书载明：根据顺义区2019年4月份土地变更调查监测图斑显示，张志利2001年承租村集体养殖地上有新增建筑，现告知张志利在接到本通知书10日内，将土地变更监测图斑内的建筑物全部拆除，如逾期不拆，村委会将依法组织进行强制拆除。后，小段村委会对涉诉土地上的原有建筑及新增建筑全部进行了拆除。小段村委会就涉诉土地上的房屋建筑、辅料库存、家禽家畜、生产物资进行了统计，并分别出具了统计表。其中房屋建筑统计表载明的项目有1号棚舍（631平方米）、2号棚舍（1116平方米）、3号棚舍（390平方米）、4号棚舍（220平方米）、5号棚舍（215平方米）、原有水泥地面（631平方米）、4个截断面（35平方米）、断桥铝门（25平方米）、窗户（67.5平方米）、蹲便器1个、淋浴器1个、洗手盆1个、洗菜盆1个、化粪池2个、水泥地面（116平方米）、截断墙4道（40平方米）、门（12平方米）、窗户（8平方米）、窗户（2平方米）、院墙（193.2平方米）。辅料库存表显示，花生秧3.5吨，玉米渣3.5吨、豆腐渣5.5吨、豆膜2吨、玉米600斤、豌豆秧7吨、麸皮1000斤、盐砖200斤、山楂健胃散300斤、兽用小苏达300斤、异物质50斤、速肥灵50斤。家禽、家畜统计表显示，杜泊羊种羊3、内蒙古细毛羊种羊7、小尾寒羊母羊130、种羊羔25、白鹅20、家犬1、母鸡12、红枣种马1。生产物资统计表显示排风扇三相电机4个，深水井1个，三相电控漏电保护箱2个，铁艺围栏40米、铁艺斜槽16个、安保监控设备1套、大型搅拌机1台、压力水罐1米，大型粉碎混料机1台、铡草机1台、大型混合粉碎机1台、豆腐渣储存池1个、三相电缆线93米、手推车2个、冲洗机1台、铁锹18个、饮水盆3个、水桶2个、羊毛剪子5把、上水管道70米、下水管道80米、开关32个、插座26个、70瓦双灯管LED灯58个、照明灯6盘、插座塑铜线7盘、大型风扇（铜线）3盘、大型风扇三相组合电闸4个、压力水泵1个、压力水泵三相开关1个、搅拌机三相开关1个、混合料粉碎机三相组合开关2个、穿线管20包／10根、电工穿线安装费900平米、电动铁艺大门、平整院落2331平米、厨房设备、保安室设施。后，小段村委会对涉诉土地上的房屋建筑全部进行了拆除。另查，涉诉土地2006年-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张志利提交的合同、告知书、库存表、统计表，小段村委会提交的照片、光盘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张志利要求解除2018年10月21日《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鉴于涉诉土地上原有的房屋建筑及新增的房屋建筑均已经被小段村委会拆除，涉诉《转让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张志利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张志利要求小段村委会赔偿损失款2368324元，其中房屋及建筑物损失1555335元，生产物资损失625314元，畜禽损失155000元，饲料损失326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做如下考量：第一，张志利经小段村委会同意受让了陈丙山承包的土地及地上物，至此，陈丙山与小段村委会基于《养殖占地合同》的承包关系终止，《养殖占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张志利取代陈丙山与小段村委会继续履行。张志利作为涉诉土地的承包方，在建设房屋之前，理应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后方可进行，张志利未办理规划审批等手续，便在涉诉土地上新建、改建房屋，其对于自己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小段村委会作为涉诉土地的发包方，在签订及履行承包合同时，负有核实涉诉土地规划用途、按照法律规定及《养殖占地合同》的约定发包涉诉土地的义务，小段村委会仅以“根据顺义区2019年4月份土地变更调查监测图斑显示，张志利2001年承租村集体养殖地上有新增建筑”为由，便将张志利所承包土地上的原有建筑及新增建筑全部拆除，该行为并无合同依据，亦缺少法律依据，故小段村委会对给张志利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关于房屋及建筑损失。陈丙山转给张志利时涉诉土地上原有地上物的价值，法院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确认为13万元；《养殖占地合同》约定养殖建筑和生活区总占地面积3.5亩，不许往外扩建和占用，张志利承包涉诉土地之时，其上已有1号、2号、5号棚舍所占地的建筑，占地面积1962平方米，张志利新建的3号棚舍面积390平方米，4号棚舍220平方米，合计面积已经超过了3.5亩，对于超过3.5亩之外的建筑，由于违反合同关于不许往外扩建和占用的约定，相应损失应由张志利自行负担。第三，关于生产物资、畜禽及饲料损失。陈丙山转给张志利时涉诉土地上原有的井和树，因已经包含在转让合同约定的13万元中，此处不再重复计算。张志利确实存在生产物资损失，畜禽、饲料的迁移或出售也会产生一定损失。但大型搅拌机、大型粉碎混料机、铡草机、手推车等生产物资及畜禽、饲料可以移走且拆除前小段村委会已经给了张志利合理的腾退时间。《养殖占地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禁止养羊，张志利仍在涉诉土地上养羊，属于违约行为。因涉诉土地上的原有建筑、新增建筑均已经被小段村委会拆除完毕，故对于小段村委会应赔偿张志利损失的金额，法院以涉诉《养殖占地合同》、《转让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情况及张志利的实际损失情况为基础，结合上述三点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房屋建筑及生产物资残值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为小段村委会赔偿张志利损失款共计60万元。关于张志利要求小段村委会赔偿预期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志利对该项诉讼请求并未举证证明，张志利对其各项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且法院已经对张志利的合理损失予以综合酌定，故对于张志利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张志利、陈丙山、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村民委员会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一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张志利损失款合计六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张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零七十三元，由张志利负担一万一千一百七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四千九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审理中，张志利提交如下证据：1.张志利自行制作的建设投资表、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张志利对养殖场的投入高达200多万元；2.照片，证明张志利受让涉诉土地后的变化情况；3.施工合同，证明张志利受让涉诉土地后为建场投入120万元。小段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银行转账记录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张志利自行制作的建设投资表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丙山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小段村委会应赔偿张志利损失款的数额。本案中，2001年陈丙山承包了小段村委会的涉诉土地，承包期20年，自200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8日。2018年10月21日，陈丙山将涉诉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物转让给张志利，张志利取代陈丙山与小段村委会继续履行《养殖占地合同》。张志利接手后在涉诉土地上进行了新建、翻建。小段村委会于2019年6月前后两次向张志利下发告知书，要求张志利在接到通知书10日内，将土地变更监测图斑内的建筑物全部拆除。后小段村委会对涉诉土地上的原有建筑及新增建筑全部进行了拆除。本院认为，小段村委会作为涉诉土地的发包方，仅以张志利承租村集体养殖地上有新增建筑为由，将张志利所承包土地上的原有建筑及新增建筑全部拆除，应对给张志利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张志利作为涉诉土地的承包方，未办理规划审批等手续即进行建设，同时违反《养殖占地合同》关于不准养牛、羊、猪的约定，在涉诉土地上养羊，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以涉诉《养殖占地合同》、《转让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情况及张志利的实际损失情况为基础，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房屋建筑及生产物资残值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小段村委会赔偿张志利损失款共计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志利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赔偿数额的计算有误等上诉理由，因其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志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7元，由张志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