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超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佩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煦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长安长青南路18号6号楼1302室。法定代表人：陈达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煦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煦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望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煦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煦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望新公司与煦安公司签订的《东莞市滨海湾新区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对煦安公司代为垫付的道路清洁费，煦安公司可以从望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煦安公司实际已经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望新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清洁费。首先，2017年7月14日，望新公司与煦安公司签订《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约定望新公司另外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第六条履约保证金的处理第3款约定“如产生堆土权额外使用费的，甲方可从履行保证金中抵扣”。本案中，望新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性质，一旦出现望新公司需支付费用望新公司不支付时，煦安公司可以并应从其中扣除。其次，2018年2月8日、2018年4月19日煦安公司向望新公司发的两份《关于中标公司支付运输道路清洁费用的函》中均说明：若望新公司未按时支付清洁费，煦安公司则在我方的履约保证金中列支承包费给清洁公司。对此望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我方需支付的清洁费支付方式问题，双方已达成一致，即清洁费应从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原审判决中认定“煦安公司未从履约保证金中列支望新公司应该支付的清洁费用属于煦安公司单方面的行为”，据此未支持煦安公司要求望新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却仍判决望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清洁费用属认定不当，此两项认定明显相互矛盾。综上，望新公司认为，煦安公司请求的清洁费已经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望新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清洁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煦安公司辩称：一、在一审中，望新公司已明确确认案涉清洁费用未在合同保证金中实际扣减，所以煦安公司请求该费用并无不妥。二、在《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填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中，并没有约定道路清洁费应在保证金中扣除。因此，望新公司主张清洁费应在合同保证金中扣除，没有约定依据。三、合同保证金、道路清洁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不应混同。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煦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望新公司向煦安公司偿还保洁费用6606401.61元及其利息（以6606401.6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3日计算至债权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为53213.21元）；2、望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煦安公司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6606401.6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3日计算至债权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7月14日，煦安公司（甲方）与望新公司（乙方）签订了《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委托东莞市产权交易中心组织拍卖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乙方自愿接受甲方设置的与本次转让相关的条件，到东莞市产权交易中心办理竞买登记并参加东莞市拍卖行举行的拍卖会，最终竞得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二、标的概况及附带工程说明1、转让标的名称：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2、标的物所在地：东莞市滨海湾新区；3、转让标的内容包括：位于东莞市滨海湾新区沙头段）约3000亩滩涂、鱼塘的堆土权（堆土权范围包括红线图标示的地块Ａ、地块Ｂ、地块Ｃ、地块Ｄ及地块Ｅ），堆土范围内含塘基、堆土量以经甲方批准的区域及标高范围内的实际可堆土量为准）及附带由乙方无偿承包施工的下列工程：（1）约3000亩滩涂、鱼塘的填土工程（含场地清理、清除杂物、回填土石方及建筑余泥、平整压实等）；计划工期为180日历天，从乙方应当付清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及履约保证金之日起计，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三、转让标的转让价和履约保证金1、本合同转让标的的转让价（拍卖成交价）以乙方在拍卖会上的拍卖成交单价112000元／亩乘以3000亩计算：人民币叁亿叁仟陆佰万元整。乙方交纳的竞买保证金5000万元在签订本合同后自动转为转让价款，竞买保证金与转让价款之间的差额部分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到甲方指定的以下收款账户：户名：东莞产权交易中心；账号：31×××27；开户银行：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莞城东昌分行处。2、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另外支付转让价（即本合同总价款）的10%至甲方指定的前款所述收款账号，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五、其他约定事项……7、关于运输过程中的道路清洁：由乙方负责运输路线所涉全部道路及其绿化带和周边的清洁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乙方清洁工作及其清洁成果须符合长安政府相关部门定时和不定时提出的要求。……六、履约保证金的处理……4、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处置该履约保证金。该合同签订后，望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履约保证金，总计33600000元。2、2018年2月8日，煦安公司向望新公司送达了《关于中标公司支付运输路段清洁费用的函》，函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湾新区二期填土工程其中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施工期间，实际由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担了运输道路的清洁工作，所产生清洁费用共3061148元。请你司于2018年2月12日前向该司支付上述请求费用，如未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在上述合同履约保证金中列支。因望新公司收到该函后并未支付上述清洁费用，煦安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清洁费，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了1061148元清洁费给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计支付了3061148元。该笔费用未从望新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3、2018年1月29日，煦安公司、望新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东莞市长安镇振安路、建安路等12条道路砂石淤泥清洁服务项目。二、项目概况东莞市长安镇振安路、建安路等12条道路砂石淤泥清洁服务项目包括Ｓ358省道、宵边大街、振安路、新民路、兴一路、建安路、步步高大道、兴发路、靖海东路、靖海西路、沙涌路、福海路，单程总长25.1公里，双程总长50.2公里沿路泥头车撒漏砂石淤泥清理服务。四、合同承包期合同期限为十个月，从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止，甲方按照实际需要可提前7天通知变更服务期限。五、承包费及付款方式2、甲方按月支付承包费给乙方。双方确认中标价为人民币肆佰柒拾贰万零捌佰玖拾陆元陆角叁分元（￥4720896.63元），每月应支付人民币肆拾柒万贰仟零捌拾玖元陆角陆分（￥472089.66元），按实际服务月数据支付。除承包费之外，甲方无义务支付其他费用。3、合同生效后从第二个月起每月20日前，甲方按乙方在日检月检中的综合得分情况支付上月的承包费。4、2018年4月19日，煦安公司向望新公司送达了《关于中标公司支付运输路段清洁费用的函》，函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滨海湾新区二期填土工程涉及的道路清洁工作，你公司和我公司与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签署了《委托合同》。根据该《委托合同》，应按月每月支付承包费472089.66元给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因此，请你公司根据上述《委托合同》于每月20日前向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支付上月承包费，直至上述《委托合同》履行完毕。如你司未按时向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则我司将在上述《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中的你方履约保证金中列支承包费给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因望新公司收到该函之后并未支付承包费，煦安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支付了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清洁费935679.32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了938679.32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了940879.32元，2018年11月22日支付了730015.65元，共计支付了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清洁费3545253.61元。该笔费用未从望新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望新公司是否应支付煦安公司主张的全部清洁费。煦安公司认为《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约定了运输过程中的道路清洁由望新公司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因此望新公司需要承担全部清洁费用；望新公司认为煦安公司与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征得望新公司的同意对此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并且项目进场施工有多家单位，望新公司可以承担清洁费但是不是全部的清洁费。一审法院认为，煦安公司、望新公司双方签订的《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关于运输过程中的道路清洁：由乙方负责运输路线所涉全部道路及其绿化带和周边的清洁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望新公司负有路面清洁的义务。在望新公司怠于履行道路清洁义务的前提下，煦安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路面清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该由望新公司承担。望新公司主张有其他单位进场施工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对于望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望新公司还提出煦安公司与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事并未征得望新公司同意，故对其产生的保洁费用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煦安公司屡次与望新公司沟通无果，而本案所涉道路周围村民又对未及时清洁道路意见很大的情况下，煦安公司迫于压力在紧急情况下联系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解决清洁问题并未不妥，且在2018年2月8日又函告了望新公司，望新公司也未及时明确提出异议，煦安公司才于2018年2月13日开始支付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清洁费用，所以对望新公司以未征得其同意为由不应支付清洁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望新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煦安公司认为其为望新公司垫付清洁费属于无因管理，因为垫付导致资金占用有资金成本，故主张利息以垫付总金额6606401.61元为基数，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望新公司认为已向煦安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且煦安公司在发送给望新公司的函件中也提到“如果望新公司未及时支付清洁费的话将从履约保证金中列支”，所以煦安公司不应该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煦安公司、望新公司双方签订的《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约定了望新公司违反该合同约定，煦安公司有权根据该合同约定处置该履约保证金。望新公司已支付足额履约保证金，在望新公司怠于履行清洁义务、未支付清洁费用的情况下，煦安公司可以将上述费用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以保障自己的权益，故一审法院对于煦安公司要求望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煦安公司与望新公司签订的《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望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道路清洁义务，导致煦安公司委托案外人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进行道路清洁，为此产生的清洁费用望新公司未予以支付，煦安公司也未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该清洁费用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对于煦安公司要求望新公司偿还清洁费用6606401.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煦安公司未从履约保证金中列支望新公司应该支付的清洁费用属于煦安公司单方面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望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要求望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莞市煦安投资有限公司清洁费用6606401.61元；二、驳回东莞市煦安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418元，减半收取29209元，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976元，东莞市煦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3元。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煦安公司与望新公司签订的《东莞市滨海湾新区二期堆土权（新民、沙头段）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望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道路清洁义务，导致煦安公司因委托案外人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深圳市万城美清洁有限公司进行道路清洁而支付清洁费用6606401.61元，应由望新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煦安公司要求望新公司偿还清洁费用6606401.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并无不当。望新公司上诉称“对煦安公司代为垫付的道路清洁费，煦安公司可以从望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煦安公司实际已经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望新公司无需再另行支付清洁费”，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道路清洁费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就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道路清洁费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且煦安公司实际上亦未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该清洁费用，因此望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418元，由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