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4号大街7-4-3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毛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生，男，194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昭董、陈津津，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御真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原杭州传习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塘萍路115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叶樟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鑫，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门诊部）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御真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真堂大药房）、范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门诊部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由御真堂大药房与范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门诊部二审律师代理费由、张梅生、御真堂大药房、范鑫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梅生、御真堂大药房、范鑫之间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张梅生起诉状中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未明确具体案由，不同案由适用的法律关系不同，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张梅生没有提供任何借条借据，就事实举证部分张梅生也无法证明其与大药房、范鑫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门诊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基本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储值卡消费协议实为先储值后消费的买卖合同，不存在担保人的责任主体一说。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主体为御真堂大药房与张梅生两方，门诊部并非合同相对方。至于最后加盖的印章，仅作为合作商家可供张梅生作为消费选择。从资金流向来看，门诊部并未收到张梅生任何资金，合同中也并未任何关于门诊部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从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合同原则角度，门诊部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况且在两方合同中约定第三方责任本身与法律不符。另补充以下事实：本案并非简单民事纠纷，本案系范鑫作为时任当时门诊部的负责人期间，有预谋、有组织的利用药房为主体、门诊部作为项目的诱饵，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罪的违法犯罪行为，门诊部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希望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门诊部的上诉请求。 张梅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梅生与御真堂大药房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惠民储值卡消费协议一份，虽名称为消费协议，但从该份协议约定储值卡充值金额、期限、储值卡余额利率为年利率18%，储值卡起止日期从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及御真堂大药房与张梅生的口头约定，御真堂大药房自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9月30日按季度支付张梅生利息的上述事实判定，本案实为张梅生向御真堂大药房出借借款，御真堂大药房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二、御真堂大药房到期后未归还张梅生本金及利息，其原法定代表人范鑫于2017年11月23日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归还张梅生本金及到期利息合计125000元，余款及利息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结算完毕。范鑫并未按其承诺归还借款及利息，2018年3月26日张梅生要求御真堂大药房与范鑫归还借款及利息。范鑫称其系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另一合伙人系其母亲，门诊部待正常经营后就有还款能力。范鑫向张梅生承诺门诊部正常经营后，所得经营收入优先归还张梅生，并在张梅生与御真堂大药房签订的消费协议上加盖了门诊部公章。同日范鑫又向张梅生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张梅生虽不参与本次再投资活动，当新区门诊部正常运营后，所进资金张梅生同再次注资伍拾万元整的人有同等偿还顺序”。范鑫加盖了门诊部公章及作出门诊部经营收入偿还张梅生的保证时，其作为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门诊部。以上行为表面，门诊部愿意作为本案的共同还款人之一。门诊部称“最后加盖的印章，仅作为合作商家可供答辩人作为消费选择”与事实不符，门诊部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张梅生与御真堂大药房签订《消费协议》时，范鑫并不是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也没有公章不可能加盖；在范鑫作为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时，消费协议已超过约定还款时间，且御真堂大药房、范鑫均无法偿还到期借款及利息并且门诊部当时尚未正常经营，张梅生根本无法在门诊部处实现消费，也不可能答应。另加盖公章后也没有备注说明或补充说明门诊部可作为张梅生的消费选择。门诊部未收到借款资金并不代表其不可以作为还款义务的主体之一。三、本案系二审程序，门诊部主张的二审律师代理费不符合程序要求，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门诊部的上诉请求。 御真堂大药房辩称：御真堂大药房也是受害者，范鑫骗取了御真堂大药房的钱款，药店东西也被抢。 范鑫未作答辩。 张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御真堂大药房返还储值卡余额50万元，支付余额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从2017年10月27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9日为56500元）；2.御真堂大药房支付因追索而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3.门诊部、范鑫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御真堂大药房、门诊部、范鑫共同承担。审理中张梅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御真堂大药房、门诊部、范鑫共同返还储值卡余额50万元，支付余额利息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7日至实际履行日止；2.御真堂大药房、门诊部、范鑫支付因追索而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御真堂大药房、门诊部、范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张梅生（乙方）与御真堂大药房（甲方）签订惠民储值卡消费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处申领使用惠民储值卡，储值卡金额为500000元，储值卡余额年利率18%，储值卡起止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使用范围为御真堂大药房及旗下所有药房。因订立本合同和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差旅费）。该协议落款处，张梅生签名捺印，御真堂大药房盖具印章，门诊部在落款处的下方空白处盖具印章。当日，张梅生向御真堂大药房支付50万元。2017年11月23日，范鑫向张梅生承诺，其本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张梅生本金及红利计125000元，余款及红利于2018年4月30日前结算完毕。2018年3月26日，范鑫和张梅生共同签订《保证书》一份，载明：现门诊部面临工资、房租等急需解决的问题，门诊部存于生死一线之间。经多方努力，原御真堂大药房部分债权人勉力再次投入50万元帮助门诊部度过此次难关。新区门诊部恢复正常运营后，所产生的利润必须优先还付该部分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御真堂大药房和新区门诊部所欠债权人债务偿还顺序：1、优先偿还本次再次注资的50万元及注资人的本金及利息。2、按再次注资先后顺序优先归还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3、不参与此次再次注资的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待还清再次注资人的本金及利息后，再归还不参与再次注资的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保证书下方空白处手写备注：张梅生虽不参与本次投资活动，当门诊部正常运营后，所进资金张梅生同再次注资50万元的人享有同等偿还顺序。根据张梅生陈述，御真堂大药房于2017年2月11日支付22500元，于5月14日支付22500元，于9月30日支付22500元，于12月28日支付20000元，总计875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范鑫担任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另查明，张梅生为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梅生虽与御真堂大药房以储值卡消费协议的形式收取张梅生的款项，但本案实为借贷关系。张梅生主张御真堂大药房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梅生主张御真堂大药房支付自2017年10月27日至实际履行日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梅生陈述，御真堂大药房已支付利息87500元，按利息标准推算应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御真堂大药房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至实际履行日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张梅生主张御真堂大药房支付代理费18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梅生主张门诊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范鑫作为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其在案涉保证书中承诺门诊部承担还张梅生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结合门诊部在惠民储蓄卡申请表盖具企业印章，一审法院确认门诊部对于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梅生还主张范鑫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御真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和范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梅生本金500000元和自2017年10月31日始至实际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杭州御真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和范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梅生律师代理费18000元。三、驳回张梅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45元，由杭州御真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和范鑫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审查张梅生与御真堂大药房签订的惠民储值卡消费协议内容可见，双方明确约定了款项金额、固定利率、起止期限等，同时结合时任御真堂大药房的法定代表人范鑫在款项期满后向张梅生出具的归还本金及红利的承诺书，以及御真堂大药房在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利率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应认定御真堂大药房与张梅生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贷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门诊部在该协议加盖公章以及门诊部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范鑫与张梅生签订的有关门诊部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保证书等事实，足以表明门诊部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门诊部、范鑫对御真堂大药房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门诊部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门诊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5元，由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门诊部（普通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