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尼玛桑珠，男，1987年3月5日出生，藏族，牧民，现住西藏自治区当雄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旦曲，男，1983年9月6日出生，藏族，牧民，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当雄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生泽，男，1973年5月2日出生，藏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尼玛桑珠、旦曲因与被上诉人生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玛桑珠、旦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尼玛桑珠、旦曲不要承担责任；2.由生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尼玛桑珠、旦曲已向生泽偿还了借款本金88000元。尼玛桑珠与旦曲从生泽处借款后，按照约定已向生泽偿还了借款88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以生泽不认可，证人与尼玛桑珠、旦曲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为由不予认可已向生泽支付的现金35000元。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尼玛桑珠和旦曲作为农牧民，在家中有30000多元闲钱是正常现象，向生泽以现金形式支付该款也是情理之中。因此，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及生活经验法则，实质审查生泽是否收到该款项，而非以简单的形式审查并以生泽不认可为由草率判决。综上，为了维护尼玛桑珠和旦曲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尼玛桑珠和旦曲不需承担责任。生泽辩称，尼玛桑珠和旦曲的所陈述内容并非事实。生泽于2018年藏历年前向尼玛桑珠和旦曲出借了款项。尼玛桑珠和旦曲无证据证明通过微信还款8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尼玛桑珠、旦曲向生泽返还借款57200元；2.判令尼玛桑珠、旦曲向生泽支付利息25740元：3.本案诉讼费由尼玛桑珠、旦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借款合同》载明：甲方，身份证号码：×××，乙方身份证号码：×××、×××，经双方商议，于2018年3月24日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00000元，利息每月3000元（每一万元300元），乙方抵押牦牛60头，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24日。乙方必须在期满后向甲方支付本金及利息，如乙方违约，乙方抵押的60头牦牛无条件归甲方。落款甲方处有生泽的签名及捺印，乙方处有旦曲、尼玛桑珠的签名及捺印。庭审中尼玛桑珠和旦曲自认从生泽处借到现金100000元。生泽自认尼玛桑珠和旦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8年7月份向其还款42800元。牦牛没有抵押。截至目前尚欠57200元未还。另查明，《借款合同》中丹曲的身份证号码和到庭参加诉讼的旦曲的身份证号码一致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庭审中尼玛桑珠和旦曲认可借到生泽现金100000元，故对生泽与尼玛桑珠、旦曲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判令尼玛桑珠和旦曲向生泽返还借款572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尼玛桑珠和旦曲自认从生泽处借到现金100000元，辩称已还本金88000元，但生泽仅认可尼玛桑珠和旦曲通过银行向其还款42800元。尼玛桑珠和旦曲虽提请证人扎西顿珠、次旦扎西予以证明已向生泽还款35000元，但上述证人和尼玛桑珠、旦曲有亲属关系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生泽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判令尼玛桑珠和旦曲向生泽支付利息2574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应付款之日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7日止的利息15797元（57200元×24%÷365天×420天=15797元）及借期内的利息3433元（42800元×24%÷365天×122天=3433元）两项共计1923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尼玛桑珠、旦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生泽支付借款57200元、利息19230元，两项共计76430元；2.驳回生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3.5元（生泽已预交），由生泽负担147.06元，尼玛桑珠、旦曲负担1726.44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并认定如下：1.尼玛桑珠和旦曲申请证人次多出庭，用以证明其二人于2018年藏历年前从证人处借款，用于偿还生泽出借的款项。证人次多陈述，其于2018年藏历年前向尼玛桑珠出借了现金28000元，尼玛桑珠称该款要用于还债其不清楚尼玛桑珠将该款用于何处。生泽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持异议，提出对证人所陈述内容是否属实其不清楚，且证人与尼玛桑珠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其曾向尼玛桑珠出借款项的事实，对于尼玛桑珠如何支配该款其并不清楚，因此，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尼玛桑珠和旦曲的主张，本院对尼玛桑珠和旦曲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尼玛桑珠和旦曲申请证人朗杰顿珠出庭，用以证明尼玛桑珠于2018年4月份向生泽还款一万余元。证人朗杰顿珠陈述，其于2019年4月份搭乘尼玛桑珠的车回当雄县时，尼玛桑珠称要去还款，待尼玛桑珠下车后，其也进到生泽的家，看到生泽与尼玛桑珠在数钱；其不知具体金额是多少但应该上万了。生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持异议，提出证人一会儿说是辆大车，一会儿又说是轿车，说来过生泽的家，又说不清具体的位置。本院认为，证人一开始陈述尼玛桑珠还款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份，而在生泽向其提出质疑时又称记不清楚具体时间，证人也未陈述具体的还款金额和还款的具体地方，即生泽的住处。故本院对该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对尼玛桑珠和旦曲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生泽提交了光盘一张（通话录音两段，即生泽分别于2019年8月7日与尼玛桑珠和旦曲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尼玛桑珠和旦曲仅偿还了42800元，尚余57200元未还，也未收到尼玛桑珠所说的8000元微信红包。尼玛桑珠和旦曲均认可该两段通话录音系各自分别与生泽的通话内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尼玛桑珠还提出该录音内容不完整。本院认为，虽尼玛桑珠提出该通话录音内容不完整，但在其和旦曲均认可真实性，又无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生泽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4.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发生时间产生争议，为确定借款发生时间和尼玛桑珠通过银行已还款的金额，经本院要求，生泽和尼玛桑珠均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各自的银行账户明细。尼玛桑珠提交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570的账号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账户明细清单，以此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10月17日，而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日。生泽对该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其先后向尼玛桑珠和旦曲出借过两笔款，2017年10月17日的100000元系此前的借款，现已还清，而案涉借款系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出借的现金100000元。旦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生泽提交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972的账号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以此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7日向尼玛桑珠和旦曲出借的100000元非本案所涉的借款，当时尼玛桑珠和旦曲还向其抵押了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该款已还清，本案系第二笔借款关系，是以现金方式出借；尼玛桑珠在一天内转款五、六次，加起来仅偿还42800元。尼玛桑珠和旦曲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生泽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双方之间仅存在本案所涉的这一笔借款关系。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生泽于2017年10月17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972的账户向尼玛桑珠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尾号为8570的账户转入100000元。在生泽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0月17日之后又向尼玛桑珠和旦曲出借过100000元现金的情况下，本院对尼玛桑珠和旦曲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10月17日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所涉借款关系形成于2017年10月17日，即生泽于当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972的账户向尼玛桑珠在该银行的尾号为8570的账户转入出借的100000元。本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尼玛桑珠和旦曲尚欠生泽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尼玛桑珠和旦曲以除生泽自认的42800元外，还分两次向生泽现金还款35000元，通过微信红包还款8000元，共计还款88000元为由反驳生泽请求其二人偿还借款57200元的诉讼请求，并在一、二审中分别申请证人次旦扎西、扎西顿珠和次多、朗杰顿珠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出庭的两名证人与尼玛桑珠和旦曲系亲戚，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次旦扎西在一审中仅陈述了借款过程，未能证明尼玛桑珠和旦曲还款的事实。证人扎西顿珠在一审中陈述其与尼玛桑珠和旦曲一起到生泽家还款35000元到37000元，而尼玛桑珠和旦曲陈述35000元是分两次还款，其中一次还款时仅有尼玛桑珠和证人朗杰顿珠在场。证人扎西顿所陈述内容与尼玛桑珠和旦曲所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从而能够确定其证言存在虚假陈述，不能证明尼玛桑珠和旦曲向生泽还款35000元。证人次多仅陈述其曾向尼玛桑珠出借过款项，未证明尼玛桑珠将该款用于何处，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尼玛桑珠和旦曲于2018年藏历年前向生泽现金还款。证人顿珠朗杰虽陈述其在搭乘尼玛桑珠的车子返回当雄县的途中尼玛桑珠称要去还款，并看到尼玛桑珠和生泽在生泽家中数钱，但其未能陈述具体金额和时间，更未能说清生泽的住址，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尼玛桑珠于2018年4月向生泽还款的事实。尼玛桑珠和旦曲申请出庭的上述四名证人的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二人向生泽现金还款35000元的事实。对于尼玛桑珠和旦曲主张的通过微信红包还款8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另，生泽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8月7日形成的通话录音中，生泽提出仅收到42800元，尚余57200元未偿还时，尼玛桑珠并未予以否认。尼玛桑珠虽提出该通话录音不完整，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尼玛桑珠和旦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尼玛桑珠和旦曲关于已向生泽偿还借款本金88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尼玛桑珠和旦曲应向生泽偿还借款57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1923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24日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15797元（57200元×24%÷365天×420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期内的利息，尼玛桑珠和旦曲虽提出曾向生泽支付过借期内的利息，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计算借期内的利息时计算本金有误，但因生泽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计算的借期内的利息3433元（42800元×24%÷365天×122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尼玛桑珠和旦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二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75元（尼玛桑珠、旦曲预交1873.5元），由尼玛桑珠、旦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朗  卓嘎审  判  员 永青  措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