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12民初18801号原告（反诉被告）：柳超，男，198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余姚市南雷南路298号合力大厦北座16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楼雪光，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鄞县大道1288号南苑环球酒店15楼。被告：金永跃，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同上。被告：董艺蓓，女，199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同上。上述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柳超为与被告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孙丽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被告下落不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被告楼雪光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受理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依柳超的申请，本院依法对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19年5月10日、11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王露莹（后柳超撤回对王露莹的委托）、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最终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柳超起诉称：其与原宁波市鄞州潘火明禾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明禾经营部）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明禾经营部向柳超供应大理石石材并进行安装施工，总价款为370000元，工期为2017年4月30日前交付。签约后，柳超按约向明禾经营部支付货款300000元，但明禾经营部经多次催促一再拖延交付。2018年11月22日柳超再次向明禾经营部发函，要求明禾经营部收函后7天内组织验收，并将合格工程项目交付柳超使用；若明禾经营部仍未能在上述宽限期内组织验收、交付使用，柳超将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付款项，追究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截至目前，明禾经营部仍未向柳超交付合格工程项目，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然，经查询得知，明禾经营部已于2018年11月21日注销。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明禾经营部的债务应由楼雪光、金永跃共同以家庭财产承担。遂柳超依法请求解除销售合同，楼雪光和金永跃共同返还已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因明禾经营部在施工过程中损坏柳超房屋内地暖设施造成损失48000元，楼雪光和金永跃亦应赔偿给柳超。同时，因明禾经营部注销之前，实际经营者还包括董艺蓓，董艺蓓负责该经营部的对外接受货款等业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董艺蓓应为共同诉讼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1.解除柳超与明禾经营部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2.楼雪光、金永跃共同返还柳超已支付的货款300000元；3.楼雪光、金永跃支付柳超违约金111000元（按合同标的370000元的30%计算）；4.楼雪光、金永跃赔偿柳超因施工造成地暖设施受损的损失48000元；5.董艺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柳超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楼雪光、金永跃共同返还柳超已付货款115361.30元，事实与理由为：经双方勘查后，明禾经营部未完成部分材料费和安装费金额为75092.70元、未按图纸施工部分材料费金额为5724.60元（6815元×0.84）、报废需要更换部分的材料费104544元（124457元×0.84），即明禾经营部完成的合同工程量为184638.70元（370000-75092.70-5724.60-104544），柳超已付款300000元，故应退还款项为115361.30元。楼雪光答辩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柳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合同款、支付违约金均没有事实依据。明禾经营部早于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供货并安装完毕大理石，但是柳超对大理石纹路不满意要求返工、更换，明禾经营部考虑客户为上才同意予以更换。2017年6月24日明禾经营部向柳超发送增补清单，之后双方口头协商变更石材纹路，直至6月27日柳超仍在变更大理石。大理石安装有规定顺序，最后一道工序是晶面处理，但因柳超装修房屋的木工、油漆未施工完毕，故明禾经营部仅对部分大理石作了晶面处理。但主体工程早已完工，不存在逾期情况。即便柳超主张的逾期完工属实，其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30%的比例是与实际损失对比，违约金没有上下限。明禾经营部在施工中对涉案房屋的地暖接头造成损坏属实，但更换接头只需100多元，且柳超此前一直未提出该项索赔，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柳超的全部诉讼请求。金永跃答辩称：明禾经营部的经营者是楼雪光，金永跃未参与经营，本案与其无关。董艺蓓答辩称：其不是明禾经营部的经营者，没有参与经营，只是代收款项，本案与其无关。楼雪光反诉称：柳超为装修其位于悦龙湾B30房屋需要向楼雪光经营的明禾经营部购买石材，双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约定由明禾经营部向柳超提供大理石石材，并负责石材的安装与晶面处理，合同总价款为370000元。合同签订后，明禾经营部按约履行前述合同，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经柳超确认的石材安装至涉案房屋内。施工完毕后，柳超却因不满意地面大理石石材纹理而要求明禾经营部对地面的部分石材进行更换，明禾经营部基于合同金额不大且柳超愿意另补几万元的考虑，无奈同意进行更换，双方商定工期不再另行计算。此外，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柳超向明禾经营部提出增加石材及相应的工程量，明禾经营部为此做了设计、测量、放样等大量工作后，于2017年6月24日将增补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柳超确认，柳超确认后却又在明禾经营部即将施工时要求变更增补清单中石材的颜色，双方再次商定将增补清单中的部分石材的颜色由雅士白改为雅柏灰。涉案大理石更换工程及增补工程的安装早已于2017年8月份左右完工，但柳超因木工、油漆未施工，以保持石材清洁为由要求明禾经营部于其房屋木工及油漆完工后再进行晶面处理。2018年4月，应柳超的要求，明禾经营部对其房屋内无需进行木工、油漆施工的卫生间进行了晶面处理并于当月完工。因柳超房屋的木工、油漆至今未施工，故虽经明禾经营部多次要求，柳超仍拒绝明禾经营部就剩余石材进行晶面处理。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柳超仅向明禾经营部支付300000元合同款，完工后明禾经营部多次要求支付尾款，柳超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付，也不出具完工证明。2018年11月21日，明禾经营部进行了注销，其相应权利义务均由经营者楼雪光继受。基于上述事实，楼雪光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柳超向楼雪光支付合同款86937元、违约金67200元（自2018年4月30日起按每天2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之后要求继续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柳超针对上述反诉答辩称：1.涉案合同约定工期为2017年4月30日，但明禾经营部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石材并完成安装，2018年11月22日柳超发函催促后明禾经营部仍未交付合格的工程项目，故剩余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柳超无需支付剩余合同款70000元和违约金。2.楼雪光主张支付工程项目增补部分的款项16937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增补项目。综上，请求驳回楼雪光的反诉请求。金永跃、董艺蓓对反诉请求没有意见。柳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及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质证如下：1.《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含石材安装，晶面）》及报价清单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12月11日，柳超与原明禾经营部签订合同，约定由明禾经营部向柳超提供石材并进行安装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70000元，并约定违约金为200元每天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本案中柳超没有实际损失故不能按照200元每天计算违约金；2.收款收据两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明禾经营部于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11日共收到柳超支付的合同首付款150000元，于2017年2月23日收到合同款15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该组证据质证无异议；3.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视频（复制件）、照片（打印件、2017年8月22日拍摄）、收据一组，拟证明明禾经营部在为柳超房屋安装大理石时因施工不当造成房屋地暖管破裂，柳超为返修地暖设施花费48000元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该组证据真实性都不予认可，认为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中没有柳超签字，相当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证明效力低。更换地暖设施应有重新购买的发票，且不应由装修公司进行返工。当时确实损坏了地暖接头，但没有造成48000元的损失，柳超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联系明禾经营部；对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明禾经营部只损坏了地暖接头，只需更换一个接头，没有必要全部更换地暖设备；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装修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4.函、EMS快递面单（复印件）、EMS快递查询信息（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柳超于2018年11月22日再次催促明禾经营部交付合格工程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未收到过该函，证据中也没有明禾经营部或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的签收记录；5.收款账号更改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明禾经营部对其客户公开的收款账号系董艺蓓的个人账号，董艺蓓是明禾经营部实际经营者之一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认可该通知书是明禾经营部发给柳超的，但董艺蓓的账号从未接收过柳超的付款。对外以董艺蓓的账户收款是因明禾经营部的账户被保全；6.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明禾经营部已于2018年11月21日登记注销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质证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可以证明经营者只有楼雪光一人；7．柳超与明禾经营部设计师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2017年6月），拟证明柳超未增加施工项目，无需支付增补合同款16937元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增补项目属实，现场可以查看；8.柳超与董卫民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直至2018年11月份，柳超一直在催促明禾经营部供货安装，但至今尚未完工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柳超陈述与事实有出入，大理石是天然石材，纹路必有差别，2018年10月柳超提出过大理石铺装缝隙过大，故明禾经营部在更换卫生间大理石时就与柳超确认，让其对比确认是否与涉案房屋中安装的大理石相同。整个聊天过程中都没有因明禾经营部安装不好导致柳超提出更换要求的内容；9.《地暖、净水安装销售合同》、《地暖管更换质保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柳超原先购买、安装地暖设备，被明禾经营部损坏后进行更换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签约方与柳超有利害关系；10.柳超与明禾经营部设计师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2016年12月），拟证明柳超与明禾经营部设计师商定卫生间拉槽板的效果并提供效果图，后明禾经营部未按约定供货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现无法确认实际安装效果是否与约定一致，而且存在工艺理解问题，柳超认为实际安装石材不符合其标准，明禾经营部认为已符合。只要明禾经营部是按照报价清单施工的，都合情合理。设计师也不能代表明禾经营部，柳超是与明禾经营部签约；11.《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因明禾经营部在大理石返工过程中损坏了柳超委托第三方施工的地暖管两处，经第三方检测及明禾经营部确认更换费用为48000元，该48000元更换费在支付合同约定价款时已一并支付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收款收据证明效力极低，柳超应当提供转账凭证或发票；12.卫生间拉槽板照片一组，拟证明明禾经营部未按约定要求（约定的拉槽板为磨砂面和光面间隔）供货安装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照片中的石材系涉案装修房屋中安装的石材，也不能反映石材存在何种质量问题；13.柳超与董卫民的聊天记录一组（光盘），拟证明：（1）、截至2017年10月11日地面大理石还未安装完毕，截至2018年3月21日大理石还未送至工地，直至2018年11月1日明禾经营部还在寻找大理石，进而可以证明至2018年11月1日还未完成全部供货、安装的事实；（2）、2018年6月5日，柳超明确施工标准和验收标准的事实；（3）、2018年6月8日，董卫民承认安装出现质量问题（拉缝问题）的事实；（4）、柳超自2018年6月开始催促施工，直至2018年9月仍无人施工，柳超一直催促尽快完成供货安装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就光盘中名为“柳超与董卫民”的音频文件，不清楚双方身份，也不认识其中所称的董卫民，无法证明音频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证据疑似微信聊天记录的语音，柳超的语音内容较少，存在聊天内容不连续的情况；同时，柳超未提供原始载体，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楼雪光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及柳超、金永跃、董艺蓓质证如下：1.《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含石材安装，晶面）》、报价清单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楼雪光经营的明禾经营部与柳超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约定柳超向明禾经营部购买石材并由后者负责施工，并就石材种类及数量的大致明细进行了约定的事实。柳超、金永跃、董艺蓓质证无异议；2.明禾经营部设计师罗强与柳超之间的微信记录（打印件）、大理石增补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石材增项事实。柳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增项事实。金永跃、董艺蓓质证无异议；审理期间，本院前往房屋装修现场进行勘察，拍摄现场照片，同时各方当事人就报价清单中各项目的供货、安装（包括晶面、抛光处理）情况进行现场核对并签字确认，具体如下：“吧台”项下“雅士白通体规格板”（金额为9180元），“浴室柜台面板”项下“雅士白”（金额为8100元）、“挖孔”（金额为1200元），“负一、一、二楼公共区域踢脚线”项下“黑白根脚线B:100mm”（金额为12600元）未安装；“地下室到二楼楼梯”项下“黑白根踢脚线B:100MM”安装了7.8米，其他项目大理石已安装完毕；已安装的大理石中，已作晶面处理的包括三个卫生间、一楼客厅电视背景墙和19.8米线条（“地下室到二楼楼梯”项下的第3、4项），但未作抛光处理。柳超对现场照片和双方现场签字的报价清单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明禾经营部未完成大理石供货安装且已安装的也不符合要求的事实。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亦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对未完成部分进了确认，但主体工程已经完工，部分未完工是因装修房屋现场不满足施工的条件；已施工的部分也不存在法律上的质量问题，不影响使用，即便有小瑕疵也可以修复。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柳超提交的证据1、2、5、6、7、8，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和收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视频和照片，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根据EMS面单记载收件地址是涉案合同记载的明禾经营部地址，但从快递查询信息看签收方式是“他人收快递柜”，而明禾经营部已于2018年11月份注销歇业，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也否认收到函件，故本院对函件送达明禾经营部的事实不予认定。证据9，《地暖、净水安装销售合同》，系原件，形式上无明显瑕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地暖管更换质保协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0，结合证据12，能够相互印证，对两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质证认为设计师罗强不能代表明禾经营部，但从其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和楼雪光提交的证据2看，项目增补也是由设计师罗强与柳超沟通确认，关于设计施工效果图的确认也属于设计师的工作范围，因此本院对该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证据11，《宁波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结合证据3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表、收据和证据9中的《地暖管更换质保协议》及柳超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柳超更换120平方地暖管花费48000元的事实；证据11中的三份收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3，微信聊天对象与证据8一致，部分聊天记录相同，而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就证据8质证时认可证据真实性，并确认柳超的微信聊天对象是明禾经营部管理人员，现其未提供其持有的微信记录以作反驳，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楼雪光提供的证据1，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柳超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其中《大理石增补清单》，柳超认可“雅士白通体规格板”9855元和“加厚倒斜边”1062元实际履行完毕，但主张“雅士白窗台板”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柳超该意见与罗强在微信中回复的“柳总，我和董总说过了，窗台要不先不算，其他增补的货款您先付掉我们下单做，窗台和其他板他说他这两天去看看”相符，楼雪光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增加履行“雅士白窗台板”，故本院对柳超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和经双方现场签字确认的报价清单，程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认定下列事实：2016年12月2日，柳超向明禾经营部支付大理石预付款50000元。2016年12月11日，柳超（甲方）与明禾经营部（乙方）签订《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含石材安装，晶面）》和《余姚跃龙湾B30报价清单》，合同约定：本合同销售总额为370000元（附大理石工程用量清单和石材施工内容图纸），其中石材主材款为312064元，石材安装费为31600元（安装内容为报价清单下的石材安装），石材晶面费26336元（晶面内容为报价清单下的石材晶面）；付款方式为“A.本合同经双方协商签订，甲方应支付乙方首付款15万元，乙方收到甲方首付款后，在双方协商时间内把石材分批交付给甲方工地；2016年年前再付15万元；B.每批石材，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所在地；C.每批石材由乙方第一时间通知甲方进行验货（如因各种原因不进行验货签字的，将作为已验货处理）。在乙方仓库验货后，甲方应按石材的到货比例支付合同的相应价余款；乙方收到款项后，安排送货；待材料全部到乙方仓库，应付清合同款5万元；D.……晶面打磨、抛光初步完成（不计最后一次搬家前的打磨），可付清合同总尾款即2万元；E.交货时间：首付款到位后，合同生效，计入工期，工期至2017年4月30日”；如需顺延工期：A.因其他项目造成延期的或因甲方更改图纸内容造成延期的，则甲方应顺延工期的时间，最终依据施工主管的日常工作记录为依据；B.因乙方本身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需和甲方协商确认；按图纸和明禾石材大理石工程量清单及明禾石材经营部所提供给客户的实样，作为大理石的基本验收标准；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如有违约，支付每天200元违约金；乙方应按约定（含顺延约定）完成施工，如有违约，支付每天200元违约金，按实际天数计算；如甲方需增加报价清单和图纸以外的施工内容，则以双方书面增补合同为准，增补款需一次性付清；收款账户名称为宁波市鄞州红星美凯龙明禾石材经营部；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报价清单列明“一楼地面”、“一楼地面踏步”、“一楼卫生间”、“二楼地面”、“二楼客卫”、“二楼主卫”、“地下室到二楼楼梯”、“吧台”、“窗台板”、“门槛石”、“浴室柜台面板”、“负一、一、二楼公共区域踢脚线”、“电视背景”共计十三个区域所需石材的数量和单价，合计368137元，优惠后计312064元；墙面、地面和线条的安装、晶面费用分别为21200元、29416元、7320元，合计57936元。上述合计370000元（优惠后）。同日，柳超支付大理石石材款100000元2017年2月23日，柳超向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付款150000元。2017年6月24日，明禾经营部设计师罗强通过微信向柳超发送《悦龙湾B30幢大理石增补清单》和《悦龙湾B30幢户外花岗岩增补清单》各一份，合计总金额为36482元。其中《悦龙湾B30幢大理石增补清单》记载：地下室楼梯踏步项下“雅士白通体规格板”9855元、“加厚倒斜边”1062元、“雅士白窗台板”4420元，以上材料合计15337元，安装晶面费用1600元，合计16937元。柳超收到后回复“好的，晚点和你确认。”稍后两人就地下室踏步、窗台板如何施工反复沟通，柳超还提出窗台板是因之前明禾经营部施工不到位、不应计费。最后罗强回复“柳总，我和董总说过了，窗台要不先不算，其他增补的货款您先付掉我们下单做，窗台和其他板他说他这两天去看看”，柳超回复“好的”。庭审中柳超确认增补清单中的“雅士白通体规格板”、“加厚倒斜边”已完工，“雅士白窗台板”未实际增加。关于供货安装情况：合同签订后，明禾经营部于2017年3月开始供货，后又退回大部分，经协商安装了50平方米。2017年6、7月份，明禾经营部重新供货安装，地面铺设100平方米后又拆除。明禾经营部拆除时损坏了地暖管，柳超为此委托修复，共花费48000元。2017年11月份、2018年3月份重新开始供货安装。2019年10月15日经本院现场勘查和双方当事人确认，报价清单中，“地下室到二楼楼梯”项下的“3、黑白根踢脚线B:100MM”安装了7.8米，“浴室柜台面板”项下的“雅士白”、“挖孔”、“负一、一、二楼公共区域踢脚线”未安装，其他部位安装数量同报价清单。经核算，已安装的大理石材料费合计285494.18元（按优惠后价计算）。已安装的项目，三个卫生间、一楼客厅背景墙和19.8米踢脚线已作晶面处理，但未抛光，其他已安装部分未作晶面处理。已完成安装的大理石中，一楼客厅背景墙存在拉缝过粗、严重影响美观的问题；三个卫生间墙面部分区域也存在拉缝较粗、大理石崩边的情况，淋浴房的地面与柳超和罗强微信确认的施工效果不一致。目前尚余部分大理石在涉案房屋内未安装。《悦龙湾B30幢大理石增补清单》中，“雅士白通体规格板”和“加厚倒斜边”已完成。合同履行期间，柳超与明禾经营部的“董总”通过微信多次沟通供货安装问题：2017年3月12日，明禾经营部的“董总”通过微信向柳超发送一张大理石照片，并称卫生间墙面按照片供货安装；柳超回复照片中的大理石不是其选择的，同时其发送一张大理石照片，回复“我们选的这块整块大板至少纹理都对的上，他现在发的这块根本纹理都连不起来”、“前面这批墙面工厂已经做错耽误工期了，后面再做批和我们确认完全不符的板肯定不行”。2017年4月9日，柳超向“董总”提出，其不同意罗强向其发送的一楼二楼地面新的排版、尺寸，要求按照原来年前确认的图纸、尺寸安装。2018年3月21日，“董总”微信通知柳超“地下室雅柏灰”在当天验货包装，次日发货，估计下周周一到货。2018年6月8日，柳超微信发给“董总”三张大理石拉缝照片，“董总”语音回复“这个拉缝不对了吧，拉劈掉了”。2018年6月24日，柳超向“董总”发送微信，称“现在电视背景和卫生间墙面他们正在拉缝，缝填完快跟香烟那么宽！你们要来跟踪下，这样做下去墙面的大理石肯定报废”。“董总”未回复微信。2018年9月28日，柳超向“董总”发送了两张房屋现场照片，并说“到今天都没人来做”。2018年10月29日，“董总”向柳超发送一张大理石照片，并介绍相应尺寸。柳超回复“纹路与原来的差很多吧”，同时发送一张大理石照片，称“第一次和刘厂确认的这块板，相差太大了”。“董总”回复“你背景墙实际的纹理也不是这一块的”，并发送四张大理石照片。2018年11月1日，柳超发微信给“董总”问“板还没有找到”？“董总”回复“在找”。2018年11月10日，“董总”又微信发给柳超“雪花白”、“雅士白”大理石图片，介绍相关情况供柳超选择。柳超回复“再看看，雪花白的话乱纹就行不需要对纹，就是上面这块雪花差了点。”“董总”回复会再拍些图片，由柳超到时再确定。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明禾经营部曾向柳超发送收款账号更改通知，通知自2017年10月18日起原收款账号（账号为62×××05、户名为董艺蓓）停止使用，改用账号62×××67（户名为董艺蓓）。明禾经营部已于2018年11月21日注销。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条款和当事人陈述，柳超与明禾经营部签订的《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实际系承揽合同，立案案由有误，应予调整。柳超与明禾经营部签订的《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柳超在合同签订当日付清首付款150000元，按约明禾经营部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供货、安装。根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大理石多次供货安装又拆除、重新供货，直至2018年11月明禾经营部仍在寻找合适的大理石，而经本院勘查涉案房屋现场仍有部分区域未安装大理石，已安装的一楼客厅电视背景墙则存在严重影响美观的拉缝过粗问题，因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明禾经营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柳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楼雪光、金永跃、董艺蓓抗辩称其原已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供货安装，是柳超对其原已确认的大理石纹路不满意又要求更换、返工，尚未作晶面处理是因涉案房屋尚未完成木工、油漆工的工程，明禾经营部不存在违约，但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核算，报价清单项下已供货并安装的大理石材料款为285494.18元。合同解除后，尚未供货的停止供货；已供货尚未安装的，鉴于明禾经营部的大理石安装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故停止安装，由柳超退还给明禾经营部。在已安装的大理石中，一楼客厅电视背景墙的安装效果远不能达到一般房屋装修要求和美观程度，柳超要求全部拆除、恢复原状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故该部分材料款无需支付、应予以扣减，计21804.14元。虽三个卫生间墙面有瑕疵、淋浴房地面的拉槽板款式与约定不符，但未达到需拆除重装的程度，本院酌情认定扣减20%材料款，计17894.62元。综上，报价清单项下，应付材料款为245795.42元。至于安装、晶面费用。已完成晶面处理的有一楼客厅电视背景墙和三个卫生间，因电视背景墙不符合质量要求需拆除，故柳超无需支付相应安装、晶面费用。因三个卫生间墙面存在瑕疵且全部区域尚未作抛光处理，19.8米线条也未作抛光处理，就该部分安装、晶面费用本院综合认定扣减20%，按80%计付。其他大理石安装费用按约定计付。柳超认为19.8米线条在晶面处理过程中拉缝破坏无法修复，相当于总体上没有安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安装、晶面费用共计31011.18元。另外，《悦龙湾B30幢大理石增补清单》，明禾经营部完成“雅士白通体规格板”9855元、“加厚倒斜边”1062元，相应安装晶面费用应为1168元，合计12085元。综上，柳超应付合同款为288891.60元。柳超已付300000元，超过应付部分11108.40元明禾经营部应予以返还。关于柳超主张的地暖管返修损失48000元。本院认为，明禾经营部在拆除大理石损坏了地暖管，其应赔偿柳超因此遭受的损失。柳超提供的证据基本能够证明其因地暖管损坏而增加支出地暖管返工费用48000元，其要求明禾经营部承担该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柳超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明禾经营部应按约定完成施工，如有违约按实际天数支付每天200元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明禾经营部未能在约定工期内供货、安装完毕，确属违约，也必然给柳超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因柳超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考虑合同标的、合同履行情况，柳超主张的110000元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60000元。明禾经营部注销后，作为原经营者的楼雪光应对明禾经营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民法总则》和《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楼雪光和金永跃系夫妻，且该两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明禾经营部的收益与其家庭财产独立，也未举证证明两人实行独立财产制，金永跃甚至未提交有关其职业、收入等证据证明其另有独立收入，因此本院对柳超主张的明禾经营部系楼雪光、金永跃家庭经营的意见予以采纳，金永跃应对原明禾经营部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柳超主张的董艺蓓系实际经营者之一的意见。本院认为，虽明禾经营部曾使用董艺蓓的银行账户对外收款，但这不足以证明董艺蓓是明禾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柳超实际也未曾向董艺蓓账户转账付款，而且柳超在庭审中陈述董卫民系明禾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其诉讼主张与庭审陈述相矛盾。因此，本院对柳超该主张不予认定，对柳超要求董艺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楼雪光的反诉请求。上文已论述，明禾经营部未按约定完成全部货物供应及安装，且需返还多付的承揽款，楼雪光反诉要求柳超继续付款8693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柳超与原宁波市鄞州潘火明禾石材经营部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大理石石材销售合同》；二、被告楼雪光、金永跃返还原告柳超承揽款11108.40元；三、被告楼雪光、金永跃支付原告柳超违约金60000元；四、被告楼雪光、金永跃赔偿原告柳超地暖设施返修损失48000元；上述第二至四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柳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楼雪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5415元，财产保全费2815元，合计诉讼费8230元，由原告柳超负担4432元，被告楼雪光、金永跃负担37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反诉原告楼雪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丽人民陪审员  冯雅玲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陆烨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