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广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杭州市上城区水澄路6号2楼。 法定代表人王学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林伟，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峻，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刘琪，系被上诉人妻子。 上诉人浙江广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广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林伟、被上诉人顾峻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通公司于2001年6月29日与案外人张志芳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张志芳名下的602室房屋，但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602室房产三证均交由广通公司保管。顾峻原系601室房屋所有权人。2002年6月26日，顾峻与广通公司签订《换房协议》，约定“甲方（顾峻）同意将601室与乙方（广通公司）所有的602是（房产证上所有人为张志芳，建筑面积85.19平方米）进行交换……601室房屋暂不过沪，在今后过户时，甲方应配合乙方进行过户，提供必要的证件及填写必要的表格。”此后，601室房产三证均交由广通公司保管。2002年9月2日，顾峻与张志芳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顾峻购入602室，房价为32万元，602室转移登记至顾峻名下。上述《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其他内容未得到实际履行。案外人王子新、严敏芝原坐落于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02年3月6日，王子新、严敏芝与广通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为公房，广通公司应在原地安置，安置时间为2004年7月25日前。但此后广通公司未能按期进行安置。2006年9月10日，顾峻与王子新、严敏芝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王子新、严敏芝购入601室，房价为407000元。顾峻及王子新、严敏芝均委托杭州华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办理601室房屋转移登记等手续，办理材料中包含自行付款协议书，载明双方房款系自行交付，未经银行监管付款。2006年9月26日，601是转移登记至王子新、严敏芝名下。另，2006年11月期间，王子新、严敏芝各自所在单位均向广通公司开具了工龄证明单，说明二人工龄状况。顾峻及严敏芝均陈述，房款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履行，该房仅作为广通公司对王子新、严敏芝的安置房，由王子新、严敏芝与广通公司进行结算。现该房已于2013年再次出售，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李燕名下。广通公司于2019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顾峻将湖墅南路仓基新村60幢4单元601室房屋过户给其（若无法过户则赔偿其179.85万元）。审理中，广通公司明确诉请为要求顾峻赔偿其179.8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顾峻是否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交付601室房屋的义务。对此顾峻辩称其与案外人王子新、严敏芝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并据此转移601室房产所有权之王子新、严敏芝名下，系依据广通公司的指示进行房屋交付，其已经完全履行了《换房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顾峻在与广通公司签订《换房协议》后，将房产相关权利凭证都交付与广通公司，该房屋的权利凭证并未进行过补办，广通也未曾交还给顾峻，顾峻自移交凭证后已经不具备对该房屋进行处分的必要条件。顾峻及严敏芝均陈述，601室房产系作为安置房，由广通公司安置给严敏芝户。广通公司对严敏芝户富有安置义务，但广通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另行对严敏芝户进行了安置。同时结合严敏芝户拆迁安置协议、工龄证明单等相关材料，可见广通公司已着手办理严敏芝户安置工作，而顾峻与王子新、严敏芝签订合同并办理房产转移登记的时间，也与广通公司办理严敏芝户安置时间大致相符，这也与严敏芝的证言均能印证，原审法院采信证言的证明力。另，顾峻以与王子新、严敏芝签订转让合同的方式将601室房屋直接转移至王子新、严敏芝，而广通公司向顾峻交付602室房产同样也采取了由原房产权利人与顾峻签订转让合同的方式进行，二者模式一致。庭审中广通公司也认可购入601室房产主要用于拆迁安置。据此也更印证顾峻陈述的合理性。综上，顾峻关于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及履行方式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顾峻已依据广通公司指示，按其要求的方式向广通公司履行了换房协议的义务，现广通公司主张顾峻支付赔偿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广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93.5元，由浙江广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广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有误。上诉人在庭审后根据法庭要求通过邮寄提交了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对严敏芝没有安置义务，但一审没有组织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作表述，对上诉人不公。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严敏芝是否系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办理。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曾发出指令，严敏芝系利害关系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史芝松的证言仅证明其曾从被上诉人出取得产权证，不能证明产权取向，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严敏芝系上诉人指令。三、已生效的（2012）杭下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查明米市二期工程地块拆迁人虽系广通房产，但具体的拆迁安置工程均由中联房产实施，资金和房屋也由中联房产实施，故上诉人对严敏芝没有安置义务，不可能指令上诉人与严敏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严敏芝原住房系公房，根据当时的拆迁规定，只能享有使用权安置。且购买公房即房改房，上诉人无权审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严敏芝是上诉人对严敏芝的安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广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顾峻负担。 被上诉人顾峻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于2002年与被上诉人签订换房协议时，上诉人就收走了被上诉人的产权证原件。2006年上诉人派人拿着产权证原件和换房协议要求被上诉人履行配合义务将房屋过户给严敏芝，被上诉人予以配合。史芝松证言也明确了被上诉人的产权证原件被上诉人收走，故被上诉人不具备房屋处分的必要条件，上诉人未合理说明产权证原件的去向。上诉人本可以简单翻阅公司记录或询问员工办理过户的事宜，且上诉人多年来也未就产权证未经许可被使用而报案，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帮助上诉人去安置。上诉人隐瞒事实和证据。二、一审程序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没有质证必要，且该证据中显示浅水湾的整个开发过程都以上诉人名义进行，包括拆迁、安置和销售。2006年案涉房屋过户给严敏芝时也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被上诉人和严敏芝均不可能知晓内部协议。三、上诉人有对严敏芝的安置义务。上诉人和严敏芝签订有拆迁协议，且不受其内部协议影响。严敏芝一审中已经陈述其多年来未得到安置，多次维权后上诉人才安置其案涉房屋。（2012）杭下民初字第1074号案件中也明确了上诉人对拆迁户进行了安置。四、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安置方式并不是问题。安置方式有多种，只要上诉人和蒋敏芝达成一致即可，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只是履行配合义务。上诉人对其他户的安置房产权系通过非正规办法办理，与正常安置不同，网上也有被上诉人其他拆迁不合规的案例。五、史芝松和严敏芝是本案关键证人。上诉人13年后才起诉导致被上诉人举证困难，但被上诉人提交了该两位证人证言，上诉人应反证。六、被上诉人怀疑上诉人通过诉讼以谋取不法利益，并曾报案。综上，被上诉人顾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米市小区二期合作开发合同书及（2012）杭下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米市二期项目上诉人已经与其他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上诉人来讲没有安置义务，以上诉人名义进行拆迁只是因为项目在上诉人名下，但具体的拆迁安置实施都是案外人；2、（2018）拱民一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米市二期由案外人开发，拆迁安置义务由其承担。 被上诉人顾峻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广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顾峻认为，对证据1，1999年广通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对外拆迁均以广通公司名义进行，而2006年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以广通公司名义进行的，1074号判决书是一审判决书，广通公司没有提供二审判决书，拆迁中不止是广通公司，还有案外人加盖印章，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与严敏芝的拆迁合同只有广通公司的章；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光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2涉及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但又明确对外以广通公司名义，故广通公司与案外人的约定不足以对抗他人，对该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换房协议》系本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订立后，顾峻从原产权人处通过转让合同取得了602室房屋产权，广通公司收走了顾峻名下的601室房屋的房产三证，且未有证据证明该601室房产三证之后又被顾峻取得。顾峻主张系根据广通公司的指示与王子新、严敏芝签订2006年9月10日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虽顾峻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广通公司的指示，但结合601室房屋产权三证由广通公司保管、广通公司与严敏芝签订有《拆迁安置协议》的事实，广通公司一审对其购入601室主要是用于拆迁安置的自认，以及王子新、严敏芝各自所在单位向广通公司开具的工龄证明单和严敏芝关于房屋转让合同系广通公司工作人员让其签署的证词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顾峻系受广通公司指示将601室房屋出售并过户给严敏芝，且广通公司向顾峻交付的602是房屋也同样采取由原房屋产权人与顾峻签订转让合同的模式。广通公司称其已经将项目转让仅以其名义进行安置，系其与他人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外人，广通公司亦未有效举证他人对严敏芝的安置情况。综上，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7元，由浙江广通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