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晖，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鹏，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发，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汪河路115号。法定代表人：李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卓林，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青国，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奋华，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有，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45号。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女，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会，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上诉人赵东晖、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奋华、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沈阳华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东晖上诉请求:要求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奋华、双兴公司、华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892万元应再加上已付款100500元；腾越公司的代工费544631.85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返工、误工费179800元不应支持；涂料工程有部分不是王奋华施工，应扣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是2019年3月。腾越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改判；由王奋华、双兴公司、华锐公司承担一审与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腾越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王奋华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王奋华收到892万元工程款，如赵东晖认为已付工程款数额大于王奋华自认数额应提供相关凭证，100500元包含在892万元内；赵东晖提供的代工签证单等材料无王奋华签字确认，且签证单内容涉及赵东晖承包内容，无法区分哪部分是王奋华施工，赵东晖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代工费不应在工程款内扣除；王奋华提供的7张工作联系单、修补单或补充合同，该部分费用为发包方导致的反工及误工，7张单据由赵东晖现场工作人员张国齐签字确认，该部分费用应由赵东晖承担；王奋华施工面积按甲方结算面积，一审法院依据腾越公司与华锐公司的结算确认王奋华的工程量，如果赵东晖认为不是王奋华施工可以提供相应证据；工程于2015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至2017年5月20日涉案工程质保期已满，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正确；腾越公司违法转包给赵东晖，赵东晖又违法转包给王奋华，所以腾越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双兴公司辩称，同意腾越公司上诉意见。华锐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王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赵东晖给付拖欠工程款3441668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腾越公司、双兴公司、华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赵东晖、腾越公司、华锐公司、双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越公司与双兴公司系挂靠关系。2012年10月15日，腾越公司以双兴公司的名义与华锐公司签定《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约定：华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沈阳碧桂园银河城5区35号地块一至三标段总承包给双兴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3月，腾越公司与赵东晖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腾越建筑公司将碧桂园银河城35#地块4#、11#-15#、22#-24#、33#、34#、Z04网点建设工程分包给赵东晖进行施工。2014年10月15日，赵东晖与王奋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赵东晖将其承包的沈阳碧桂园银河城35#5-1、5-2地块的4#、11#、12#、13#、14#、15#、22#、23#、24#、33#、34#、Z04建筑工程的外墙保温和真石漆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王奋华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其中包括外墙保温和真石漆劳务施工及材料），真石漆材料由赵东晖提供，油漆款项由王奋华承担；施工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15日；承包施工劳务费为每平方米187元（其中保温部分每平方米劳务费90元，真石漆部分连工带料每平方米劳务费97元），总承包施工面积按碧桂园甲方结算面积，施工面积有变更的，以书面变更后的实际施工面积计酬。王奋华承包施工单价为一次性包干计价，苯板全部按10公分厚通算，造型另算；王奋华在承包劳务项目施工结束后，并经赵东晖验收合格，赵东晖应向王奋华支付总承包劳务费数额的95%，另5%作为劳务施工质量质保金，该质保金在两年付清；保修期自项目完工之日起计算为2年。2014年11月7日，赵东晖与王奋华签订《补充合同》（以下称“《补充合同》一”），约定：增加碧桂园银河城35#地块5-1、5-2区4#、11#、12#、13#、14#、15#、22#、23#、24#、32#楼地下室夹层顶板50厚挤塑板保温层工程，夹层反粘挤塑保温板按实际粘贴面积计算，包工包料单价75元/㎡，夹层反粘挤塑板验收完成后支付分项工程总价的90%，所有条款按前提大合同执行。2015年4月4日，赵东晖现场工作人员孙广迁、张国齐向王奋华出具《补充合同》（以下称“《补充合同》二”）一份，载明：“兹有碧桂园35#地块赵东晖项目部商业网点外墙粘贴A级防火保温板材料，由于石材面内粘贴保温板且钢构雨篷焊接，门窗边粘贴面积小，造型和槽钢眼多，故施工难度大，且保温板包柱包梁，所以价格不能和其它楼号一样，包工包料135元/㎡，按实际发生计算工程量，锈铁漆另算单价。”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奋华对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部分进行了施工。并分别于2014年10月和2015年5月施工结束。2015年5月20日，涉案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本案审理期间），腾越公司与华锐公司先后对涉案工程的三标段（4#、14#、22#、23#、24#、33#、34#、Z04）、二标段（11#、12#、13#、15#）进行了结算。庭审中，腾越公司向法庭提供《35#地赵东晖队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明细表》（含每栋楼分项明细）一份，就本案王奋华施工部分面积进行了统计。该明细表载明：保温部分总面积为70681.3㎡，包括：外墙面保温面积54725.019㎡、阳台天棚保温面积4858.79㎡、设备夹层保温（夹层天棚、外墙）面积6178.0128㎡、屋面保温面积4919.48㎡。其中商业网点（Z04网点）外墙保温部分面积为582.49㎡，夹层保温面积共计3141㎡，特殊造型部分面积共计1296.92㎡。真石漆总面积为62208.62㎡，涂料工程总面积为2545.81㎡（其中涂料部分共计353.39㎡，铝单板真石漆部分共计2192.42㎡）。庭审中，王奋华、赵东晖、腾越公司、华锐公司、双兴公司对该工程量明细表均予以认可。同时，王奋华自认保温部分面积中，屋面保温部分4919.48㎡不是王奋华施工。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赵东晖确认劳务施工协议书中“造型”部分的工程款为586778.88元。王奋华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因发包方原因导致返工及误工情况如下：1.因雨篷施工发生修补费用16500元；2.因铝带板造型、安装吊篮发生修补费用21000元；3.因后装铁艺发生修补费用13140元；4.因百叶窗不合标准，发生苯板收口费用15000元；5.因大理石无法收边，发生苯板收边费用3000元；6.因骨架焊接发生修补费用75000元；7.因工人罢工发生误工损失36160元。上述签证单共计金额179800元，均由赵东晖现场工作人员张国齐签字确认。2014年，因35#地交楼工期紧张，现场施工人员不能满足华锐公司进度要求，腾越公司将22#楼（4333.95㎡）、33#（2350.28㎡）楼的外墙涂料工程人工部分另行分包给案外人王大伟施工。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14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大伟施工部分工程款为390576.85元。再查明，赵东晖向王奋华支付工程款情况如下：1.2014年6月26日，赵东晖向王奋华转账支付10万元；2.2014年8月4日，赵东晖向王奋华转账支付120万元；3.2014年9月9日，赵东晖支付王奋华现金70万元；4.2014年9月30日，赵东晖向王奋华转账支付15万元；5.2014年10月17日，赵东晖向王奋华转账支付11万元；6.2014年10月24日，赵东晖向王奋华转账支付5万元；7.2014年10月27日，赵东晖向王奋华转账支付4万元；8.2015年7月8日，赵东晖支付王奋华现金100万元。以上，共计335万元。还查明，腾越公司在王奋华施工期间代赵东晖向王奋华支付工人劳务费情况如下：1.2014年10月30日，王奋华向腾越公司报送工人工资表3份，金额分别为20.43万元、50万元、46.9万元。王奋华于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8日出具承诺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2014年11月1日，王奋华向腾越公司报送工人工资表1份，金额为32.4万元。2014年11月8日，王奋华出具承诺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3.2014年11月7日，腾越公司直接向王奋华工人支付劳务费四笔，金额分别为15万元、12万元、4.77万元、18.23万元，共计50万元；4.2015年2月13日，王奋华向腾越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收到总工程结算款300万元；又查明，2015年7月8日，王奋华、赵东晖、腾越公司在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签订《劳务费发放三方协议》一份，载明：腾越公司同意替赵东晖先行向王奋华垫付劳务费3176950元，该劳务费系王奋华在2015年3月22日后发生的费用，该笔费用将在赵东晖后续进度款中予以扣除。王奋华承诺收到此款后全部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否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同日，王奋华向赵东晖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即赵东晖第8笔付款凭证），载明：35#地保温真石漆人工费（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7月8日）100万元。2017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涉案工程另一施工人赵立勇诉赵东晖、腾越公司、双兴公司、华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7辽0114民初9177号）中，腾越公司亦主张于2015年7月8日与该案赵立勇签订《劳务费发放三方协议》，并主张支付赵立勇工程款3176950元。庭审中，腾越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财务付款明细中，2015年7月赵东晖名下仅记载一笔金额为3176950元的付款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一、关于合同效力及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华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双兴公司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双兴公司，故华锐公司与双兴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腾越公司以双兴公司名义承包上述工程，其与双兴公司系属挂靠合同关系。此后，双兴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东晖，赵东晖又将保温及外墙真石漆部分分包给王奋华。鉴于本案赵东晖系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腾越公司与赵东晖之间，赵东晖与王奋华之间均属违法分包关系，分包合同均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王奋华作为保温及外墙真石漆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其要求赵东晖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奋华要求腾越公司、双兴公司、华锐工程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比较第二款规定的条文内容，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提起给付工程款的诉讼,原则上应当适用第一款规定，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而第二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在特殊情况下准许实际施工人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本案中，王奋华系与赵东晖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取得涉案工程，其完成的外墙保温、真石漆喷涂等工程，仅仅是发包人华锐公司与双兴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很小一部分施工内容，属违法分包工程，并非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义务，本案不具备上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条件，故华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鉴于本案腾越公司系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东晖，腾越公司系违法分包人，故腾越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双兴公司因与腾越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双兴公司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关于王奋华实际施工工程量与工程价款问题。（一）保温部分工程款。1.关于工程面积的结算标准问题。本案中，王奋华、赵东晖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总承包施工面积按碧桂园甲方结算面积计算。现本案腾越公司与华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对涉案工程二标段、三标段总体进行了结算，且腾越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涉及王奋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明细表，庭审中王奋华、赵东晖均对该明细表予以认可，故本案工程量无需再进行鉴定，应以腾越公司提供的工程明细表作为结算依据。2.关于Z04网点部分面积及工程款（《补充合同》二约定工程部分）。本案中，2015年4月4日，赵东晖现场工作人员孙广迁、张国齐向王奋华出具的《补充合同》二，变更碧桂园35#地块商业网点（Z04）外墙保温部分单价为：包工包料135元/㎡。故该部分保温工程款应依据Z04网点部分的面积单独计算。现根据腾越公司提供的工程明细表，Z04网点部分保温面积为582.49㎡，故该Z04网点保温部分工程款应为78636.15元（135元/㎡×582.49㎡）。3.关于地下室夹层保温部分面积及工程款（《补充合同》一约定工程部分）。本案中，2014年11月7日，赵东晖与王奋华签订的《补充合同》一，约定：增加碧桂园银河城35#地块5-1、5-2区4#、11#、12#、13#、14#、15#、22#、23#、24#、32#楼地下室夹层顶板50厚挤塑板保温层工程，夹层反粘挤塑保温板按实际粘贴面积计算，包工包料单价75元/㎡。现根据腾越公司提供的工程明细表，地下室夹层保温面积共计3141㎡，故该增加的地下室夹层保温部分工程款应为235575元（75元/㎡×3141㎡）。4.关于特殊造型部分工程款（劳务施工协议书中约定“造型另算”部分）。本案中，王奋华、赵东晖劳务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造型另算”，故该部分工程款应由王奋华、赵东晖另行结算，同时该部分面积应当从腾越公司提供的工程明细表中予以扣除（特殊造型部分1296.92㎡）。现王奋华、赵东晖已自行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核算，且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王奋华、赵东晖核算结果，确定该部分工程款为586778.88元。5.关于外墙保温部分面积及工程款（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部分）。本案中，经腾越公司与华锐公司进行结算，确定合同中约定由王奋华施工部分保温面积共计70681.3㎡，鉴于庭审中王奋华自认屋面保温部分4919.48㎡不是王奋华施工，故该部分面积应当予以扣除。同时，该总面积中还应扣除已另行计算的Z04网点部分面积582.49㎡、地下室夹层保温面积3141㎡、特殊造型部分面积1296.92㎡，即外墙保温部分面积应为60741.41㎡（70681.3㎡-4919.48㎡-582.49㎡-3141㎡-1296.92㎡）。故外墙保温部分工程款应为5466726.9元（90元/㎡×60741.41㎡）。6.关于赵东晖主张腾越公司代工及罚款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东晖及腾越公司向法庭提供的代工签证单及罚款单均无王奋华签字确认，且签证单内容涉及赵东晖承包工程的各个项目，内容繁杂，无法区分哪部分为王奋华施工内容。现王奋华对于赵东晖主张的代工及罚款部分不予认可，且赵东晖及腾越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赵东晖主张的代工及罚款部分，不予采纳。综上，王奋华施工保温部分工程款为6367716.93元（78636.15元+235575元+586778.88元+5466726.9元）。（二）真石漆部分工程款。1.关于王奋华施工部分认定问题。本案中，经腾越公司与华锐公司结算，确定合同约定由王奋华施工的真石漆工程量为62208.62㎡、涂料工程量为2545.81㎡。赵东晖在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中提出涂料部分不是王奋华施工，该部分不是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但经法庭核对腾越公司提供的真石漆每栋楼分项明细，发现腾越公司载明的12#喷刷涂料1096.21㎡、13#喷刷涂料1096.21㎡，备注均为“铝单板真石漆”，且单价也与真石漆单价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12#喷刷涂料1096.21㎡、13#喷刷涂料1096.21㎡，均为真石漆的施工面积，应当计算在真石漆工程量中。对于该明细中载明33#喷刷涂料73.62㎡、11#喷刷涂料279.77㎡，因该面积系阳台、檐口等部分，确为涂料施工，且王奋华未能提供该部分工程包括在合同中，且实际由其施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王奋华真石漆施工部分总面积应为64401.04㎡（62208.62㎡+2192.42㎡），真石漆部分工程款应为6246900.88元（97元/㎡×64401.04㎡）。2.关于王大伟代为施工部分。2014年，因35#地交楼工期紧张，现场施工人员不能满足华锐公司进度要求，腾越公司将22#楼、33#楼的外墙真石漆工程人工部分分包给案外人王大伟施工。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14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大伟施工部分工程款为390576.85元。因案外人王大伟承包的仅为劳务部分，真石漆材料系从王奋华处领取，材料费仍记在王奋华名下，故本案在计算王奋华真石漆工程款时，应从其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王大伟施工部分的劳务费390576.85元，而不应将该部分面积从王奋华施工面积中扣除。3.关于真石漆材料款问题。本案中，王奋华、赵东晖劳务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真石漆材料由赵东晖提供，油漆款项由王奋华承担，故赵东晖应付王奋华真石漆工程款中应扣除真石漆材料款。鉴于王奋华在起诉状中主张真石漆材料款为1564311.5元，赵东晖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真石漆材料款部分金额为1564311.5元。综上，王奋华施工真石漆部分工程款为4292012.53元（6246900.88元-390576.85元-1564311.5元）。（三）关于返工及误工部分工程款。本案中，王奋华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因发包方原因导致返工及误工，发生修补及误工损失包括：1.因雨篷施工发生修补费用16500元；2.因铝带板造型、安装吊篮发生修补费用21000元；3.因后装铁艺发生修补费用13140元；4.因百叶窗不合标准，发生苯板收口费用15000元；5.因大理石无法收边，发生苯板收边费用3000元；6.因骨架焊接发生修补费用75000元；7.因工人罢工发生误工损失36160元。上述修补及误工损失共计金额179800元，签证单均由赵东晖现场工作人员张国齐签字确认，故该部分金额应当计算在王奋华的工程款中。综上，本案全部工程款金额为10839529.46元（6367716.93元+4292012.53元+179800元）三、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关于赵东晖付款部分。本案中，赵东晖主张共计支付王奋华工程款335万元，王奋华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腾越公司付款部分。1.关于腾越公司付款凭证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腾越公司向王奋华支付的工程款均为代付工人工资，故王奋华领款程序为先向腾越公司报送施工人员工资表，再由腾越公司支付劳务费，王奋华出具收款收据或承诺书（通常存在时间上的延后性）。故腾越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应由工人工资表及王奋华的收款收据或承诺书两部分组成。现腾越公司虽主张2014年10月20日分三笔支付王奋华劳务费100万元，2015年6月19日分三笔支付王奋华劳务费100万元，但腾越公司仅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施工人员工资表6份，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王奋华请款事实，无法作为腾越公司实际已付款的凭证，故腾越公司主张的该两笔200万元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关于腾越公司主张2015年7月8日支付王奋华劳务费3176950元一节（三方协议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腾越公司虽主张已支付王奋华劳务费3176950元，但仅就自主张向法庭提供《劳务费发放三方协议》一份，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且该协议明确载明“收到此款后将全部用于下属工人的工资发放”，故该三方协议不足以证明腾越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实际向王奋华支付了上述金额。同时，腾越公司在（2017）辽0114民初9177号案件中亦主张与另一施工人赵立勇也签订了《劳务费发放三方协议》，并支付了同样金额的劳务费3176950元，而其向法庭提供的财务付款明细中却仅有一笔3176950元的付款记录。现腾越公司主张的付款事实不符合常理，且与其证据无法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腾越公司主张已支付王奋华劳务费317695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但本案王奋华曾于三方协议签订当日向赵东晖出具100万元收款收据（即赵东晖第8笔付款凭证）一份，载明：35#地保温真石漆人工费（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7月8日）100万元，该笔款项无论从给付时间、给付方式还是载明内容（支付劳务费的期间）来看都与该三方协议的内容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奋华、赵东晖签订三方协议后，腾越公司实际向王奋华支付劳务费部分的金额为100万元，因该笔款项王奋华已向赵东晖出具收款收据，且已计算在赵东晖的已付款金额中，故一审法院在腾越公司的代付款部分中不再重复计算。3.关于腾越公司付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腾越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为10174250元，扣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部分5176950元（2000000元+3176950元），余额为4997300元。现王奋华自认收到腾越公司代付工程款557万元（892万-335万），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奋华自认金额予以确认，并认定腾越公司代付款部分为55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东晖已付工程款为335万元，腾越公司代付工程款为557万元，共计已付工程款为892万元。四、关于挤塑板材料款问题。庭审中，王奋华陈述该部分材料款不是涉案工程所需材料，而是赵东晖委托王奋华进的一批材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赵东晖委托王奋华代进材料一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王奋华未能就该部分材料款已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王奋华提出该部分材料款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奋华可另案提起诉讼。五、关于赵东晖应付工程款金额问题。本案中，王奋华、赵东晖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5%，保修期为项目完工之日起计算2年。而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20日整体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截止至2017年5月20日，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赵东晖应全额支付王奋华工程款。鉴于本案工程款金额为10839529.46元，赵东晖及腾越公司已支付王奋华工程款共计8920000元，故赵东晖应再支付王奋华工程款1919529.46元（10839529.46元-892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奋华支付利息。其中质保金部分541976.47元（10839529.46元×5%）应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利息，剩余工程款1377552.99元（1919529.46元-541976.47元），应自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利息。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王奋华、赵东晖合同约定施工面积按碧桂园甲方结算面积，而赵东晖涉案工程虽于2015年5月竣工，但华锐公司与腾越公司于2019年3月方完成工程的结算，故王奋华起诉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一、被告赵东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奋华工程款1919529.46元及利息（利息1以1377552.99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以541976.47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赵东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33.3元，由王奋华负担12258.3元，赵东晖负担220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一审审理中，就已付款数额问题，王奋华提供证据（一审证据卷26页）载明：已支付金额892万，签字王奋华，备注本次支付100500元。本院认为，本案赵东晖将保温及外墙真石漆部分分包给王奋华的事实存在，王奋华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事实亦存在，故王奋华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王奋华的施工总额及已付款情况，判决赵东晖给付王奋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给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问题。赵东晖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892万元应再加上已付款100500元，针对此节，根据在一审审理中就已付款数额问题王奋华提供证据（一审证据卷26页）载明：“已支付金额892万，签字王奋华，备注本次支付100500元”本院认为先载明已支付金额892万，后本次支付100500元，可以认定在已付款892万的基础上又付款100500元。故对赵东晖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数额予以调整。赵东晖上诉主张的腾越公司的代工费544631.85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返工误工费179800元不应支持、涂料工程有部分不是王奋华施工应扣除的问题，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腾越公司上诉主张腾越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且在本案中腾越公司有直接向王奋华付款的行为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腾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东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奋华工程款1819029.46元及利息（利息1以1277052.99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以541976.47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33.3元，由王奋华负担13258.3元，由赵东晖负担2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6.6元，由王奋华负担4666.6元，由赵东晖负担32000元，由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