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81刑初2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仇义文，男，1967年7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汨罗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经商，住湖南省汨罗市。2019年8月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汨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经汨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并由汨罗市公安局执行。2020年1月8日，因病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汨罗市公安局执行。指定辩护人何冰洁，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检察院以汨检公诉刑诉[2019]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仇义文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仇义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本院遂当庭转为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汨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仇义文及指定指定辩护人何冰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汨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仇义文于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采取“提篮子”的方式，以每吨2000元左右的价格在湖北恩施多次收购掺杂有使用过的不干净输液袋、一次性针管、医用棉签、注射器等医疗废弃物约40吨拉回汨罗，再以每吨28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仇某，从中获利8000余元。2019年8月1日,被告人仇义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下列证据：被告人仇义文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同案犯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流水记录等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同案犯仇某的供述；被告人仇义文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仇义文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仇义文与仇某构成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款第一、四款。建议判处被告人仇义文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仇义文当庭辩称，他收购的医疗废弃物只有十几吨，他与仇某之间的银行流水账还有其他正常的业务往来。其辩护人何冰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仇义文出售给仇某的输液袋中是否参杂有使用过的棉签、注射器等医疗废物的证据不充分。首先，仇某经营的医疗废物是从多处收购来的，仇义文并非唯一供货商。其次，2016年4月7日，在仇某处查获扣押的医疗废物中含有一次性注射器、医用棉签等医疗废物，而仇义文销售的最后一次输液袋是两个月前的2月7日。第三，仇义文的供货商袁某、康某证明他们出售的输液袋没有棉签、纱布、针头等感染性和损伤性医疗废物。2、即使认定被告人仇义文销售了含有危险废物的医疗废物，仇义文也是不知情。因为仇义文对自己的货物进行过抽样检验，没有发现针管、棉签或其他污染物，已尽到注意义务，被告人仇义文的行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而非主观上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仇义文和仇某（已判刑）均不具有收购处理医疗废物垃圾的资质。于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仇义文采取“提篮子”的方式，以每吨2000元左右的价格在湖北恩施多次收购被医用棉签等医疗废物污染过的输液袋，或还夹杂着医用棉签、输液器等医疗废物输液袋40吨左右，再以每吨28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仇某，从中获利8000余元。2019年8月1日,被告人仇义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休庭后补充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仇义文的基本情况与庭审的查明一致，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仇义文于2019年8月1日主动到汨罗市公安局古培派出所投案。3、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仇某等人因环境污染罪被处罚的情况。4、仇某尾数是1472账户付到仇义文尾数是3616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仇某分别于2015年6月2日转款11300元、2015年7月9日转款10000元、2015年7月12日转款7880元、2015年8月9日转款19000元、2015年8月19日转款8280元、2015年9月13日转款15400元、2015年11月2日转款20000元、2015年11月22日转款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款15000元、2015年12月22日转款7300元、2016年2月7日转款20000元给仇义文，共计11笔144160元。5、汨罗市环保局关于对仇某非法处置的医疗废物的认定意见。证明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关于使用后的一次性医疗器械环境管理法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文件明确指出：对用于人体并使用后的一次性医疗用品及一次性医疗器械，包括使用后的一次性注射器和一次性输液器，不论是否剪除针头，均应按照医疗废物实施环境保护监督管理。医疗废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确认的危险废物。6、医疗废物分类名录。证明医疗废物分类目录中的感染性废物包括：1、……包括棉球、棉签、引流棉条、纱布及其他各种敷料；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一次性医疗用品及一次性医疗器械；……6、使用后的一次性使用医疗用品及一次性医疗器械视为感染性废物。医用针头……属于损伤性医疗废物。门类目录中的说明：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是指用一次后即丢弃的，于人体直接或者间接接触的，并为达到人体生理卫生或者卫生保健目的而使用的各种日常生活用品。7、汨罗市环保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查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过磅单等。证明在仇某处扣押未处置、已处置的医疗废物的数量。8、辨认笔录。证明仇某辨认出被告人仇义文向其多次出售医疗废物。9、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汨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6年4月11日对湖南省汨罗市古培镇杨柳村三组仇某宅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见仇宅北侧的加工车间内地面呈清理状，在加工车间东南侧见一停止运行的加工生产线，在生产线西端见有一塑料大桶，桶内有残余的塑料颗粒。继续勘查见仇宅地坪南端有堆放的废弃物。在加工车间北墙外，见门口两侧堆放有废弃物。（附现场照片）10、仇某被扣押转移至同力循环危险废物仓库的医疗废物现场取证照片。证明可见分拣后的一次性输液器及破碎包装的颗粒数袋。11、同案犯仇某的供述。证明他是从2015年5月份开始进行输液袋收购破碎加工的，仇义文出售过医疗废弃物给他。他从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2月7日共转账支付11笔钱给仇义文，共计金额144160元，其中2015年11月2日那笔20000元是仇义文借他的钱，还有就是2016年2月7日那笔20000元，其中10000元是王某要他转付的，他欠王某的钱，王某欠仇义文的钱，所以王某要他转付。还有就是2015年8月19日一笔8280元是他收购仇义文塑料地毯钱，其他的都是收购医疗废物支付给仇义文的货款，有105880元是医疗废物的货款钱。仇义文出售给医疗废物有多次，具体几次他记不清了，他一般是以2800元一吨收仇义文的货，累计从仇义文那里收购了37.8吨医疗废物。仇义文出售给他的医疗废物是从湖北恩施来的，主要的是使用过的输液袋，但是也不干净，每次都夹杂有使用过的输液器、注射器、医用棉签、医用手套等。12、被告人仇义文的供述与辩解。供述了他销售给仇某的医疗废弃物，是他从湖北恩施废旧物资处理中心收购来的，他收购的是输液袋，知道一次性输液器、注射器等医疗废物是不能碰的。废旧物资处理中心，安排有人专门分拣从医院拖过来的输液袋，自己看到从中分拣出来一些医用棉签和被护士剪断的输液器。他收购时，自己也稍微检查了一下，但没有每袋都开包详细检查，因此，也不排除其中夹杂着没有分拣干净的医疗废物。仇某收货后，都是通过银行账户向他转账的，其中还包括他们之间的一些其他生意往来，现在他无法分清，但至少送十几吨货。他知道错了，希望法庭从轻处罚。他没有专门从事医疗废品收购处置的合法有效证照，仇某应该也没有，他没有问过仇某。辩解他在公安机关问话时，他讲自己不是记得很清楚，办案民警基本就按照仇某的问话内容记录的。他主要是对数量40吨有异议，收购的输液袋可能分拣不干净，但他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属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仇义文明知自己收购的输液袋被医用棉签等医疗废弃物污染，仇某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向其提供，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仇义文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仇义文与仇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其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仇义文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仇义文收购的医疗废物有40吨左右。被告人仇义文当庭辩称，他收购的医疗废弃物只有十几吨，他与仇某之间的银行流水账还有其他正常的业务往来。经查，被告人仇义文在审查起诉阶段向公诉机关供述，他大概卖给仇某40吨左右的医疗废弃物，他们之间货款结算的银行流水，他在公安机关核对过，都属实。证人仇某证明经过他对双方银行流水的辨认，剔除双方的其他业务往来有105880元是医疗废物的货款钱，按每吨2800元的收购价，累计从仇义文那里收购37.8吨医疗废物。被告人仇义文当庭陈述他在公诉机关的供述属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仇义文的当庭辩解，没有提供其他新证据或者相关证据线索来佐证，其也无法辨认哪笔银行转账是其他业务往来，且其在公诉机关也作了他大概卖给仇某40吨左右的医疗废弃物的供述，故对其当庭辩解只有十几吨医疗废弃物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仇义文的辩护人何冰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仇义文出售给仇某的输液袋中是否参杂有使用过的棉签、注射器等医疗废物的证据不充分。首先，仇某经营的医疗废物是从多处收购来的，仇义文并非唯一供货商。其次，2016年4月7日，在仇某处查获扣押的医疗废物中含有一次性注射器、医用棉签等医疗废物，而仇义文销售的最后一次输液袋是两个月前的2月7日。第三，仇义文的供货商袁某、康某证明他们出售的输液袋没有棉签、纱布、针头等感染性和损伤性医疗废物。2、即使认定被告人仇义文销售了含有危险废物的医疗废物，仇义文也是不知情。因为仇义文对自己的货物进行过抽样检验，没有发现针管、棉签或其他污染物，已尽到注意义务，被告人仇义文的行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而非主观上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经查，证人仇某证明他收购仇义文的输液袋也不干净，每次夹杂有使用过的输液器、医用棉签等。被告人仇义文的供述证明他看见废旧物资处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从输液袋中分拣出一些医用棉签和被剪断的输液袋，他自己不排除送给仇某的输液袋中是否夹杂着没有分拣干净的医疗废物。本院认为，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有毒性和感染性等一种或者一种以上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与其他固体废物混合，混合后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因此，被告人仇义文在废旧物资处理中心收购的输液袋都已被具有污染性的医用棉签污染，应当认定全部属危险废物，且被告人仇义文对此是明知的，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仇义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仇义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宗辉审 判 员  吴志勇人民陪审员  何高如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