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辉，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军，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伟，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女，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鸿，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女，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王全辉为与被上诉人高洪伟、王洁、尹建鸿、冯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全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全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于“利息结算后抵扣其他借款本金”的事实，王全辉确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应当由高洪伟、尹建鸿提供证据证明之前5笔借款系还款而非利息结算后抵扣。其次，利息结算后抵扣其他借款并非仅局限于案涉借款。2018年12月底结算前虽均按月利率6%计息，但双方结算系按月利率2%结算后抵扣其他借款本金。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全辉与高洪伟、尹建鸿均确认双方之间未结清债务为本案20万元借条与2017年8月7日借条，即高洪伟、尹建鸿归还和计息结算抵扣的金额优先归还其他借款。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高洪伟、尹建鸿累计借款1230000元，其中转账交付的金额已达100余万元，而高洪伟、尹建鸿经举证共给付本息535600元。即使在不计算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借款人与担保人归还的金额尚不足以归还本金。对于案涉债务的还款情况，高洪伟、尹建鸿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诉讼中高洪伟、尹建鸿仅举证还款535600元，其余还款仅口头陈述，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应当由高洪伟、尹建鸿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及担保人超出本息支付款项总额已超过借款实际主张金额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支持王全辉的上诉请求。 尹建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全辉的主张不是事实，高洪伟、尹建鸿实际支付利息高达月利率6%，已经超额清偿法律所保护的借款本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洪伟、王洁答辩称：同意尹建鸿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洪伟、王洁返还借款200000元、支付利息34800元、支付逾期利息16916.67元（按年利率17.4%暂计至2019年3月4日，此后另计）、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2.尹建鸿、冯丽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高洪伟、王洁、尹建鸿、冯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王全辉、高洪伟、王洁、尹建鸿、冯丽共同签订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借款人高洪伟向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从借款开始到归还日期后贰年止……借款人：高洪伟、王洁……担保人尹建鸿、冯丽”。同日，王全辉分四笔向高洪伟账户汇款200000元。亦在同日，高洪伟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前述借款。另查明，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7月22日间，除去前述本案借款200000元外，王全辉与尹建鸿、高洪伟之间还存在其他6笔借款关系，即：①2017年8月7日借款200000元，借款人为高洪伟、担保人为尹建鸿，归还日期为2019年8月7日（借期2年，银行凭证显示当日借款交付金额200000元）；②2017年8月17日借款80000元，借款人为高洪伟、担保人为尹建鸿，归还日期为2018年2月17日（借期6个月，银行凭证显示当日借款交付金额为75200元）；③2017年11月18日借款250000元，借款人为尹建鸿，归还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借期6个月，银行凭证显示当日借款交付金额为40000元）；④2018年1月10日借款300000元，借款人为高洪伟、担保人为尹建鸿，归还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借期6个月，银行凭证显示当日交付借款金额为120000元）；⑤2018年1月28日借款150000元，借款人为尹建鸿，归还期限为2018年4月28日（借期3个月，银行凭证显示当日借款交付金额为150000元）；⑥2018年7月22日借款150000元，借款人为高洪伟、担保人为尹建鸿，归还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借期1个月，银行凭证显示当日借款交付金额为141000元）。前述六笔借款共计金额为1130000元。2018年2月7日至12月20日间，尹建鸿共计向王全辉转账支付36笔共计312700元；2017年9月17日至12月21日间，高洪伟向王全辉转账支付29笔共计222900元；其中尹建鸿、高洪伟转账记录中转账金额及月度转账金额多次出现12000元、10000元、4800元、9000元。在该院庭前会议及庭审中，王全辉及高洪伟均确认事实如下：①截至2018年年底王全辉、高洪伟及尹建鸿之间还有430000元债务未予结清，该430000元债务指向本案借条及2017年8月7日借条。但王全辉认为该430000元为400000元本金及未支付30000元利息，高洪伟认为该430000元为400000元本金、多算20000元利息及10000元押金，而尹建鸿认为其与王全辉之间还存在420000元债务未予结清。②除去前述400000元借款（即本案200000元及2017年8月7日200000元借款），其余部分借款经2018年底对账均已还清，且其余部分借款利息均按照月利率6%支付。其中，王全辉另行陈述：其余已还清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情形，利息按照月利率6%支付；2018年12月底，经王全辉、高洪伟及尹建鸿结算，案涉借款利息已经结清，但是案涉借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超过部分抵扣了其他借款本金后，各方就剩余430000元本息达成一致意见；其余已经还清借款部分是按照借条约定日期还清的（可能推迟半个月左右），其他几笔是在2018年12月底前对账时还清的。高洪伟、王洁则陈述高洪伟、尹建鸿一直按月利率6%支付王全辉利息至2018年底。尹建鸿陈述：高洪伟、尹建鸿因合伙做生意而向王全辉借款累计800000元左右；尹建鸿、高洪伟还款均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且一直支付至2019年1月。另查明，王全辉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9000元。本案经多次调解，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凭证、转账凭证均无异议，但王全辉、高洪伟均确认案涉借款及共计结欠本息金额40余万元由三方共同确认于2018年12月底，结合王全辉陈述“王全辉、尹建鸿、高洪伟三个人一起对账时，就40万本金、3万利息，其他的都还清了”、案涉借款“利息是按照2分支付，超过部分抵扣了其他借款本金，结算后还剩43万元本息”的事实，可知案涉借款实际结欠及归还情况须结合三方之间总体7笔借款借还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一）7笔借款利息支付标准为何。庭审中王全辉认可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6%支付，借款人及担保人主张截至2018年12月底前借款利息均已按月利率6%支付，故该院予以确认。虽然诉讼中王全辉又陈述2018年12月底各方结算时“利息按2分计算，超过部分抵扣了其他借款本金，经结算后还有43万元本息”，但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亦仅局限于案涉借款，王全辉并未对其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6%支付提出有效异议。退一步讲，现有双方确认部分资金明细显示借款人及担保人转账金额及月度转账金额与双方之间欠款金额按照月利率6%计算能够多项对应（如80000元*6%=4800元、200000元*6%=12000元、150000元*6%=9000元），王全辉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显然与三方既有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故尹建鸿、高洪伟关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6%支付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二）截止2018年12月底7笔借款总体支付利息金额，如按照双方当事人陈述截至2018年12月底前案涉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6%计算，7笔借款共计支付利息近90余万元，扣除法律保护范围内利息（即月利率3%）亦已超出支付金额45万余元。即使按照5笔已归还借款借款期限内还清、案涉借款及2017年8月7日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2月底分开计算，相应超出法律规定利息金额亦达到近30余万元；且案涉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余6笔借款按照月利率6%计算，相应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利息总额亦超过20余万元。也即，不论2018年年底各方当事人结算情形如何，按照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制，借款人及担保人超出本息支付款项总金额已超过案涉借款实际主张金额，王全辉再行主张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至于王全辉要求洪伟、王洁、尹建鸿、冯丽支付律师费主张，因各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并未就此达成合意，王全辉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尹建鸿、冯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全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0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全辉负担。 二审期间，高洪伟、王洁、冯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新证据。王全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转账汇款回单》18份，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借记卡明细清单1份，微信账单详情1份，该组证据欲共同证明王全辉通过银行转账向高洪伟、尹建鸿给付借款的事实。对于该组证据，冯丽未发表质证意见；尹建鸿发表质证意见称除2018年8月1日王全辉转账交付的46000元尹建鸿次日以现金返还故未形成借款交付外，其余无异议；高洪伟、王洁发表质证意见称实际借款人为尹建鸿，对于款项具体情形不清楚，对王全辉转账之事实予以认可。尹建鸿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转帐凭证电子回单截图及微信转账截图一组，欲证明除本案一审认定的还款外，尹建鸿另向王全辉还款267800元。对于该份证据，冯丽未发表质证意见，高洪伟、王洁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王全辉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要求，对真实性有异议，也无法核实是否与一审中已经认定的还款相重合。对上述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王全辉提供的款项给付记录除尹建鸿就2018年8月1日转账46000元提出异议外其余当事人对其余款项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合计金额累计为1082200元，在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范围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尹建鸿提供的还款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尹建鸿在庭审中陈述除案涉7笔借款外，其与王全辉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关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债权人王全辉2017年至2020年期间在杭州辖区内作为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对于王全辉长期参与民间借贷活动的行为，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现王全辉从事具有营业性与经常性的职业放贷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所签民间借贷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本案中王全辉与高洪伟、王洁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与尹建鸿、冯丽订立的担保合同无效。王全辉有权要求高洪伟、王洁返还借款本金，并承担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尹建鸿、冯丽依法对高洪伟、王洁不能清偿部份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中查明，王全辉与高洪伟、尹建鸿之间的7笔借款往来共涉及金额1130000元，各方共同确认高洪伟、尹建鸿依照月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8年底，经对账截至2018年底高洪伟尚欠王全辉借款本息43万元。虽双方对于43万元本息构成，以及对账时对高洪伟、尹建鸿已支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2%的部分是否用于抵扣其他借款本金双方仍存在争议，但即便依照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亦足以覆盖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后借款人与担保人所需返还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故王全辉主张高洪伟、王洁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尹建鸿、冯丽承担担保责任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全辉要求高洪伟、王洁、尹建鸿、冯丽支付律师费之主张，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全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王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