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务川供电局。住所地：务川自治县都濡街道香楠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太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务川自治县都濡街道香楠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永其，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务川供电局（以下简称务川供电局）、王磊因与被上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电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务川电力公司）、饶永其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务川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责任主体认定不清，饶永其应对王磊的损失承担责任。2018年8月10日，务川供电局发现110kv务川变至35kv镇南变通信中断，后务川供电局将该线路修复工程委托务川电力公司进行修理，后务川电力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饶永其进行施工。2018年8月14日，饶永其组织及雇佣王磊等人做工，在做工中由于王磊缠绕光缆方法不当，致使预绞丝与35kv务镇线31号杆导线安全距离不足放电，造成王磊触电后坠落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饶永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因工作地点距离高压输电线路较近，未采取有效避免电击的安全防范措施，对提供劳务者王磊受损害具有重大的过错，应对王磊的损失承担责任。在一审中，虽查明了王磊为饶永其提供劳务的事实，但未对王磊对饶永其提供劳务的行为作出评价，一审判决明显对于本案的责任主体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务川供电局对王磊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明显不当。本案的发生是王磊受饶永其的雇佣，在修理光缆过程中迫近高压线致使电线放电，王磊触电坠落受伤。虽事故发生地高压线产权人为务川供电局，但该高压线架设线路符合电力设施标准，经合法验收投入生产使用。务川供电局对于本案的发生无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务川供电局承担60%的责任划分不当。王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上诉人承担40%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电压系35kv远远超过1kv，系高压电伤人，应该系特殊的、严格的无过错责任原则触电侵权案件。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是典型的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不管行为人主观上有无过失，都应该对受害人承担损失，唯一的免责事由就是受害人故意。同时，王磊在本案中并没有故意情形，务川供电局作为管理人、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王磊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主观上也没有任何过失，相反，务川供电局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监管不力，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务川供电局明知涉案线路在更换过程中，却违反安全常识不采取断电措施，继续供电、带电操作是导致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来划分双方责任，系对该案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王磊的合法权益。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及计算标准。1．一审虽按最长护理期限计算了护理费，但该笔护理费用系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合理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因已按最长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进而未支持王磊在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偏低，王磊系一级伤残，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用的计算应参照王磊在重庆第三军医大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280元/天计算。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低，不足以给王磊精神上予以补偿，一方面因本案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应全额支付精神抚慰金；另一方面本案触电事故系因被上诉人违反相关操作规程，在明知涉案线路在更换过程中而未及时断电所引起，造成王磊终身残疾，结合王磊的年龄以及家庭现状，一审法院仅认定3万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赔偿标准。务川电力公司、饶永其二审未作答辩。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务川供电局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551315.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务川供电局变电管理所经排查，发现110KV务川变至35KV镇南变通信中断告警，通信中断故障点在35KV务镇线文家湾30-32号杆之间，故障原因为光缆被松鼠咬断，抢修恢复方案：更换35KV务镇线30#-31#-32#杆两档光缆。务川供电局口头将抢修工程发包给务川电力公司施工，务川电力公司安排饶永其班组负责抢修工作。2018年8月14日，饶永其组织工人至现场开展光缆抢修更换工作，于2018年8月14日9时10分开始施工，14时30分光缆紧线工作结束，开始完善附件安装，15时30分左右，饶永其安排王磊至31号杆缠光缆预绞丝，15时50分，王磊在缠光缆预绞丝过程中，由于缠绕方法不当，致使预绞丝与35KV务镇线31号杆导线安全距离不足放电，王磊被电击后从杆上坠落。事故原因：1．饶永其作为工作负责人违反了应两人进行的工作，指派单人作业（包括无监护），工作负责人应根据现场安全条件、施工范围、工作需要等具体情况设置专责监护人，并确定监护内容和被监护人员；2．王磊带电作业未按照规定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杆上作业时，应使用有后备保护绳的双背带式或全身式安全带，安全带和保护绳应挂在杆塔不同部位的牢固构件上，后备保护绳不应对接使用，其从事电力安装行业不久，业务技能水平不足，未掌握接线预绞丝正确缠绕方法。王磊受伤后，被送往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王磊支付医疗费8209.17元。因伤情严重，被送往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7日出院，住院155天。王磊支付医疗费308559.57元。同日，王磊至成都西南脑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5日出院，住院8天。王磊支付医疗费25622.65元。2019年1月28日，王磊至务川自治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3日出院，住院6天，2019年2月20日王磊再次至务川自治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1日出院，住院19天。王磊支付医疗费8145.89元。2019年3月10日，王磊至贵州航天医院检查，支付3.50元。2019年3月19日，经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王磊于2018年8月14日所受损伤致脊柱损伤遗留双下肢肌力0级并大小便失禁等症状，目前情况评定为一级伤残，日常生活能力障碍，目前日常生活能力评定为20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所受损伤致脊柱骨折多节段内固定术后需后续治疗费用2万元。王磊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9年6月24日，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王磊一次配置轮椅的费用为2000元，使用年限为5年。王磊支付鉴定费6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磊明确在本案中处理其与务川供电局之间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至于涉及工伤认定及索赔，另行主张权利，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王磊父母王治齐（1970年4月19日出生）、徐念婵（1966年1月29日出生）生育子女二人，因长期生病，无劳动能力。王磊生育一子王俊熙（2016年11月1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王磊明确表示本案中处理其与务川供电局之间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至于涉及工伤认定及索赔，另行主张权利，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尊重其意愿，本案中对其与务川供电局之间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王磊在维修高压线下方的通信光缆过程中，带电作业未按照规定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杆上作业时，未使用有后备保护绳的双背带式或全身式安全带，安全带和保护绳应挂在杆塔不同部位的牢固构件上，后备保护绳不应对接使用，其从事电力安装行业不久，业务技能水平不足，未掌握接线预绞丝正确缠绕方法，导致被电击伤而从高处坠落，存在一定过失。王磊的损伤并非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务川供电局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所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责任划分，鉴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多因一果，王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可以减轻务川供电局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务川供电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对王磊的相关损失参照“2018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依法进行计算如下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王磊支付医疗费350540.78元，后续治疗费为2万元，共计370540.78元；2．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王磊受伤后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西南医院、成都西南脑科医院、务川自治县中医院治疗情况，结合其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王磊误工天数为235天，误工费为37470.45元，因王磊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照最长护理期限计算二十年，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为77136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340元，营养费为7560元；3．交通费。结合王磊的病情、住院次数、复查及鉴定情况，一审法院按其诉请支持交通费1268元；4．鉴定费2500元；5．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磊经鉴定为一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31838.6元，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6．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王磊一次配置轮椅的费用为2000元，使用年限为5年，考虑更换年限至我国人口平均寿命年限即75周岁，王磊发生事故时年满26周岁，计算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为2万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磊父母王治齐、徐念婵生育子女二人，因长期生病，无劳动能力，王磊生育子女王俊熙，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6882元。上述共计2286759.83元，根据责任划分，由务川供电局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由务川供电局赔偿王磊1372055.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磊主张的其他费用，如餐饮费于法无据，住院期间护理费因一审法院已按最长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故不重复支持，护理用品费及购药无医疗机构医嘱及正规发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务川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磊各项损失共计1372055.90元。二、驳回原告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28元，由原告王磊承担13553元，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务川供电局承担2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2．原判对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王磊向务川供电局提起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之诉，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务川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应承担严格的无过错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存在可以减轻务川供电局民事责任的情形，故原审明确务川供电局应当在本案中承担60%的无过错责任正确无误。至于剩余责任应当如何划分，饶永其等应否担责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护理费是否漏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关于“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王磊受伤致一级伤残，一审法院已按最长护理期限20年计算护理费，包含了住院护理期间，并不存在遗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问题。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判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案王磊的护理费无误。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判据此结合本案的过错情况、王磊的伤情及本地司法实践酌定王磊的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务川供电局、王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12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务川供电局、王磊各负担33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苟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