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乃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长文。 上诉人王凤兰、张涛与被上诉人唐乃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吉0621民初69号民事判决。王凤兰、张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吉06民终352号裁定，发回重审。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2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王凤兰、张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兰、张涛上诉请求：改判13万元抵押金归上诉人所有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黑龙江鹤岗林业局退回的13万元抵押金系张立起交纳的承包费用，与宝起公司无关，因交纳抵押金时宝起公司尚未成立,所以在公司成立之前张立起与鹤岗林业局所签订合同产生的抵押金应该归张立起个人所有。合同期满后，返还的抵押金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尚成云打电话通知王凤兰取回13万元抵押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2、唐乃卿无权处置此抵押金。2018年10月20日前后，黑龙江鹤岗林业局的职工尚成云给王凤兰打电话通知,张立起生前在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与其合伙承包的两块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的抵押金可以退回，但需王凤兰和唐乃卿的共同签字，如果王凤兰不去签字，可以同意由唐乃卿捎回。王凤兰与唐乃卿进行电话沟通，电话中唐乃卿告知王凤兰，去掉各项费用可以退回抵押金数额为13万元，在唐乃卿答应抵押金捎回去以后，马上给付王凤兰的前提下，王凤兰同意由唐乃卿捎回。与唐乃卿的通话结束后，王凤兰电话通知尚成云,可以由唐乃卿捎回。但唐乃卿捎回后拒不将该抵押金给付给王凤兰和张涛,因退回的抵押金系张立起生前承包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的两块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的抵押金，现张立起死亡,理应由张立起的合法继承人王凤兰、张涛继承，唐乃卿私自占有,拒不给付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所以应予返还。上诉人是委托唐乃卿捎回该抵押金，没有委托唐乃卿处置该抵押金，唐乃卿私自处置抵押金，将此款交付给夏长文是错误的。综上，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依法上诉，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人民币13万元抵押金归上诉人所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夏长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凤兰、张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13万元的红松果林林班风险抵押金所有权归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所有。1、证明13万元抵押金归公司所有最为重要的证据就是2018年11月3日，夏长文作为甲方与王凤兰、张涛作为乙方签订的《王凤兰、张涛有偿退出“宝起”合伙公司及处理张立起债权债务的协议》。2、此协议的内容体现了本案王凤兰、张涛与唐乃卿争议的林班抵押金己经归公司所有。本协议签订后，王凤兰、张涛收到了夏长文给付的120万元，之后与张立起有关的债权处理、债务处理、宝起公司的-切事宜均与王凤兰、张涛无关。这即是一次性退出补偿协议的本意，也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正常人对协议的认知。3、该协议第一条第1、2、3款的内容明白直观的表明了王凤兰、张涛在所附条件得到满足后全部退出的意思表示。第一条明确表示是全部退出，包括宝起公司、张立起的债权债务。在夏长文依据该协议第一条第2、3、4、6款约定给付了一次性退出补偿款120万元后，“宝起”公司、张立起的债权债务均与王凤兰、张涛无关。尤其是第6款：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二乙方附条件有偿转让了(即丧失了）张立起在“宝起”公司的一切权利。这一条款充分表明，自王凤兰、张涛收到一次性退出补偿款后，与张立起有关的一切权利均有偿转让给了公司，这其中当然要求给付林班抵押金的权利也转让给了公司。乙方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即丧失了和张立起有关的一切权利。4、第二条第三款“二乙方转让“宝起”公司张立起生前签订的本协议生效时尚存在的全部“林班”（合同）的所有权。”该条款的内容也证明包括做为林班所有权、承包权而衍生出来的林班风险抵押金在内的所有权利也一并归夏长文所有。5、该协议第三条“本协议约定的二乙方权利与甲方义务”。此条款约定与宝起公司、张立起生前有关的债务、纠纷均与王凤兰、张涛无关，均由甲方承担。反向推之，依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与宝起公司、张立起生前有关的所有债权自然也归甲方所有。这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也符合正常人对公正、公平、平等的认知。任何人也不能在给付了120万元巨款，签订了一次性补偿协议后，允许得到补偿的一方再行提出或者保留权利要求。综上，2018年11月3日夏长文作为甲方与王凤兰、张涛作为乙方签订的《王凤兰、张涛有偿退出“宝起”合伙公司及处理张立起债权债务的协议》中已经确认，与张立起有关的债权、林班均归公司所有，自然，本案的13万元红松果林林班风险抵押金所有权也一并归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13万元风险抵押金的所有权认定为公司所有是正确的。二、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和来源于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账目的借据、投资汇兑表、帐本等证据均能够证明，在2015年7月23日成立后，原张立起、唐乃卿等人合伙的投资和经营行为已经纳入到宝起公司，属于公司行为，不再是个人行为，13万元风险抵押金所有权亦归属公司所有。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极力回避双方签订的《王凤兰、张涛有偿退出“宝起”合伙公司及处理张立起债权债务的协议》的事实，对按照协议约定收到的120万元的事实只字不提，对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公司资产、林班所有权等全部归甲方（夏长文）所有，乙方（王凤兰、张涛）全部退出的条款完全不顾。另外起诉要求给付13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行为，只能说明上诉人的贪心不足，欲在收取120万元后，额外获取不当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凤兰、张涛对与张立起有关的林班风险抵押金在签订了《王凤兰、张涛有偿退出“宝起”合伙公司及处理张立起债权债务的协议》，领取120万元一次性补偿后，就不再享有任何权利，13万元风险抵押金的所有权自然归公司所有。一审判决确认13万元风险抵押金所有权归公司所有，王凤兰、张涛就己经明确归属的13万元风险抵押金起诉唐乃卿要求给付，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唐乃卿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王凤兰、张涛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应当由二原告依法继承的13万元林班抵押金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依法由唐乃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王凤兰与张涛系张立起的妻子和儿子。张立起于2017年10月7日死亡，2018年11月20日，经白山市露水河林区公证处公证，王凤兰与张涛成为张立起的合法继承人。2018年10月20日前后，黑龙江鹤岗林业局的职工尚成云给王凤兰打电话通知，张立起生前在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与其合伙承包的两块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的抵押金可以退回，但需王凤兰和唐乃卿的共同签字，如果王凤兰不去签字，可以同意由唐乃卿捎回。王凤兰与唐乃卿进行电话沟通，通话中，唐乃卿告知王凤兰，去掉各项费用可以退回抵押金的数额为13万元，在唐乃卿答应抵押金捎回去以后，马上给付王凤兰的前提下，王凤兰同意由唐乃卿捎回。与唐乃卿的通话结束后，王凤兰电话通知尚成云可以由唐乃卿捎回。但唐乃卿捎回后拒不将该抵押金给付王凤兰和张涛，因退回的抵押金系张立起生前承包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的两块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的抵押金，现张立起已死亡，理应由张立起的合法继承人王凤兰、张涛继承，唐乃卿私自占有拒不给付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 一审认定事实：张立起与王凤兰系夫妻关系，张涛系二人的儿子。2014年7月24日，张立起、唐乃卿与黑龙江鹤岗林业局职工尚成云、于长青、刘春志等50人签定合伙承包协议，承包黑龙江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两块红松母树林种子采集，期限至2018年12月。协议签定后，由张立起与唐乃卿共同经营并交纳14.13万元押金。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3日成立，股东为张立起和夏长文，张立起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7日，张立起死亡，二原告为张立起的合法继承人。2018年10月20日前后，黑龙江鹤岗林业局的职工尚成云给王凤兰打电话通知，张立起生前在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与其合伙承包的两块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的抵押金可以退回，但需王凤兰和唐乃卿的共同签字，如果王凤兰不去签字，可以同意由唐乃卿捎回。王凤兰与唐乃卿进行电话沟通，通话中，唐乃卿告知王凤兰，去掉各项费用可以退回抵押金的数额为13万元，在唐乃卿答应抵押金捎回去马上给付王凤兰的前提下，王凤兰同意由唐乃卿捎回。与唐乃卿的通话结束后，王凤兰电话通知尚成云，可以由唐乃卿捎回。但唐乃卿捎回后未将该抵押金给付王凤兰和张涛，而是于2018年11月10日将该款交给夏长文。2018年11月3日，夏长文代表公司与王凤兰、张涛签定《王凤兰、张涛有偿退出“宝起土特产公司”及处理张立起债权、债务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张立起故去，二乙方无力参与经营宝起公司，二乙方亦无力处理宝起公司、张立起的债权债务。二乙方同意付条件有偿退出宝起公司。甲方总共付给二乙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该款项为二乙方退出宝起公司的一次性补偿……第三条，本协议生效宝起公司张立起生前签订的本协议生效时尚存在的全部林班（合同）的承包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自己采摘打籽，甲方有权再转包（即有偿卖林班或无偿赠予林班）等等……本协议为附条件生效的协议。”2018年11月7日，王凤兰、张涛收到120万元补偿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作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认为，关于黑龙江鹤岗林业局退回的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抵押金13万的所有权，被告唐乃卿提供的借桶子沟核销唐乃卿运松子费借据、公司各项目投资汇总表及夏长文提供的2014年至2018年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单据均出自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账目，能够证明桶子沟林班张立起、唐乃卿的投资情况，也能证明在2015年7月23日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已经纳入到公司经营。王凤兰、张涛在与夏长文2018年11月3日签订《有偿退出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及处理张立起债权、债务的协议》时，该诉争押金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知悉，不存在隐瞒情况。双方未对该笔债权有特殊约定，且从时间上看唐乃卿也是在协议生效后将此款交给夏长文。原告及第三人在签订退出协议前明确约定了张立起的债权债务在得到一次性120万元补偿后，双方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原告已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第三人转账的120万元，双方附条件合同已经全部成就，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要求继续主张返还该押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诉争财产属于公司财产，故第三人要求确认该财产为个人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凤兰、张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夏长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原告王凤兰、张涛负担2900元，第三人夏长文负担145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24日，张立起与黑龙江鹤岗林业局职工尚成云、于长青、刘春志等50人签定合伙承包协议，承包黑龙江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两块红松母树林种子采集，期限至2018年12月。2015年7月23日经注册登记成立抚松县宝起土特产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20日前后，尚成云电话通知王凤兰,张立起生前在鹤岗林业局桶子沟西工地与其合伙承包的两块红松母树林红松种子采集权的抵押金可以退回。2018年10月末，唐乃卿将款取回。2018年11月3日，夏长文与王凤兰、张涛签订公司转让协议。 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交付给黑龙江林班承包抵押金13万元谁交付问题。 王凤兰主张13万元都由张立起交付，唐乃卿主张13万元有其6.5万元，并将款项交付给张立起，然后交付的抵押金。但抵押金收据标注收张立起抵押金，没有唐乃卿名字，唐乃卿主张将款项交付给张立起，未能举出张立起出具的收据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应认定黑龙江抵押金13万元为张立起自行交付。 二、关于张立起与黑龙江尚成云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问题。 其一，该林班承包协议的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至2018年12月。2018年10月末，唐乃卿将抵押金取回，之后，双方对此协议未在履行，应视为双方已经解除了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其二，如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但黑龙江尚成云将抵押金交付王凤兰，是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在公司转让前，退还抵押金已经履行。 三、夏长文主张该林班已经纳入公司经营问题。1、从王凤兰提供的证据《各项投资汇总表中》，夏长文、张立起、唐乃卿均有投资，唐乃卿、夏长文在二审庭审均认可夏长文、张立起、唐乃卿是合作合伙关系，王凤兰原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关于桶子沟林班费用的票据中签字人为唐乃卿、张立起，因此，可以认定三方是合作关系。2、唐乃卿、夏长文主张桶子沟林班纳入公司经营，唐乃卿应分摊的费用由后成立的宝起公司承担，不符合常理；夏长文提供公司支出账目中，有唐乃卿记账和签字，唐乃卿不是公司股东和员工，其在支出账目记账和签字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证明该支出账目为合伙期间账目，夏长文自认林班收入没有入账，夏长文、唐乃卿主张林班纳入公司经营证据不足。 综上，交付给黑龙江尚成云等人的抵押金13万元无证据证明有唐乃卿份额，应认定为张立起个人交付，唐乃卿受王凤兰之托，将抵押金取回后，应按尚成云与王凤兰的约定，将13万元交付给王凤兰，以完成委托事项，但唐乃卿受托取回抵押金后，未将款项及时交付受托人，而是将款项留存，并在王凤兰、张涛与夏长文签订宝起公司转让协议后，将款项交付给夏长文，唐乃卿对王凤兰构成不当得利。夏长文、唐乃卿均主张依据夏长文与王凤兰、张涛签订的宝起公司转让协议且经营黑龙江承包林班宝起公司成立后纳入宝起公司经营证据不足，且因承包林班在宝起公司成立之前，抵押金是张立起个人交付，夏长文与王凤兰、张涛签订宝起公司转让协议前，此款项退还行为已经发生完毕，即便将承包的黑龙江承包协议一并转让给夏长文，也仅限于签订转让协议时张立起与黑龙江签订的承包协议未履行部分。因此，夏长文、唐乃卿主张此款项依据宝起公司转让协议取得抵押金13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唐乃卿取回款项后，应当将取得的13万元返还给王凤兰、张涛，但唐乃卿将款项支付给他人，唐乃卿对王凤兰、张涛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凤兰、张涛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松县人民院（2019）吉062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夏长文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王凤兰、张涛的诉讼请求”； 三、唐乃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返还王凤兰、张涛抵押金130,000元。 四、驳回王凤兰、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唐乃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