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美·希尔弗格许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基恩·海格曼，常务董事。法定代表人：克里斯塔·俞·莲·德巴克，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远桥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陈雪琴，经理。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6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温州远桥皮具有限公司（简称远桥公司）。2.注册号：12396976。3.申请日期：2013年4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12）：皮带（服饰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汤美·希尔弗格许可有限公司（简称汤美公司）。2.注册号：5450003。3.申请日期：2006年6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2；2505-2511；2513）：服装；婴儿全套衣；戏装；体操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绶带；浴帽；婚纱。（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汤美公司。2.注册号：344337。3.申请日期：1987年12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3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7-2511）：帽子；鞋子；靴子；拖鞋；短袜；长袜；脖套；手套。（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汤美公司。2.注册号：1128662。3.申请日期：1996年9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7）：靴；鞋；拖鞋；便鞋。（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汤美公司。2.注册号：328575。3.申请日期：1987年12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0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男女、儿童服装。三、被诉裁定2017年12月18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60064号《关于第12396976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汤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汤美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汤美公司和其品牌简介及中文翻译；2.在中国的广告宣传材料；3.网上发布的产品销售信息及图片；4.2002-2004年度报告中的财务数额摘页及中文翻译；5.全球销售统计表和在中国部分专卖店月销售额资料；6.在日本、墨西哥、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的销售及广告投入数据；7.全球范围内的商标注册信息资料；8.在中国开设的专卖店清单、照片和相关广告、销售等资料；9.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10.针对侵犯汤美公司商标的法院判决书、工商和海关处罚决定书；11.商标局、商评委下发的相关商标裁定书；12.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美国金牌企鹅有限公司的信息资料；13.远桥公司注册商标信息、诉争商标转让公告等。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汤美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4.三份在先行政判决，均认定“服装”与“皮带（服饰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15.（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54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汤美公司带有涉案图形的商品在豆瓣、天涯等网站和媒体上有一定范围的宣传，包括美国购物网上的销售页面及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商品评价；16.（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409、05410、0541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远桥公司实际使用的恶意，其中第05411号公证书显示了名为“远桥公司-朱治国”的微信号，头像为诉争商标以红、白、蓝着色的图形和“TOMMYMEDEA”标识，第05410号公证书为义乌市销售店面的现场照片，显示了皮带商品上标有“TOMMYMEDEA汤米狄亚”和与引证商标四相似的红、白、蓝标识；17.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美国金牌企鹅有限公司售卖商标的网页、诉争商标转让公告、远桥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和其售卖商标的网页，在先行政裁决两份、在先行政判决两份，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系原注册人美国金牌企鹅有限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远桥公司存在恶意且亦抢注他人众多商标，均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诉争商标与涉案图形在视觉效果上存在一定差异，尚未构成实质性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汤美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5为经过公证的网页内容，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天涯论坛、豆瓣论坛、美国购物网等媒体上相关公众已对“TOMMYHILFIGER”进行了大量的讨论；四川日报网2013年3月21日报道了“TOMMYHILFIGER中国内地首家体验店成都开业”的内容，该体验店“搭配有太阳镜、手表、包、鞋、皮带等系列产品”；其余如淘者、悠悠海淘、天涯问答、百度经验等网页上亦对汤美公司“TOMMYHILFIGER”皮带有一定程度的宣传，且在案证据亦反映出在具体使用方式上，汤美公司常常将与涉案图形近似的引证商标四与“TOMMYHILFIGER”结合使用。考虑到诉争商标与涉案图形的近似程度、汤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3反映的远桥公司对汤美公司品牌的知晓情况和证据16反映的远桥公司实际使用过程中的主观恶意，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汤美公司将“TOMMYHILFIGER”和涉案图形使用在皮带商品上并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汤美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在已经通过2013年商标法其他条款予以保护的情况下，不再适用该条款。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构图要素、表现形式、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区别明显，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带（服饰用）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帽子、鞋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的行业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鉴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汤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带（服饰用）或与之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汤美公司、远桥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的情形。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带（服饰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等商品虽处于不同的类似群组，但都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第25类“服装，鞋，帽”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为长方形图形商标，其设计风格、构图方式相近。现有证据表明远桥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将诉争商标加以着色，使得其视觉效果与各引证商标的视觉效果更为接近。且汤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各引证商标经汤美公司长期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在此基础上，若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上述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存在特定联系。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规定是为了维持商标注册秩序，防止商标注册抢注他人已经使用但尚未注册的商标。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时，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一、未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四、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他人在先使用商标。汤美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大量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汤美公司已将引证商标图形与“TOMMYHILFIGER”结合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经过持续多年的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同为服装行业的经营者，远桥公司对此理应知晓，却仍然在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汤美公司在先使用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其主观意图难谓正当。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判决的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汤美·希尔弗格许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