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海，男，195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王志海之妻），1954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俊，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王志海、王力因与被上诉人孔凡俊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海、王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孔凡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孔凡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不公正。孔凡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存在延误工期、偷工减料的行为，所施工项目有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进行现场勘查。双方在2018年8月21日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的总工程款是178200元，但是要扣除孔凡俊应当负担的部分，孔凡俊应当返还王志海20047元，所以王志海无需再支付工程款。王力并非适格的合同主体，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王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孔凡俊私自向王力索要了3万元，孔凡俊应当返还王力3万元。孔凡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海、王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孔凡俊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海、王力给付孔凡俊建房欠款14700元；2．王志海、王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农村建房协议》主要内容为：发包方（房主）王志海（以下简称甲方）。甲方住宅：辛庄户村×号。甲方电话：157XXXXXXXX王力152XXXXXXXX。承包方（建筑队）（以下简称乙方）乙方住宅：西庞村。乙方电话159XXXXXXXX。甲方位于辛庄户村建砖砌体平房约153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大包给乙方，每平方米1300元，房屋拆除每间人工费﹨元，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金边到金边），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信的原则，经双方同意签订本协议以期共同遵守……施工要求：1．按图纸要求。2．地基基础深80，地梁37＊50厘米高，主筋6根16号钢筋，每米5个套子，外墙37，内墙24或12，柱高3.5-3.4米。旧楼板。大石膏板吊顶，刮腻子两遍，地砖6元／块，外墙门窗180元／米（甲方加40元）。彩钢单板，土方到现场。电线主线10平方，插座4平方，灯线1.5平方，上水PPR直径20管，下水PPC管……付款方式：地下开槽付总工程款40％，砌砖后甲方支付乙方40％，抹灰前支付10％，余款10％完工后一次性付清。零活另议。甲方：（签字）王志海。乙方：（签字）孔凡俊。王志海为王力的父亲。关于《农村建房协议》的甲方主体，孔凡俊主张：（1）以合同为准，甲方和发包方是王志海和王力；（2）主要是王志海在现场，也是王志海给钱，是王志海从王力处拿钱给我。王志海主张甲方主体为王志海一人，是其实际出资建房。关于甲方电话“157XXXXXXXX王力152XXXXXXXX”中“王力152XXXXXXXX”签字情况，孔凡俊表示合同签字当时王力在场。王志海表示：（1）头签协议是我参与协商的，第二天签合同的时候我让王力过去的；（2）王力的意见同我的意见，我可以全权代表他；（3）合同是我和我儿子一起签订的，因为孔凡俊说为了要钱方便，就提议让王力也签字，王力就在甲方电话处签字并写了联系电话。关于孔凡俊为王志海出具的收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17日，孔凡俊收到王志海给付的四笔建房款，金额分别为7万元、5万元、3万元、8900元；（2）2018年7月17日收据中“围墙壹万零伍百圆整”与本案争议北房建房款无关，是建围墙的钱；（3）2018年8月21日收据中显示：“铺砖钱捌仟叁佰圆整，建房款壹万壹仟圆整（扣除），吊顶以前所有的活甲方已验收，共壹万玖仟叁佰元整19300元”，该收据中的钱款8300元是王志海先行垫付后双方协商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瓷砖人工费，该收据中的11000元是双方针对王志海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协商同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2018年8月21日收据出具后，王志海通知孔凡俊不再用孔凡俊继续施工。关于剩余10％的工程款19890元，孔凡俊表示鉴于其未进行剩余的吊顶和刮腻子，同意扣除工程款6000元。王志海不同意给付该10％的工程款19890元。王志海表示其找别人干做吊顶刮腻子，没干别的，花了9000多元，王志海据所出示的送货单主张包括PVC1980元，石膏板2808元，刮白3200元，是刮的顶子和墙，插座500元是包括购买安装，单开140元，16A插座108元，灯盒人工308元，400元滚胶之后刮腻子。孔凡俊反驳称：（1）400元滚胶确实需要单算钱；（2）PVC我不负责，我做的话是石膏板，不是PVC；（3）开关合同没有约定，一般不包括面板的购买安装，只管穿线，灯盒、插座、开关都不管安装；（4）其他的项目确实在合同中是我应该做的，但是价格不认可，过高。王志海在2018年8月21日结算协商之前事先与中间人商谈列举了诸多项质量问题。关于2018年8月21日双方针对质量问题协商同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11000元所涵盖的内容，双方有不同意见。孔凡俊主张为针对当时王志海所提出的全部质量问题。王志海主张：（1）因为东墙、散水、东墙垛三项问题扣除了1万元，因为孔凡俊建造院墙用了一千多块不合格的砖扣除了1000元；（2）2018年8月20日，我和中间人商量过列出一些问题，想暂扣一些钱，等孔凡俊改好一项后给孔凡俊一项钱，我自己核算的是暂扣15000元，但是中间人说扣钱扣多了，后来我和中间人商量的暂扣5000元；（3）2018年8月21日收据的性质是结账，结账的时候，十多项问题中之外的其他的问题没有协商怎么解决成功双方就吵架了，到最后双方签订的收据，是中间人强烈要求双方签订的。关于瓷砖及辅料材料款，王志海垫付的应由孔凡俊负担的部分为4578.8元。返工48块瓷砖材料款470.4元。王志海主张应扣除上述款项。孔凡俊主张瓷砖材料款已经于2018年8月21日结算时已经扣除，但主张因王志海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而扣除的1万元中与瓷砖材料款无关。双方认可瓷砖材料款相关的票据在2018年8月21日双方结算的时候由王志海给了孔凡俊。孔凡俊认可核算王志海所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的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并认可2018年8月21日收据中扣除的钱款中没有瓷砖材料款。2019年10月17日庭审中，双方认可关于2018年8月21日的结算扣除11000元建房工程款对于所协商过的王志海不满意的施工问题不需要孔凡俊继续维修，对王志海所争议的瓷砖材料款和未解决的问题由法院裁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农村建房协议》、收据、送货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双方涉诉《农村建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诚信履行涉诉协议。对于双方所争议的涉诉协议的甲方主体，本案认定为王志海。签订涉诉协议时，王力在场。考虑到王志海为王力的父亲，王志海所表示的孔凡俊为了要钱方便特意让王力签字、“合同是我和我儿子一起签订的”等事实陈述足以表明，王力在甲方电话处所写的“王力152XXXXXXXX”意思是王力对王志海涉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王志海在2018年8月21日结算协商之前事先与中间人协商列举了诸多项质量问题。2018年8月21日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因质量问题争议发生过争吵，最终签订该收据。该收据因为王志海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及用砖问题而扣除工程款的内容为终局性扣款，并非暂扣款。本案对双方当事人所认可的该收据的性质为结算不持异议。对于双方所争议的2018年8月21日结算收据中约定扣除的11000元所解决的王志海主张的质量问题的内容，考虑到王志海事前列举了诸多质量问题的内容并在结算收据出具当天先协商后最终签署该结算收据的实际情况，本案认定2018年8月21日的结算收据中的“吊顶以前所有的活甲方已验收”表明2018年8月21日结算收据中约定扣除的11000元是针对王志海所主张的全部质量问题提出。对于王志海所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考虑到孔凡俊认可核算王志海所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的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当日孔凡俊收到王志海给付的相关票据，并认可2018年8月21日收据中扣除的钱款中没有瓷砖材料款，本案认定王志海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5049.2元还未结算，未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王志海主张送货单中插座、开关、灯盒的购买安装是孔凡俊应当负责的内容，主张扣除相关费用，孔凡俊不认可是其应当负责的施工内容。鉴于王志海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对王志海该主张，本案不予采信。涉诉协议的履行应当考虑整体性。涉诉协议约定的工程中孔凡俊未实际施工的部分是双方所认可的吊顶刮腻子。约定的总工程款198900元扣除未施工部分对应的款项为孔凡俊实际施工内容所对应的总工程款。对于孔凡俊未施工的吊顶刮腻子等剩余工程对应的工程款，结合双方陈述和王志海出示的送货单，本案酌定为7000元，孔凡俊施工所对应的总工程款为191900元，扣除孔凡俊为王志海出具的收据总额178200元及王志海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5049.2元后，王志海应当给付欠孔凡俊的工程款8650.8元，王力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王志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孔凡俊涉诉建房工程款八千六百五十元八角，王力对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孔凡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孔凡俊负担59元（已交纳），由王志海、王力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审理中，王志海、王力提交如下证据：1.涉诉房屋照片，证明涉诉房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孔凡俊违约；2.孔凡俊手画草图图纸，证明按照图纸显示有两架坨和隔扇孔凡俊没有购买和安装，该部分款项应当扣除。孔凡俊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认为已包含在扣除的11000元里面；对草图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草图系盖房初期，双方没有签合同之前所画，盖房期间按照王志海的意思已进行多次修改，草图中显示不出附加的工作，尤其是后期增加的一个卫生间，附加的工程均未再收取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志海应否再向孔凡俊支付工程款，以及王力应否对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王志海与孔凡俊签订的《农村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17日，孔凡俊收到王志海给付的四笔建房款，2018年8月21日王志海与孔凡俊协商签订了扣除部分工程款内容的收据，双方均认可该收据为结算性质。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争议过程、结算收据的签订情况等确认结算收据中约定扣除的11000元系针对王志海之前所提出的全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志海主张的孔凡俊应当负担的部分，孔凡俊认可2018年8月21日收据中扣除的钱款中没有瓷砖材料款，孔凡俊亦收到王志海给付的相关票据，故王志海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5049.2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王志海主张的应扣除其他孔凡俊应负责部分的相关费用，因其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王志海出示的送货单等证据酌情扣除孔凡俊未施工的吊顶刮腻子等剩余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并扣除王志海已支付的工程款、王志海垫付的瓷砖及辅料材料款后，判令王志海给付孔凡俊工程款8650.8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王志海曾认可孔凡俊为了要钱方便提议让王力在合同上签字，王力即在合同甲方电话处签字并留下电话号码，合同是其与王力共同签订。鉴此，一审法院判令王力对王志海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志海、王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志海、王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