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同，男，汉族，1980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李光伟，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军，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李文同与被上诉人刘亚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李文同为转让方（甲方）与刘亚军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自愿将其经营的浙江圣品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品冷暖公司）5%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以现金及机械设备一批受让，股份收购总价为6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和机械设备原值（详情见附件）。受让后占圣品冷暖公司5%股份。本合同签字即日起生效，所有设备及现金或货币在3日内交由圣品冷暖公司管理使用并办好交接手续，所有权归圣品冷暖公司所有。前述合同附件列明：液压剪板机（板材下料）6台、价值3000元，设备原值38000元；电动剪版机（板材下料）2台、价值1000元，设备原值19000元；摆式折弯机（压槽）4台、价值1600元，设备原值50000元；自动槽压机1台、价值600元，设备原值48000元；大型折弯机（分水器箱折弯加工6台、设备原值100000元；40吨冲压机（冲LOGO）1台、设备原值38000元；数控等离子切割机（自动下料、制作分水器箱），设备原值76000元；交流碰焊机（分水器卡条无痕焊接）1台，设备原值13000元；氩弧焊机（分水器箱整体焊接）1台，设备原值4800元。总体价值381400元，备注货款押金转投资600000元，总计981400元。 前述合同签订后，因李文同未将前述《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合同项下的5%变更登记给刘亚军，刘亚军通过微信方式等向李文同、刘金玲要求协商解决无果后，以杭州烁普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普机电公司）为原告，圣品冷暖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2019）浙0110民初3447号案件，要求圣品冷暖公司支付货款。李文同遂以刘亚军为被告，向该院起诉，请求上判。 另在诉讼中，李文同确认前述《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附件中备注“货款押金转投资款600000元”系指圣品冷暖公司拖欠烁普机电公司2012年-2018年的未付货款，备注该内容的意思是其同意刘亚军以圣品冷暖公司拖欠烁普机电公司的货款抵付《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600000元股权转让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于本案中，李文同与刘亚军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刘亚军以981400元的对价（包括600000元以及原值381400元的机械设备）受让李文同在圣品冷暖公司持有的5%股份。对于600000元转让款的支付，李文同作为圣品冷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圣品冷暖公司尚有2012年-2018年欠付刘亚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烁普机电公司货款，并在其个人与刘亚军签订的前述协议书附件中备注同意“货款押金转投资款600000元”，即同意刘亚军以圣品冷暖公司拖欠烁普机电公司的货款抵消刘亚军应付的600000元转让款，李文同应受前述协议内容的约束。李文同在签订前述协议后，又以刘亚军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主张刘亚军违约，显属不当。李文同未将前述协议书项下约定的5%股权变更登记给刘亚军，刘亚军要求协商无果后，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李文同要求刘亚军继续付款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案涉协议未能履行系因李文同未履行转让股权变更登记所致，故其要求刘亚军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无根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文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文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亚军支付李文同股权转让款981400元、违约金294420元；2.刘亚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7年3月28日，李文同与刘亚军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文同出让持有的圣品冷暖公司5%股份，转让价为981400元，包含600000元和23台机械设备（计价值381400元）。2017年3月28日，圣品冷暖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其他股东同意李文同向刘亚军转让股份。2017年3月，圣品冷暖公司将刘亚军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自2014年到2018年，圣品冷暖公司与烁普机电公司二块牌子一套班子，共同生产经营（两公司注册经营地相同），李文同为公司总负责人，杨亮为项目负责人，刘亚军为产品技术负责人，刘亚军已实际成为圣品冷暖公司股东。至2019年2月李文同起诉时，刘亚军仍未履行981400元支付义务。二、刘亚军未交付23台价值计381400元的机械设备应承担违约责任。《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刘亚军应于2017年4月1日前交付23台机械设备，一审法院对刘亚军的上述违约行为未作评判，认定事实错误。三、刘亚军未支付60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刘亚军应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600000元转让对价款。刘亚军原审中答辩称“要求解除前述协议，刘亚军同意并予认可”，该解除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向谁提出，如刘亚军是基于民事诉讼中抗辩权，显然仅是程序性权利，并非反诉权等实体权利。故刘亚军未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协议，李文同亦未提出解除合同之诉，一审法院认定刘亚军有权提出解除协议，协议已解除，显然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对600000元现金支付部分作了表述，认为刘亚军未支付但无责，对381400元实物交付部分未作表述，二审法院应予查明刘亚军未交付381400元的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四、余杭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0110民初20644号案是烁普机电公司诉圣品冷暖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诉讼主体、法律关系等均不同。1.（2019）浙0110民初20644号案件中烁普机电公司诉请圣品冷暖公司支付地暖产品货物欠款55万余元，圣品冷暖公司反诉烁普机电公司开具521万余元发票，后烁普机电公司撤回本诉，反诉胜诉，二审正在审理中。2.本案是李文同诉刘亚军股权纠纷，要求刘亚军支付股权转让款981400元、违约金294420元。上述二案之间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二案扯到一起不当。3.（2019）浙0110民初20644号一案中，烁普机电公司民事起诉状中称：2012年12月到2018年5月期间，烁普机电公司交付圣品冷暖公司货款计5770608元，圣品冷暖公司已付计5217000.3元，欠货款553607.7元。未涉及本案争议的600000元债权抵扣问题。如果600000元债权已抵扣股权转让对价，则说明刘亚军已经部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刘亚军“要求解除前述协议，刘亚军同意并予认可”的抗辩事实，如未抵扣，则说明刘亚军自2017年4月1日到2019年9月期间，从未支付过600000元对价，显然违约。烁普机电公司本诉诉请已撤诉，烁普机电公司主张货款553607.7元债权并不存在。所以，刘亚军主张用烁普机电公司与圣品冷暖公司之间的货款债权600000元抵扣其受让李文同股权的对价并不成立。五、刘亚军在本案一审中的抗辩无依据。其主张解除权亦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无权就涉案合同是否解除作出裁判，刘亚军作为违约方，无法定解除权、约定解除权。程序上，刘亚军未履行通知李文同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或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依据民诉法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无权对此审理及判决。违约责任条款是独立条款，不因合同效力或解除受影响，本案中，刘亚军未在约定日期前支付对价981400元，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李文同已于2017年3月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圣品冷暖公司已于3月将刘亚军记载于股东名册，即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双方未约定李文同需先履行或同时履行前述义务后刘亚军才履行支付义务，而只约定了刘亚军需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对价，所以刘亚军无履行抗辩权。股权是股东的“社员权”，刘亚军应向圣品冷暖公司履行股东义务、享有股东权利，李文同、刘亚军均是圣品冷暖公司股东，法律地位平等，二人之间并无股东权利与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同应向刘亚军交付股权显然不当，因李文同与圣品冷暖公司是不同法律主体。股权的工商变更仅有对外宣示意义，并非股权合同的生效要件，亦非刘亚军拒付对价的理由，且股权变更是圣品冷暖公司的义务。一审认为，涉案股权未作工商变更，所以刘亚军有权拒付对价，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刘亚军答辩称：2012年，刘亚军和李文同所在的圣品冷暖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圣品冷暖公司主营业务是销售地暖，刚好刘亚军有能力生产圣品冷暖公司需要的配件，圣品冷暖公司向刘亚军采购，一直到2017年，圣品冷暖公司欠款达60万余元，考虑到当时向圣品冷暖公司要钱的话，圣品冷暖公司可能资金链会断裂，同时，刘亚军想参与到品牌建设中，所以和李文同沟通，希望以欠付货款入股，李文同表示可以。当时，李文同表示公司将来要进行改组上市，需要提供设备估值，刘亚军提出设备其实不值钱，李文同回复说可以把现值写上去，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所附表格中注明设备的估值和当前价值。但此后，该协议并没有得到履行，而圣品冷暖公司可能因经营过快，导致资金链出现了问题。2017年，李文同通过微信告诉刘亚军，到年底双方不再合作，刘亚军也表示可以。2018年，李文同的妻子又通知刘亚军，案涉转让协议已经失效。因双方合作多年以来，该份转让协议是唯一一份协议，所以都知道是指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来双方以其他方式将圣品冷暖公司的欠款进行抵债，从开始的60余万元慢慢抵到57万余元，但到2018年的5月以后，刘亚军再向圣品冷暖公司要任何钱，圣品冷暖公司就不支付了。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文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股东名册，欲证明2017年底圣品冷暖公司已经将刘亚军列入股东名册，圣品冷暖公司完成交付。 2.（2018）浙0110民初2064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烁普机电公司与圣品冷暖公司两块牌照一套人马，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一致。刘亚军以圣品冷暖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到公司经营，双方五年时间内累计交易500余万元，判决书认定烁普机电公司应履行520余万元的发票开具义务，圣品冷暖公司并无欠款，不存在本案以600000元抵账的事实。 3.《委托加工保密协议》，证明圣品冷暖公司、烁普机电公司共同经营，刘亚军享有圣品冷暖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参与了公司经营，也证明两公司之间的买卖争议与本案两个人之间股权争议的对价支付无任何关系，38万余元实物未交付刘亚军没有任何抗辩理由。 被上诉人刘亚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没有见过，不予认可，双方并未一起经营，刘亚军并未享有圣品冷暖公司股权，只是凑巧两家公司注册在同一个地方。证据2无异议，因开庭后双方表示可以调解，而刘亚军在起诉时候查封了圣品冷暖公司的两个账户对其经营产生了影响，圣品冷暖公司提出调解，刘亚军才予以撤诉。证据3认可，是双方进行合作签订的协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李文同提交的证据1的证据效力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3真实，但无法证明烁普机电公司、圣品冷暖公司实际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刘亚军实际参与到圣品冷暖公司经营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亚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刘亚军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及交付原值为381400元的设备一批（现值为6200元）以受让李文同持有的圣品冷暖公司5%股权，其中转让款600000元由货款抵扣。现李文同二审中提交股东名册一份，欲证明圣品冷暖公司已将刘亚军列为公司股东，对此本院认为，李文同认为该份证据于2017年3月即已形成，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且该股东名册中记载的认缴出资额亦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李文同一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均不同，本院对股东名册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且李文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亚军已在圣品冷暖公司中行使了股东权利，故对李文同认为刘亚军已成为圣品冷暖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再结合李文同夫妇在微信中要求收回《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失效的表述，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刘亚军亦表示认可，故李文同再要求刘亚军继续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对李文同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李文同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2元，由上诉人李文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审判员  魏之薏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谢思一 书记员王诗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