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东区解放路218号。法定代表人：AlejandroMartinPittorino,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窑街民门路337号。法定代表人：闫子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虎，男，1986年4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灵武市东环路东侧国税局家属楼。法定代表人：马宪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跃，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法定代表人：张炳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献，该公司律师。上诉人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煤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窑街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甘011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佳煤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甘01民终1757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作出（2018）甘011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现久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被上诉人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虎，被上诉人佳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跃，原审第三人窑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武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抹账协议的签订是海通公司与佳煤公司虚构久益公司债务，为侵害久益公司的债权进行的恶意串通，而不是以煤顶账的变相付款方式。1、一审法院查明久益公司与海通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则久益公司不欠海通公司任何款项。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窑街公司向海通公司交付了2077065.56元的煤炭，也不能证实海通公司支付给了佳煤公司160万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二、佳煤公司给付久益公司的160万元银行汇票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是抹账款，实质是佳煤公司给付久益公司的货款。三、久益公司对佳煤公司的授权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当扩大认定为可以对款项进行打折，佳煤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久益公司承担。四、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佳煤公司是在授权范围内予以打折，那么针对佳煤公司滥用代理权的行为不予审查及认定，对久益公司的财产不予以保护，是不公正的。五、本案应当为侵权责任纠纷，不是委托合同纠纷。海通公司与佳煤公司恶意串通侵害了久益公司的财产权利，因此久益公司请求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合法权益。海通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提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损失2077065.56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见到被答辩人的授权书后，才签订抹账协议，三方约定窑街公司将欠款偿还给答辩人。而后窑街公司将欠款以顶付煤炭的方式向答辩人给付。另外，答辩人与佳煤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后已完成了合同义务，佳煤公司也已向答辩人出具了确认书。答辩人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佳煤公司根据被答辩人的授权分别签订的抹账协议和债务重组协议，均应对被答辩人发生效力。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佳煤公司答辩称，1、久益公司已收到答辩人的160万元销售款。2、答辩人签订的抹账协议和债务重组协议都是根据上诉人授权，为上诉人索要货款而做出的委托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根据上诉人的委托，为了实现煤炭变现，及时收回货款的目的，海通公司同意收购顶账煤，但不同意顶账价格。因此，答辩人与海通公司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须指出，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窑街公司对外顶抹账时，总是高于市场价10%。尽管债务重组协议中有20%的折点，但事实上海通公司只有10%的利润，该利润不算高。两公司之间的这种行为合乎情理，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在整个委托代理活动中行为合法，没有侵害委托人的利益。对佳煤公司受委托产生的法律后果，久益公司应予以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窑街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同一审意见。久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人民币2077065.56元及利息损失（以2077065.56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33万元），本息合计240706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授权书，约定：“原告委托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代表原告办理窑街煤电集团公司欠原告货款2077065.56元以抹账方式结算等相关业务，并全权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相关事宜；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办理上述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条款文件，原告公司均予以确认并承担相关行政及法律责任。”2014年12月1日，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受原告的委托与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及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顶抹账（转）协议》，三方约定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欠原告的2077065.56元货款直接偿还给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将结欠原告的2077065.56元货款以顶付煤炭的方式给付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日，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约定：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1661652.45元，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将免除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415413.11元。2014年12月17日，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交付了合计金额为1600000元的两张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40200051∕23434014；31300051∕24906857），剩余61652.45元是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上合计1661652.45元。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承认收到了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合计1600000元的两张承兑汇票，但认为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16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不是本案的抹账款，而是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欠原告的其他货款。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的授权，与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顶抹（转）账协议》、与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都是根据原告的授权，为原告索要本案货款而作出的委托代理行为，应当对被代理人原告公司发生效力。本次庭审中，原告承认收到了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合计1600000元的两张承兑汇票，但认为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16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不是本案的抹账款，而是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欠原告的其他货款。因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为原告向第三人索要本案货款的行为，系原告明确授权，并不涉及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其他法律关系，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1600000元的款项，系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其他货款，且原告与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并无业务往来，故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1600000元的承兑汇票就是本案所涉的该笔抹账款的款项。但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在收到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661652.45元的款项后，仅向原告交付了合计金额为1600000元的两张承兑汇票，剩余61652.45元尚未支付，故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理应将剩余款项61652.45元支付给原告。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窑街煤电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给付原告货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兰州海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61652.4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58元，由被告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41元，超诉部分24717元由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依法实施的行为，对外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久益公司出具授权书，委托佳煤公司向窑街公司索要欠款，久益公司与佳煤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而后佳煤公司受托与海通公司和窑街公司签订涉案《顶抹（转）账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尽管久益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仍对久益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佳煤公司是否违反了委托合同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佳煤公司作为受托人，依法应当按照久益公司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向其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并转交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本院认为，授权书具有向交易相对人对外昭示受托人行为正当性的作用，但并不意味着受托人可以无视委托人的真实意愿，滥用委托人授予的权利，损害委托人的切身利益。本案中，久益公司给佳煤公司的授权书中并未明确载明佳煤公司有权免除部分债务，佳煤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称其曾得到久益公司的口头授权，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久益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佳煤公司作为受托人，本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受托的权限范围内，依法善意处理索要款项事宜。佳煤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免除部分债务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损害了久益公司的权益，其过错显而易见，佳煤公司应当赔偿久益公司的损失。关于久益公司收到的160万元的性质问题。本案中，久益公司认可收到佳煤公司的16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认为该款系佳煤公司归还的其他货款，对此久益公司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本案所涉款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另，由于海通公司与久益公司之间并无委托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海通公司与佳煤公司相互串通，侵害了久益公司的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通公司不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佳煤公司应向久益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477065.56（2077065.56-1600000=477065.5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久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8)甘0111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二、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支付477065.56元。三、驳回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58元，由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993元，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7元，由宁夏佳煤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685元，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张煜枫审判员李孔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魏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