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27号海创科技工业园B2栋加速器生产车间。法定代表人：邱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全，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术，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德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诺亚方舟大厦404房。法定代表人：傅衡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金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德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093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认定对账表写明金能安全公司欠德丰公司业务款85800元，金能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彭彩霞在该表上签字，并加盖金能安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表格并未明确写明金能安全公司欠德丰公司业务款，当时的彭彩霞并非公司法人，仅凭“余额”不能确认数据，表格侧面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真假有待核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通知债权人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是清算组。清算组是独立的主体，被上诉人不能绕开清算组而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涉案业务款。上诉人已经依法清算、注销完毕，不存在虚假清算等情形，一审适用最高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向股东主张权利，上诉人也不是唯一股东。被上诉人主张的业务款发生在2016年前，被上诉人2019年4月19日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正当权益。被上诉人德丰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控股的金能安全公司签订的《市场开发合作协议》和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表，能够证明金能安全公司在合作终止后欠付答辩人85800元业务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金能安全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结算表能够清晰的呈现答辩人与金能安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够确定债权债务的金额。二、答辩人是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并非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被告主体适格，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金能安全公司全体股东共同通过了虚假的清算报告，损害答辩人债权的行为是共同侵权行为，理应共同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共同责任，答辩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责任人进行承担，至于股东内部之间如何分割，与答辩人无关。四、本案债权债务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应从债权人知道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即注销登记之日（2018年11月20日），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业务款发生之日。被上诉人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业务款858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金能科技公司在一审中答辩：1、金能科技公司没有通知债权人的义务能安全公司已依法清算，并注销完毕。金能科技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2、德丰公司未向金能安全公司提供其合法拥有债权的依据，也未提供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也未向金能安全公司催讨债权。德丰公司并非合法的债权人主体；3、德丰公司证据中的表格不能反映出该表格与金能安全公司有关。该表格不是询征函、对账函，也不是明确的债权债务协议，亦未明确金能安全公司负有向德丰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且双方未加盖公章，对金能安全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德丰公司主张的债权并不存在；4、德丰公司主张付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德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金能安全公司系于2008年1月25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19年2月1日登记注销。该公司共有28个自然人股东及金能公司1个企业法人股东。金能科技公司认缴出资350万元，占出资比例70％。2014年4月11日，金能安全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市场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开发爆破作业单位民用爆炸物品储存库安全评价等安全生产中介服务业务方面进行合作，金能安全公司授权德丰公司在广西设立办事处开拓爆破作业单位民用爆炸物品储存库安全评价等安全生产中介服务业务市场，德丰公司在上述区域内为金能安全公司进行安全生产中介服务业务市场推广的项目联络，德丰公司按约定获取相应的报酬及收益。协议签订后，德丰公司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2016年1月12日，双方经对账出具对账表，写明金能安全公司尚欠德丰公司业务款85800元，金能安全公司彭彩霞在该表上签名，并加盖金能安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金能安全公司一直未付款。2018年年底，金能安全公司组成清算组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公告，写明：金能安全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9年2月1日，清算组全体成员出具《清算报告》，该报告写明：该公司负债为0元，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当日，金能安全公司的全部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写明：代表全体股东100％表决权的股东确认本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清算报告》，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金能安全公司于当日办理注销登记。现德丰公司认为金能安全公司在未书面通知德丰公司的情况下即注销，应由其股东金能科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德丰公司与金能安全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金能科技公司作为金能安全公司占比70％的股东，应明知有金能安全公司负有案涉债务，但未要求清算组将公司清算事项依法书面通知德丰公司，对此存有过错。后清算组在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时出具的《清算报告》中记载金能安全公司的负债为0元，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金能安全公司的全体股东包括金能科技公司对此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予以确认。现金能安全公司已注销，其遗留债务应由其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故德丰公司主张金能科技公司支付其业务款85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金能科技公司抗辩称德丰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德丰公司与金能安全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德丰公司于2019年5月6日起诉主张金能科技公司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金能科技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湖南金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湖南德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业务款85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973元，由湖南金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德丰公司与金能安全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金能科技公司作为金能安全公司占比70％的股东，应明知有金能安全公司负有案涉债务。其后，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中记载金能安全公司的负债为0元，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金能科技公司对此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予以确认。因金能安全公司已注销，其遗留债务应由其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金能科技公司支付德丰公司业务款85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金能科技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为对账单上签字的廖彩霞当时并非金能安全公司法人，本院认为，该事实认定瑕疵不影响判决结果，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对账单加盖的公章存疑，但一、二审均未提出鉴定申请，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由清算组承担责任，且其并非唯一股东，本院认为，金能安全公司全体股东共同通过了清算报告，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股东依法承担，现德丰公司向金能科技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能科技公司上诉称德丰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上诉人湖南金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子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