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美仙，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关军，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月凤，女，194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祥国，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月娟，女，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文娟，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文仙，女，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炎樑，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茅美仙因与被上诉人茅月凤、茅月娟、茅文娟、茅文仙、茅炎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茅浩生与柳顺花夫妇共育有茅秋坤、茅月凤、茅月娟、茅文娟、茅文仙、茅美仙六子女。茅炎樑系茅秋坤之子。柳顺花于1991年3月死亡，茅浩生于2000年11月死亡，茅秋坤于2002年死亡。诉争房屋房产证登记坐落为杭州市江干区，该房屋原系公租房，房屋承租人茅浩生。1999年7月，茅浩生申请购买某小区102室房屋。购房时使用了茅浩生、柳顺花的工龄，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定购房款共计12571.89元，应缴个人维修基金352.34元，一次性应付总金额合计12924.23元。2000年1月30日，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房出售单位，甲方）与茅浩生（住房购买人，乙方）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某小区102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某小区102室房屋现登记在茅浩生名下。另查明，茅美仙一家三口于柳顺花去世后搬入某小区102室与茅浩生同住。茅浩生与茅美仙短暂共同生活后，搬至茅文娟家中与茅文娟共同居住生活至去世。某小区102室由茅美仙一家三口居住使用至今。茅美仙、茅月凤等人曾在微信群中对房屋处理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茅美仙于2019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归茅美仙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茅月凤等人虽就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分割问题提起了继承纠纷诉讼，但不影响茅美仙单独就房屋确权问题提起诉讼。茅月凤辩称应当驳回茅美仙的起诉，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茅浩生名下，茅美仙诉请主张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为茅浩生，房改购房时的购房人亦为茅浩生，故茅美仙主张其借用茅浩生的名义购房，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茅浩生就借名买房事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而茅美仙所述的其他姐妹同意由其以茅浩生名义购房并全额支付房款，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不足以证明茅浩生的意思表示。茅美仙据此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茅美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茅美仙负担。 宣判后，茅美仙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借茅浩生名义购房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印证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出资以其父亲茅浩生的名义购买。（一）上诉人就借用其父亲茅浩生名义购房的事实举出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系真实购房人，应当确认上诉人系真正的房屋产权人。1、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以茅浩生名义一次性全额出资12924.23元购买。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父亲生茅浩生生前承租的公租房，自1991年母亲去世后上诉人一家三口便与父亲共同居住于此，属于同一户口内的人员。1995年国家实行房改政策，因上诉人是无房户，为解决住户问题和享受国家的房改政策，各被上诉人均支持上诉人购买此房。由于茅浩生工龄较长购房可获得更大的优惠，故上诉人在各被上诉人的动员支持下，以父亲茅浩生的名义向房管部门提出购房申请，亲自填写了《杭州市区购买共有住房申请表》，并全额支付了购房款12924.23元。这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申请表（被上诉人均承认该表系上诉人所填）、微信聊天记录和被上诉人茅文仙的确认。2、一审法院机械、草率认定购房人是茅浩生让人费解。1999年时茅浩生已年满76岁，且重病在床，不能言语，次年即告病逝，在当时情况下茅浩生本人已不可能再去购房。在上诉人提供相对完整的证据材料后，如一审法院要认定购房人系茅浩生应让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对这一事实加以证明，否则就无法排除上诉人的合理主张。但一审法院仅凭相关申请表和产权证上茅浩生的名义就排除上诉人的证据，认定案涉房屋系茅浩生购买不合常理。3、上诉人在案涉房屋从1991年居住至今，该房屋的所有房租、水煤气、电信等费用均以上诉人及其丈夫名义办理且承担，上诉人实际控制、使用着该房屋。上诉人自1991年搬进案涉房屋与父亲茅浩生共同居住后，就再也未搬离该房屋，一直居住至今近三十年。若如各被上诉人所言，案涉房屋系父亲茅浩生所有，应当作为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继承，为何在父亲茅浩正2000年11月去世后，各被上诉人未提出要求继承该房屋，而要等到2018年才来主张各自的继承权，这显然有违常理。真正的原因系杭州市区持续走高的房价，加之姐妹间矛盾的激化，才导致各被上诉人想钻法律的空子要来分一杯羹。4、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国有房屋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购房款储存监收证明均由上诉人申领，保管，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上诉人在购得案涉房产后于2000年2月以父亲茅浩生名义向房管部门申领产权证，并填写了《申请人意见》的表格，拿到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购房时的国有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购房款储存监收证明亦一直由其保管。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茅月凤承认上述房产权证及凭证是在2018年就继承权纠纷起诉前，从上诉人处取得。在长达20年的过程中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属证明均由上诉人保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认定的规则，这一事实也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二）借名买房协议是证明借名人和出名人对借名买房事宜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主要证据，但对于亲属之间约定的借名买房协议，可通过购房票据、实际使用等客观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机械地适用证据规则作为裁判依据，有悖常理。1、借名买房协议为不要式合同，可以是书面的亦可以是口头的，特别是在亲属之间，双方当事人基于对对方的信赖，更不会订立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本案上诉人借其父亲名义购房，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是合乎情理的，一审法院机械地判断上诉人与其父亲也就是名义购房人茅浩生未就借名买房事宜达成合意的认定是错误的，是机械认定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后果。2、上诉人借用父亲名义购房已经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对此甚至是鼓励的。当时各被上诉人已另立门户，且已经在杭州安家购房，唯有上诉人没有自己的房屋，于是在众姐妹的鼓动下为省点钱上诉人就以父亲名义购买当时由上诉人、父亲茅浩生共同承租的案涉房产，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一审中部分被上诉人抗辩购房资金是各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为什么要分房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父亲的责任，但借给上诉人仍然能够证明是上诉人出资购买，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被上诉人的自认而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述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供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未予以审查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未同意上诉人以父亲名义购房，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二、案涉房屋依法应属上诉人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无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上诉人确系借用其父亲名义购房，即使该房屋登记在父亲的名下，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上诉人。根据司法实践中的相关判例，借名人就借名买房的事实举出的间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借名人系真实购房人的，应当确认借名人系真正的房屋产权人。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已形成证据链的证据，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其父亲茅浩生确系借名买房关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该是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杭州市江干区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茅月凤答辩称：一、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父亲茅浩生与母亲柳顺花生育子女六人，即长女茅月凤、长子茅秋坤、次女茅月娟、三女茅文娟、四女茅文仙、五女茅美仙，长子茅秋坤于2002年7月11日去世，茅炎樑系茅秋坤之子。母亲柳顺花于1991年3月29日去世、父亲茅浩生于2000年11月27日去世。（二）案涉房屋在各子女成年后由父母居住，所有女儿出嫁后均居住在夫家，长子茅秋坤也有自己的房屋，直至1991年母亲柳顺花去世，父亲年纪较大单独居住各子女不放心，且茅美仙住房困难，故在被上诉人茅月凤的建议下所有子女商量：上诉人与父亲茅浩生同住，这样既可以方便照看老人又可以解决茅美仙暂时住房困难，但父亲茅浩生并不同意与上诉人一起居住，在被上诉人茅月凤的努力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但上诉人与父亲居住不久，因上诉人夫妻经常吵架，致父亲无法安心养老经常抱怨，此时被上诉人茅月凤作为大姐又找妹妹茅文娟商量，被上诉人茅文娟答应将父亲茅浩生接回自己家居住照顾，从1991年开始直至2000年父亲过世，被上诉人茅文娟照顾父亲茅浩生十年，其为更好照顾父亲甚至提前五年办理了退休手续，此事邻里及社区工作人员均知情。（三）1999年上半年，随着父亲年龄渐长，为享受房改政策，各姐妹商量由父亲茅浩生参加房改，因上诉人暂住在案涉房屋中，且其他姐妹较忙，故一致商量由上诉人代父亲茅浩生办理相关房改手续事宜（其中母亲柳顺花工龄证明系被上诉人茅月凤办理），所需购房款由各姐妹筹集（被上诉人茅文仙除外），并非上诉人出资购买。父亲茅浩生去世后，因上诉人一直经济比较困难，故各姐妹协商案涉房产暂时由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正式签订购房协议为2000年1月30日，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时间分别为2000年2月29日及2000年6月20日，故案涉房产并非上诉人购买，也并非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茅月凤、茅月娟、茅文娟于2018年提出处理遗产房问题，系因为此时上诉人已经购买了自己的经济适用房，不应再继续占用父亲茅浩生的遗产房，开始时上诉人同意协商处理，故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交予被上诉人茅月凤。二、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无购房资格，房改前该房屋系父亲茅浩生承租，并在大家共同出资下由父亲参加房改，属于茅浩生的遗产。（一）案涉房屋在参加房改前一直由父亲茅浩生以承租人名义租赁，各姐妹虽照顾上诉人住房困难让其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但上诉人与案涉房屋的产权并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并非案涉房产的承租人，何来房改资格？上诉人也一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加房改的资格，何来为了获得更大的优惠而以父亲名义购房？（二）案涉房屋系父亲茅浩生房改前承租使用，并于2000年左右参加房改并获得产权，在茅浩生去世后，该房产明显属于遗产，应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三）在参加房改的过程中，上诉人只是代茅浩生办理了部分手续，除被上诉人茅文仙外其余子女均为茅浩生房改提供资金帮助，如果以代为办理填表手续来确定房产归属，何来代理？（四）因上诉人经济住房困难，故各姐妹当时照顾让其住进案涉房屋，上诉人以长时间居住使用为由要求案涉房屋的产权，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其一直承担案涉房屋的水电费、电信等费用，符合谁使用谁付费的原则，并不能因此判断或推测产权归属问题。（六）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等资料因上诉人居住在案涉房屋，为方便办理相关的水电费、电信等手续，故由其保管，但在2018年时因各方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问题均已经同意协商处理，故上诉人自愿将房产证交付给被上诉人茅月凤用于办理遗产公证手续，后由于上诉人反悔而未成，被上诉人茅月凤仍持有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故上诉人以之前保管房产证为由主张其拥有案涉房屋产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茅月凤、茅月娟、茅文娟于2018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涉房屋的法定继承纠纷（案号为：（2019）浙0104民初396号），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依法正式受理。而本案系上诉人茅美仙于2019年2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应不予受理，受理后也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茅美仙的陈述和主张均与事实不符，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房产明显属于茅浩生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判或者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茅月娟答辩称：认可被上诉人茅月凤的答辩意见，房改时除上诉人外，其他兄弟姐妹也有出购房款。 被上诉人茅文娟答辩称：被上诉人茅文娟一直照顾父亲茅浩生，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份额。 被上诉人茅文仙答辩称：其他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房改时被上诉人户口都已迁出，对案涉房屋没有份额。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即使上诉人向其他被上诉人人借款，款项也已归还，且被上诉人茅文仙对案涉房屋并未出资。父亲是被上诉人茅文娟照顾居多，但父亲的退休工资也是茅文娟拿的，且各姐妹对父亲都有进行照顾。之前其他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归属都没有异议，现在是因为房价上涨而要求享有份额。 被上诉人茅炎樑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茅美仙向本院提交录音关盘一份（附录音誊本），欲证明茅月凤在与郑关军律师的谈话中多次提到案涉房屋购房款系其姐妹等借给茅美仙由其去购买，后来借款也不要茅美仙归还等，可见案涉房屋系在众姐妹的同意和支持下茅美仙借用父亲名义购买，产权应归茅美仙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茅月凤认为其找郑关军律师是为了通过其和解姐妹关系，并说明是众姐妹共同出资购买父亲茅浩生的福利房屋，录音不能证明众姐妹同意和支持茅美仙借用父亲名义买房，郑关军律师在调查时也承认茅美仙是代为办理手续；被上诉人茅月娟认为案涉房屋是由父亲茅浩生和几个子女共同凑钱购买，茅美仙只是代为办理手续，该房屋属于父亲的遗产，茅美仙的代理人郑关军律师系茅月凤主动找沟通且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录音，其与茅月凤的对话具有诱导性，做法欠妥；被上诉人茅文娟认为该录音是在茅月凤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对话具有诱导性，案涉房屋是父亲茅浩生所购，购房款项是其他姐妹和父亲共同拼凑，茅美仙只是代为办理购房手续。被上诉人茅文仙、茅炎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综合全部录音内容，双方在谈话中对其他姐妹交付给茅美仙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茅月凤、茅月娟、茅文娟、茅文仙、茅炎樑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茅美仙在二审调查中表示因茅浩生的身体原因，其并未就案涉房屋参加房改的购房事宜与茅浩生进行过沟通。 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登记在茅浩生名下，茅美仙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应就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真实权利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房屋原系茅浩生承租，房改时的购房人亦为茅浩生，且使用了茅浩生与其已故配偶柳顺花的工龄优惠。现茅美仙主张系借用茅浩生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但根据其二审中的陈述，其与茅浩生之间并未就借名购房的事宜达成合意；至于茅美仙主张其他姐妹同意由其以茅浩生名义参加房改，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代表茅浩生本人的意思表示；另，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存在争议，仅依据该房屋长期由茅美仙居住并由其保管购房票据及所有权证书等事实尚不足以对茅美仙主张的借名购房之法律关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茅美仙为真实权利人，原审法院对茅美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茅美仙的上诉理由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茅美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