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03行终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丽珍，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路23号。 法定代表人：蒋平华，该委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该市市长。 上诉人唐丽珍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桂林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行初3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唐丽珍向一审法院诉称，1.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9】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1号答复并重新依法依规做出信息公开答复。事实和理由：因卫健委在（市卫函【2018】13号）答复文中告知原告：“当时广西卫生厅是把心脏支架介入手术资质下放给各医院。”原告于2019年3月12号向被告卫计委发出信息公开申请。请求公开包含有“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以下简称“将权力下放”）的文件名称和文件号。卫健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第1号-复，答复为：关于“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的文字是直接抄录桂民终538号判决书原文，以及根据原自治区卫生厅关于公布全区准予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技术医疗机构名单的通知，桂卫医【2010】70号文件的要求，2010年4月，原广西自治区卫生厅已准予桂林市人民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技术。你可以向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公开相关信息。广西卫生厅【2010】70号文件的内容是2010年广西卫生厅批准从事心脏介入手术的医院名单。与“将权力下放”完全是两个内容相反的文本。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告知书严重违法。卫健委没有如实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职责。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职责的过程中，收集和保存的政府信息。因此，民事判决书不是政府信息。被告的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从广西卫生厅的【2010】70号文件中，原告也无法得出包含有“广西卫生厅将权力下放”文字的文件名和文件号。原告向国家卫生部和广西卫生厅发出了相同的信息公开申请。广西卫健委2018年12月答复，广西卫生厅的【2010】70号文件中没有找到“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的文字。据此，卫健委问东答西，不如实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职责的证据确凿。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故向市政府司法局提起行政复议，请求判令确认被告（2019）第1号-复的信息公开告知书违法，并责令其重新答复。市政府司法局认为，卫健委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第1号-复已经过核实调查并针对原告的申请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职责，却没有告知原告，卫健委以广西卫生厅批准从事心脏介入手术的医院名单作为答复申请公开关于包含有“将权力下放”文字的文件名称和文件号的理由，于2019年6月12号做出了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卫健委没有如实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知情权应依法得到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提供。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6条除了公开的信息答复客观真实以外，行政机关还应该据申请人要求的形式申请公开。并 进行合理的说明其针对性和全面性。据此，被告应对原告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被告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一、卫健委认真履职按规定给予回复，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卫健委收到原告的申请后，经调查和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对原告的申请给予回复，是符合法律法规的。卫健委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二、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因为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卫健委根据事实和法律已按规定对原告的申请已回复。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卫健委对原告的回复是依法依规的，请依法驳回被答辩的起诉。 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卫健委作出的（2019）第1号-复《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卫健委在收到原告邮寄递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核实了有关内容，并进行了调查。卫健委依法向原告作出了（2019）第1号-复《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并通过邮寄送达给原告。卫健委已答复了原告，履行了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该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予以维持是正确的。二、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市政府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随后向当事人下发《案件受理通知书》（市复受字【2019】49号）。复议期间，市政府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进行了认真审核和研究后，依法作出了市政复决字【2019】7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因系原告收到市卫函【2018】13号答复后以生活需要为名向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在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上，原告要求为：请公开以下文件名称和文件号。贵委在2018年2月发送给我的（市卫函【2018】13号）答复文件中“第二页第四行”:“当时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这一授权文件的文件名称和文件号。而卫计委答复为：“当时广西自治区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医院”，这是引用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民一终第538号民事判决书的原文。本案涉及原告所提信息公开申请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范畴的问题。首先，2019年5月14日前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当时广西自治区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医院”是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民一终第538号民事判决书的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因此，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内容显然不属于政府信息。其次，即便本案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本案中，原告要求公开的是“当时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这一授权文件的文件名称和文件号，属于对“广西区卫生厅何时、通过何种方式将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授权给医院”政策的咨询。同时“当初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系唐丽珍作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的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民一终第538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正数第六、七行的内容，显然原告对此事是明确知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有关事项向行政机关提出咨询，对行政机关不予解答或者对答复意见不服提起诉讼的，因行政机关对咨询的答复或者不答复行为，不会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再次，虽然复议机关市政府已就（2019）第1号-复《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作出维持决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本案中，因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答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市政府作出的维持决定，也并不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唐丽珍撤销被告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第1号-复《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并重新依法依规做出信息公开答复的起诉；驳回原告唐丽珍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9】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起诉。 上诉人唐丽珍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1.依法撤销桂林市象 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行初32号行政裁定；2.依法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复决字【2019】78号行政复议决定；3.依法撤销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1号答复并重新依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责。事实和理由：因上诉人唐丽珍丈夫身患心脏支架手术禁忌症，却遭到桂林市人民医院医生张伟隐瞒病情违法手术致死，上诉人需要了解国家医疗卫生相关法律法规，用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是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申请公开民事判决书而裁定驳回起诉，是严重违背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公开的是包含有“当时广西省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治疗资质是授权给医院”等为文字的政府信息，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不顾法律规定，以上诉人败诉的法院判决书当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来欺压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上诉人向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公开包含有“当时广西省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治疗资质是授权给医院”等为文字的政府信息文件名和文件号，属于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或保存的政府信息，符合政府信息的特征。因此，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卫生行政部门的政府信息，而不是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而且这段文字在民事判决中是被当作政府文件引用的，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民事判决中引用过的法律法规和政府文件作为判案依据后就不属于信息公开的范畴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民事判决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任意“制造”案情。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包含有“当时广西省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治疗资质是授权给医院”等为文字的政府信息的文件名和文件号，一审法院在一审裁定中却认为“上诉人申请的是咨询相关政策，因此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而且“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民一终第538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正数第六、七行的内容，显然原告对此事是明确知悉的。”这跟当事人申请的包含有“当时广西省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治疗资质是授权给医院”等文字的政府信息文件名和文件号完全是两回事。无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判决书页码或是整个判决书，都找不到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文件名和文件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申请政策咨询及已经知晓自己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都是无中生有，而认定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是有意阻碍利害关系人行使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做出公正判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桂林市人民政府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诉的利益，就是其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必须通过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予以解决的必要性和实效性，即能通过本案审理使纠纷获得实质性地解决。本案中，上诉人唐丽珍要求被上诉人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开“当时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这一授权文件的文件名称和文件号，其实是为了证实其丈夫梁祖杰的死亡是由于当时实施手术的医生不具有相关资质造成的，从而向桂林市人民医院追索其认为属于医疗责任事故导致的损失。由于上诉人相关的民事纠纷已经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并已作出生效判决，且上诉人对该生效的民事判决经过了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向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等救济程序，上诉人现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的行政诉讼，是以行政诉讼的手段来救济民事权利，属于无效率的诉讼保护，不具有诉的利益。其次，政策咨询类申请，即当事人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要求政府机关就政策文件、法律规定、行为活动或特定事项等提供依据、指导和解释的申请，由于不会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不具有可诉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上诉人要求公开包含“当时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这一授权文件的文件名称和文件号，实际上是要求被上诉人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供市卫函【2018】13号答复中“当时广西卫生厅对各医院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资质是授权给各医院”的政策依据，属于对“广西区卫生厅何时、通过何种方式将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的资质授权给医院”政策的咨询，被上诉人桂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该申请作出的（2019）第1号-复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行为，该答复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9】78号均不会对咨询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唐丽珍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裁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 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云艳 审 判 员 李永群 审 判 员 霍凤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黄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