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7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抚河中路4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XXX。 负责人：赵尊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新兴东大道7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XXX。 法定代表人：赵希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亮，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里，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江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物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外运江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7101民初191号第一项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涉案运输是否真实发生以及真实运输量。本案中新华物流公司与内蒙古呼铁对外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华通万博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分公司）的交易是否真实以及万博分公司是否真正承接了新华物流公司的转运业务均未查明。根据新华物流公司提供的两份《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万博分公司未盖章）、《付款通知》、《转账凭证》，中外运江西公司委托新华物流在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向呼铁局管内各站向曹妃甸西计划发运10万吨煤炭，结合中外运江西公司提供的《物流业务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来看，所有煤炭均来自江西省星虹燃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虹燃料公司），中外运江西公司为物流业务的总承包商，新华物流公司的母公司江西蓝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物流公司）为分包商。根据中外运江西公司的举证，星虹燃料公司仅在2016年9月委托给中外运江西公司一笔东胜西至曹妃甸煤炭数量为8400吨的煤炭运输，且中外运江西公司已经在2016年9月9日将该笔运费187万直接支付给了万博分公司。新华物流公司与万博分公司的《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仅有新华物流公司的单方盖章，合同没有成立。新华物流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仅凭中外运江西公司的扫描版《付款通知》向万博分公司转账187万明显不符合正规财务流程，并且新华物流公司没有提供该笔转账所对应的发票，因此该笔转账不能排除是新华物流公司与万博分公司其他的业务往来产生的。如果新华物流公司是本笔运输中的转委托人，那么新华物流公司应当向中外运江西公司提供其与万博分公司的货运结算及运输时的铁路货票，如果本笔运输没有实际发生，则中外运江西公司无需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输费。二、本案尚未查明新华物流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中的运输委托，在新华物流公司未完成运输费用结算的情况下，无权向中外运江西公司主张违约金。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笔运输是否真实发生，退一万步讲，即使该笔业务真实发生，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新华物流公司一直未向中外运江西公司提供铁路货票，导致中外运江西公司无法确认最终的运输量和运输货款，且新华物流公司在预付款项后没有对实际发生的铁路运费进行确认，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外运江西公司交付相应的发票，直接导致双方没有对运费进行结算。在新华物流公司付款完毕的近三年时间里，也从未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催告过该款项，因此新华物流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一审法院目前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属于铁路运输合同纠纷，应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当移送至中外运江西公司所在地法院进行审理。新华物流公司主张其在运输合同中履行的系垫付运输费用的义务，相关运输行为系中外运江西公司与万博分公司进行的，则本次新华物流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的纠纷就不属于铁路运输合同纠纷，应当属于因委托垫付运费而产生的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不属于铁路法院专属管辖，应当由中外运江西公司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进行审理。 新华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案涉煤炭运输是否真实的问题，新华物流公司是根据中外运江西公司的指令，向其指定的下游承运商万博分公司公司预先支付运费，且案涉煤炭已完成运输，运输事实属实。星虹燃料公司、中外运江西公司、蓝海物流公司签订的《物流业务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根本不存在中外运江西公司上诉状所述“星虹燃料公司仅在2016年9月委托给中外运江西公司一笔东胜西至曹妃甸煤炭数量为8400吨的煤炭运输，且中外运江西公司已经在2016年9月9日将该笔运费187万直接支付给了万博分公司”的相关证据。二、虽然在本案中，新华物流公司系根据中外运江西公司《付款通知》的指令，向其指定的万博分公司预先支付运费，但这种垫付运费的情形在大宗货物运输行业实属常见，并不能因此认定新华物流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新华物流公司根本不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且案涉煤炭实际运输的事实亦属实，不存在中外运江西公司所说的“名为运输实为借贷”的情形，因此南昌铁路运输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外运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华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19044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13415.25元（自2016年12月10日起，以年利率24％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为1213415.25元，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外运江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3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与新华物流公司就委托运输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物流总包合同），合同约定中外运江西公司将煤炭自呼和浩特铁路局内各站发送到曹妃甸西站的铁路运输业务发包给新华物流公司，中外运江西公司应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运费3元/吨的物流服务费及4.1元/吨的铁路代理运费。在接受中外运江西公司委托后，新华物流公司将该运输业务委托给案外人万博分公司,由万博分公司实际负责上述货物的运输事宜。 2016年10月10日，新华物流公司按照中外运江西公司的要求将上述货物的运输费用1870000元预先支付给了万博分公司。上述货物已运至指定地点，新华物流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根据新华物流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签订的物流总包合同约定，中外运江西公司应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4.1元／吨的铁路代理运费，即中外运江西公司应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1870000元+4.1元/吨×8400吨=1904440元。因中外运江西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上述运费，新华物流公司认为，中外运江西公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物流总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新华物流公司同意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综上，新华物流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中外运江西公司辩称，其负责人许斌曾作出很多超越其职权的行为，如果涉及利益输送的问题，期望法庭给中外运江西公司时间去调查；新华物流公司提交的2份合同系格式合同，无相关人员签名，万博分公司未盖章，中外运江西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所涉及的煤炭运输，该煤炭并非中外运江西公司所有，来源不清楚，中外运江西公司也只是运输方，新华物流公司未提交货票，货物是否真实承运不清楚；本案应追加星虹燃料公司为共同被告；新华物流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远超新华物流公司的实际损失，违约金过高。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3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新华物流公司签订物流总包合同（合同编号：sinoair-lhwl-2016-09-30），约定：甲方将煤炭自呼铁局管内各站发送到甲方指定到站曹妃甸西的全程铁路运输物流业务发包给乙方运作，甲方计划发运10万吨（以实际发送数量为准）；甲方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时间、标准向乙方结算各项费用；甲方同意以物流包干费的形式向乙方支付，包干费包括：铁路运杂费、物流服务费，物流服务费按3元/吨（物流服务费乙方代收代付），在此费用基础上，乙方另行加收甲方铁路代理运费4.1元/吨；乙方根据《铁路货票》记载的计费重量与甲方确认费用，甲方需在2个工作日内确认，确认费用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于乙方代结算铁路运杂费之日起60天内向乙方支付所有费用；《货物运单》原票原转；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预付包干费，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并向甲方索赔……并按日向乙方支付应付包干费总额3‰的滞纳金，至甲方结清各项费用或乙方抵扣各项费用结束之日止；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执行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未有签订时间及签订人员签名。 2016年10月9日，新华物流公司作为甲方又与案外人万博分公司签订物流总包合同（合同编号：HTWJJTWBFGS-2016-WLZB1006），约定将新华物流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转包给万博分公司，由万博分公司按照发货资料将上述10万吨煤炭从呼铁局管内各站发送到曹妃甸西，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执行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仅加盖了“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未有签订时间及签订人员签名。 案外人星虹燃料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外运江西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蓝海物流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为物流总包商，乙方委托丙方为物流分包商，无论乙方或丙方完成运输服务计划，甲方均予认可。本框架协议视同甲方、乙方与丙方在合作期限内的物流服务总合同，所有《运输服务合同》均为本框架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合作期限暂定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业务流程第5点为乙方独立操作的运输服务，乙方制作《结算确认单》并向甲方结算。乙方委托丙方的运输服务，由丙方制作《结算确认单》并向乙方结算，如果该笔运输费用需要由甲方直接付给丙方，乙方要在该结算确认单上备注甲方付款并由甲方签章确认。三方均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并签名，但未有签订时间，中外运江西公司加盖的公章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许斌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新华物流公司庭审中认可蓝海物流公司为其母公司。 2016年10月1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新华物流公司发出付款通知，该通知上加盖“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综合物流部业务专用章”并有许斌的签名，内容为：我司由东胜西站发送到曹妃甸站的煤炭数量8400吨，铁路运费金额为1870000元，请贵司将该款项汇入万博分公司账户。同日，新华物流公司按照通知要求向万博分公司账户付款1870000元。因中外运江西公司至今未付款，新华物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的规定，本案中，二份物流总包合同内容明确，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应当认定二份物流总包合同成立。同时，二份物流总包合同均约定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经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故新华物流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签订的物流总包合同已生效。关于新华物流公司与万博分公司签订的物流总包合同。虽然没有万博分公司的签名盖章，但结合次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新华物流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及新华物流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该合同生效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新华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新华物流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签订的物流总包合同及付款通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新华物流公司主张其在运输合同中履行的系垫付运输费用的义务，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中外运江西公司虽否认其主要负责人许斌签名及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中外运江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新华物流公司关于其在合同中履行垫付运输费用的义务，相关运输行为均系中外运江西公司与万博分公司进行的意见予以采纳。在新华物流公司已按照中外运江西公司要求履行了垫付运费的义务后，中外运江西公司应于新华物流公司向万博分公司付款之日（2016年10月10日）起60天内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所有费用，包括新华物流公司实际预付运费1870000元及新华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收取的物流服务费4.1元/吨×8400吨=34440元，故新华物流公司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支付运输费190444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外运江西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上述运输费，已构成违约，新华物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合同中关于“按日向乙方支付应付包干费总额3‰的滞纳金”应视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庭审中新华物流公司自认仅有利息损失，中外运江西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可认定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明显过高，中外运江西公司要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新华物流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垫付运输费用，利用闲置资金赚取一些物流服务费，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违约金，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 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要求追加星虹燃料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意见，原审法院已裁定驳回其申请；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提出负责人许斌可能超越职权，涉及利益输送的意见，因中外运江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中外运江西公司经过调查后能取得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外运江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华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19044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9044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华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43元，由新华物流公司负担8762元，中外运江西公司负担22981元。 二审中，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外运江西公司与星虹燃料公司签订的《煤炭运输委托合同》；中外运江西公司上级党委2018年3月13日作出的《关于给予许斌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关于许斌的免职通知》。其中，《煤炭运输委托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纳；处分决定及免职通知，中外运江西公司已在本院已受理并作出判决的双方之间另讼同种类合同纠纷关联案件【（2019）赣71民初21号】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和法院认证，本院维持不予采信的认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关系的性质；二、中外运江西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当事人之间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书面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内容、实际履行情况及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下的合意选择。本案中，当事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付款通知》、《转账凭证》等证据，均以记载内容指向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为有名合同——“运输合同”关系。原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均表明，新华物流公司的母公司系通过要约承诺，作为共同承运人（物流分包商）加入中外运江西公司（物流总包商）与案外人星虹燃料公司作为托运人的运输合同关系中。之后，新华物流公司按中外运江西公司的指示，向万博分公司履行了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新华物流公司举证的其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万博分公司签订了《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合同文本没有加盖万博分公司的公章，不足以证明新华物流公司与案外人万博分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审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该运输合同生效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但是，在案其他证据表明，本案当事双方之间的争议，均源于双方与案外人星虹燃料公司之间《物流业务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合同约定。依据该合同的文义，其合同性质显然是运输合同，且该合同既包含了本案当事双方作为承运人与星虹燃料公司作为托运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也包含了新华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与中外运江西公司作为托运人之间因运输业务分包转承而产生的运输合同关系。虽然新华物流公司并未作为承运人以自己的行为履行《框架协议》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输行为，而是由本案当事双方都知晓认可的案外人替代履行，但这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属性。本案中，新华物流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是依照中外运江西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万博分公司支付运费，其行为符合三方框架协议及当事双方之间运输合同的约定。在新华物流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系归属于运输合同项下争议的情形下，中外运江西公司抗辩主张双方之间实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二审期间，法院均给予了中外运江西公司充分的举证期间，但其均未能取证并有效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合同事实，不足以推翻新华物流公司的相关诉请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外运江西公司相关抗辩主张并无不当。但是，因本案承运人新华物流公司并非铁路运输企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铁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错误，本院已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双方之间的合同已有中外运江西公司付款期限的约定，中外运江西公司逾期付款，已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新华物流公司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其是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与案外第三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履行了当事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其合同履行行为并不完全符合当事双方之间《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的约定，属于部分履行。因此，只能认定新华物流公司系依据三方框架协议及当事双方的合同约定，作为付款人加入了相关运输合同关系中。而且，由于新华物流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当事双方之间《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以自己的运输行为或者有效证明通过其他合同转承的第三方运输行为完成了运输义务。据此，新华物流公司原审诉请的，以欠款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中外运江西公司客观上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的规定，部分支持新华物流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其关于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表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另，中外运江西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一审已举证证明，已经将本案所涉万博分公司的运费自行直接支付给了万博分公司。经查，其所称举证，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判决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不符合举证期间的法律规定，相关举证行为无效。且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转出款项发生时间（2016年9月9日）均早于与新华物流公司《大宗货物物流总包服务合同》的签订日期（2016年9月30日），以及其通过《付款通知》指示新华物流公司向案外人万博分公司支付运费的时间（2016年10月10日）。因此，中外运江西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外运江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关于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表述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新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19044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9044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3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30%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启哲 审 判 员 石 斌 审 判 员 帅晨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百花 书 记 员 陈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