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1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点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清河路19号依立腾工业园研发楼15层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Ｊ0Ｒ（1-1）。法定代表人：李报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路路，男，汉族，1985年7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点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路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91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点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路路特许经营费用8000元”；2.判令郑路路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70000元为特许经营费用是错误的。合同中明确约定，70000元分为设备货款46800元，品牌运营代理费23200元。设备货款46800元包含：5台无人售货机、监控报警设备、数千件成人用品，设备货款不应认定为特许经营费用。品牌运营代理费23200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装修费用4500元、差旅费300元后，郑路路实际仅支付了18400元。提供了选址服务，派员工在南京出差10天的成本约5000元，此外，点跃公司还提供了营销策划方案、市场业务辅导等，成本也有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特许经营费用为70000元是错误的，应为18400元，履点跃公司行合同过程中的成本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返还郑路路8000元为宜。郑路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法院驳回点跃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与点跃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2.点跃公司返还合同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丹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捷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7日，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研发及咨询、成人用品、保健用品、家居用品、电子产品、仪器仪表、日用百货、灯饰等。2019年1月2日，丹捷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安徽点跃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8日，郑路路（乙方）与丹捷公司（甲方）签订《总经销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下列相关事项：总则，第一条甲乙双方合作基本原则1、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据合同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2、经双方同意，在本合同范围内乙方确定为甲方的区域经销商。双方属设备采购合同关系。…区域经销1、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为江苏省南京市的“蜜月巢”项目之经销商。若因地域环境或其他原因，乙方希望变更经销商区域时，须向甲方提出书面变更申请，经甲方批准后才能变更。…合同期限至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本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可以在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延长本合同的书面请求，不需要交任何费用。合同价款定金及支付：双方约定乙方的投资总额7万元，具体为“蜜月巢”品牌设备货款46800元，品牌运营代理费23200元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元，余款应于自营店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能正常运营再一次付清。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定金后三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经销政策：甲方按乙方投资标准向乙方免费赠送开业赠品。甲方提供全程技术咨询管理服务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技术咨询管理服务范围主要是为乙方五经营理念和策略，经销业务培训，管理技巧和经验分享。…权利义务：甲方为乙方经营提供前期筹备方案与策略，设备技术指导市场业务辅导与培训，甲方不定期营销策划方案等，并对乙方入职人员提供专业培训。甲方为乙方提供“蜜月巢”设备及“蜜月巢”耗材等相关产品，甲方必须保证货品的品质。若甲方提供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知识产权及品牌保护。“蜜月巢”系甲方持有的品牌，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擅自允许本合同之外第三方使用该品牌。…违约责任:1、若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任何款项给甲方，甲方按合同投资金额每日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超过三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所有已付款项不予退还。…3、为了维护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确保“蜜月巢自助情趣生活馆”其他系列品牌产品顺利销售，甲方愿意给乙方提供退出机制，本合同自签订后60天内乙方认为自身确无能力经销可向甲方提出退出申请，经甲方审核通过确认后解除合同退还押金或者帮助乙方重新选址和协助转让店面及设备经营权。双方还就设备的质量、包装、运输、送达、违约、续约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郑路路共向丹捷公司支付了65500元的合同费用，余款4500元双方约定作为郑路路垫付门头装修的费用，丹捷公司向郑路路提供机器、开店的相关指导，和相关货物，郑路路开店经营。截止2019年8月1日，郑路路店面销售额为27040元。郑路路认为其销售经营状况未达到丹捷公司承诺的利润，丹捷公司未如实向其披露相关信息，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郑路路曾就本案合同争议于2019年3月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无权管辖，被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丹捷公司授权郑路路在协议指定区域内经营“蜜月巢”品牌，接受丹捷公司经营的技术指导和培训，并支付一定的费用，故双方所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路路支付的70000元性质应认定为特许经营费用。关于郑路路能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权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任意解除权，其原因更多是考虑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在商业实力、经营经验、信息掌握方面具有明显差异，进而给予相对处于劣势地位的被特许人的特别保护，以缓冲被特许人的冲动投资，尽量实现双方在缔约能力上的实质平衡，虽然双方关于合同解除进行了约定,但并不能排除该项单方解除权的行使。然而在本案中，郑路路虽然可以行使这种单方解除权，但是合同能否解除，还需要进一步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是有无实际使用涉案特许经营资源，其二是有无在一定的合理期限内行使了该项权利。现郑路路在已实际经营一段时间，实际使用了涉案的经营资源，郑路路虽称合同约定的60日内可以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但合同约定为60日提出申请，丹捷公司确认或解除合同或重新选址，并不必然为合同解除。因此，郑路路不能依据单方解除权来主张解除合同。关于涉案《品牌服务合同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条件。因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这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具备的条件。丹捷公司成立至签约不到1年，且未有自己的直营店，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而“两店一年”往往会影响被特许人对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的判断，以及对特许经营资源价值的判断，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其成熟的经营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进而影响合同能否订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因此，信息披露也是确保投资者的知情权，使其在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做出理性的投资决定，从而防范特许经营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丹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郑路路提供了上述应当披露的信息。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丹捷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郑路路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因合同约定加盟时间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郑路路虽曾向丹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但其至2019年8月仍在经营，且因双方合同期限已满，故无解除合同的必要。因商业经营中商业风险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经济现象，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是否盈利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丹捷公司对郑路路提供设计、机器安装、供货等服务，对经营活动提供了一定的指导，但丹捷公司在其经营资源欠缺的情况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存在违约行为，而郑路路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具有一定过错，其实际经营了较长一段时间，故根据合同性质、履行的情况、实际经营期限等状况，酌定丹捷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用为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点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路路特许经营费用2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路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特许经营费用的总额问题。本案中，点跃公司授权郑路路在协议指定区域内经营“蜜月巢”品牌，接受点跃公司经营的技术指导和培训，并支付一定的费用，故郑路路与点跃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为特许经营合同。因特许经营费用是被特许人支付给特许人使用经营资源的费用，而经营资源不仅包括注册商标、专利、字号也包含经营模式、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等，点跃公司提供给郑路路“蜜月巢”品牌设备及产品是其经营模式的需要，而且此设备及产品构成了具有区别于其他品牌的整体营业形象，故这部分价款46800元应是特许经营费用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特许经营费用为合同总价款70000元并无不当。点跃公司在经营资源欠缺的情况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存在过错，而郑路路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鉴于合同已到期，双方并未继续签约，合同已无解除必要，综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等状况，一审法院酌定点跃公司返还郑路路特许经营费用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点跃公司称特许经营费用应为23200元，而郑路路实际仅支付了18400元，扣除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成本10000元应返还郑路路8000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点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安徽点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红审判员  胡 娟审判员  许 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方曼书记员丁延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