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3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287号金鼎广场15层2-1501-15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0137707G。 负责人：胡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尚，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宗芝，女，194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临湖社区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得明，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宗芝、王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改判不予支持聂宗芝的误工费、重新审核其伤残级别，鉴定费我公司不予承担（不服金额为13942.63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时，聂宗芝已年满75周岁，缺乏劳动能力，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任何第三方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2、聂宗芝的伤残级别应当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而非一个八级、二个九级。聂宗芝的外伤性室间隔穿孔伴下壁假性室壁留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应当属于自身残疾，不应计算在伤者残疾赔偿金项目内。3、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王得明承担，判决由我公司承担，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聂宗芝二审辩称：1、根据最高院及高院的司法解释，超过60周岁且身体允许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应视为误工费存在。2、关于聂宗芝壁瘤形成的问题，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先天性形成，是因为交通事故形成的血管淤结堵塞，属于评残范围。3、关于鉴定费，因为第二次鉴定是因为保险公司不服第一次的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两次鉴定结论基本一致，因此，第二次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得明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聂宗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医药费126064.6元、伤残赔偿金171965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交通费2000元、后期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2290元，合计381819.6元；2、王得明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王得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0日9时许，王得明驾驶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临湖社区菜市场附近由北向南行驶，其车辆右侧中后部刮擦到行人聂宗芝，后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右后轮胎又与聂宗芝发生碾压，致聂宗芝受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得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聂宗芝无责任。聂宗芝受伤后即被送往合肥瑞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基底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眼眶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左肺下叶肺大泡、左侧胸少量气胸。后聂宗芝又前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出院后聂宗芝又多次入院治疗。聂宗芝因伤治疗共计住院96天，花去医疗费126073.7元。2019年1月18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爱民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聂宗芝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术后，目前遗留有16根肋骨骨折（其中9根畸形愈合），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聂宗芝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目前遗留有左髋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构成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聂宗芝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误工期按损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按伤后180日，营养期按伤后120日；4、其肋骨骨折钢板螺钉取出术约需人民币10000元。聂宗芝为此支出鉴定费2290元。后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对聂宗芝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聂宗芝本次受伤治疗产生的非国家基本医疗费用的金额进行鉴定，后上述鉴定事项经一审法院摇号确定由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2019年8月26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惠民【2019】临鉴字第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重新鉴定：被鉴定人聂宗芝因交通事故致16根肋骨骨折（10处畸形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股骨颈骨折，左髋关节功能丧失62.57%，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外伤性室间隔穿孔伴下壁假性室壁瘤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聂宗芝的非医保费用为人民币5938.89元。3、被鉴定人聂宗芝的指南以外与治伤无关的费用为人民币257.88元。 一审另查明：聂宗芝系城镇户籍，截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8月26日）已年满76周岁，事故发生前就职于合肥市临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小区保洁工作，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1120元。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先期支付了聂宗芝医药费10000元。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 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财产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王得明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致聂宗芝受伤，王得明应负事故全部责任，聂宗芝不负事故责任，该部分事实清楚，予以认定。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聂宗芝的各项损失，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聂宗芝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中的合理部分确认如下：1、医药费125815.82元；2、护理费18000元；3、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50元/天×96天）；5、伤残赔偿金，经重新鉴定聂宗芝因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截至定残前一日聂宗芝已年满76周岁，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系数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计算5年，计为58468.1元（34393元/年×5年×34%）；6、误工费，经鉴定聂宗芝因伤所需误工期为损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聂宗芝因交通事故受伤之日为2018年4月20日，伤残评定前一日为2019年1月6日，故其误工期为261天，聂宗芝主张误工期220天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提供劳务合同、聘用合同、工资表、单位误工证明等主张误工费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聂宗芝提供了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就职于合肥市临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小区保洁工作，故聂宗芝以此主张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聂宗芝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根据其工资发放记录核算为1120元，因此，本项损失计为8213.33元（1120元/月÷30天×22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8、鉴定费2290元；9、交通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41087.25元。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5938.89元其不予承担，一审认为，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及强制性，其制度设计的初衷在于迅速填补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故非医保用药范围内的5938.89元医疗费首先应当由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而不应在商业险部分免赔，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就重新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非医保费用审核“肋骨接骨板”费用提出异议，认为第三人民医院用药清单显示该笔费用为15600元，且记载为100%自费，认为该15600元为非医保用药，而非鉴定结论中聂宗芝非医保费用为5938.89元。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就此疑问发函至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要求书面答复，2019年11月12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惠业字【2019】第253号关于聂宗芝肋骨骨折接骨板费用的答复，“关于肋骨接骨板费用，清单显示为15600元的国产手术器械，根据《安徽省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和安徽省基本保险有关政策规定，国产手术器械个人自费比率为20%，进口手术器械个人自费比率为50%，本例为国产器械，个人自费为15600元×20%=3120元。”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聂宗芝主张后续治疗费，虽有鉴定意见，但尚未实际发生，属于不确定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聂宗芝提供的2019年3月8日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70.9元，因其发生于案涉事故之前，故该票据不予认可。聂宗芝提供的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95元陪床费收据，非正规发票，且与护理费主张重复，亦不予认可。聂宗芝的上述损失，由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赔付医疗费中的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5938.89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含误工费8213.33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中的55486.6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21087.25元（包括医疗费中的115815.82元、伤残赔偿金中的2981.43元、鉴定费2290元），由王得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王得明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故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对聂宗芝应当承担的上述全部121087.25元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先期支付了聂宗芝医药费10000元，该款应当从其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聂宗芝在本案中应得的赔偿款项合计为231087.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聂宗芝各项费用损失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聂宗芝各项损失121087.25元；三、驳回聂宗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7元，减半收取为3514元，由聂宗芝负担1387元，王得明负担2127元。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聂宗芝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及聂宗芝的误工费能否予以支持？ 聂宗芝因交通事故受伤，分别在合肥瑞康医院、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基底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眼眶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左肺下叶肺大泡、左侧胸少量气胸，共住院96天。2019年1月7日，聂宗芝自行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聂宗芝因交通事故构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对聂宗芝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聂宗芝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经过病历摘录、阅片、分析说明，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皖惠民【2019】临鉴字第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聂宗芝因交通事故致16根肋骨骨折（10处畸形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股骨颈骨折，左髋关节功能丧失62.57%，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外伤性室间隔穿孔伴下壁假性室壁瘤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聂宗芝的外伤性室间隔穿孔伴下壁假性室壁留形成，不应评定为九级伤残，应当属于自身残疾。对该事实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聂宗芝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已经两次鉴定，而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系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聂宗芝在鉴定程序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此节上诉主张聂宗芝仅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伤残等级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聂宗芝的误工费，聂宗芝系1943年3月18日出生。虽然事故发生前在合肥市临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小区保洁工作，月工资在1120元左右，但因发生交通事故，已经造成自身残疾，无能力再参加劳动，且事故发生后并未造成误工实际减少损失，本院根据聂宗芝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不宜支持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聂宗芝的主张支持其误工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鉴定费，聂宗芝的伤残等级经过两次鉴定，共支付2290元。为确定伤残等级鉴定，鉴定费系本起交通事故直接产生的费用，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并未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 综上，聂宗芝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1、医药费125815.82元；2、护理费18000元；3、营养费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5、伤残赔偿金58468.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7、鉴定费2290元；8、交通费1500元。合计232873.92元。上述损失，由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102873.92元（232873.92元-120000元-10000元）由阳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聂宗芝232873.92元； 三、驳回聂宗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27元，减半收取3514元，由聂宗芝负担1387元，王得明负担2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元，由聂宗芝负担5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