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善黎，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作俊，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昊，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兆义，男，195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江，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长芬，女，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赵庆杰，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上诉人胡善黎因与被上诉人申作俊、原审被告胡兆义、葛长芬、赵庆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善黎上诉请求：1.改判胡善黎不承担本息5%的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作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申作俊并非真实出借人，本案基础事实并非民间借贷，一审中胡兆义已主张200万元借款是其个人使用并未用于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纺织公司）经营并且提供了证据证实，胡善黎作为公司股东对该借款的存在并不知情，金田纺织公司在清算注销时也在媒体上发布了公告，所以胡善黎并不存在提供虚假清算报告的行为，不存在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所认定的清偿义务。二、申作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约定的到期日为2012年5月1日，公司在2013年注销后主体不复存在，胡兆义不再具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故2016年胡兆义出具欠条时，借款不仅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胡兆义在超出诉讼时效后出具欠条的行为效力也仅及于其个人，即使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也不能再及于公司和公司股东。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据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个人债务认定为公司债务，并以投资比例作为债务的清偿比例，违反公司法中以出资额为限的法律规定。 申作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胡善黎的上诉请求。一、自2010年胡兆义即曾多次向其借款，出借款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从亲戚朋友处借的。胡兆义是公司法人、董事长，涉案款项是申作俊与胡兆义提前达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公司法人盖章，借给金田纺织公司没有错误。涉案两笔借款均有金田纺织公司盖章，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均为公司债务认定事实清楚，对借款利息的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金田纺织公司在破产清算时对其债务未履行通知义务，胡善黎作为公司原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二、在一审起诉之前未曾向胡善黎要过款，但在2016年3月6日之前多次向胡兆义主张过借款，有时电话，有时在申作俊办公室，有时见面，也有很多次去金田纺织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10年2月25日和2012年12月20日，因金田纺织公司破产清算时并未向申作俊履行通知义务，故金田纺织公司及胡兆义在2016年3月6日重新出具欠条时申作俊对于金田纺织公司已被注销一事并不知晓，直至本案起诉申作俊才知晓金田纺织公司已被注销一事，因此金田纺织公司及胡兆义在2016年3月6日重新出具的欠条系对于债务的重新确认，且效力应当及于胡善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胡兆义、葛长芬、赵庆杰作为已注销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 胡兆义辩称，胡善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完全正当合法，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本案实质上并非申作俊与胡兆义之间的民间借贷。本案最初是2011年12月西安开发商王大力（立？）通过申作俊在西安莲湖区工作的妻弟林兆丰介绍与胡兆义认识后有意投资5000万元开发金田纺织公司的厂房用地，后王大力通过申作俊之妻林兆秀的账户向胡兆义先后转款预付定金200万元，由申作俊担保。200万元定金到位后，胡兆义付给林兆丰20万元介绍费，通过申作俊转交。后王大力的后续资金一直没有到位。该款并没有用于金田纺织公司的运营，胡善黎等公司股东对该资金的往来情况一概未参与也不知情，一审所采信的《借款协议》和《借据》都是在特定情形下形成的，涉案款项不能在实质上构成金田纺织公司的借款。王大力出资后反悔，2013年1月底，申作俊称王大力的资金已经备齐，要求胡兆义赴西安洽谈开发方案，通过申作俊在西安的亲属将胡兆义约至西安后，胡兆义即被王大力扣押由两位大汉看守，胁迫胡兆义书写解除合同及相关内容为借款的凭据，要求付上款才能放人。第二天林兆丰解救了胡兆义，并给王大力写欠款协议替换了胡兆义写给王大力的欠款协议，从此王大力与胡兆义的投资与欠款关系全部被解除，后再让胡兆义将相关凭据书写成涉案《借款协议》等凭据，申作俊变为胡兆义的债权人，演绎出案件中2011年11月20日的300万元借款合同，该合同是胡兆义在2012年2月从西安返回后给申作俊后补的。胡兆义从西安返回后，项目搁置，没有钱归还申作俊，2016年申作俊称林兆丰因解救胡兆义面临王大力的诉讼要求胡兆义写一个欠款结算单用以应对王大力，申作俊无偿送给胡兆义一张额度3万元的信用卡。胡兆义因感激林兆丰的解救之恩与申作俊的诚信相助，按照申作俊的要求写了一个结算单。2017年9月等到土地项目重新启动与高新区签订协议的第二天，申作俊即将项目土地查封，胡兆义新成立的企业再次陷入瘫痪，至此才知道申作俊是定金变借贷的导演者，其行为导致胡兆义转型后拿到国家颁发的特殊生产许可证的的企业四年不能投产陷入灭顶之灾。因此，即使相关凭据确系胡兆义本人所写，也不是在真实情况下形成的有效借款凭证。另外，一审仅凭一张借据即认定12万元已交付证据不足，申作俊应当提交打款记录来证实其主张。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申请法院调查西安王大力出资200万元是否属实，以及胡兆义给付林兆丰20万元介绍费是否属实，并申请调查林兆秀和申作俊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以证实本案所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胡兆义与王大力之间的投资合作款。二、一审按照年利率20%计算相关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约定利息的相关借款凭证是在特殊情形下形成的，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是赔偿损失也应当仅按照银行利率来计算。其次，假设《借款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的借款截至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利息为20%年”，也就是说该利息仅适用至2012年5月1日，之后的利率如何执行并没有有效的约定。再次，协议书约定“本次借款以胡兆义属下的公司财产做担保，若借款人不能及时还款，债权人有权处置胡兆义属下的公司财产用以还款并支付违约金”，由此可以断定涉案争议款项对于逾期利息并没有约定，仅仅约定了违约金一项后果，而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标的额的20%至30%。那么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无明确利率约定的借贷纠纷不支持利息，更不能超过年利率6%超额支持利息。最后，2016年3月份胡兆义以个人名义形成的书面欠条对其他股东不具有约束力，同时也不是对之前借款协议的补充约定。三、金田纺织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注销，从法律上讲自该日起胡兆义即不再是金田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胡兆义与申作俊在2016年3月6日达成的欠条只能代表该二人的个人行为，与金田纺织公司以及公司原股东没有关联性。四、对于公司注销的事实，申作俊是明知的，应该是在2016年签欠条的时候就知道，因为当时胡兆义已经盖不上公司章，公司连章都没有了。申作俊陈述其在2016年之前多次到金田纺织公司主张过借款，但金田纺织公司在2013年即已经注销，申作俊不可能不知道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申作俊主张起诉之后才知道注销的事实不成立。 原审被告葛长芬、赵庆杰未答辩。 申作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偿还借款本息450万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0年2月25日，金田纺织公司向申作俊借款12万元，并为申作俊出具了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了出借人申作俊，借款金额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借款日期2010年2月25日，法定代表人胡兆义签字，借款单位金田纺织公司。该款没有偿还，2016年3月6日，胡兆义为申作俊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欠条二0一0年二月二十五日申作俊现金壹拾贰万元整，到现在为止六年零十天，月息1.5%，时间72个月零十天，共计利息130200元整，大写：壹拾叁万零二百元。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欠款人：胡兆义2016.3.6。”上述借款至今未偿还。 二、2011年12月20日，金田纺织公司因企业转型整合，缺少资金，向申作俊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借款人：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兆义（签字捺印），出借人：申作俊（日照银行东港支行），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因企业转型整合，缺少资金，特向日照银行东港支行申作俊借款叁佰万元，用于金田公司将工业用地转变为商品用地的操作，时间至2012年5月1日，利息为20%年。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本次借款以胡兆义属下的公司财产作为担保，若借款人不能及时还款，债权人有权处置胡兆义属下的公司财产用以还款并支付违约金。胡兆义属下的公司：1.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2.日照纽滋奥贸易有限公司。本协议一式两份，借款人、出借人各一份。出借人：申作俊（签字）借款人：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印章）胡兆义（签字捺印），2011年12月20日。”协议签订后，2011年12月21日申作俊通过其妻子林兆秀在日照银行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至胡兆义的银行账户；2012年1月5日申作俊通过其妻子林兆秀在日照银行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至胡兆义的银行账户。2016年3月6日胡兆义又对上述200万元的借款出具了欠条“欠条今欠到申作俊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款时间分两笔，第一笔2011年12月20日100万元，第二笔2012年元月5日100万元，年利率20%，到目前为止，预计利息160万元，本息合计360万元，等日照金田纺织的土地挂牌变现后优先偿还。欠款人：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胡兆义2016年3月6日。” 综上两笔借款共计212万元及利息，金田纺织公司因清算程序不合法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公司法人注销登记，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作为金田纺织公司原股东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 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对于上述两笔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借款200万元后已经于2012年1月21日偿还20万元，因当时没有找到该付款凭证，所以没有将该款项扣除，现应扣除已经支付的20万元。剩余的借款12万元和180万元因其资金困难，要求协商付款。申作俊称还款20万元在胡兆义出具的200万元欠条的之前，应以欠条为准，双方有其他的金钱往来，与欠款200万元无关。 一审另查明，金田纺织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31日，注册资本180万元，法定代表人胡兆义，该公司股东为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2013年9月15日金田纺织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我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已经2013年7月15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9月15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将公司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一、公司登记情况，公司名称：日照金田纺织有限公司；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兆义；住所地：首；成立时间：2002年5月31日；注册资本：180万元；股东姓名：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股东胡兆义出资额144万元，出资比例80%，股东葛长芬出资额18万元，出资比例10%，股东胡善黎出资额9万元，出资比例5%，股东赵庆杰出资额9万元，出资比例5%。二、公司清算组已于2013年7月22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清算组成员由胡兆义、胡善黎、杜仲森、孙金花、潘艳艳组成，由胡兆义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三、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情况。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7月15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3年7月23日在日照日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四、截止2013年9月15日，公司资产总额183.78万元，其中，净资产为183.78万元，无负债。五、公司财产状况：账面资金金额为1.57万元。六、公司债权债务状况。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成。七、公司资产总额为183.78万元，并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清偿费用0.16万元；2、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1.85万元；3、税款1.74万元；4、债务0.00万元；5、剩余180.03万元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胡兆义分144.03万元，葛长芬分18万元，胡善黎分9万元，赵庆杰分9万元。截止2013年9月1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及全体股东签字盖章等”。2013年9月25日金田纺织公司被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金田纺织公司因缺少资金多次向申作俊借款，其中，该公司分别向申作俊借款12万元、200万元共计212万元，该两笔借款均有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胡兆义出具的欠条及借款协议、打款记录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申作俊与金田纺织公司之间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建立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金田纺织公司实际向申作俊借款共计212万元，后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又提供证据证实支付申作俊2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金田纺织公司应偿还申作俊借款本金192万元及利息，因该公司已经注销，现申作俊要求该公司的股东即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共同偿还借款19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分析如下： 一、申作俊认为，金田纺织公司已注销，但金田纺织公司因清算程序不合法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公司法人注销登记，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作为金田纺织公司原股东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金田纺织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了“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7月15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3年7月23日在日照日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债务为0”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申作俊与胡兆义系师生关系，在公司清算时，胡兆义应当及时通知申作俊申报债权，现胡兆义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通知申作俊申报债权的证据，且该公司在日照日报进行公告，并没有在省级等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故金田纺织公司因未履行通知申作俊的义务致使申作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公司在清算报告中主张债务为0元，但事实上，该公司欠申作俊的本金合计为212万元事实存在，但公司在没有对申作俊的债务进行清偿时，称“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成；债务为0元”，该公司存在虚假清算，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作为金田纺织公司原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 综上，金田纺织公司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注销登记，申作俊主张该公司的原股东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予以支持。对于申作俊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根据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各自出资额的比例，胡兆义应承担本息80%的清偿责任，葛长芬承担应承担本息10%的清偿责任，胡善黎应承担本息5%的清偿责任，赵庆杰应承担本息5%的清偿责任。 二、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抗辩借申作俊款200万元，其中已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提供了打款记录，申作俊对于该辩解不予认可。经查，胡兆义于2011年12月20日向申作俊借款200万元，2012年1月21日通过银行向申作俊打款20万元，申作俊没有证据证实双方还有其他的往来账目，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20万元应认定为已经偿还200万元的事实，故尚欠本金为12万元、180万元。 三、借款约定了借款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对于借款12万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于2016年3月6日对该借款的利息进行了计算，其中利息数为1.02万元（13.02万元-12万元），该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采信。对于2016年3月7日之后的借款本金12万元，应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对于借款本金20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采信，同时应扣除已经偿还的本金20万元分段计算利率。 综合上述的分析，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应偿还申作俊借款本金196万元及利息，并应各自按照出资比例清偿申作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作俊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1.5%计息）；二、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作俊的利息1.02万元（2016年3月6日之前本金12万元的利息损失）；三、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申作俊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20%计息）；四、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作俊的利息损失（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21日止，年利率按20%计息）；五、驳回申作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本息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按以下比例清偿，即胡兆义应承担本息80%的清偿责任，葛长芬应承担本息10%的清偿责任，胡善黎应承担本息5%的清偿责任，赵庆杰应承担本息5%的清偿责任。如果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胡兆义、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承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胡兆义提交其向申作俊和林兆秀银行账户流水转款的打款小票，以证实其于2012年8月29日还款5万元、2012年11月15日还款8.46万元，共计13.46万元，并主张除本案所涉借款之外，胡兆义与申作俊之间并无其他经济纠纷。 申作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实胡兆义的主张，小票中的王明霞是金田纺织公司的出纳，事实上自2010年起胡兆义曾多次以公司周转困难缺少资金为由向申作俊借款，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本案的两笔借款已经于2016年3月6日经双方确认，如果胡兆义主张该两笔借款是本案两笔借款的还款，明显与2016年3月6日双方对借款金额的确认相矛盾。 胡善黎质证称，对两份银行小票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一审对该事实没有查明，因此应对该事实发回重审或查明后予以改判，但不针对该问题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胡善黎作为公司股东不清楚胡兆义的具体还款，但申作俊否认该两笔还款，应提供证据证实对应其他借款，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葛长芬、赵庆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申作俊提交2007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其在日照银行的银行流水一份，以证实其与胡兆义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银行老系统无法打印2011年10月15日之前的交易对方的账户信息，2011年10月15日之后的交易对方的账户信息可以打印。 胡兆义质证称，该银行流水上体现不出来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证实申作俊的主张。 胡善黎、葛长芬、赵庆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其他经济往来问题，申作俊向法庭提交调查申请，申请调查胡兆义日照银行账户在2007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账户明细，以证实胡兆义与申作俊之间除涉案两笔借贷之外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 胡兆义对于申作俊的调查申请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但主张无论是否存在资金往来都与本案无关，因此没有调查的法定理由。 胡善黎对于申作俊的调查申请认为不符合证据要求，认为申作俊提交相应银行流水便可证实其主张，故请求法庭不予准许。 葛长芬、赵庆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胡兆义向法庭提交调查申请，申请调查林兆秀在日照银行营业部账号为62×××35的账户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10日的银行往来流水，调查申作俊在中国工商银行日照分行营业部账号为62×××98的账户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3月21日的银行流水，以查明涉案20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王大力与申作俊的投资合作款，由王大力通过林兆秀汇至胡兆义处，而非民间借贷款。 申作俊对于胡兆义的申请无异议，但表示本案200万元是申作俊与胡兆义之间的借款，并非王大力与胡兆义的投资合作款，申作俊并不知晓胡兆义借款之后的款项用途，另外胡兆义申请调查的两个银行账户与本案借款无关，不是本案的借款账号。 胡善黎对于胡兆义的申请无异议，请求法院予以准许。 葛长芬、赵庆杰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胡兆义提交的银行小票，虽然申作俊和胡善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葛长芬、赵庆杰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该银行小票所载明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早于2016年胡兆义写给申作俊的欠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申作俊关于调查胡兆义银行账户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对于胡兆义提交的账户调查申请，胡兆义欲以此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借贷款项，但款项来源不能成为认定款项性质的关键证据，故在胡兆义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于胡兆义的该项调查申请，本院亦暂不予准许。故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作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性质是民间借贷借款还是投资合作款、涉案款项是否是胡兆义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款数额是否存在不当、涉案款项的利息应如何认定、胡善黎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投资比例作为债务的清偿比例是否正确。 一、申作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申作俊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述称，其直至本案起诉才知晓金田纺织公司已被注销一事。胡善黎主张，借款约定的到期日为2012年5月1日，到2016年胡兆义出具欠条时，借款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此时金田纺织公司也已经注销、胡兆义不再具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故胡兆义在超出诉讼时效后出具欠条的行为效力仅及于其个人，即使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也不能再及于公司和公司股东。胡兆义主张，金田纺织公司在2013年即已经注销，申作俊陈述其在2016年之前多次到金田纺织公司主张过借款，申作俊不可能不知道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申作俊应该是在2016年签欠条的时候就知道公司注销的事实，因为当时胡兆义已经盖不上公司公章。本案二审审理的是一审判决是否对胡善黎的责任承担有认定不当之处，而胡兆义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于申作俊对胡兆义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中不予审查。二审中应予审查的是申作俊对胡善黎提起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问题。申作俊对胡善黎提起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因胡善黎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依法清算导致的对公司债务应负担的相应责任，因此申作俊的诉讼时效应当自申作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田纺织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被注销之日起计算，胡善黎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申作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田纺织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被注销之日，胡兆义主张应当自2016年签借条的时候即知道注销之事，但即使按照胡兆义的主张计算，申作俊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胡兆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能成立。 二、涉案款项性质是民间借贷借款还是投资合作款。 胡善黎主张申作俊并非涉案款项的真实出借人、涉案款项的基础事实并非民间借贷，胡兆义也主张涉案款项系其与王大力之间的投资合作款而非与申作俊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但胡兆义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确实存在其与王大力之间的合作事宜且本案所涉200万元就是王大力的投资款。胡兆义申请法院调查申作俊和林兆秀的银行账户，主张通过款项来源来证实涉案款项系投资合作款，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即使涉案200万元确实来自王大里，亦不能由此认定该200万元即是王大力与胡兆义的投资款。况且胡兆义与申作俊之间有完备的、胡兆义签字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欠条，该两份证据亦能证实涉案款项为民间借贷借款，故从本案证据来看，应认定本案款项是民间借贷借款，对于申作俊和林兆秀银行账户的调查亦无必要。胡善黎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胡兆义的该项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三、涉案款项是否是胡兆义的个人借款。 胡善黎主张，涉案款项是胡兆义的个人借款且该款项并未用于金田纺织公司，但无论该款项实际用在何处，在借款协议和借款欠条中载明的借款人均包括金田纺织公司，因此胡善黎关于涉案款项系胡兆义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四、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款数额是否存在不当。 胡兆义辩称，一审法院仅凭12万元借据即认定申作俊向胡兆义出借12万元不当，申作俊应当提交出借款项的打款记录。但认定欠付申作俊款项的证据不仅有金田纺织公司2010年向申作俊出具的借款单，还有胡兆义于2016年给申作俊出具的欠条，欠条中明确对利息进行了计算，足以认定胡兆义已收到该出借款，因此胡兆义关于申作俊应继续提交关于12万元借款的出借记录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涉案款项的利息应如何计算。 胡兆义主张，约定利息的相关借款凭证是在特殊情形下形成的，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是赔偿损失也应当仅按照银行利率来计算。但通过上文分析可得知，涉案款项系金田纺织公司、胡兆义与申作俊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即应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利息。胡兆义还主张，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0%年利率仅适用到借款约定的到期日2012年5月1日，而对于逾期之后仅约定了处置担保物以及支付违约金可以看出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因此不应支持利息，更不能超过年利率6%超额支持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按照涉案借款协议和欠条的约定，按照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胡兆义还主张，2016年3月份胡兆义以个人名义形成的书面欠条对其他股东不具有约束力，同时也不是对之前借款协议的补充约定。如同上文所分析内容，本案二审所主要审查的是一审判决是否对胡善黎的责任承担有认定不当之处，胡善黎所承担的是因不当清算而应承担的责任、而不是源于胡兆义2016年3月份所书写欠条所形成的责任，现既然胡兆义不认可2016年3月份形成的欠条对其他股东具有约束力，则更加证实了对于胡善黎的责任认定和相应计算利率认定应当适用最初的借款协议和欠条，即按照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故胡兆义关于利息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胡善黎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 胡善黎主张，金田纺织公司在清算注销时在媒体上已经发布了公告，且其作为公司股东对涉案借款的存在并不知情，其并不存在提供虚假清算报告的行为，不存在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所认定的清偿义务。但即使不考虑胡善黎是否对涉案借款知情、是否故意提供虚假清算报告的情况，仅仅从胡善黎作为金田纺织公司清算组成员却未能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使金田纺织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全国或省级报纸上公告之角度，即应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责任：“清算组未按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胡善黎应对申作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对申作俊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故胡善黎关于其不应对申作俊借款本息承担清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七、一审法院以投资比例作为债务的清偿比例是否正确。 胡善黎主张，一审法院以投资比例作为债务的清偿比例违反公司法中以出资额为限的法律规定。但上文已分析，胡善黎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对该责任法律并未有以出资额为限的法律规定，故胡善黎要求以出资额为限没有法律依据。申作俊主张，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胡兆义、葛长芬、赵庆杰作为已注销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但申作俊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胡善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上诉人胡善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