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 法定代表人：田焕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祥伟，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36号1号楼。 负责人：诸葛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征，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村民委员会（下简称山北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下简称金鼎房地产临沂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祥伟、被上诉人负责人诸葛涛及委托诉代理人秦洪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北西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20万元款项性质为土地使用金而非借款，一是法院以民间借贷作为案由审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0年11月26日和同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新庄中心社区旧村改造建设合同》可以看出，即使所借20万元款项已现实交付的话，也已经由借贷关系转化成土地转让、开发关系。二、一审法院以借款协议及被上诉人的负责人诸葛涛同日取款19.9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作为付款依据，不能达到证明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要求。没有查明从诸葛涛帐取款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没有查明上诉人支付案外人陈峰的50万元款项的来源，即臆测其中20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出庭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提交杨家峰录音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三、被上诉人给付借款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 金鼎房地产临沂分公司辩称，上诉人诉称合同约定缴纳20元土地使用金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已实际认可收到20万元，只是辩解其性质为应当作为土地使用金；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崇保佃出庭证言，不能对事情经过作为合理解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金鼎房地产临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崇保佃于1994年至2011年担任山北西村委会负责人。2010年11月26日金鼎房地产公司临沂分公司与山北西村委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金鼎房地产公司临沂分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借给山北西村委会20万元用于购买建筑用地，山北西村委会在拿到20万元后，于2010年12月1日将村南60亩土地手续转给原告，附土地位置及四至示意图。该协议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及山北西村委会印章，山北西村委会时任负责人崇保佃在该协议中签名。2010年12月1日案外人陈峰与山北西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陈峰将土地一宗转让给山北西村委会建村小区使用，转让期限自2010年10月12日至2055年10月12日，转让费总额50万元。该协议书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及山北西村委会印章，山北西村委会时任负责人崇保佃在该协议中签名。后金鼎房地产公司临沂分公司与山北西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山北西村委会将土地一宗转让给原告开发使用，用于施工，并不得破坏土地原貌。该合同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及山北西村委会印章，山北西村委会时任负责人崇保佃在该合同中签名。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借款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转让合同》中记载的土地系同一宗地块，认可《土地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在涉案地块上整理好地基，没有建楼房，现该宗土地已经复垦，承包给村民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鼎房地产公司临沂分公司是否将涉案2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山北西村委会。分析如下： 原被告在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原告给付被告20万元借款之后，被告即将土地一宗的手续转给原告；后被告以50万元的价款从案外人陈峰处购买该土地（被告与案外人陈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然后被告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该土地转让给原告，同时，该《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据此，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将土地一宗转让给原告使用的前提是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20万元借款，因此，原被告关于《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土地转让给原告使用的事实可以证实原告已将涉案20万元借款实际给付被告。同时，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诸葛涛在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日从银行账户取款19万元，可以印证涉案款项的来源。另，如被告未收到原告出借的20万元，则被告不会在收到20万元借款之前即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使用。 通过上述分析，在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日，原告取款19万元，后被告按照约定将涉案土地转给原告使用，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将2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被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山北西村委会向金鼎房地产公司临沂分公司借款20万元，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土地转让合同》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崇保佃陈述，其未收到涉案借款20万元，鉴于崇保佃系山北西村委会时任负责人且原告主张系崇保佃接收涉案借款，因此，崇保佃与山北西村委会及涉案借款均有利害关系，因此，崇保佃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崇保佃的证言与其代表被告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转让土地的事实相互矛盾，且在询问崇保佃关于土地转让给原告的详情时，崇保佃均以记不清为由否认，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对崇保佃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是“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告系公司法人，被告系村委会，为特别法人，原被告均非自然人，据此，本案《借款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自签订之日起即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被告上述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辩称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由于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因此，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计算。因此，被告上述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峰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作为受让人，以50万元的价款受让陈峰的位于土地使用权一宗(四至为：北至崇俊峰受让校园，现至校园南院墙，东至东校园院墙，西至西校园院墙)，面积约为24亩。同日，上诉人将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将转让协议书一并交付。 因受各种因素制约，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60亩土地手续的交付义务，只交付了从陈峰处转让的24亩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在该土地建设使用后，因不符合相关规定，该地块现已复垦为耕地。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记帐凭证、借条、收款收据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为收回涉案土地给案外人陈峰的50万元的款项来源于向村干部崇学强、崇保佃等人的借款，该款项有合法来源，并非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0万元。申请证人崇学强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由其出借12万元的款项的经过。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 其余所查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2011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借款目的、土地使用权的交付条件等条款具体明确，作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该条款是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生效条件的约定。事实上，上诉人亦确实于2019年12月1日在履行了与案外人陈峰签订的《地转让协议书》中的义务后，将在该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结合被上诉人负责人诸葛涛于2010年11月26日在银行取款19.9万元的事实综合分析，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未能就其反驳被上诉人主张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郯城县庙山镇山北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