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36号麓园2栋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PGHN74E。法定代表人：胡海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锋，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福阳，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奇，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进兴，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区。上诉人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众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福阳、谭进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达众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12栋、13栋的承包单价应以26元每平米的单价进行核算，并核减代付突击队费用23000元、进度罚款5000元、关电罚款10000元、扣水费51252元，共计89252元；2.请求判令宋福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并未就涉案项目合同单价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单价为29元/m2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钢筋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并未在上面盖章，在项目完成后，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在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单价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双方认定单价29元/m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谭进兴虽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其在与被上诉人宋福阳沟通协商结算时声称愿以29元/m2的单价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当时坚持要求按照32元/m2进行结算，因此双方并未就合同单价达成最终合意，且双方未形成书面结算依据，被上诉人诉称的29元/m2并未得到上诉人追认或确认，一审法院将双方口头的协商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2.依据双方约定，突击代工费、水电费依法应当予以扣减。一审中，被上诉人将两份上诉人并未签订确认的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作为其单价认定的主要依据，且一审法院对其中的单价予以确认，但是根据该合同，可以看出对水电费应当予以扣减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却主观上选择忽视，既然认定该证据，则应对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均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采用区别对待，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宋福阳口头辩称，1.一审认定12栋、13栋的承包单价应按照29元/m2进行核算，上诉人当庭认可9栋、10栋的单价为29元/m2，谭进兴也在庭审中表示9栋、10栋、12栋、13栋的单价为29元/m2，同时有录音证实；2.扣减突击费用、进度款、关电罚款、扣水费，双方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应扣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谭进兴未出庭，亦未答辩。宋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达众一公司、谭进兴立即支付宋福阳劳务工程款798684.36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98684.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达众一公司、谭进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达众一公司承包浏阳永安家具制造产业聚集区厂房建设项目，谭进兴为项目经理。谭进兴以中达众一公司名义将9栋、10栋、12栋、13栋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宋福阳，双方口头约定承包单价为26元每平方米，后因图纸变更，双方又将单价提高至29元每平方米。2018年7月12日，宋福阳在中达众一公司项目部提供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上作为承包方签字。之后，宋福阳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9年4月左右完工。施工过程中，虽然宋福阳要求谭进兴与其签订合同，但谭进兴至今未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中达众一公司公章。2019年8月15日，宋福阳找谭进兴就工程结算问题进行协商，谭进兴提出按照29元每平方米的单价进行结算，但宋福阳认为双方已口头协商9栋、10栋钢筋劳务工程单价在29元每平方米的基础上增加3元每平方米，不同意谭进兴提出的结算方案。2019年8月18日，中达众一公司单方制作《钢筋组结算单》。根据结算单显示，9栋、10栋钢筋工程量为43011.52平方米，单价为26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118300元；12栋、13栋钢筋工程量为38997.68平方米，单价为26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013940元；扣设备费用30680元；补电线电缆2000元；代付突击队核减23000元；扣进度罚款5000元；关电罚款10000元；扣1水电费30194元；扣2水电费21058元；已付1746610元，合计尚欠工程款267697元。该结算单现场一栏注明同意结算，留质保金50000元；审核一栏加盖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公章。由于中达众一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宋福阳遂诉至该院。另查明：1.宋福阳与中达众一公司一致确认已陆续支付宋福阳劳务工程款共计1750840元。2.谭进兴负责代表中达众一公司对外签订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宋福阳与中达众一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中达众一公司的项目经理谭进兴以公司名义口头将浏阳市永安家具城9栋、10栋、12栋、13栋的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宋福阳，且宋福阳为中达众一公司实际提供了钢筋劳务，结合中达众一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单及向宋福阳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宋福阳与中达众一公司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建设工程合同因工程承包人宋福阳无劳务施工资质而无效。宋福阳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涉案劳务工程，并交付给中达众一公司，故宋福阳有权要求中达众一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承包单价如何确定问题。宋福阳认为，谭进兴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宋福阳时，双方约定承包单价为26元每平方米，后因图纸变更，经双方协商，将9栋、10栋钢筋劳务承包单价调至32元每平方米，12栋、13栋钢筋劳务承包单价调至29元每平方米。而中达众一公司辩称9栋、10栋钢筋劳务承包单价由26元每平方米调至29元每平方米，但对于12栋、13栋承包单价，双方没有协商调高，应按照原约定的26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中达众一公司没有在《钢筋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不能作为确定承包单价的依据，中达众一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仅认可涉案劳务工程单价均为26元每平方米，但该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又认可9栋、10栋钢筋劳务承包单价由26元每平方米调至29元每平方米。2.谭进兴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由于图纸变更，双方口头约定将9栋、10栋、12栋、13栋钢筋劳务工程单价上调至29元每平方米。且谭进兴对宋福阳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而根据录音内容显示，谭进兴代表中达众一公司与宋福阳结算时，也要求宋福阳按照29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3.谭进兴系中达众一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涉案项目合同签订、工程结算等事宜，具有决定劳务工程分包单价的权利外观，其与宋福阳在施工过程中调整单价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中达众一公司承担。综上，中达众一公司在工程施工时、结算时及庭审中认可的单价均不一致，但根据现有证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基于图纸变更这一客观因素而将9栋、10栋、12栋、13栋钢筋劳务工程的单价调整至29元每平方米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宋福阳称经双方已协商将9栋、10栋钢筋劳务承包单价调至32元每平方米，但由于宋福阳没有提交证据足以证实，且中达众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宋福阳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扣款项目及金额问题。由于宋福阳使用项目部的有关设备，宋福阳同意中达众一公司扣除设备费用306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达众一公司辩称还应按照《钢筋组结算单》上记载的扣除代付突击队费用23000元、进度罚款5000元、关电罚款10000元、扣水电费51252元，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宋福阳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中达众一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由于中达众一公司没有及时付款，客观上给宋福阳造成了一定利息损失，故对于宋福阳主张中达众一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谭进兴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谭进兴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与宋福阳协商钢筋劳务分包具体事宜，并组织宋福阳进行工程结算，均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后果均应由所在单位，即中达众一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对于宋福阳主张谭进兴共同承担尚欠劳务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宋福阳主张中达众一公司支付辅助吊臂合板工资20280元、9栋、10栋补停工费用15000元及计时工4940元，但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足以证实，故对此不予认定。宋福阳对中达众一公司单方出具的《钢筋组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量82009.2平方米及补电线电缆费用2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已认定的承包单价29元每平方米，结合工程量，并加上补电线电缆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宋福阳总工程款为2380266.8元（82009.2平方米×29元/平方米+2000元），核减抵扣设备费用30680元及已付工程款1750840元，中达众一公司尚欠宋福阳劳务工程款598746.8元，故对于宋福阳主张中达众一公司支付工程款798684.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福阳劳务工程款59874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598746.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宋福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0414元，由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由宋福阳负担261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12栋、13栋的承包单价按照29/m2是否适当；2.上诉人主张代付费用23000元、进度罚款5000元、关电罚款10000元、扣水费51252元，共计89252元是否应当扣除。关于原审对12栋、13栋的承包单价按照29/m2是否适当。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未就涉案项目合同单价达成合意，亦未办理最终结算，在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单价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双方认定单价29元/m2，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认可9栋、10栋的单价为29元/m2，谭进兴也在庭审中表示9栋、10栋、12栋、13栋的单价为29元/m2，同时有录音证实。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认可谭进兴系其公司员工且认可谭进兴与宋福阳之间就涉案工程的交涉、沟通系履行职务，则谭进兴关于工程价款等意思表示的后果应归属于上诉人。谭进兴在一审中庭审陈述确认涉案工程9栋、10栋、12栋、13栋的单价为29元/m2，则在双方无有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基于图纸变更这一客观因素将9栋、10栋、12栋、13栋钢筋劳务工程的单价调整至29元/m2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代付费用23000元、进度罚款5000元、关电罚款10000元、扣水费51252元，共计89252元是否应当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中有相关约定，应当按照约定予以扣除；宋福阳认为双方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应扣减。本院经审理认为，因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双方就上述费用的扣除存在相关约定，故对其主张应当以《钢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确认扣减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达众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8元，由上诉人湖南中达众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徐 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知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