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6476号原告：CHENGJOAY（曾用中文名程锦苏），女，1979年11月10日生，中国居住地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庙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24198489A。法定代表人：张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娴汀，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HENGJOAY诉被告张云峰、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原告撤回对借款人张云峰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现原告CHENGJOAY诉被告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2020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CHENGJOAY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娴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CHENGJOAY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张云峰的借款本金93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被告对张云峰按年息10%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3、律师费20万由被告承担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张云峰向程上柏借款1030万元，年息10%，并出具多份借条。2018年10月18日双方对账后，张云峰出具总借条1份，约定张云峰于2018年12月31前偿还本息1257.75万元，逾期承担50万元违约金，并由被告对上述债务、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2月1日，程上柏去世，原告系程上柏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了程上柏含债权在内的全部财产。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云峰擅自代表公司提供担保，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属于越权代表行为，担保合同应为无效。2、本案中借款人与债权人曾协议变更借款合同，该变更未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3、债权人提供的借款依据中2017年6月5日及6月6日的凭证依据上载明的摘要均为投资款，并非借款，且本案诉讼标的与常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借款本金利息并不相符。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程上柏向张云峰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2016年12月3日，程上柏向张云峰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2017年1月23日，程上柏向英耐尔特种车辆科技（常州）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附言为注资。2017年6月5日，程上柏向英耐尔特种车辆科技（常州）有限公司转账190000元，备注摘要为投资款。2017年6月6日，程上柏向英耐尔特种车辆科技（常州）有限公司转账110000元，备注摘要为投资款。每次转账，张云峰均作为借款人向程上柏出具借据，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盖章并由张云峰签章。2018年10月18日，张云峰再次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1份，载明：程上柏自2016年8月15日起分批借给张云峰（借款人）10300000元，双方约定利率为每年10%，借款期限超过一年后产生的利息转入本金继续计息，汇总合计借款到期应返还借款本金10300000元，利息2277500元。双方约定，以上借款及利息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全部计息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全部本息借款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含）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担保人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确认：本公司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在该借据下方，张云峰作为借款人签名；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张云峰签名。2019年4月6日，原告与张云峰签署还款协议书1份，载明：……2018年10月23日，张云峰通过徐惠新银行账户偿还了本金1000000元；由于张云峰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按照约定，张云峰通过徐惠新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7日向程上柏支付了违约金500000元；程上柏于2019年2月1日病故，原告作为程上柏的独生女儿、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对程上柏的全部遗产拥有完全继承权，程上柏生前的债权也由原告继承，张云峰同意向原告偿还所欠程上柏的全部本息。该还款协议另约定了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至的分期还款方案，并约定张云峰逾期还款的，逾期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后，因张云峰未按协议还款，本案原告向常州仲裁委员会申请就其与张云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仲裁，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张云峰归还借款本金9300000元、截至2019年4月15日的借款利息2501246.67元及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利息。另查明，程上柏与吴雪琴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79年11月10日生育一女名为程锦苏（即现本案原告CHENGJOAY），后程上柏与吴雪琴于2010年11月12日离婚。程上柏之父程康德于1995年去世，其母王浣影于2016年去世，程上柏于2019年2月1日去世。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股东为张云峰、徐惠新，法定代表人为张云峰。英耐尔特种车辆科技（常州）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4日后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徐惠新。张云峰与徐惠新系夫妻关系。还查明，原告为本案纠纷委托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约定律师费为200000元。以上事实由公证书、独生子女证明、吴雪琴与程上柏的离婚证、户籍证明、王浣影与程康德的户口注销证明、借据、还款协议、转账凭证、2019常仲裁字第0231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证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原为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原告撤回对借款人张云峰的起诉，仅起诉担保人，故本案案由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由于债权人程上柏死亡时经常居住地为中国，故其法定继承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告作为债权人程上柏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根据程上柏与他人签署的借据主张债权。由于程上柏与张云峰、被告签署的借据其合同当事人的经常居住地均在中国，合同签署地亦在中国，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查担保合同效力。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系善意债权人时，担保合同有效。本案中，首先，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云峰向程上柏借款，并在借据担保人处加盖被告公章为其自身债务提供担保。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程上柏在订立合同的同时对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其次，张云峰该借款汇入其个人账户及英耐尔特种车辆科技（常州）有限公司账户，亦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告公司经营；最后，张云峰妻子即被告公司另一股东徐惠新在2018年10月18日借据出具后虽然有从其账户还款的行为，但该还款行为系徐惠新作为配偶身份为张云峰还款还是代表被告公司股东身份行为并不明确，不能证明担保合同签署时该股东同意以公司名义进行担保。因此，由于原告方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云峰有权代表公司提供担保，故案涉担保合同无效。现由于程上柏与张云峰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和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债权人程上柏未能对被告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存在过错；被告公司对法定代表人越权行为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对债务人张云峰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所承担张云峰的债务范围的确定，本院认为，由于在债权人程上柏去世后，其继承人即本院原告与债务人张云峰单独就债务协商还款，并对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进行了另行约定，该协议约定内容对被告并无约束力，被告仅应对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及年利率10%标准计算利息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应对张云峰有关借款本金930万元及该款利息（截至2019年4月15日金额为2501246.67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请求，本院认为，由于担保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对于律师费的约定对被告无约束力；同时原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故律师费亦不属于借款人债务，因此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对张云峰关于借款本金930万元及该款利息（截至2019年4月15日金额为2501246.67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债务未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其清偿本案债务后有权向张云峰追偿。二、驳回原告CHENGJOAY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300元，由原告CHENGJOAY负担42527元，被告常州英耐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407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高 璐人民陪审员 张 华人民陪审员 韩樱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