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山，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宙，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龙，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江,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攀红聚汇天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素荣，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宙，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龙，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庆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家江、原审被告孙素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庆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宙、朱宗龙，被上诉人王家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原审被告孙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宙、朱宗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山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解除《车辆买卖协议》的部分及第二项；二、改判驳回王家江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和杨庆山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家江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庆山与王家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杨庆山未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不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且杨庆山与王家江亦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另，无论杨庆山是否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该买卖合同均有效，且涉案车辆也已交付，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故对王家江以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诉求，应予驳回。王家江辩称，1.本案诉争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处分，杨庆山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其用协议方式处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无权处分的行为，故该合同无效。2.双方当事人针对同一笔债务，先后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和《还款协议》，正是基于《车辆买卖协议》中的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致使王家江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王家江遂要求杨庆山变更以物抵债的《车辆买卖协议》,又签订了《还款协议》，故《车辆买卖协议》已被双方协商解除。3.杨庆山交付给王家江的车辆，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不能达到王家江通过变现等手段实现其签订以物抵债合同的目的，且《还款协议》对涉案车辆的性质已明确为抵押，若杨庆山清偿债务，涉案车辆会归还杨庆山。孙素荣述称，同意杨庆山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王家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家江与杨庆山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2.杨庆山归还王家江借款121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孙素荣对杨庆山1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庆山、孙素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杨庆山向王家江借款。王家江于2014年9月至12月期间，通过其账户分次向杨庆山账户支付600000元、委托案外人贾鹏、徐攀红向杨庆山账户共计支付600000元，杨庆山收到了上述款项。2016年12月27日，王家江与杨庆山签订《还款协议》。之后杨庆山给王家江书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家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无息，在2017年3月1号前还清。孙素荣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杨庆山未履行还款义务，孙素荣亦未在担保数额内承担保证责任，遂酿成纠纷。另查，2015年9月8日，王家江（乙方）与杨庆山（甲方）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刘伟英欠款抵债车辆浙Ｇ×××××牌奔驰型号车一辆，同意转让抵债给乙方，用于偿还向乙方的借款……。”在庭审中，王家江、杨庆山均陈述截止庭审之日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刘伟英。再查，2016年12月27日，王家江（甲方）与杨庆山（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将位于兰州新区.4平方米的房产过户给甲方冲抵乙方在甲方处的借款1110000元……。”上述协议中冲抵的房屋，无房屋所有权证书，无法确定房屋的权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王家江依据转款凭证、情况说明及杨庆山向其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向杨庆山主张债权，应予以支持。王家江向杨庆山交付了借款，杨庆山理应按照约定偿还王家江借款，但其未及时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本诉之争应负全部过错责任，因王家江、杨庆山在庭审中均认可10000元为利息，故对王家江主张杨庆山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家江要求杨庆山承担支付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因王家江未提供与杨庆山就利息明确约定的相关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家江主张2017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3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且依据王家江出具的杨庆山给其书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王家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无息。”故支付逾期利息本金应以1100000元为基数。关于王家江要求孙素荣在100000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王家江并未在杨庆山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故保证人孙素荣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孙素荣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由予以采信。关于王家江要求解除其与杨庆山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2016年11月27日的《还款协议》的诉请，经庭审查明，该两份协议中约定用来冲抵欠款的车辆及房屋均非杨庆山所有，其无处分权，且未经所有权人追认，因此该两份合同均不能实际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王家江要求解除该两份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已交付王家江，对该车辆的返还及占用期间造成的损耗与折旧，杨庆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家江所诉杨庆山归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杨庆山辩称其以车抵债，汽车买卖协议实际履行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王家江诉请杨庆山归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法庭驳回王家江诉讼请求的辩由，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九条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家江与杨庆山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二、杨庆山偿还王家江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0000元，并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家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庆山负担。以上由杨庆山履行的义务，由杨庆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庆山主张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是刘伟英，其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在车辆交付王家江使用前，杨庆山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但即使是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并不能当然推定杨庆山对车辆实际享有所有权，且杨庆山为证明其主张仅提交了车辆的行驶证及登记车主刘伟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未提交诸如购车发票、车辆所有权证书、抵债协议等能够证明其为实际所有权人的有效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本案王家江与杨庆山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和《还款协议》的初始目的均系抵偿双方之间同一笔121万元的债务，《汽车买卖协议》签订在先，《还款协议》签订在后，《汽车买卖协议》中虽协议将涉案车辆以1210000元的价格抵偿给王家江，但根据其后签订的《还款协议》第3项约定：“房屋过户后甲方（王家江）将乙方（杨庆山）抵押在甲方处的刘伟英名下的浙Ｇ×××××的奔驰车归还给乙方……。”，该项条款应视为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之前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合同内容的变更，将涉案车辆的性质进一步明确为抵押而非抵偿债务。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题中应有之意，故涉案车辆实则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履行所提供的担保。由于无证据证明杨庆山系涉案车辆及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且又未得到所有权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王家江与杨庆山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并认为杨庆山对涉案车辆的返还及占用期间造成的损耗与折旧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杨庆山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庆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杨庆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新审判员张海东审判员杨蕾二○二○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