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豪文，男，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阳（系许豪文父亲），男，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珍，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志红，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福建，男，1964年12月9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许豪文因与被上诉人庄志红、邓福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豪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许豪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许豪文不存在先违约的事实。其与庄志红、邓福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后，双方在二审期间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于2019年5月8日生效。许豪文分别于2019年5月27日、7月3日付清103万元，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2019年8月8日之前已付清103万元，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不存在先违约的事实。二、调解书的性质是对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个别条款的修改，双方必须按照《民事调解书》及《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调解书没有约定的，要遵照《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履行。依《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庄志红、邓福建应在许豪文付清尾款7日内及收到尾款后3日内交付涉案房屋及将其户口迁出，但庄志红、邓福建并未依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0条约定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庄志红、邓福建辩称：一、庄志红、邓福建没有违约，若法院认为其存在违约，那么应当认定双方均有违约，且许豪文违约在先，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在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许豪文违约在先，庄志红、邓福建违约在后。二、许豪文支付全部房款后，庄志红、邓福建未立即与许豪文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是因许豪文尚欠庄志红、邓福建律师费12000元。三、案涉房屋已过户至许豪文名下，该房屋已属许豪文所有，庄志红、邓福建未立即与许豪文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最多只存在占用费问题，且许豪文违约在先，故许豪文要求违约金不合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志红、邓福建立即向许豪文交付漳州市芗城区悦港路东方明珠花园6幢701号房屋(交付标准包括空调5台、空气能1台、电视1台、沙发1套、茶几1套、餐桌1套、办公桌1套)；2.庄志红、邓福建结清交房之前的物业费(截止2019年8月28日物业费合计7272元)、结清交房前水费、支付许豪文交房前已经代缴电费(截止2019年8月28日已代缴56.31元)；3.庄志红、邓福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至交房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39500元(从2019年7月11日起，每日按购房总价158万元的0.05%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现暂算至起诉日)；4.庄志红、邓福建立即将落户在芗城区悦港路东方明珠花园6幢701号房屋的户口迁出，并支付赔偿金至迁出日止，现暂计至起诉日为42660元(从2019年7月7日起，每日按购房总价158万元的万分之五支付赔偿金，现暂算至起诉日)；5.庄志红、邓福建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6.庄志红、邓福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89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许豪文(乙方)通过案外人漳州建上房屋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庄志红(甲方)共同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摘要)：(1)甲方同意将坐落于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悦港路东方明珠花园6幢701号房产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54.95㎡；(2)房产成交价为158万元整，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整；(3)甲方应于收到全部购房款后7天内将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交房前产生的水电费、煤气费、有线(数字)电视、物业管理费用由甲方缴清；(4)甲方承诺于收到总购房款后3天内，将落户在上述房产的原有户口全部迁出，如甲方未按时迁户口，每逾期一日应按房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赔偿给乙方；(5)若甲、乙一方违约，应承担另一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6)若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交付房产，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购房总款的0.05%作为违约金。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当日，许豪文支付定金3万元。2018年8月9日，双方到漳州市房屋交易中心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许豪文当日支付购房款52万元，庄志红向许豪文出具《收条》，载明(摘要)：兹收到许豪文购买漳州市芗城区悦港路东方明珠花园6幢701号房屋首付款共计伍拾伍万元整，尚欠尾款壹佰零叁万元整。2018年10月25日，许豪文向芗城区法院起诉要求退还购房款,庄志红、邓福建为此支出律师费2万元，该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9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豪文继续履行与邓福建、庄志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邓福建、庄志红购房款103万元及律师费2万元。许豪文不服并提起上诉，后双方于2019年5月6日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摘要)：许豪文继续履行与邓福建、庄志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邓福建、庄志红购房款103万元，许豪文如未按期履行上述支付款项义务，则双方按照一审判决内容执行。2019年5月21日，许豪文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办理不动产权证｛编号：闽(2019)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012934号｝。2019年5月27日，许豪文向邓福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9年7月3日，许豪文向邓福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此后，许豪文多次联系庄志红、邓福建要求将房屋交付使用，但庄志红、邓福建至今仍未交房。2019年8月28日，漳州市盛德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一张《证明》，证明就上述房屋邓福建拖欠该公司自2009年11月至2013年12月水电公摊207元，2013年12月至2016年11月物业费3345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11月水电公摊98元，2017年物业费1115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水电公摊88元，2018年物业费111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水电公摊89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水电公摊100元，2019年物业费1115元，以上共计7272元。许豪文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2日合计代垫电费56.31元。许豪文委托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为此支出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文豪与庄志红、邓福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在(2018)闽0602民初9818号许豪文诉邓福建、庄志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许豪文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许豪文不服并提起上诉后双方于2019年5月6日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约定许豪文继续履行与邓福建、庄志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邓福建、庄志红购房款103万元，许豪文如未按期履行上述支付款项义务，则双方按照一审判决内容执行。此后，许豪文于2019年7月3日付清全部购房款，庄志红、邓福建未在收到全部购房款后7天内交付房屋，也未在收到全部购房款后3天内将落户在上述房产的原有户口全部迁出，亦存在违约。因此，对于许豪文要求庄志红、邓福建立即交付房屋且交付标准包括空调5台、空气能1台、电视1台、沙发1套、茶几1套、餐桌1套、办公桌1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庄志红、邓福建还应按《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结清交房前的物业费、水电公摊(其中截至2019年8月28日的物业费、水电公摊为7272元)，结清交房前水费、支付交房前许豪文已代缴电费(截至2019年8月28日已代缴56.31元)，并将落户在芗城区悦港路东方明珠花园6幢701号房屋的户口迁出。但对于许豪文要求庄志红、邓福建支付自逾期交房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按房款总额158万元的0.05%计算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及从逾期迁出户口之日(即2019年7月7日)起至实际迁出户口之日止按每日按房款总额158万元的0.05%计算的违约金及律师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许豪文在《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先以“庄志红、邓福建房屋存在不同程度破损和隐瞒该房屋未安装电梯、不远处直立高压电杆的情况”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购房款55万元，许豪文违约在先，后经二审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庄志红、邓福建在许豪文支付全部购房款后未按时交付房屋，庄志红、邓福建违约在后，因此，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许豪文要求庄志红、邓福建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庄志红、邓福建当庭提出许豪文违约在先，应承担庄志红、邓福建此前为二审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及赔偿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的经济损失30万元的主张，因已超答辩期，庄志红、邓福建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庄志红、邓福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漳州市芗城区悦港路东方明珠花园6幢701号房屋交付给许豪文使用(交付标准包括空调5台、空气能1台、电视1台、沙发1套、茶几1套、餐桌1套、办公桌1套)；二、庄志红、邓福建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交房前尚欠的物业费、水电公摊(其中截至2019年8月28日为7272元)，结清交房前水费、支付交房前许豪文已代缴电费(其中截至2019年8月28日许豪文已代缴56.31元)；三、驳回许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29元，减半收取1064.5元，由庄志红、邓福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庄志红、邓福建依法提交了《房产交接确认书》、户口住址变动登记表，欲证明其于2019年12月18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许豪文，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及2019年12月13日其将户口迁出涉案房屋。许豪文对上述《房产交接确认书》、户口住址变动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庄志红、邓福建提交的《房产交接确认书》、户口住址变动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确认，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查明，本院2019年5月6日作出的(2019)闽06民终91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5月8日生效。2019年12月13日，庄志红、邓福建将户口迁出涉案房屋。2019年12月18日，许豪文实际接收涉案房屋。该事实有(2019)闽06民终91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证明书》、双方签名确认的《房产交接确认书》、户口住址变动登记表及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涉案房屋的价款、房款的支付及房屋的交付、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作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建立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院已生效的(2019)闽06民终915号民事调解书，仅约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即约定双方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款的支付时间。许豪文请求庄志红、邓福建交付涉案房屋及相关费用等内容，系《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庄志红、邓福建应在许豪文付清全部购房款即2019年7月3日之日后的7天内交付房屋及庄志红、邓福建在收到许豪文总购房款后3天内户口迁出，但庄志红直至2019年12月18日才交付房屋，户口于2019年12月13日迁出涉案房屋，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许豪文请求庄志红、邓福建交付涉案房屋，庄志红、邓福建在该案一审判决后已履行房屋交付义务，故许豪文该请求无实际意义；但许豪文主张庄志红、邓福建未依约按期交付房屋，亦未按约迁出户口，已构成违约，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庄志红、邓福建从逾期之日起计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每日按购房总价158万元的0.05%计算至起诉之日的上诉理由，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采纳。庄志红、邓福建抗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偏高，请求调整，据此未能举证证明许豪文的损失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故庄志红、邓福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庄志红、邓福建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天数从2019年7月7日起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30日止共计55天，违约金为43450元(1580000元×0.05%×55天)，逾期交房的违约天数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30日止共计51天，违约金为40290元(1580000元×0.05%×51天)，基于许豪文起诉主张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为42660元，逾期交房违约金为39500元，应以许豪文主张计付。一审法院以许豪文先行违约为由驳回其请求庄志红、邓福建违约责任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许豪文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庄志红、邓福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许豪文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42660元，逾期交房违约金39500元，两项合计82160元。 四、驳回许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29元，均由庄志红、邓福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