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208号国贸中心A座802室。 主要负责人：王涛,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山雨，男，1987年5月2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利，男。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君，女，1989年8月6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利，男。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上诉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十力律师所）因与被上诉人成山雨、贾君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力律师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成山雨、贾君给付十力律师所律师代理费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成山雨、贾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应撤销改判。1、关于民事纠纷案件，一方起诉另一方到法院以后，案件结案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情形是判决，另一种情形就是调解。关于这两种结案方式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应该非常清楚明白，而本案十力律师所与成山雨、贾君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对此约定也非常清楚明白，“即按照一审判决或调解数额的4％收取律师代理费，先行支付壹万元整，剩余律师代理费于一审判决或调解后缴清”。也就是说十力律师所与成山雨、贾君之间的约定内容为成山雨、贾君与大名县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结案后的状态，即无论是判决结案还是调解结案。双方并非单独约定开庭判决结案按判决数额的4％收取律师代理费，调解结案就不收取律师代理费，对此望二审法院明查。因为当时成山雨、贾君向大名县人民法院起诉大名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标的为100万，当时大名县人民法院也是按100万标的收取的诉讼费，而十力律师所也按标的100万收取律师代理费4万元，当时成山雨、贾君称其为了给成山雨治病花费了巨额费用，且大部分都是借别人的钱，实在没钱交付律师代理费。成山雨的舅舅冯庆利曾咨询好多律师，基本上所有的律师事务所收费均在5万与6万之间，当时冯庆利通过陈会武找到范涛律师，多次协商之下才达成委托代理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协议中范涛律师手写的“或调解”，未让贾君按手印确认，属于十力律师所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情形，再者《委托代理协议》属于格式合同，增加成山雨、贾君在其案件中以调解方式结案需要按照判决方式结案进行收费，属于加重了成山雨、贾君的责任等等，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正如上面陈述，本来结案方式就有判决和调解两种方式，怎么会加重成山雨、贾君的责任，只不过十力律师所内勤在打印委托代理协议时忘记了“或调解”三个字，范涛律师在与成山雨、贾君签订协议时手写上并无不当，且委托代理协议是一式两份，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给了成山雨、贾君一份，根本就不属于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另外，从冯庆利于2017年底找到范涛律师协商代理问题，到2018年8月份签订协议，双方对委托代理协议内容经过多次协商，怎么会存在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问题。3、范涛律师在成山雨、贾君与大名县人民医院调解过程中也进行了调解工作，通过与大名县人民医院代理人林占波、苗律师进行协调，也与冯庆利进行协商案件调解情况，即对判决可能支持的数额进行计算，预测可能判决赔偿数额，在感觉该数额可能不太理想的情况下，又与冯庆利协商用撤诉的方式与大名县人民医院进行协商，具体见范涛律师与冯庆利微信聊天记录。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严格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审判。十力律师所作为委托代理人帮助成山雨、贾君打官司，成山雨、贾君承诺给付律师代理费的行为是双方之间的约定，双方之间靠的就是诚信原则。若本案若经过开庭、判决后成山雨、贾君可能得到约100万元左右的赔偿，且还面临对方上诉、执行程序的可能，而范涛律师经过自己的努力和成山雨、贾君的努力让赔偿结果远远超出了判决结果近一倍，即十力律师所与成山雨、贾君双方对大名县人民医院赔偿数额非常满意，但是成山雨、贾君却违背双方约定。望二审法院针对一审法院的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成山雨、贾君辩称：十力律师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十力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山雨、贾君给付十力律师所律师代理费6万元；2、诉讼费用由成山雨、贾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成山雨的舅舅冯庆利介绍，且在场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日成山雨的妻子贾君与十力律师所的律师范涛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十力律师所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指派范涛律师为委托人与大名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收取律师服务费方式是协商收费，即“按照一审判决(或调解)数额的4%收取律师代理费，先行支付壹万元整剩余律师代理费于一审判决（或调解)后缴清”。需要说明的是该协议内容为范涛打印的格式合同，前述横写引号内的括号是起到特别标注作用，原文中并无括号，括号内的内容两处“或调解”字样是范涛手写的，并在该两处“或调解”字样上由十力律师所加盖了其印章，下方委托人处有贾君签名并捺印。十力律师所接受委托后，贾君向十力律师所先行支付了1万元，由范涛律师作为成山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就（2018）冀0425民初3253号民事案件提交了委托代理手续，并书写了以成山雨为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司法鉴定申请书等，还参与了司法鉴定活动。2018年12月12日贾君代表成山雨与大名县人民医院达成调解协议，由大名县人民医院赔偿成山雨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75万元（含已借的15万元），三日履行100万元，剩余60万元于2018年12月底前履行完毕，而范涛并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上述赔偿款大名县人民医院赔偿到位，后范涛向成山雨一方索要律师代理费6万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十力律师所与成山雨、贾君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十力律师所接受成山雨、贾君的委托，指派范涛律师为成山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成山雨与大名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一审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贾君作为重病成山雨的妻子与十力律师所签订委托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故十力律师所与成山雨之间的委托合同成立生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收取律师服务费方式是协商收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准许，“按照一审判决数额的4%收取律师代理费，先行支付壹万元整剩余律师代理费于一审判决后缴清”，对于该约定双方均认可，并无争议。但是该条款约定中手写添加的“或调解”字样系十力律师所律师范涛手写，且加盖的是十力律师所的印章，并未让成山雨、贾君捺印确认，属于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情形，再者，该《委托代理协议》是十力律师所出具的格式合同，增加成山雨、贾君在其案件中以调解方式结案需要按照判决方式结案进行收费，属于加重了成山雨、贾君的责任，但是十力律师所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成山雨、贾君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该条款有关对调解事宜进行收费的约定是无效的。十力律师所据此向成山雨、贾君主张收取律师代理费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十力律师所的诉讼请求。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负担。 二审中，十力律师所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十力律师所特别提示；证据2、收案接待笔录；证据3、河北省律师承办案件监督卡。以上证据证明双方对代理费进行了明确约定。 成山雨、贾君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以上证据，且接待笔录非贾君签字。十力律师所在一审未提交以上证据，不属新的证据，不应予以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及十力律师所已接受委托办理部分事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双方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一审判决数额的4%收取律师代理费”，虽十力律师所主张“或调解”三字是双方协商一致后所添加，但成山雨、贾君并不认可，而十力律师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字是在成山雨、贾君同意后添加，且十力律师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事实。故对十力律师所主张“或调解”三字是双方协商一致后添加的主张不予认定。虽然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按照一审判决数额支付律师代理费，但该协议最后委托人委托代理权限部分约定为“代为立案，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为领取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而在十力律师所代理的成山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成山雨亦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十力律师所范涛律师具有上述权限的授权委托书，即成山雨、贾君已授权十力律师所范涛律师调解权限，故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以《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结案方式作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成山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虽然非十力律师所范涛律师签署调解协议，十力律师所亦未举证证明其对调解协议的达成起到关键作用。但十力律师所范涛律师在接受委托后，参与了的部分诉讼程序，付出了相应劳动，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成山雨、贾君应向十力律师所支付相应报酬。成山雨、贾君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已给付十力律师所1万元，本院酌定该款项为十力律师所应得的报酬。故十力律师所上诉要求成山雨、贾君再行支付6万元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十力律师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