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凤，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开建，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开立，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上官贤龙，福建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萍，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川县荷源乡陈家村委会，地址在黎川县荷源乡陈家村。法定代表人：付义，该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马峰，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因与被上诉人荷源乡陈家村委会（以下简称陈家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赣102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后，以视频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及其诉讼代理人上官贤龙、李良萍，被上诉人荷源乡陈家村委会代表人付义及其诉讼代理人马峰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直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邱求发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邱求发受伤后，果园疏于管理，逐渐荒废”是错误的；2、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邱求发将承包的山场转包给案外人龚国胜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邱求发与陈家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已然终止”的主要证据之一是收条。但该收条来源不明，邱求发也未收取龚国胜4200元，收条落款签名也不确定为邱求发本人书写，即使是邱求发本人书写，仅凭收条上“今收到龚国胜转邱求发承包XX冯家窠转让费肆仟贰佰元整”的文字内容并没有表达转让的意思表示。另外，邱求发已无权转让上诉人的果园。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对《收条》真实性举证，也未进行司法鉴定；2、上诉人提交了邱求发在2014年12月10日就被评定为智力残疾的《残疾人证》，证明邱求发有智力障碍，系思维及判断能力受限，一审法院对此事不置可否，显然违反程序并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3、龚国胜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未予以追加其参加诉讼，却作出有利于案外人龚国胜的判决，违法程序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然自2008年以来未支付租金，但被上诉人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依法行使解除权才能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直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邱求发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家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陈家村委会与邱求发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1999年1月1日，黎川县荷源乡熊圩村公所与邱求发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将荒山冯家窠发包给邱求发开发，种植果树等，约定承包期限50年，每年租金100元整，因该荒山属于组织部开发，租金交给组织部。期满后即2008年起租金交给村公所，需要在每年年底付清。邱求发承包后，即组织李良凤等全家人在承包的荒山上种植果树黄花梨等果树与经济作物，果树已经挂果生产多年，丰年收成达3万多元。2003年黎川县荷源乡熊圩村公所合并至陈家村委会。原黎川县荷源乡熊圩村公所的所有权利义务由陈家村委会继受和承担。2006年10月9日邱求发与李良凤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双方相关财产做出分割，其中果园承包合同的山场即果树分割给李良凤经营管理、收益。2006年后，李良凤一家除邱求发留守家中外，其他人均在外地打工谋生或求学。2012年，邱求发因遭受意外伤害致脑部严重受损，现为智力残疾人。2017年李良凤等人回家时发现果树已被人砍伐，遂找陈家村委会询问情况，其不予正面回答。2019年4月18日，黎川县荷源乡人民政府以答复意见书送达给李良凤等人，才从答复意见书中得知陈家村委会于2015年2月与龚国胜另签订该山地承包租赁合同协议。陈家村委会的上述单方解除果园承包合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邱求发、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系黎川县德胜镇东山村村民，此前在黎川县荷源乡陈家村居住。邱求发与李良凤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10月9日离婚，邱开建、邱开立系邱求发、李良凤的儿子。1999年1月1日，黎川县荷源乡熊圩村公所与邱求发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将荒山“冯家窠”发包给邱求发开发，种植果树等，约定承包期限50年，每年租金100元整，2008年之前的租金交给组织部，2008年起租金交给村公所，租金在每年年底付清。邱求发承包荒山后，在荒山上种植果树黄花梨等经济作物。2003年黎川县荷源乡熊圩村公所合并至陈家村委会。2006年10月9日邱求发与李良凤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双方相关财产做出分割，其中果园承包合同的山场即果树分割给李良凤经营管理、收益，但邱求发并未将该情况告知陈家村委会。2006年后，李良凤一家除邱求发留守家中外，其他人均在外地打工谋生或求学。2012年，邱求发因遭受意外伤害致脑部受损，2014年12月10日，黎川县残疾人联合会向邱求发发放了四级智力残疾人证。邱求发受伤后，果园少于管理，逐渐荒废。2015年邱求发将承包的山场转包给案外人龚国胜，龚国胜与陈家村委会于2015年2月15日另行签订了一份荒山承包合同，承包期限50年，租金6000元，2015年2月17日邱求发收取了龚国胜4200元山场转让费并出具了收条一张。龚国胜承包了山场后，清理了山场，重新种植蓝莓。2018年11月30日，黎川县荷源乡人民政府因建设公益性墓地需要对该山场进行征收，现该山场部分已经建成公益墓地。2019年1月，邱开立等人向黎川县荷源乡人民政府反映果园被强占并私分征地款，2019年4月18日，黎川县荷源乡人民政府以答复意见书回复邱开立等人，答复主要内容包括：1999年1月1日荷源乡熊圩村公所与邱求发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49年。2006年邱求发与李良凤离婚，约定山场由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经营、管理、收益。但李良凤并未向村委会告知转换经营管理人的情况。2008年以来，邱求发一直未向村委会交纳荒山承包费用。2015年2月15日，邱求发将山场转让给龚国胜，龚国胜为此支付了4200元转让费及青苗补偿款，2015年2月，龚国胜与村委会另行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2018年10月以来，黎川县荷源乡人民政府因修建公墓需要征用该山地，该山地属于陈家村委会集体所有，征地补偿款应给予陈家村委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经鉴定后进行补偿。在开展征地时，有关人员核查该山场地面农作物只有蓝莓，经调查该蓝莓为龚国胜承包后所种植，青苗补偿款只能依据已种植的蓝莓计算补偿。对该争议，经黎川县荷源乡政府组织协调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主体是否适格；2、邱求发与陈家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就第一项争议焦点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合同权利的享有者和义务承担人，本案中虽然签订合同的主体是邱求发和陈家村委会（黎川县荷源乡熊圩村公所的所有权利义务由陈家村委会继受），邱求发与陈家村委会是合同的权利享有者与义务承担人，但签订合同时李良凤系邱求发妻子，邱开建、邱开立是邱求发的儿子，承包合同约定邱求发在承包期限内有权将冯家窠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继承人继承，而在邱求发与李良凤离婚时，明确约定将案涉山场交由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共同经营管理，经营所得收入也由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所有，虽然邱求发未将该转让情况告知陈家村委会，但显然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与该合同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之诉，故对陈家村委会辩称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第二项争议焦点果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虽然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政府批准，但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对陈家村委会辩称该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邱求发承包山场后，应当每年支付租金100元，然而邱求发以及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自2008年以来从未向陈家村委会方支付租金，2012年邱求发受伤后承包的果园也无人经营、管理以至荒废，由于邱求发及李良凤等人不缴纳租金、放弃对果园的管理、经营，邱求发与李良凤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而此后到2015年2月17日，邱求发将山场果园转让给案外人龚国胜，并收取了龚国胜转让费4200元，由龚国胜另行与陈家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至此，邱求发与陈家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已然终止。对此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诉称，邱求发转让山场果园时属于智力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属于无效转让，且无法确定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邱求发属于四级智力残疾（属轻度），但是邱求发在2015年2月17日转让山场果园时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导致转让无效需要经过法定程序予以确定，对于该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依法向案外人龚国胜核实确认（在到邱求发家中核实时因家中无人、电话无人接听而未果），故由于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并未对自己的主张即认为邱求发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否认收条的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应由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应当认定邱求发与陈家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因邱求发未缴纳租金、未经营管理并转让案外人收取转让费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对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要求确认陈家村委会与邱求发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一条重要原则，其中主体相对性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本案中，《果园承包合同》的双方是黎川县荷源乡陈家村委会和邱求发，虽然在2016年10月9日邱求发与李良凤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果园承包合同由李良凤和两个儿子共同经营管理，但是并无证据显示邱求发已经将合同转让给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事实告知陈家村委会并且取得陈家村委会的同意，故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不是合同的权利人，主体不适格，不能向合同相对人陈家村委会提出合同上的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该驳回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起诉。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李良凤、邱开建、邱开立。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明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