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156号9号楼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6752706314。 主要负责人：林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洪兴，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井银，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美，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祥，男，199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廷军，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光乔，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9649270620。 主要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刚，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乐丽，山东省平邑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井银、彭美、彭祥、刘廷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李纪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不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2.依法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不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损失合计186246.15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井银、彭美、彭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事故认定书中看不出受害人张永坤与李纪刚驾驶的车辆有任何接触，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也自认受害人张永坤与李纪刚驾驶的车辆没有任何接触，本案张永坤的死亡事故之所以发生，完全是由于张永坤本人未及时撤离高速公路现场以及刘廷军驾驶车辆未按规范操作、未保持安全车速造成的，张永坤的死亡与李纪刚驾车发生的第一次事故没有任何关联性，张永坤的死亡不属于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承保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对彭井银、彭美、彭祥进行赔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彭井银、彭美、彭祥辩称，无论李纪刚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张永坤之间是否有接触，均不免除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都属于责任型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只要机动车驾驶员承担事故责任，又不存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就应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李纪刚未安全驾驶，事故发生后又未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使二次事故的发生，也直接导致了张永坤的死亡，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对彭井银、彭美、彭祥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廷军辩称，事故责任的承担不能仅以是否发生接触为判断依据，应该综合考虑各方在事故中发生中所起到的作用。李纪刚驾车发生事故后未能设置安全标识，又未能及时地安排车上人员撤离路面，才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李纪刚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彭井银、彭美、彭祥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青岛公司书面辩称，1.鲁Ｂ×××××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8日0时至2019年11月7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未提起上诉，其已于2019年9月10日将一审判决的赔偿款544574.35元支付至一审法院。3.鉴定费、诉讼费系间接费用人保财险青岛公司不予承担。 李纪刚辩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的适用范围为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之时车内成员之外的第三者。本案发生交通事故之时，车内成员从车内下车，属于第三者，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应依法适用李纪刚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井银、彭美、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廷军、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李纪刚、平安财险青岛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7002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6日7时47分许，李纪刚驾驶鲁Ｂ×××××号牌小型面包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1511日兰高速公路24KM+300M处时，车辆左前侧、后部与护栏发生碰撞，车辆停止后，车内人员李纪刚、张永坤、张永芳、常存英、阮凤强下车，李纪刚未摆放三角警示标志。8时10分许，刘廷军驾驶鲁Ｂ×××××号牌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因未保持安全车速、判断失误、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鲁Ｂ×××××号牌车辆与位于应急车道内的张永坤、李纪刚、张永芳发生碰撞，并与护栏发生刮擦，造成张永坤死亡，张永芳受伤，鲁Ｂ×××××号牌车辆受损。经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现场勘查，于2019年01月30日作出第378003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廷军驾驶车辆未按规范操作、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李纪刚驾驶车辆在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摆放警示标志的行为违反了《山东省高速公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确定刘廷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纪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永坤、张永芳无责任。刘廷军对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有异议提出复核，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日公高交复字（2019）第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日照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第378003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 鲁Ｂ×××××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系李纪刚，该车辆在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鲁Ｂ×××××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系刘廷军，该车辆在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彭井银系受害者张永坤之夫，彭美系张永坤之女，彭祥系张永坤之子。张永坤父亲张纪法、母亲蒋法莲已去世多年。 本次事故彭井银、彭美、彭祥主张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2.丧葬费69305元/年÷2=34652.50元；3.殡葬收费4391元；4.误工费5000元；5.住宿费2000元；6.交通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870023.50元。彭井银、彭美、彭祥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山东交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居民死亡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 对彭井银、彭美、彭祥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平安财险青岛公司质证如下：对于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从事故认定书看不出受害人张永坤与李纪刚驾驶的车辆有任何接触，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同时请求依法调取交警卷宗，以查证事故发生过程以及李纪刚驾驶车辆是否与受害人接触，并重新认定事故相关责任。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方式无异议，殡葬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不应当另行主张。彭井银、彭美、彭祥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人三天，彭井银、彭美、彭祥提供的食宿费、交通费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请求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而且李纪刚过错较小不应承担。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与李纪刚均不予承担。 李纪刚质证认为：同意平安财险青岛公司证意见。 刘廷军质证认为：对于彭井银、彭美、彭祥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交通费、住宿费，请求依法认定。 上述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山东交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居民死亡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涉案机动车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保险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纪刚驾驶鲁Ｂ×××××号牌小型面包车行驶至G1511日兰高速公路24KM+300M处时，车辆左前侧、后部与护栏发生碰撞，车辆停止后，车内人员李纪刚、张永坤、张永芳、常存英、阮凤强下车，李纪刚未摆放三角警示标志。后于8时10分许，刘廷军驾驶鲁Ｂ×××××号牌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因未保持安全车速、判断失误、操作不当，致车辆失控，鲁Ｂ×××××号牌车辆与位于应急车道内的张永坤、李纪刚、张永芳发生碰撞，并与护栏发生刮擦，造成张永坤死亡，张永芳受伤，鲁Ｂ×××××号牌车辆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认定刘廷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纪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纪刚、刘廷军按3:7的责任比例承担事故责任。 对于彭井银、彭美、彭祥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至事故发生日，受害人张永坤52岁，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 69305元/年，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465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彭井银、彭美、彭祥亲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给其造成精神损害，结合刘廷军与李纪刚的过错程度、涉案机动车的所有权情况等综合分析，酌情支持10000元；6.殡葬收费4391元，该费用于丧葬费范围，彭井银、彭美、彭祥单独再主张，不予支持；7.关于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住宿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费标准，彭井银、彭美、彭祥主张1188元，提供发票证实，不超出有关规定标准，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40820.5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以上规定，对彭井银、彭美、彭祥的上述损失合计 840820.50元，由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关于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抗辩受害者刘永坤不能视为其承保的机动车（鲁Ｂ×××××）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在本案中，交通事故危险发生时，受害人张永坤以及其他乘车人已经下车，站立在应急车道内，已经脱离了被保险车辆（鲁Ｂ×××××）,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脱离的被保险车辆（鲁Ｂ×××××），受害人张永坤已转化为鲁Ｂ×××××号牌车辆的第三者，因此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合计620820.50元，由刘廷军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434574.35元（620820.50元×70%），由李纪刚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186246.15元（620820.50元×3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损失合计434574.3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损失合计 186246.1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五、驳回彭井银、彭美、彭祥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彭井银、彭美、彭祥负担292元，李纪刚负担3662元，刘廷军负担8546元。 二审中，李纪刚提交彭祥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纪刚32750元，后期包含到自己赔付款上，不包括保险公司赔付彭祥收”，用以证明李纪刚在2019年8月28日赔偿彭井银、彭美、彭祥32750元。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彭井银、彭美、彭祥对该收条无异议，并主张该款系李纪刚二审期间支付的律师费，双方约定如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可以不再向李纪刚主张其他损失。刘廷军对该证据无异议。平安财险青岛公司、彭井银、彭美、彭祥、刘廷军均对该收条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收条并不影响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财险青岛公司是否能以受害人张永坤与李纪刚驾驶的车辆无接触为由不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纪刚驾驶车辆在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摆放警示标志，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永坤系鲁Ｂ×××××号牌车辆的第三者，受害人是否与车辆发生接触并非认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平安财险青岛公司以受害人张永坤与李纪刚驾驶的车辆无接触为由拒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