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5号上诉人：魏巍，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上诉人：丁海波，女，1984年4月2日出生。上诉人兼魏巍、丁海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峰，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峰，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上诉人魏巍、丁海波、任国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巍、丁海波、任国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魏巍、丁海波、任国峰无需支付王洪峰提成人民币24599.5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洪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赢伯乐公司）支付王洪峰离职后业绩不合法、不合理，且与事实不符。1.《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第【二】条第二款4.1中表1备注③明确规定：“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同时第【二】条第二款4.1中表1项也明确规定：提成发放时间为“回款后随次月工资发放”。本案中，智赢伯乐公司已依法履行向公司员工宣讲上述薪酬绩效管理制度的义务，且经王洪峰等员工确认签字，故王洪峰提交一审法院的《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不是智赢伯乐公司定稿版薪酬绩效管理制度，其内容不全，且来源不合法，故不具备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不予采信。王洪峰提交的其与任国峰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完全与事实不符，该通话录音仅是出于任国峰对员工的关怀，同意在王洪峰离职结算时，等回款后给予其11099元补助的承诺，而不是针对王洪峰主张提成的承诺。2.王洪峰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0月3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系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本人亲笔签名确认，王洪峰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与智赢伯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智赢伯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王洪峰主张提成的在职期间与张晓萌的入职时间和服务费汇款时间，均是在王洪峰辞职后发生，与王洪峰无关。王洪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巍、丁海波、任国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洪峰从未签署《薪酬绩效管理制度》；王洪峰提交的录音和微信记录均经智赢伯乐公司一审中认可。王洪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智赢伯乐公司向王洪峰支付拖欠的提成工资24599.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王洪峰工作情况，王洪峰于2017年9月22日入职智赢伯乐公司，担任猎头顾问，王洪峰主张其工作至2017年11月15日，智赢伯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洪峰最后工作至2017年10月31日，并提交了离职报告（显示：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落款姓名显示王洪峰签字字样）予以佐证，王洪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是2017年11月15日其去找智赢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国峰的时候写的，落款日期是2017年10月31日，因为其眼睛有问题，开始去医院看病，2017年10月31日以后是病休状态，任国峰说要给其提成，其认为没有必要在意这几天时间，所以写的是2017年10月31日。2、关于提成的情况，王洪峰主张其在职期间成功介绍张晓萌入职鸿坤集团，张晓萌入职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其月工资为63076元，其年薪为819988元（63076元×13），王洪峰称其主张的提成即为介绍张晓萌入职的提成款，智赢伯乐公司规定只要成功介绍员工入职即可享受提成，其应当享受提成款24599.64元（819988元×20%×15%）。王洪峰就其关于提成的主张提交《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打印件（显示：……H=回款额、C=已发薪酬+公摊成本2000元/月、M=年度薪酬+公摊成本*12，……提成比例：15%，回款额：M＜H≤(M+15万)……）、张晓萌的《聘用通知书》（显示“……如果您决定加入鸿坤，请签字确认此意向书。我们期望您于2017年11月8日前对此意向书作出决定（以鸿坤收到为准）。过此时间不论何种原因，此意向书作废。……”）、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王洪峰主张是与智赢伯乐公司总经理任国峰的录音，2018年7月10日录音呈现：“王洪峰：回了是吧，那任总你看我最近手头比较紧，能不能先把第一笔款的提成发我。任国峰：等他回完了，一起给你”）、智赢伯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公司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王洪峰离职时张晓萌未入职新单位，且张晓萌的回款系2018年10月到账，回款数额为81998元，智赢伯乐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载明：“……3.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银行回款单（显示：付款人：北京鸿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额：81998.00元，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招聘服务合同》（显示：甲方为北京鸿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智赢伯乐公司。被推荐人第一年固定年薪：819988元，应付全额委托招聘服务费：163997元）。王洪峰不认可智赢伯乐公司提交的《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真实性，主张其提交的《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打印件并未有上述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的规定，认可银行回单、《招聘服务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回款金额应为163997.6元（819988元×20%）。王洪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2007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洪峰的仲裁请求。王洪峰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智赢伯乐公司主张王洪峰介绍张晓萌入职时间在王洪峰离职后，且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但依据智赢伯乐公司认可的王洪峰提交的录音内容显示智赢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国峰应允支付王洪峰提成，该应允时间也发生在智赢伯乐公司提交离职报告落款时间2017年10月31日之后。智赢伯乐公司亦认可王洪峰提交的《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该管理制度并未显示智赢伯乐公司之主张“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的规定，而智赢伯乐公司所依据的其提交的《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上虽有“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规定，但王洪峰对该制度不认可，亦没有王洪峰的确认痕迹。故法院对王洪峰享有提成之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提成数额的计算依据和回款情况，应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用人单位未提交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认可提成为回款数额×15%，根据智赢伯乐公司提交的《招聘服务合同》显示智赢伯乐公司应收到的回款为163997元，智赢伯乐公司应对回款的具体完整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其未尽该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计算提成数额应为24599.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智赢伯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洪峰提成24599.55元；二、驳回王洪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魏巍、丁海波、任国峰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版微信打卡记录，证明王洪峰的离职日期为10月31日；2.薪酬绩效管理制度、证明根据公司薪酬绩效管理制度王洪峰没有提成；3.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20072号裁决书，证明王洪峰入职时间是9月11号；4.企业微信记录，证明王洪峰在智赢伯乐公司另外一个名字叫王峰，有时签名是王洪峰，有时签名是王峰。王洪峰不认可打卡记录，认为没有其签字确认；对薪酬绩效管理制度亦不认可，不认可签字；对裁决书的入职时间不认可；认可微信记录中系其本人微信，但称在公司业务中使用王峰的名字只限于微信及电话，正式签字时写的是王洪峰。经查，2019年8月19日智赢伯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落款处有股东任国峰、魏巍、丁海波签字。智赢伯乐公司于同日出具清算报告，主要内容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其后亦有股东任国峰、魏巍、丁海波签字。同日，智赢伯乐公司经核准注销。智赢伯乐公司清算报告未就本案债务进行分割，股东任国峰、魏巍、丁海波应依法继受智赢伯乐公司的诉讼权利及义务，对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二审依法变更任国峰、魏巍、丁海波为本案上诉人。另查，2020年1月15日，任国锋和王洪峰曾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和解方案，由任国峰于2020年1月23日前支付王洪峰2万元，王洪峰将撤回起诉，任国锋将联系魏巍、丁海波一起撤回上诉。此后，任国峰于2020年1月22日向王洪峰付款2万元，王洪峰亦确认已收到该款项，但表示因生活困难，不再同意此前的和解方案。王洪峰仍坚持其起诉意见，任国峰、魏巍、丁海波仍坚持其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薪酬绩效管理制度》虽为不同版本，但均显示公司薪酬体系中包含提成工资，王洪峰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任国锋同意向王洪峰支付提成。任国峰、魏巍、丁海波上诉称《薪酬绩效管理制度》中规定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且《薪酬绩效管理制度》已经王洪峰签字确认，王洪峰对此不予认可，称王洪峰一审中提交的另一版本《薪酬绩效管理制度》中无此规定。任国峰、魏巍、丁海波另向本院申请就《薪酬绩效管理制度》后“王峰”签字做笔迹鉴定。就离职人员不享有离职后的回款提成的规定，本院认为该规定实际系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依法获得劳动报酬权利的不平等条款，应属无效。故任国峰、魏巍、丁海波的笔迹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其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根据智赢伯乐公司一审提交的《招聘服务合同》显示智赢伯乐公司应收到的回款为163997元，但智赢伯乐公司就实际回款情况未向法院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薪酬绩效管理制度》及《招聘服务合同》，采信王洪峰主张的提成工资计算方式，判决智赢伯乐公司支付王洪峰提成24599.55元，并无不当，但因智赢伯乐公司已注销，且二审中王洪峰已收到提成20000元，故应由任国峰、魏巍、丁海波对剩余4599.55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276号民事判决；二、任国峰、魏巍、丁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洪峰提成4599.55元；三、驳回王洪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任国峰、魏巍、丁海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任国峰、魏巍、丁海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