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瑞祥，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费县，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亚如，女，199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恒，男，199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邓亚如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瑞祥因与被上诉人邓亚如、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3日，胡瑞祥使用其淘宝会员名“寒星伴孤魂11”，在邓亚如(淘宝ID：“神农百花茶”)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山东东阿正宗龟甲胶龟板胶250克简装散片堪比同仁堂品质正品龟胶”(以下简称龟胶)、“山东东阿鹿角胶正品堪比长白山鹿胶250g散片简装北京同仁堂品质宗”(以下简称鹿胶)各1件，货款均504元，胡瑞祥共实际支付货款1008元，订单号455488739166555919。次日，邓亚如通过圆通速递发货，物流单号806030141569128559。2019年5月26日，涉案商品被签收。2019年5月30日胡瑞祥申请退款，邓亚如拒绝退款，后申请淘宝小二介入，支持退还龟胶货款504元给胡瑞祥，剩余504元鹿胶货款因诉讼被淘宝公司冻结。后胡瑞祥向淘宝公司投诉涉案产品龟胶、鹿胶系假冒伪劣。淘宝公司判定投诉不成立，但将涉案产品下架处理。龟胶、鹿胶的交易快照均显示以下内容：所在地区为安徽亳州。宝贝详情：品牌为其他，包装方式为食用农产品，净含量为250g。交易快照另宣传以下内容：圆通中通24小时极速发货、赠送运费险、7天无理由退换；此为厂家直供散片，性价比十分高，适合自用。另外，交易快照并未显示商品的外包装及内包装。胡瑞祥提供的涉案产品的实物及实物照片上标明了涉案两产品名称分别为龟板胶、鹿角胶，生产企业均为山东十月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日期均为2019年4月15日，质保期均为24个月，成分分别为龟壳、鹿角，以及涉案两产品的功效、性状及用法用量。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无案涉产品标注的生产企业相关信息。《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黄明胶、鹿角胶和龟甲胶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570号）载明：鹿角和龟甲不属于我委2013年第7号公告范围，鹿角胶和龟甲胶是传统中药材，均已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版），作为普通食品食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食用。另查明，www.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淘宝公司根据胡瑞祥申请，向其提供了邓亚如的身份信息。再查明，自2017年5月以来，胡瑞祥向原审法院暨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的产品责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4起，均系在网络店铺购买产品后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三倍或十倍赔偿金。胡瑞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邓亚如向胡瑞祥退还货款1008元；2、邓亚如赔偿胡瑞祥十倍货款10080元；3、淘宝公司下架涉案商品，让邓亚如的店铺暂停经营并整改，并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案涉产品成分中含有龟壳、鹿角，且产品名称也为“龟板胶”、“鹿角胶”，依《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黄明胶、鹿角胶和龟甲胶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570号）的规定，龟甲、鹿角作为普通食品食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食用。案涉产品含有龟甲、鹿角，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同时，案涉产品标注的生产企业不存在，故案涉产品显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生产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邓亚如作为销售者，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的进货记录及该产品的出厂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销售者的审查义务，其行为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胡瑞祥要求邓亚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鉴于龟胶货款504元已经退还给胡瑞祥，原审法院仅对退回鹿胶货款504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结合胡瑞祥此前多次诉讼的行为，应认定胡瑞祥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对胡瑞祥要求邓亚如支付十倍赔偿金1008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瑞祥要求淘宝公司下架涉案商品、关闭店铺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淘宝公司并不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在纠纷发生后也已经提供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且案涉产品均已下架，淘宝公司已尽到平台义务。至于胡瑞祥要求淘宝公司关闭邓亚如店铺的诉讼请求，与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亚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瑞祥货款504元；二、驳回胡瑞祥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元，由胡瑞祥负担49元，邓亚如负担2元。 宣判后，胡瑞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胡瑞祥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胡瑞祥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中医院中医诊断疾病后购买，对此已在起诉状和原审庭审中予以说明。上诉人在2019年3月初就因身体不适在淘宝购买知柏地黄丸，后在武汉市中医院找中医抓药开方调养，当时诊断为阴虚火旺，因工作原因无法煎药，只拿了中药泡服，医生建议可日常多服用温补类食品药品调养，后经朋友介绍，并在网上查询后在淘宝购买此商品，故并非一审所认定的非生活所需，且至今胡瑞祥仍在泡服中药。(二)原审判决因胡瑞祥自17年至今在该法院提交过3起诉讼，认定胡瑞祥非生活所需购买，对此庭审时上诉人已经做了说明，此三起案件两起被退回，一起未立案，均未进入立案庭审阶段。其次，上诉人非杭州居民，作为普通民众无知识产权、贷款欠款等各种涉案事件，杭州互联网法院就其受案范围于上诉人而言只可能有淘宝购物，不能因为上诉人起诉过几次，上诉人所有的购物就都认定不是因生活所需，购物不应有次数限制。二、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此订单判决前所退部分钱款为淘宝方强制非正常退款，剩余部分上诉人起诉后卖家并没有处理，纠纷仍然存在。综上，随着现代社会的进步、经济的发展、教育水平的提高及法律的普及，公民个人偶有几次诉讼维权实属正常。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未有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亚如答辩称：根据淘宝规则，如果上诉人对商品不满意是可以申请退货退款的，但是上诉人申请的是仅退款。上诉人购买时就没有说明是出于什么原因购买，购买的金额也比较大，而且被上诉人通过第三方平台查询到上诉人有多起起诉别人和投诉别人的记录，不是一个正常消费者的行为。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淘宝公司只是信息服务平台的提供商，对一审判决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胡瑞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武汉市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中药处方清单、网上购药订单截图各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胡瑞祥因身体原因经医生诊断建议后才在网上购买案涉产品。被上诉人邓亚如质证称对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网上购药订单截图因未能显示购买人身份，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胡瑞祥提供的武汉市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中药处方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两证据无法证明胡瑞祥购买案涉产品系为遵医嘱，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邓亚如、淘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瑞祥主张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由经营者邓亚如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结合邓亚如的庭审陈述、案涉产品的交易页面展示及商品外包装的记载，本院认为，案涉产品系以食品形式销售，其成份标注为鹿角、龟壳。而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黄明胶、鹿角胶和龟甲胶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龟甲、鹿角作为普通食品食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食用。龟甲、鹿角也不属于保健食品原料的范围，因此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在市场上继续流通，现淘宝公司已将案涉产品链接作删除处理，本院予以确认。胡瑞祥要求邓亚如退还货款的诉请应为合理，鉴于龟胶货款504元已经退还，原审法院仅对退回鹿胶货款504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标示的企业并不存在，被上诉人邓亚如作为经营者，也未能提供案涉产品的合格证明、进货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故其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上诉人胡瑞祥曾多次就食品、化妆品等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本案中胡瑞祥虽提交证据欲证明其系因身体调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胡瑞祥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服务的“消费者”范畴，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胡瑞祥要求邓亚如支付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请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另外，淘宝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在案涉纠纷发生后提供了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等信息，并下架了案涉产品，应视为已采取了必要措施，胡瑞祥关于要求淘宝公司下架案涉产品的诉请已经实现。胡瑞祥关于要求淘宝公司暂停邓亚如的店铺经营并整改，同时赔礼道歉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由胡瑞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