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法定代表人：赵路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桥，博兴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琦，博兴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申，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化工路166号。负责人：鲍永翔，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玉申、原审被告博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楼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对赵楼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赵玉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主文严重损害了赵楼村委会的合法权益。第一，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履行。2014年3月18日，本案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内容是：赵玉申按承包费733元/年亩的单价，承包了赵楼村委会土地139.8亩（下称宗土地），承包期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11月30日，赵玉申第一年承包了宗土地，交纳102458.74元，是到2014年12月30日的承包费。赵玉申交纳102458.74元的同时，既未依约交纳“2015年保证金”3万元，也未交纳2015年度的承包余额，所以在2015年度没有承包宗土地。第二，本案属于一案二理。本案所涉的两项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处理：首先是（2016）鲁1625民初446号案作出“驳回诉求”判决，赵玉申不服提起上诉，业经贵院（2017）鲁16民终140号案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其次是（2017）鲁1625民初1566号案，因赵玉申申请，法院作出“准许赵玉申撤诉的”裁定。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诉，受理了也应该驳回。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内容损害了赵楼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在无青苗时，将本年度承包费退回，……”的约定，作出了错误的理解和应用，赵玉申交纳了2014年度的承包费102458.74元，但未交纳2015年承包费，当2015年度无青苗补偿，既与赵玉申无关，也无“本年度”承包费可退。一审法院将2015年度“无青苗”情况，当成退回“2014年”承包费的条件，忘却了“本年度”条件，判决其返还承包费102458.74元错误，损害赵楼村委会的合法权益。第四，送达“赵传明”诉状、传票等，是赵楼村委会未应诉、答辩的原因。一审判决中，所载赵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传明”错误，赵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换届为“赵路路”，一审法院未确保赵楼村委会的诉讼程序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玉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交付102458.74元的承包费之后，在2014年秋因开发区准备征用涉案土地，开发区管委会通知上诉人并由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停种2014年秋小麦，在征地青苗补偿款时，管委会按照每亩2000元的标准，已经补偿了2014年秋耕种、2015年收割的小麦补偿款，以及2015年的玉米补偿款，共计27万余元，已经发放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2014年秋，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停种秋小麦，开发区准备征用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无法继续缴纳承包费，上诉人也不再收取承包费，所以被上诉人没有缴纳承包费是因为被征地的原因。二是本案不属于一案二审。（2016）鲁1625民初446号案件中，赵玉申的诉讼主张是2014年玉米青苗补偿款，本案主张的是因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停种2014年秋耕种在2015年收割的小麦青苗造成的损失，两案不是同一当事人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2017）鲁1625民初1566号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请求，当事人在撤诉之后仍有权起诉。三是一审法院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在没有青苗时将本年度承包费退回。因上诉人强制被上诉人停种2014年秋耕种、2015年收割的小麦，所以导致在2014年秋后到2015年征地时地上没有青苗，没有青苗的状态是在2014年秋开始的，也在被上诉人的第一年承包期内。根据约定，上诉人应当退还2014年度承包费。实际上，管委会就涉案土地已经按照每亩2000元的标准将青苗款279560元拨付给上诉人，即便是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仍侵占了应该属于被上诉人的177102元的青苗补偿款。原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述称，我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相关款项我方已经拨付至上诉人，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赵玉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楼村委会、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因侵犯赵玉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造成的损失293000元；2.赵楼村委会、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赵玉申与赵楼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赵玉申承包赵楼村委会位于李家洼的一宗土地，面积为139.78亩，每亩承包费为733元；如遇政府或企业占地或遇国家工程，赵玉申须无条件执行遵守，在无青苗时，将本年度承包费退回，其余款项不做补偿，如有青苗时，当年赔青款归赵玉申，赵楼村委会不再做任何赔偿，合同即行终止。当日，赵玉申支付2014年承包费102458.74元。2015年7月23日，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由开发区管委会为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代征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位于兴博十路以南、京博石化橡胶分公司以东的土地370.68亩。经一审法院调查，2015年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始占用该地，但因通知包括赵楼村在内的相关村2014年秋的小麦不予耕种，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包括赵楼村的相关村拨付2015年的青苗补偿款，包括2014年秋耕种、2015年收割的小麦青苗补偿款及2015年的玉米青苗补偿款。另，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8月13日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青苗补偿款支付给赵楼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赵玉申承包赵楼村委会位于李家洼的一宗土地，承包费付至2014年12月30日，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包括赵楼村的相关村拨付2015年的青苗补偿款，土地占用时，涉案土地上未有青苗，其主张青苗补偿款，不予支持。赵玉申与赵楼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自由意志的体现，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无青苗时，赵楼村委会应当返还当年度的承包费，现赵玉申要求返还当年度的承包费102458.74元，予以支持。其他损失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因开发区管委会已将相关的赔偿款付至赵楼村委会，赵玉申主张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玉申返还承包费102458.74元；二、驳回原告赵玉申对被告博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5元，减半收取2848元，由赵玉申负担1852元，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9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用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赵路路，并非一审判决书载明的赵传明，一审法院对法定代表人的认定、送达错误。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只交付了一个种植期的承包费102458.74元，后一个种植期2015年度的未交。证据三，2014年村委会对秋季作物受害款发放明细账页一份，用以证明在2014年度的承包种植期内，被上诉人已收取作物被污染的赔偿款170629.27元，得到了应有的承包收益。证据四，（2017）鲁16民终14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赵玉申2015年未承包涉案土地，则不存在2014年秋耕种麦子的损失”，一审判决返还2014年度种植期的承包费102458.74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赵楼村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法律没有规定上诉人的法律文书必须由赵路路签收，其他经过上诉人委托的人也可以签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二个种植期没有履行合同与本案无关。因案涉土地在2014年秋准备被征用，管委会通知上诉人，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停止耕种2014年秋耕种、2015年收割的小麦，因此自2014年秋开始地上没有青苗。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地上没有青苗时，上诉人退回本年度承包费补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的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书所载“赵玉申2015年未承包涉案土地，则不存在2014年秋耕种麦子的损失”，只是一种现象，2014年秋无法耕种小麦是由于上诉人的侵权所致。原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与己方无关，内容不清楚。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于证据一，虽然证明赵楼村委会现任主任为赵路路，但经本院对赵楼村党支部书记赵玉广、村委会原主任赵传明调查核实，赵玉广证实赵传明与赵路路系父子关系，且赵传明亦将一审法院送达邮件转给赵玉广，据此可以认定一审诉状、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赵楼村委会已收到。对于证据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三、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三、承包价款：每亩承包费733元，共计102458.74元（大写：壹拾万贰仟肆佰伍拾捌元柒角肆分）。2014年款项在投标完成后一次交清，同时交3万元作为2015年保证金，在2015年元旦前交清所有承包费时一并抵扣，逾期不交视为放弃，3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本案一审诉状、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已经实际送达上诉人赵楼村委会。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2017）鲁16民终140号[一审案号（2016）鲁1625民初446号]案件，其争议事项为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本案争议事项为是否侵犯赵玉申土地承包经营权，前后相较诉讼标的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另一案号为（2017）鲁1625民初1566号的案件因赵玉申申请撤诉结案，本案亦不因该案而构成重复诉讼。关于赵楼村委会是否侵害赵玉申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玉申2014年在案涉土地种植一季玉米后，便因接到停止种植的通知，未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作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确实受到了损害，应得到相应赔偿。赵楼村委会是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和案涉土地征收的经办者，应就承包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侵权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承包属于家庭承包之外的方式，承包方应以支付承包费作为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对价，若承包方不支付承包费，发包方有权拒绝其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要求。因此，在被上诉人仅支付2014年度土地承包费、未支付2015年度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行使承包经营权应仅限于2014年年底之前。被上诉人虽然主张上诉人拒收2015年度承包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2015年的3万元保证金应与2014年度的承包费同时（2014年3月18日）支付，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上述3万元保证金，应对此负有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因2014年度种植玉米后余下时间未再种植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责任的约定，结合侵权期间未种植青苗的情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较为合理，但判决返还全年承包费，明显不符合本案情形，有失公平，应予纠正。鉴于被上诉人已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一季玉米，停种时间较短，本院酌定上诉人赵楼村委会按照2014年度承包费的40%赔偿被上诉人赵玉申的损失，其计算方式为102458.74元×40%=40983.5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赵楼村委会返还赵玉申承包费102458.74元不当，应予纠正。赵楼村委会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维持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玉申损失409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减半收取2848元，由赵玉申负担2448元，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上诉人博兴县城东街道赵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49元，被上诉人赵玉申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崔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