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月琴，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利，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军为与被上诉人施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施月琴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以涉嫌虚假诉讼移送公安处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月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直接以（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认定作为裁判的直接依据，明显错误。陆军已提供依据证明前述裁定书的认定错误，也作出合理解释。（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中陆军的两次笔录不能相加认定陆军自认的借款。陆军做过两次笔录，每次都是对所有借款的陈述，第一次认可借款金额40多万元，第二次也是40多万元，表述上的确存在区别。因借款时间距离做笔录已有4年多，很多细节没有回忆清楚，当时仅有陆军在场，所以第一次笔录有提到施月琴的农商行两张卡转账到大地印染公司的卡上代付加工费36到37万元，其他从卡里分几次取现13万元多。当时陆军想表达的是一共借款金额为40多万元，从该笔录之后的表述也可以看出，笔录提到没有其他借款。陆军提到施月琴的卡里转账到陆军的卡代付36到37万元，因之前施月琴申请支付令时明确陈述通过转账交付36万多元，且当时该支付令已由法院审核并生效，故陆军以为存在该些转账。第二次笔录，是原审法院通知双方调解，重新对借款作了回忆，陆军对借款交付的陈述做了调整。退一步讲，连施月琴也没有认为陆军通过其卡转账36万元用于支付大地加工费。所以（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陆军自认借款76.89万元的事实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将该认定直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民事裁判的原则为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仅凭借条裁判的思路审理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施月琴在60万元借款申请支付令时的陈述、70万元借款案中的陈述及70万元借款案再审笔录中的陈述均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也无法举证证明交付130万元的借款，没有一笔转账，均是取现和大额现金交付，无对应的取款凭证，对款项来源也未能回答。除了两张时间接近、形式一致的大额借条之外，没有任何交付凭证（40多万元款项也仅仅是陆军自认）。2.施月琴所述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不符合常理。按照施月琴陈述，6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段为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3月1日，7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段为2014年10月（归还志刚5万元）至2015年4月27日（在陈曾友处赎车10.5万元）。也就是70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远远早于60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两张借条都是之后出具，6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7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10日。按照施月琴的陈述出具60万元借款时实际出借金额已有120万左右，仅要求陆军出具60万元的借条，不符合正常逻辑。3.施月琴诉讼的过程也不符合常理。第一次起诉60万元借款时，两张借条都已到期，但未一并诉讼。再审笔录中，施月琴的解释存在矛盾。4.双方男女朋友存续时间仅仅3个月，施月琴客观上没有能力提供如此大额借款，从施月琴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可以看出，双方分开以后，施月琴仍有70万元存款用于购买理财，照此反推，施月琴有超过200万元的存款（其中包括超过80万元的现金留存身边）。施月琴于2014年12月30日离婚时未分到该些共同财产。5.陆军提供了陈增友及其他证明，说明陈增友并没有收到施月琴的转账10.5万元,施月琴称2015年4月27日转账10.5万元替陆军赎车也不是事实。施月琴也未能提供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该笔款项对再审案件中事实的认定起了关键作用。6.施月琴还有其他恶劣行为：施月琴于2017年拿走陆军位于空港国际房屋内的财产，破坏装修，导致陆军损失超20万元，影响房屋拍卖价值；（2018）浙0109民申26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施月琴与他人殴打陆军。综上，（2018）浙0109民申26号案件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不得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施月琴关于13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及借条的形成过程、诉讼过程及前后陈述矛盾，系虚假陈述。根据民事裁判高度盖然性原则，应支持陆军的上诉请求。 施月琴辩称：本案一审判决及（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作为本案二审再次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一，双方当事人之前关系紧密，存在多笔借款，并由陆军概括出具2份借条。双方详细的借贷关系以本案一审起诉状为准，不再赘述。第二，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及陆军的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70万元的借条并非是60万元借条的续借，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状中，陆军用“高度盖然性”的学理，试图推翻借条、银行明细等书证及其他言辞证据，甚至推翻之前的自认事实，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2.2015年4月27日转账的10.5万元。陆军以需赎回抵押车辆为由向施月琴借款10.5万元，施月琴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陆军，由陆军通过转账方式支出10.5万元；施月琴一审庭审后至开户行查询获悉，该笔款项转账的收款账户户名为“王修备”；施月琴当时并不清楚对方具体姓名，至今也没有与姓名为“王修备”的人有过任何交往，施月琴本人不可能转账给“王修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施月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军返还施月琴借款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计576000元），以上合计117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陆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月琴与陆军曾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生活数月。两人交往过程中，陆军为归还他人债务等，多次向施月琴借款。2015年3月18日，陆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因经商需要，今从施月琴处借得人民币6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该款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5月18日之前归还；若到期还不出，以本人商品房德意空港国际12幢2单元801室过户给施月琴等内容。同年5月10日，陆军又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兹因经商需要，今从施月琴处借得人民币70万元，约定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该款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归还。2017年3月7日，施月琴就60万元借条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陆军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后，于同年3月9日作出了（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陆军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返还施月琴借款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及代理费15000元；申请费3317元，由陆军负担。支付令生效后，施月琴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7月31日，施月琴就70万元借条向一审法院提出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向陆军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文书，并于同年8月17日作出（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施月琴的相关主张。该案庭审中，施月琴如实陈述了一审法院（2017）浙0109民督53号案件事实。2018年9月13日，陆军以不服（2017）浙0109民初12324号民事判决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以陆军申请再审已超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陆军的再审申请，并认定陆军在再审审查期间自认为支付大地印染公司加工费于2014年向施月琴借款36万元，为偿还“王磊”、“志刚”债务向施月琴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2015年4月27日为赎回被他人扣押的汽车向施月琴借款10.50万元，从施月琴的农商银行借记卡中支取145900元用于归还“小峰”等人的债务，施月琴曾为其购买价值8000元的衣服，合计76.89万元。2019年2月2日，陆军以（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送达程序违法为由，要求一审法院撤回原支付令并驳回施月琴的申请，后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109民督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17）浙0109民督53号支付令，并驳回了施月琴的支付令申请。2019年5月31日，施月琴就60万元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施月琴与陆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陆军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施月琴要求陆军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施月琴要求陆军支付涉案借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条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陆军返还施月琴借款6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施月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陆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4元，减半收取76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96元，共计10588元，由陆军负担。 二审期间，陆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陈志江证明，欲证明：施月琴替陆军还款的时间为2014年底，借款发生的时间在出具60万元借条之前。 2.王磊情况说明，欲证明：施月琴替陆军还款的时间在2014年12月底，借款发生的时间在出具60万元借条之前。 3.陈增友证明，欲证明：施月琴仅替陆军向陈增友还款10.2万元，2015年4月27日的转账并不是替陆军还款。 4.高东卫证明，欲证明：陆军的房屋系高东卫装修，其并未收到10万元现金装修款，施月琴陈述虚假。 5.陆军的银行流水，欲证明：陆军从未向大地印染转账交付20万元加工费，施月琴也未向大地印染转账交付20万元代付加工费，施月琴陈述代陆军支付加工费虚假。 经质证，施月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陆军提交的证明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证言的规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双方在同居期间施月琴经常性替陆军归还借款的事实；对证据3的还款金额有异议，实际还款金额是10.5万元；对证据4有异议，10万元现金是施月琴交付给陆军，陆军是否转交他人施月琴并不知情；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施月琴对该笔款项此前均陈述是交付给陆军后由陆军自己转交，陆军是否转交，施月琴并不清楚。 施月琴向本院提交2015年4月27日转账凭证，欲证明：陆军用施月琴的银行卡转账给他人10.5万元。 经质证，陆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陆军提交的证据3相互印证，该款项并非用于替陆军向陈增友还款。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陆军提交的证据1-4系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作证，鉴于施月琴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据此予以确认，对证据3、4不予确认；证据5，不能达到陆军的举证目的，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二、施月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军于2015年3月及5月分别向施月琴出具金额为60万元、70万元的借条两份，施月琴据以起诉的依据是陆军于2015年3月出具的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是否包含了本案讼争的60万元借款。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陆军与施月琴之间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往期间，存在陆军使用施月琴名下的银行借记卡、施月琴多次代陆军清偿借款、施月琴负担共同生活期间大部分消费支出等情形。由此本院认为，此后双方对交往期间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陆军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施月琴已对60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组成作出合理解释，同时结合陆军在（2018）浙0109民申26号案件审理中的陈述，本院认为，施月琴的主张具有可信性。再则，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本案讼争款项与陆军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70万元借条存有关联，陆军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否定案涉借条的证据效力，故陆军应就案涉借条履行清偿义务。陆军关于（2018）浙01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陆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4元，由上诉人陆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