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珠根，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系上诉人儿子），男，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财，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刘珠根因与被上诉人**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珠根上诉请求：1、依法在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增加支付水稳料货款45645元给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以833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乡兼朋友关系，本案供求水稳料的数量较大，双方就计价数量、方式进行了口头约定，包括水稳料称重后由双方签字认可，重量即质量除以系数1.8（即密度1.8吨/立方米）等于立方量即体积，价格110元/方，以及摊铺费用、进场费等。被上诉人在工程做完后结算时，认为水稳料的立方量没有实际这么多，为此双方产生了分歧。被上诉人认为要按已铺设地面测量的体积计算立方量，上诉人不能认同。其一已铺设地面的体积是水稳料压实后的体积，与双方约定的压实前（松散）的体积是两回事，委托鉴定机构也对此进行了解释说明；其二由于铺设地面位于建筑物院内，其形状不规则、厚薄也不均匀，根本无法测量，这也不符合行业内的做法。经过一年多后，在相关协调下，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提出“7500*0.2*1.25*110=206250元”的解决方案，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如果是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方式计算水稳料立方量即体积的话，当初为何要每车称重并经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既然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共同约定的，对于水稳料的立方量计算方法问题，除了上诉人应负的举证责任外，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及履行说明义务。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随意所说的14.5立方/车或15.5立方/车来计算立方量，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摊铺费用7642元、进场费1000元、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利率及起止时间没有异议，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基数应为83300元。综上，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计算水稳料的未付款，明显不公。本案应根据实际的74760元（3676.41吨/1.8=2042.5立方*110元/立方=224670元-已支付150000元=74760元）计算水稳料的未付款，故被上诉人应在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增加支付水稳料货款45645元（74760元-29025元）给上诉人，且逾期付款损失应以未付款83330元（水稳料货款74760元+摊铺费用7642元+进场费1000元=83300元）为基数计算。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我与上诉人开始就说要按车辆所测方数或包干来计算方量数，车子装载的数量最多也不会超过15.5方，可以测量，至于其他费用我不认可。刘珠根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稳料材料款等共计83,300元及逾期利息约8,746.5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4月期间，被告**财因吉州区消防二中队及应急救援大队营区市政工程院内地面硬化工程施工需要向原告购买水稳料，双方口头约定水稳料的价格为110元/立方，摊铺费用为2元/㎡，摊铺机械进场费为1,000元。之后，原告于2017年1月22日至4月29日期间陆续向被告**财供应了水稳料共计105车，重量为3676.41吨，另摊铺面积为3821㎡。2017年4月29日，被告**财支付了原告货款1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水稳料的立方数进行鉴定。经原、被告确认，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出具一份《函》，提出需要委托方提供以下材料1.双方确认的密度；2.水稳料的运输车（实物，停放在涉案现场以备查看）和水稳料装载时的现场照片。后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组织原、被告对双方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将该材料提交至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再次向本院出具一份《函》，告知由于缺少必要的检材，导致鉴定工作无法鉴定，遂决定对本案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就案涉水稳料及摊铺的交易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依约向被告**财供应了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因原、被告对案涉水稳料的价格为110元/立方，重量为3676.41吨，以及摊铺费用为2元/㎡，摊铺面积为3821㎡，摊铺机械进场费为1,000元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水稳料立方量的计算方法；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及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关于案涉水稳料立方量计算方法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由原告对双方约定了水稳料立方量的计算方法进行举证。对此，原告虽主张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均系将水稳料的重量除以1.8计算得出水稳料的立方量，在被告**财对该计算方法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财约定了水稳料立方量的计算方法，又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计算方法属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被告**财自认应按照水稳料15.5立方/车的方法计算出水稳料的总立方量为1627.5立方（105车*15.5立方/车），故本院对该计算方法予以确认，并由此计算得出，案涉105车水稳料的价款为179,025元（1627.5立方*110元/立方）。另摊铺费应据实结算为7,642元（3821㎡*2元/㎡），摊铺机械进场费为1,000元，以上三项合计187,667元（179025元+7642元+1000元），核减被告**财已支付的150,000元，其尚欠原告货款37,667元。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该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因原、被告未就货款支付的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被告**财应于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的同时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被告**财至今未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财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具体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与法律规定的不相符，应予调整。原告诉请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财支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货款的数额应据实调整为37,667元，另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亦应依法调整。至于被告**财主张的材料增值税发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财支付原告刘珠根货款37,66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37,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珠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元，减半收取计1051元，由原告刘珠根负担576元，被告**财负担47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财提交一组车牌号为赣Ｄ×××××为其装载水稳料的车辆照片，拟证明该车辆的车厢面积装载的水稳料最多不超过15.5立方。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车辆在运送给被上诉人水稳料时是加高了厢体的，该组车辆照片不能证明其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仅凭现在拍摄的该组车辆照片，不能反映当时装载水稳料的真实情况，故对其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上诉人刘珠根2019年1月16日就本案向原审法院起诉后，2019年2月15日因交通事故造成重症颅脑损伤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如何计算双方诉争水稳料的方量数及金额。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运送了105车水稳料，并对每车水稳料标注的重量清单予以签收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双方均认可供应的水稳料每立方为110元。上诉人提出，双方对供应水稳料的计算约定是用总重量除以1.8的密度得出总方量，这也是上诉人供应其他买受人水稳料的通用计算方法。被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的是按设计方案即采取现场取芯（厚度）×面积得出方量的计算方法或按照装载水稳料车辆的厢体面积来测量方量。一审曾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水稳料的方量进行鉴定，虽然鉴定机构以本案鉴定的事项因缺少必要的检材而终止鉴定，但对本案委托的事项亦出具了相关意见。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计算方量的公式为：v=m/p即：方量=重量/密度。同时，鉴定机构提出，因为涉案的水稳料进行了摊铺作业，作业时对水稳料进行了碾压，使其达到设计要求的压实系数，所以采用现场取芯测算的密度不能作为水稳料在装载时的密度。另从上诉人提供的《常用材料计算手册》中关于“砂夹卵石”理论重量（公斤/米3）常用数值载明：干、松状态的计算数值为1500-1700，干、压实状态的计算数值为1600-1920，湿状态的计算数值为1890-1920，且上诉人提供的与其他水稳料销售的结算清单均是由重量/密度（1.7）计算出方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因此，本案对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的水稳料结算的约定是用总重量/1.8的密度得出总方量的主张符合交易习惯及行业通常采用的计算方法，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财认为应按照装载水稳料车辆的厢体面积来测量方量，因装载水稳料的运输车辆不同，且时隔两年，已无法反映当时装载水稳料的真实情况，故被上诉人提出以15.5立方/车计算水稳料方量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珠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珠根货款833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83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13元，共计1992.13元，由被上诉人**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