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3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汉族，住本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莉，曾用名郭莉莉，女，汉族，山西省阳泉市人，住本市城区。2019年3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8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郭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9）晋0302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郭莉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6月22日9时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在阳泉市城区月亮湾小区X号楼X单元门口辱骂被告人郭莉家人，郭莉之子白某听到后就到单元门口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理论，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郭莉上前将白某护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从背后撕扯被告人郭莉，被告人郭莉反身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撕扯推打致马某摔倒受伤。经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之损伤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受伤后于当日就诊于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同年7月25日出院，共住院33天，支出住院费41933.22元，门诊费834元。经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与被告人郭莉未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阳泉市公安局新华西街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午，马某在月亮湾小区9号楼1单元口与其对门邻居家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对门邻居郭莉打伤，案发后民警将被告人郭莉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午9时许，马某听到对门老太太“金娥”骂人，马某就锁了门拿着钥匙和对方理论，之后吵了起来。这时对方家人在阳台上开始骂马某，后老太太的外甥从家里走出来，对马某拳打脚踢。后“金娥”大女儿也上前抓马某的脸，马某用拳头回击他们娘儿俩。老太太“金娥”还拿着一根棍子打到马某的胳膊，老太太外甥一脚将马某踹倒在地。打完他们一家人都回家了，马某发现自己爬不起来，之后围观的邻居报了警。马某的腰椎第二节骨折、右小胳膊黑青、左脸被抓破。 3、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午10时许，白某在家玩手机，后听到对门女邻居骂白某的姥娘，白某就走到阳台骂了对方几句，后气不过就出去找对方，对方推了一把白某的胸口，白某就踢了对方腿和肚子两脚，后来白某的母亲郭莉从家出来，拦住白某，这时对方从背后推其母亲一下，其母亲也推了对方肩膀一把，对方就坐在地上了。后来对方躺在地上喊救命，白某等人就回家了。当时对方手里拿着钥匙，白某的姥娘拿着木棍但没有动手，只是吓唬对方。白某的左胳膊被划伤，对方是否受伤其不清楚。 4、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午9时许，郝某和一个邻居聊天。一会马某从她家出来，边走边骂，郝某就赶紧回家了。回家后马某还在单元门口骂，郝某的外孙白某听到后，就出去和马某理论。后郝某女儿郭莉也出去了，郝某也跟出去，拿了一根支单元门的木棍站在单元门口。看见马某用脚踢白某，郭莉护着白某，马某就拽扯郭莉，郭莉就开始和马某互相撕扯推打，郝某和白某就在旁边站着。后来她俩拽扯的时候，马某往后退被一个凸起的下水道水泥盖上绊了一下就坐在地上。躺下后马某喊救命，郝某的家人就都回家了。郭莉胳膊被划伤了，白某被马某踢了裤裆。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午9时许，任某和其丈夫下楼转悠，出单元门口看到郭家老太太和一个邻居聊天，这时姓马的女的也出来了，郭家老太太就回家了。小马就对着郭家的窗户大骂，任某就劝小马和你没关系，随后小马和任某走到二单元门口时，小马又返回去对着郭家窗户大骂。后郭家的外孙（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就出来指着小马说你嘴干净点，小马就伸腿踢男孩，并用手撕扯小孩，小孩捂住腿一直往后退。这时郭家大女儿和老太太出来了，老太太拿着支单元楼门的木棍站在单元门口。郭家大女儿护着小孩，小马从后面撕扯郭家大女儿，郭家大女儿扭过来与小马互相撕扯推打。后小马没站稳踩到井盖，一下就躺倒在地。郭家人就都回家了，后小马自己反过来趴在地上。后小马大喊“救人来，咋么没人救我”，她喊了很久没人上来帮她。后来围了很多邻居，任某就扶着丈夫走了。郭家老太太拄着木棍在单元门口，并没有动手。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午10时许，张某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人吵架，其从窗户往下看，见一口姓马的女邻居正用脚踢一楼郭家的外孙，小伙子一直往后退，后小伙子的母亲郭莉出来拉住她家孩子，当时背对着姓马的女邻居，姓马的女邻居就上去拽扯郭莉，郭莉就用胳膊一甩，扭身和姓马的推打了两下，姓马的女的就摔倒了，好像是被井盖绊倒的。后郭莉和她儿子，还有她母亲就回家了，姓马的女邻居当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来又躺下。后张某就回客厅了。 7、阳泉市公安局新华西街派出所出具的拍摄于案发现场的指认现场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郭莉指认，案发现场存在一处下水井井盖，井盖上有一金属凸出物。 8、鉴定文书证实：经阳泉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之损失为轻伤二级。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提交的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复印件、照片6张、DR影像诊断报告单复印件、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出院证复印件、住院费票据复印件1张、门诊费票据复印件11张、交通费票据、保姆雇佣协议、陪护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马某于2018年6月22日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眼外伤、高血压等，7月25日出院，住院天数33天。住院费41933.22元，门诊费834元。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提交的证人耿某、王某、吴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日常行为表现良好，其与被告人郭莉家人存在邻里矛盾，案发现场没有井盖、铁丝。 11、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解放军总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阳煤集团（集团）总医院检验报告单、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照片5张证实：被告人郭莉手臂受伤及其所患疾病情况。 12、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证人白某、任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莉事发当时是为挣脱马某，并未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马某是被井盖绊倒倒地后受伤的。 13、交款单证实：2019年12月11日，被告人郭莉将46684.10元赔偿款交至本院。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郭莉出生于1976年12月8日。 15、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郭莉无前科劣迹。 16、被告人郭莉的供述称：2018年6月22日上午9点多，郭莉和家人在家中听见对门邻居和别人说郭莉母亲郝某的坏话。郭莉父亲郭某走到阳台上骂了对方几句，郭莉儿子白某听到后就走到阳台与对方理论，郭莉说不要理她，后白某开门出去，郭莉担心出事也赶紧跟着出去，见对方抓住白某的衣服撕扯，白某用脚踢对方。后郭莉母亲担心白某吃亏，急忙跑出去拿起木棍，郭莉拉住白某，对方扑上来撕扯郭莉，郭莉推了对方一把，对方就坐在地上了，后对方躺在地上大喊“一家人打我了”，郭莉拉着白某和其母亲回家了。是对门邻居先和郭莉儿子白某动的手，郭莉拉白某时对方上来拽扯郭莉，郭莉抓了对方脸一下，推了对方一把。郭莉的肚子被划了一道，左肘破了，白某左胳膊被划了一道。郭莉母亲拿木棍是吓唬对方，并没有动手。 据此，原判认为，被告人郭莉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因邻里关系不和发生争执。马某辱骂郭莉家人，郭莉的儿子白某、母亲郝某先后与马某发生口角、冲突。综合分析本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指认现场照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郭莉与马某发生了肢体冲突，致马某摔倒受伤。经鉴定，马某之损伤为轻伤二级。马某摔倒受伤是外力作用所致，证人任某、张某的证言均明确指出被告人郭莉撕扯、推打了马某。被告人郭莉上述行为与马某受伤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郭莉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郭莉的辩护人所提该被告人没有伤害马某的犯罪故意之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郭莉之行为、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郭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马某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42767.22元，其主张的医疗费全部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马某受伤前系在家看护其孙子，故依据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46693元计算为4222元（46693元/年÷365天×33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参照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46693元计算为4222元（46693元/年÷365天×33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按照20元/天计算，结合住院天数，确定为660元（20元/天×33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1871.22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首先辱骂被告人郭莉家人，并动手殴打郭莉儿子，对引发本案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考虑由其本人承担全部损失的10%较为妥当。被告人郭莉承担90%，即46684.10元。故判决：1、被告人郭莉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2、被告人郭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46684.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的上诉理由：原判赔偿数额偏低，赔偿比例不当。 上诉人郭莉的上诉理由：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刑事犯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判认定被告人郭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莉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证人任某、张某的证言均证实郭莉在马某撕扯时转身推打了马，致马某倒地，由于该两名证人均为无利害关系人，且为现场目击者，故该证言效力较高；其次，依据医院诊断病例、被害人受伤照片可以看出马某脸部擦伤的部位为面颊凹陷处，符合抓伤所致，并且该伤痕由外向里、深浅不一，证明非一次抓伤行为所致；第三，上诉人郭莉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我抓了她脸一下，推了她一把”，该供述能够与上述证人证言、医院诊断病例、被害人受伤照片以及鉴定意见相印证。综上，郭莉的行为与马某受伤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提“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正当防卫中的不法侵害需具备进攻性、破坏性、紧迫性，本案中，马某与白某双方发生争执时，马某首先动手殴打白某，但该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具有进攻性、破坏性、紧迫性，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某所提“原判赔偿数额偏低，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在民事赔偿计算时分项合理，计算准确、比例适当，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莉因邻里纠纷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并将他人推倒致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郭莉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42767.22元，误工费4222元，护理费4222元，交通费660元，以上共计51871.22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马某首先辱骂上诉人郭莉家人，并动手殴打郭莉儿子，对引发本案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自行承担10%的损失，上诉人郭莉承担90%，即46684.10元。鉴于被害人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原审被告人郭莉一审判决前主动缴纳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判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分项合理，计算准确、比例适当。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素刚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晓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