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负责人：李卫，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汉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黎，系毛汉均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林，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培文，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百源总部经济产业园3号。法定代表人：漆昱楼，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汉均、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市定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保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财保公司不承担本案鉴定费，按照交强险分项限额处理本案，次责比例为30%，财保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要求改判金额为43854.24元；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财保公司诉讼权利。对申请重新鉴定未准许；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一审被告。根据事故认定书，本案公交车司机李强、车主及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均是一审必须共同诉讼的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二、本案交通事故毛汉均承担主要责任，毛汉均应当承担70%以上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按照6:4的比例划分民事责任错误。三、本案交强险范围内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并未超过110000元的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按照110000元的标准确定本案伤残赔偿项下费用错误。四、财保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一起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李昌林肇事后，即驾车驶离现场，故财保公司应不予赔偿。五、鉴定费并非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系处理事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公司承担错误。被上诉人毛汉均辩称，一审证据齐全，一审判决正确无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定达公司未答辩。毛汉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昌林、萍乡市定达公司、钟培文连带赔偿毛汉均各项损失共计237938.51元；2、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范围内向毛汉均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毛汉均撤回对萍乡市强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市强锦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10月11日14时48分许，毛汉均驾驶二轮电动车（车架：04250）沿长沙市?梨街道黄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公交站牌前路段时，遇李昌林驾驶赣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沿该路段同向行驶至此，因毛汉均驾驶非机动车未靠右行驶，李昌林驾驶车辆忽视安全，致使货车撞倒电动车，造成毛汉均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因李昌林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二、事故发生当日，毛汉均即被送至湖南省人民医院急救治疗，至2018年11月5日出院。三、事故发生时，李昌林持有Ａ1.Ａ2驾驶证，并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四、毛汉均系二轮电动车（车架：04250）的车辆所有人，萍乡市定达公司系赣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钟培文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萍乡市定达公司为该车辆在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萍乡市强锦公司系赣Ｊ×××××的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钟培文系实际所有人。五、2018年11月7日，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毛汉均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昌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六、2019年3月19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毛汉均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毛汉均外伤致左肩、左膝等处受伤，后裔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人体损伤两处十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七、事故发生后，李昌林、萍乡市定达公司、钟培文已向毛汉均支付40000元。八、诉讼中，赣Ｊ×××××的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已变更登记至钟培文名下。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于毛汉均所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具体数额，依法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毛汉均主张95506.97元，并提供了湖南省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以证明其主张，对上述证据，李昌林未发表意见，财保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依发票对毛汉均的主张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毛汉均依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毛汉均主张29313.44元（14093元／年×16年×13%）元，并提供了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其主张；李昌林未发表意见，财保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7058.56元。4、误工费，毛汉均主张31925.9元（2947元／30天×325天），并提供了其与长沙县?梨漫圆时尚餐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工作证明以及漫圆餐厅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以证明其主张；李昌林未发表意见，财保公司认为毛汉均已超退休年龄，该主张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毛汉均提供的证据，毛汉均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以其劳动所得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毛汉均主张2500元（25天×100元／天），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1500元（25天×60元／天）。6、护理费，毛汉均根据鉴定结论主张11790元（61227元／年÷365天×175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营养费，毛汉均主张6000元（40元／天×150天），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认定为3000元。8、交通费，毛汉均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1500元。9、精神抚慰金，毛汉均主张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5000元。10、鉴定费，毛汉均依票据主张2336.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毛汉均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共计209618.2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萍乡市定达公司、钟培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毛汉均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昌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毛汉均与李昌林应当按照6：4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因被告萍乡市定达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为肇事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故毛汉均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应当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由侵权人负责赔偿。又因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钟培文，且挂靠登记在被告萍乡市定达公司名下，故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应与李昌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李昌林对于财保公司提出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主张未提出异议，故该部分金额12826.05[（95506.97－10000）×15%]元应由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共同负担，并共同负担40%的鉴定费用934.72元。其它损失75857.46元[209618.23－120000－12826.05－934.72]由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负担40%的赔偿责任即30342.98元，因被告萍乡市定达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故该赔偿责任应由财保公司应在三责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因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已赔偿40000元，故财保公司仍应在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毛汉均4103.75元，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对于其超付部分可依保险合同另行向财保公司主张相应权利。财保公司辩称李昌林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财保公司辩称本案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即公交车驾驶员及其所在公司和该公交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查明的基本事实表明毛汉均驾驶的电动车因与肇事车辆碰撞后滑至现场公交车前面六七米远，且公安机关并未认定该公交车应承担事故责任，故财保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毛汉均的其它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向毛汉均支付赔偿款120000元；二、限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三责险项下向毛汉均支付赔偿款4103.75元；三、驳回毛汉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毛汉均负担445元，由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计算有误的部分，下文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法院是否剥夺财保公司诉讼权利，即对财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准许是否合法；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毛汉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系单方自行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但财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财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予许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未确认湘Ａ×××××公交车驾驶人、车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行为和因果关系，财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公交车驾驶人、车主存有过错行为和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故公交车驾驶人、车主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关联，一审法院未将公交车驾驶人、车主和承保该公交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判决毛汉均承担60%的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交通事故毛汉均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毛汉均承担本案交通事故60%的责任符合司法实践，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维持。三、本案交强险范围内伤残赔偿项下损失是否超过11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110000元的标准确定本案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损失费用是否正确。根据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和《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毛汉均在本案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费用包括伤残赔偿金29313.44元、误工费31925.9元、护理费1179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79529.34元。毛汉均在本案交强险医疗赔偿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95506.97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130006.97元。综上，毛汉均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损失为79529.34元，该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按照110000元的标准确定本案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损失费用错误，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毛汉均79529.34元。毛汉均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30006.97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的法定标准，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毛汉均10000元，剩余120006.97元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和以上责任划分，由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承担48002.79元（120006.97元×40%）。综上，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应支付毛汉均89529.34元。四、财保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应予采信。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毛汉均电动车变道发生碰撞、碰撞位置、重型牵挂车和电动车重量比例、当事人向交警陈述等事实，对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李昌林不知道事故的发生”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李昌林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景下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院认为依法采取措施的前提即知道事故的发生。一审过程中，李昌林等和财保公司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理解即存有争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作为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亦应当作出对财保公司不利的解释。综上，财保公司应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一审时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对扣除15%非医保用药无异议，且未提出上诉，故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承担毛汉均非医保用药费12826.05元［（95506.97元-10000元）×15%］。超出交强险项下由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承担的48002.79元，转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5176.74元（48002.79元-12826.05元）。五、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正确。鉴定费系诉讼费用，因财保公司与萍乡市定达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故该鉴定费由毛汉均、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承担为宜。鉴定费2336.8元，由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40%承担934.72元。综上，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共计赔偿毛汉均鉴定费、非医保用药费共计13760.77元（934.72元＋12826.05元）。因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已赔偿毛汉均40000元，为减轻诉累，且当事人在上诉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公司超付赔偿毛汉均的26239.23元（40000元-13760.77元）另行向财保公司主张，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还应向毛汉均支付8937.51元（35176.74元-26239.2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错误，财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项下支付毛汉均赔偿款89529.3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支付毛汉均赔偿款8937.51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减半收取745元，由毛汉均负担445元，李昌林、钟培文、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承担1190元，毛汉均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