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组织机构代码76859460-0. 法定代表人：戴庆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周武，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勇丽，女，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曾粤，男，200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公民身份号码3506232006××××××××。 法定代理人：戴勇丽（曾粤的母亲），女，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曾伟强（曾粤的父亲），男，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男，200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戴勇丽（曾某的母亲），女，汉族，住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曾伟强（曾某的父亲），男，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泽，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佛昙镇第20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 负责人：戴祥辉，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新，福建觉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曾伟强，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泽，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东坂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戴勇丽、曾某、曾粤、漳浦县东坂村第20村民小组（以下称20村民小组）、原审原告曾伟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坂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戴勇丽、曾某、曾粤、曾伟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案有关虾池的分配方案集中体现所有村民的共同意志，被上诉人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就应当在法定期间要求修正或起诉要求撤销，但登记方案于2008年11月出台后，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登记方案公示届满前没有提出异议，在小组登记人口时，被上诉人的父母戴安法作为家庭户主在登记表上签名确认，而不是村民小组根据村委会出台的登记方案要求小组村民进行填报后送村委会审核并进行公示，不存在未将戴勇丽等四人列入分配对象的事实。本案虾池租金由村民小组在缴交上诉人应得部分后，由村民小组内部进行分配，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虾池租金分配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戴勇丽、曾某、曾粤及曾伟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20村民小组辩称，有关虾池的分配方案应予维护，但戴勇丽、曾某、曾粤的损失应由东坂村委会承担。 戴勇丽、曾伟强、曾某、曾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其四人的东坂村集体成员资格；2.支付每人应得的收益6940元，合计27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戴勇丽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第20组组员戴安法的女儿，户籍所在地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2005年4月与曾伟强登记结婚。结婚时，曾伟强系现役军人（在漳浦县佛潭边防所），戴勇丽户籍未迁出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2009年10月曾伟强退役后因夫妻投靠落户于戴安法家庭户下。戴勇丽与曾伟强于2006年6月生育原告双胞胎曾粤、曾某，并将曾粤、曾某的户口登记于戴安法家庭户下，戴勇丽、曾粤、曾某一直生活于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曾伟强退役后为漳浦县佛昙镇政府正式职工。东坂村委会于2008年11月20日出台《东坂村三千亩旧虾池分配人口登记方案》，该方案将“已出嫁户口未迁出或又迁回本村不予登记”；于2009年5月10日公布的《东坂村3000亩旧虾池承包期满后的处理方案》载明“符合草案当中应该登记的对象，并进行公示10天后全村确定分配人口数为6831人，总面积2881.3亩，即每人口按0.42亩分配”；于2011年5月8日公布的《东坂村“大埭”养殖池分配方案》载明“本次分配人口数按2009年分配旧虾池的人口数6849人口为基数（以后各小组人口增减自行消化），以小组为单位每个人口分配0.11亩”、“每块养殖池投标收入除应交纳的规费后村委会得60%资金，村民小组得40%资金”，户主戴安法的家庭户所在村民小组为东坂村20村民小组，佛昙镇东坂村民委员会公示的戴安法家庭户的分配对象仅有戴安法和戴巧华，并未将戴勇丽等四人列入分配对象。佛昙镇东坂村民委员会已将上述虾池及养殖池于诉讼前分配至各村民小组，并由村民小组进行发包，20村民小组发包后已将池租收益分配完毕，20村民小组2013年6月池租人均分配金额6940元。另查，东坂村人口登记系村民小组根据村委会2008年11月20日出台的人口登记方案要求小组村民进行填报，后报送至村委会审核并进行公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戴勇丽作为20村民小组组员戴安法之女，其与曾伟强结婚后户口未迁出东坂村集体，又属当时的现役军人家属，并长期生活于东坂村，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戴勇丽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戴勇丽之子曾某、曾粤自出生，并长期生活在此，作为当时的现役军人家属，戴勇丽及其子女在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基于出生集体成员资格，理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东坂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虽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东坂村委会的分配方案中将属本村户籍的军人家属排除在外，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也违反了《福建省拥军优抚条例》关于乡镇村委会应当落实拥军优属有关具体工作，为现役军人排忧解难的相关规定，直接侵害了戴勇丽、曾某、曾粤的合法权益。20村民小组在人口登记时是依据东坂村委会的决定上报村小组成员名单，其并不能直接决定戴勇丽、曾某、曾粤是否享有在东坂村集体成员资格，因此，本案的损害后果系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20村民小组与东坂村村委会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故东坂村委会对戴勇丽、曾某、曾粤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20村民小组自主分配权是在东坂村村委会分配收益的份额中自主分配权利，在其未收到东坂村村委会分配给戴勇丽、曾某、曾粤的集体成员收益情况下可不承担责任。戴勇丽、曾某、曾粤请求东坂村委会支付应得的收益每人694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东坂村委会辩解村民小组的收益分配由村民小组决定，与东坂村委会无关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0村民小组辩解其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戴勇丽等人对20村民小组的起诉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曾伟强户籍虽登记于东坂村集体名下，但其为镇政府职工，并工作服务于佛昙镇政府，生活来源并非来自东坂村集体经济活动，故对其确认东坂村委会集体成员资格及支付收益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戴勇丽、曾某、曾粤具有东坂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其应得的集体收益，东坂村委会应承担给付责任，20村民小组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戴勇丽、曾某、曾粤集体收益款每人6940元；二、驳回曾伟强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条件，兼顾有否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农村土地承包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本案戴勇丽虽是“外嫁女”，但其结婚后户口仍留在福建省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没有迁出，也一直在该户籍所在地生活，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由该集体的土地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其并未到丈夫原籍所在地生活，也未取得丈夫所在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故戴勇丽并未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认定其为东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曾粤、曾某作为戴勇丽子女，其常住户口系福建省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且其母亲戴勇丽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二人自然取得东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即使存在小组登记人口时，戴勇丽的父亲戴安法作为家庭户主在登记表上签名确认的事实,但戴勇丽作为被侵权的集体成员，在发现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也有权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对侵害行为予以撤销。本案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戴勇丽、曾某、曾粤诉求对象为物权法所规定的物权之一，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东坂村委会主张2008年11月20日公布《东坂村三千亩旧虾池分配人口登记方案》后,戴勇丽才于2011年8月20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认定戴勇丽、曾某、曾粤具有东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其应得的集体收益，作出侵权行为的东坂村委会应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东坂村委会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东坂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漳浦县佛昙镇东坂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