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4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4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某2，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青岛市北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芳，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环，山东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菱，山东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某、肖某1、肖某2因与被上诉人崔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某、肖某1、肖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845484.5元为上诉人肖某2个人财产，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是2005年由上诉人吕某、肖某1斥资100000元购买。是吕某、肖某1在工商银行提取后，与房屋出卖人解某在八大峡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时交给了解某。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交付房款、交易记录、过户记录的情况下，认定是被上诉人崔芳与上诉人肖某2出资60000元购买错误。2、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肖某2的个人财产，取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应为上诉人肖某2的个人财产。3、2016年7月18日，上诉人三人与被上诉人及肖某2和崔芳的儿子五人一起去银行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当日在银行被上诉人将银行卡交给上诉人吕某、肖某1。吕某、肖某1在被上诉人夫妻俩同意后，现场将该补偿款转至吕某名下。这是被上诉人对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归属肖某2的认可，也是对吕某、肖某1为肖某2全额出资购房的认可。4、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补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在肖某2不要求返还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吕某、肖某1全额向被上诉人崔芳一人返还明显错误。 崔芳辩称，涉案款项为婚后购买房屋的拆迁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他人也不得侵占。 崔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吕某、肖某1返还845484.5元。事实和理由：崔芳与肖某2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18日，肖某2在崔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有的存款845484.5元转存至其母亲吕某名下，所有手续均由吕某代为办理。肖某2在未经崔芳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崔芳的合法权益。崔芳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 吕某、肖某1辩称，崔芳要求返还的不是崔芳和肖某2的共同存款，而是肖某2个人名下的拆迁补偿款，因为该房屋是吕某、肖某1于2005年全额出资购买的，购买后登记在肖某2名下，不是肖某2个人财产。 肖某2述称，崔芳所诉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是肖某2个人存款。崔芳诉称肖某2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属实。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崔芳与肖某2于1996年7月31日登记结婚，吕某与肖某1为肖某2的父母。肖某2于2013年10月10日患中风住院治疗。崔芳于2017年11月1日起诉离婚，后于2018年2月1日撤诉，法院予以准许。2005年3月30日，肖某2花费60000购买解某名下的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建筑面积31.13平方米。肖某2于2016年5月11日与市北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被政府征收，征收补偿补助款为845484.5元。2016年7月13日，征收补偿款845484.5元转至肖某2名下的青岛银行市支行账号为80×××57账户内。2016年7月18日提现600029.17元、245496.43元。在第一张取款凭条中注明，提现金额600000元、应税利息29.17元，吕某在签名处签字，注明代理，核对吕某、肖某2两人身份证信息，右下角注明转存。在第二张取款凭条中注明，提现金额245484.5元、应税利息11.93元，吕某在签名处签字，右下角注明转存。 崔芳认为，崔芳与肖某21996年结婚，2005年购买被拆迁房屋，虽然房屋登记在肖某2名下，但是是双方婚后共同购买，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也不容他人侵占，即使是公婆也不能将夫妻共同财产占为己有。吕某将拆迁款代理提取并操作转存，现在该款项不在崔芳和肖某2处，被告有义务证实款项的去向。在2018年3月18日晚的一档栏目幸福一家亲中吕某也陈述过，其用该款项在青岛科技街附近买了一套房产花费60万元左右，登记在二被告名下。因此二被告应当返还该款项。 吕某、肖某1认为，崔芳起诉要求返还的款项，并非崔芳和肖某2夫妻共有存款，而是肖某2名下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被拆迁房屋是吕某和肖某1全款出资购买，购买后登记在肖某2名下，且该房屋一直由二被告使用，崔芳和肖某2从未在该房屋内居住过。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因此涉案房屋属于肖某2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肖某2对其个人财产享有自由处分权。崔芳的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肖某2于2013年患中风病，丧失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崔芳抛弃病重的丈夫离家，也未曾为丈夫支付任何钱款，肖某2的治疗和护理均由年迈的二被告负担，二被告为了肖某2高额的治疗费四处举债，该845484.5元在还清债务和负担肖某2多年的治疗费后已经用尽，肖某2的生活和康复均依靠二被告微薄的退休金支撑。综上，崔芳起诉主张的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不合理、不合情，更不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崔芳的诉讼请求。肖某2认为，其意见与二被告一致。肖某2不清楚涉案款项在何处。法院告知肖某2，如果崔芳所诉事实成立，肖某2是否要求返还。肖某2称，肖某2生病花费较多，不要求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5年3月30日肖某2购买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时，是在其与崔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登记在肖某2个人名下，但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屋被政府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补助款为845484.5元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被吕某取走，崔芳要求二被告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吕某、肖某1、肖某2所称该房屋是二被告全资购买登记在肖某2名下，应视为肖某2个人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吕某、肖某1、肖某2所称治疗肖某2伤情花费问题，该纠纷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相关当事人可另案处理。一审判决：被告吕某、被告肖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崔芳与第三人肖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845484.5元返还给原告崔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视频一份，该视频系上诉人的代理人找涉案房屋原房东做的调查，据此证明1、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51号104户房屋原房主解某将房屋先出租给两上诉人居住，后由两上诉人支付10万元现金购房款并现场登记在儿子肖某2名下，属于父母全额出资购买房屋赠与一方子女；2、证明涉案房屋购买价格100000元，并非被上诉人称的6万元，被上诉人欺骗法庭，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房屋的购买及出资是由吕某、肖某1同原房东办理手续；4、该房东明确表示不愿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证。本院依职权单独询问该原房东解某，其表示：视屏录像确系其本人，认可视屏中自己的陈述，涉案房屋早期租给他人，后租给上诉人吕某、肖某1。2005年卖房时，一直与上诉人吕某、肖某1打交道，未曾见过崔芳及肖某2，崔芳及肖某2也未看过涉案房子。卖房款由吕某、肖某1直接现金支付，并于当天与吕某、肖某1一起办理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解某在法院所作的证人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解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被调查人应当向法庭提供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被上诉人没有和解某当庭对质，也没有见到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故对其身份存疑。解某的陈述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涉案拆迁款的房屋大院内，与解某属于邻居，解某陈述称从未见过被上诉人及肖某2，显然与事实不符，其陈述被上诉人从未看过房屋，但是却在调查笔录中讲房子早已租给了别人，所以被上诉人有无看过房屋，解某无法证实。解某陈述是从老肖手里接的现金，但却不能准确指明姓名，作为一个长期居住的老邻居讲，显然不符合常理。从证据的优越性看，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调查笔录仅仅是以一个极低的可能性证实其主张，与民事审判中应当采信高度概然性的证据相违背，且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都非确定性陈述，而是可能性陈述。二审法院不能据此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吕某、肖某1和解某认识，大家是邻居，我们都是一个院的。本院认为，证人解某对上诉人提交的视屏录像予以认可，对该影像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因该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肖某2称其于2019年8月23日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被上诉人崔芳的离婚诉讼，该离婚案件目前尚未审结，被上诉人崔芳认可已收到离婚起诉状。二审所查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出资购买人的认定；一审认定该房屋拆迁款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正确；如正确，全额返还给被上诉人崔芳是否恰当。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3月30日购买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时，上诉人吕某、肖某1将卖房款100000元现金当日交与原房主解某，与原房主解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将该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肖某2名下。被上诉人崔芳与上诉人吕某、肖某1均主张该100000元现金由己方支付。本院认为，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崔芳的丈夫肖某2名下，虽买卖协议及产权过户手续均由上诉人吕某、肖某1办理并交付购房款，但货币属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吕某、肖某1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00000元购房款是由自己全额出资为儿子肖某2购买该房产。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崔芳与上诉人肖某2婚后购买该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x号x户房屋征收补偿款845484.5元亦应认定为崔芳与肖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所有。鉴于崔芳、肖某2现处于离婚诉讼期间，关于涉案财产双方尚未依法分割。庭审中，上诉人肖某2明确表示不要求吕某返还涉案房款，不同意由崔芳管理该涉案款项。为免不必要的诉累，平等保护婚姻双方当事人对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本案暂且支持被上诉人崔芳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845484.5元系崔芳与肖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至于返还的诉讼请求暂不支持。可待双方离婚诉讼终结后，依据裁判结果，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青岛市市北区德平路51号104户房屋的征收补助补偿款845484.5元为被上诉人崔芳与上诉人肖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 三、驳回被上诉人崔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5元，由上诉人吕某、肖某1负担6127.5元，被上诉人崔芳负担6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5元，由上诉人吕某、肖某1负担6127.5元，被上诉人崔芳负担61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