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福宏，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宁夏固原市西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虎，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福东，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宁夏中卫市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琴，女，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宁夏中卫市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科延，男，199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镇巴县人，西安长安大学在读研究生，住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仁，男，汉族，1940年1月2日出生，陕西省镇巴县人，退休干部，住陕西省镇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被上诉人刘科延、刘义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祥蓉，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镇巴县人，居民，住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闵福宏因与被上诉人闵福东、石晓琴、严祥蓉、刘科延、刘义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福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闵福宏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之间就涉案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确认合同效力合法但一审判决对一审法院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2018)宁0402执1732号执行裁定书的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2018)宁0402执1732号执行裁定书仅记载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但是否送达各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的记载，应当对该执行裁定书是否送达作出合法的认定，不能仅依据该执行裁定书就认定涉案标的物的查封合法。闵福宏在就本案提起诉讼之前，向行政机关确认涉案标的物是否已经被查封时，相应行政机关出具的查询函没有记载任何被查封的信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闵福宏提起的执行异议成立的条件不是同时具备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具体情形法律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在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双方的合同效力经过人民法院的确认，闵福东、石晓琴实际向闵福宏交付标的物，购房款已全部支付，所有合同成立的条件已经满足，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系该房屋存在抵押过错方不在于闵福宏，闵福宏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闵福宏的一审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支持闵福宏的上诉请求。 闵福东、石晓琴共同辩称：一、闵福宏的上诉理由正确，涉案房屋已实际和闵福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闵福宏向闵福东、石晓琴交付房屋后，双方协商经贷款行同意，将剩余的按揭贷款转给闵福宏，由闵福宏将剩余按揭贷款偿还，用于折抵购房款，自2018年3月份开始由闵福宏按期支付，涉案房屋由闵福宏实际居住使用。二、一审法院没有送达过查封裁定，也没有见过裁定书，买房子时就不知道查封的事实。三、涉案房屋不能过户是因为存在按揭贷款，没有办法办理过户，不是不办理。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家人为了抢救闵福东的生命，向闵福宏借款属实，实在没办法偿还，就用购房款顶抵。 严祥蓉、刘科延、刘义仁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应不予采信。1.该合同侵犯了第三人即该房屋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系无权处分，故合同无效。2.该组证据本身漏洞百出、相互矛盾，严重违背常理，纯属恶意串通行为。交房合同中的闵福宏和收据中的闵福红不是同一名字，证明不是同一人；即便是笔误，收款收据和其在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交房合同有效等一案中诉称：“2018年3月原告才将合同约定的336375元偿还完毕”；从购房价格上也可以看出是假合同。闵福东购房时的单价为每平米2627元，而双方交房合同约定每平方米4024元，时隔一年每平方米居然溢价1400元。截止一审开庭时该小区均价3000元，从2016年年底至今再未调过价格；购房合同约定总价为465256元，但收款收据中的已付款和未付款相加为4172714元；二手房交易协议价约定为465256元，违背常理；闵福宏一审中称其分三次支付给了闵福东房款，但其提交的收款收据说明其中20万元是其签订交房合同时支付的；闵福宏购买房子后出租给他人居住，证明其在同时期根本没有没有购买房屋的迫切需要。如果其真心要帮助闵福东，完全可以给其借现金，而无需高价购买涉诉房屋；确认涉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2019)宁0402民初2227民事调解书没有对双方陈述的事实进行审查。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闵福宏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并不能排除执行。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后(即应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法驳回闵福宏的诉请。 闵福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中止一审法院（2018）宁0402执1732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位于固原市西南新区九龙路九龙佳苑牡丹苑8号楼1单元401室的拍卖措施，并依法解除对该房屋查封措施；2.确认位于固原市西南新区九龙路九龙佳苑牡丹苑8号楼1单元401室归闵福宏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闵福东、石晓琴、严祥蓉、刘科延、刘义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闵福宏与闵福东系同族兄弟关系，闵福东与石晓琴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7日，固原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闵福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闵福东向固原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固原市西南新区牡丹苑8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即涉案房屋。闵福东、石晓琴为此向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按揭贷款19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9月15日至2030年9月15日，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固原分行。2016年10月10日，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订了交房合同，约定闵福宏向闵福东、石晓琴购买位于固原市西南新区牡丹苑的房产（涉案房屋和地下室），总价为465256元。闵福宏在签订交房合同时知道涉案房屋已抵押给他人。闵福东、石晓琴于合同签订的当日向闵福宏出具了收据1张。收据载明：今收到闵福红购房款336357.00元，其中20万元在签订合同以前已支付，剩余的136375元银行按揭贷款直接偿还银行卡内。闵福宏和闵福东、石晓琴均认可闵福宏已支付了收据上载明的购房款336357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还款人变更为闵福宏。截至2019年9月5日，尚有按揭贷款本金140389.12元未偿还。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402民初22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签订的交房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在严祥蓉、刘延科、刘义仁与闵福东、石晓琴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宁0402执17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房屋，后又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宁0402执17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案房屋。闵福宏对拍卖涉案房屋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宁04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以闵福宏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且未将剩余房款交付执行为由裁定驳回闵福宏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该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必须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四个条件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其异议才能成立。本案中，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了交房合同，（2019）宁0402民初22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据此，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当事人已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闵福宏和闵福东、石晓琴及任剑鹏的陈述，闵福东、石晓琴至迟于2018年4月28日将涉案房屋交给闵福宏，即在一审法院查封前闵福宏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闵福宏和闵福东、石晓琴均认可闵福宏已向闵福东、石晓琴支付了收据载明的购房款336357元，剩余购房款128899元由闵福宏以偿还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同时，2018年3月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的还款人变更为闵福宏，据此，视为闵福宏已向闵福东、石晓琴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签订交房合同时明知涉案房屋已抵押给他人，从而存在不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风险，同时，闵福宏在签订交房合同至一审法院查封前未采取措施涂消抵押权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据此，涉案房屋系因闵福宏的原因而未办理过户手续，故闵福宏要求停止对位于固原市西南西区九龙路九龙佳苑牡丹苑8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拍卖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闵福宏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因闵福宏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不予处理，故闵福宏该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闵福宏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虽然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签订了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但涉案房屋尚未过户到闵福宏名下，不能认定属闵福宏所有，故闵福宏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闵福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闵福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闵福宏负担。 二审中，闵福东、石晓琴提交收款收据欲证明其租房居住，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本院审核认为其是否在外租房居住与闵福宏上诉主张无关，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经对一审在卷证据综合审核判断，本院认为一审确认“闵福宏和闵福东、石晓琴均认可闵福宏已支付了收据上载明的购房款336357元”证据不足，仅有收据和当事人的自认，但是该自认行为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本院要求闵福宏进一步提供相关款项来源、交付、转账的证据，其称无证据提交，据此，应不予确认该事实成立。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闵福宏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前述规定，买受人购买不动产需要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条件，才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首先，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交房合同，业经一审法院（2019）宁0402民初22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据此，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当事人已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根据闵福宏和闵福东、石晓琴及任剑鹏的陈述，闵福东、石晓琴至迟于2018年4月28日将涉案房屋交给闵福宏，即在一审法院查封前闵福宏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再次，一审确认“闵福宏和闵福东、石晓琴均认可闵福宏已支付了收据上载明的购房款336357元”证据不足，仅有收据和当事人的自认，该自认行为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执行人承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并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本院要求闵福宏进一步提供相关款项来源、交付、转账的证据，其称无证据提交。据此，本院对闵福宏已支付了收据上载明的购房款336357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最后，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签订交房合同时明知涉案房屋已抵押给建行固原分行，从而存在不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风险，同时，闵福宏在签订交房合同至一审法院查封前未采取措施涂消抵押权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也不符合一般购房人谨慎交易的心理状态。据此，闵福宏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全部房款，且系因闵福宏的原因而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其所提异议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要件,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正确。闵福宏还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虽然闵福宏与闵福东、石晓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涉案房屋尚未过户到闵福宏名下，不能认定属闵福宏所有，故闵福宏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闵福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闵福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