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271号。主要负责人：李鸿基，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扬名，男，1975年3月27日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香，女，1977年4月7日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衡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军，衡阳县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春，男，1989年12月4日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鼎腾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上甘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起玖，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主要负责人：赵智国，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闻，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扬名、李桂香、陈福春、上高县鼎腾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腾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改判其只赔偿彭扬名、李桂香、陈福春、鼎腾汽运公司、人保衡阳分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00255元。事实和理由：1、陈福春持A2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彭扬名、李桂香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应当确定为彭扬名、李桂香每人2000元；4、彭扬名的医疗费金额应为9102.91元。彭扬名、李桂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鼎腾汽运公司、人保衡阳分公司均未予答辩。彭扬名、李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福春、鼎腾汽运公司赔偿彭扬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38997.81元；2、依法判决陈福春、上高县鼎腾汽运有限公司赔偿李桂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5496.25元；3、判决人保衡阳分公司、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13时30分，彭扬名驾驶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载李桂香沿省道210线衡阳县岘山镇柏正村143公里由关市镇往演陂镇六塘路口方向行驶，途经省道210线衡阳县时，遇陈福春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对向行驶，因彭扬名驾车超过道路中心线占道行驶，而陈福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制动不合格）且行经弯道微坡路段未确保安全上路行驶，导致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车头与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左下侧在道路中心线北侧路面上相撞后，湘Ｄ×××××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后倒退滑行13.30ｃｍ，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右打方向避让冲出路外16.10ｃｍ,造成右彭扬名、李桂香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7日衡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扬名应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福春应负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桂香不负该次事故责任。彭扬名受伤后在衡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21日），经医院诊断为1、右额部头皮撕脱伤并头皮异物，2、脑震荡，3、糖尿病，4、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李桂香受伤后当天被送往衡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较重，2019年1月18日被转入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28日），经医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消化道穿孔，局限性腹膜炎；2、脑震荡；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胆总管扩张；5、肝囊肿？。彭扬名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059.91元，李桂香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3937.16元。2019年1月28日，彭扬名经衡阳市天元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彭扬名所受损伤有左额部头皮撕脱伤并头皮异物，脑震荡，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3、医疗时限为伤后120日，合理治伤费用凭有效票据认定；4、全休120日，护理时限30日，营养时限60日；5、若三个月后额部出现疤痕及增生现象，可考虑评定是否构成伤残。2019年6月28日，彭扬名经衡阳市民和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彭扬名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60天。2019年1月28日，李桂香经衡阳市天元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李桂香所受损伤有腹部闭合性损伤，消化道穿孔，局限性腹膜炎，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3、该伤医疗时限为伤后60日，住院医疗费用凭结算发票认定，出院后医疗时限内继续康复治疗费用2000元左右；4、认定误工60日，住院期间予一人护理，营养时限60日；5、十级伤残。另查明，2019年1月9日，彭扬名驾驶的湘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其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座，车辆损失险105702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2018年8月27日，陈福春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高安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彭扬名与李桂香系夫妻关系，在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在城镇生活，共同育有一子彭琳博尚未成年，彭扬名之母魏诗云尚健在，魏诗云共育有八个子女。李桂香父母李宏梅、宁中幼均健在，李宏梅、宁中幼共育有三个子女。陈福春于2009年3月24日初次申领Ａ2Ｄ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期间，正在增驾Ａ2实习期内。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鼎腾汽运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陈福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是一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起的侵权之诉。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陈福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制动不合格）且行经弯道微坡路段未确保安全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22条第1款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责任；彭扬名驾车超过道路中心线占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5条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责任；李桂香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彭扬名、李桂香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生活、居住多年，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彭扬名、李桂香没有举出确凿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及所从事的行业，故应按衡阳市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1430元／月计算其误工工资。人保高安支公司辩称陈福春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根据规定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人保高安支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由于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保高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包含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人保高安支公司请求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彭扬名、李桂香要求赔偿合理的各项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彭扬名的各项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10282.91元，2、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3、误工费5712元（1430元／月÷30天＊120天），4、护理费3930元（47885元／年÷365天＊30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6、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200元，9、法医鉴定费23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彭琳博剩余扶养年限为2年、魏诗云剩余扶养年限为5年。分段计算前2年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彭琳博25064元／年＊2年＊10%÷2人＝2506.4元、魏诗云25×××××元／年＊2年＊10%÷8人＝626.6元，合计3133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50128元（25064元／年＊2年）；第3年至5年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魏诗云25×××××元／年＊3年＊10%÷8人＝939.9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75192元（25064元／年＊3年），彭扬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072.9元，11、湘Ｄ×××××小型普通客车施救费1460元，12、湘Ｄ×××××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费91200元，合计199553.8元。李桂香的各项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34943.16元，2、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3、误工费2856元（1430元／月÷30天＊60天），4、护理费1310元（47885元／年÷365天＊10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6、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9、法医鉴定费800元，10、后期治疗费2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彭琳博剩余扶养年限为2年、李宏梅剩余扶养年限为10年、宁中幼剩余扶养年限为15年。分段计算前2年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彭琳博25064元／年＊2年＊10%÷2人＝2506.4元、李宏梅25064元／年＊2年＊10%÷3人＝1670.9元、宁中幼25064元／年＊2年＊10%÷3人＝1670.9元，合计5848.2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50128元（25064元／年＊2年）；第3年至10年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李宏梅25064元／年＊8年＊10%÷3人＝6683.7元、宁中幼25064元／年＊8年＊10%÷3人＝6683.7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200512元（25064元／年＊8年），第11年至15年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宁中幼25064元／年＊5年＊10%÷3人＝4177元，未超出年消费性支出总额125320元（25064元／年＊5年），李桂香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3392.6元，李桂香的损失合计146497.76元。陈福春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高安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故人保高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彭扬名医疗费限额2380元、伤残三者限额50600元、车辆损失限额2000元，人保高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桂香医疗费限额7620元、伤残三者限额59400元。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彭扬名42682.14元（彭扬名剩余损失142273.81元＊30%），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桂香23603.3元（李桂香剩余损失78677.76元＊30%）。因彭扬名所有的湘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了商业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车辆损失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故人保衡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衡阳分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偿彭扬名99591.6元（彭扬名剩余损失142273.81元＊70%），人保衡阳分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偿李桂香55074.46元（李桂香剩余损失78677.76元＊70%）。陈福春应赔偿彭扬名法医鉴定费690元（2300元＊30%），赔偿李桂香法医鉴定费240元（800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彭扬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9955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97662.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赔偿99591.6元，陈福春赔偿690元；二、李桂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46497.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9062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赔偿55074.46元，陈福春赔偿240元；上述款项，限各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7.4元，减半收取3683.7元，由何发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彭扬名、李桂香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彭扬名医疗费及对彭扬名、李桂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驾驶员陈福春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赔问题，一、二审中，人保高安支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保险条款，并未提供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因而，人保高安支公司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对人保高安支公司提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彭扬名、李桂香虽系农村户口，但在一审中提供了《房屋租赁协议》及衡阳市雁峰区黄茶岭街道珠江桥社区居委会和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黄茶岭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其自2015年9月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一直租住在衡阳市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彭扬名、李桂香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精神，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彭扬名在衡阳县人民医院和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费确为9102.91元，但彭扬名在此期间在药店自购了部分药品，一审酌情认定彭扬名医疗费为10282.91元亦无不当；彭扬名、李桂香均构成十级伤残，一审确定二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各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人保高安支公司提出一审多认定了彭扬名、李桂香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