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延陵西路66号新龙大厦6楼A座。法定代表人：刘金祥，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丰艳，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惠英，女，1966年2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于惠英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会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召集程序方面瑕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依法驳回于惠英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该第一款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于惠英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是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召开股东会没有通知于惠英，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公司未通知股东即召开股东会，属于召集程序方面的瑕疵”，最终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因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要件而归于无效”。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方面的瑕疵或者缺乏形式要件并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因此，一审法院以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方面瑕疵的理由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召集程序方面瑕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据此，应当驳回于惠英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请。二、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2017年财政部令第89号《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和监督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应当有5名以上股东，且股东具有注册会计师执业资格。2018年7月24日江苏省财政厅对中南会计师事务所下达了限期整改的通知。由于于惠英不具有注册会计师执业资格，不符合财政部规定的股东条件，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经过努力无法与于惠英达成转让股权的一致意见。2018年10月31日，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被注销，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无法继续执业，面临解散。在此情况下，各股东为了维护生计，重新谋生，只能将股权进行转让。股东进行股权转让时，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要求征询了于惠英的意见，于惠英并未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仅仅是对股权转让的结果进行了形式上的确认，也就是说即使不通过股东会决议该股权转让仍然符合法律规定。本次股权转让正是由于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己经实际无法继续经营，面临解散，所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不能对公司权力架构和持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更不会对于惠英的股东权利产生任何影响，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存在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应当依法有效。综上，要求判如所请。于惠英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于惠英一审请求：确认2018年12月11日《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并由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诉讼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系设立于2000年1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于惠英系其股东之一，出资额9.3万元。公司章程未对股东会议的通知时间、通知方式作出特别约定。2018年12月11日，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刘金祥、李卫国、王文平、张建芳、卢英等参加了会议，于惠英、沈其鹄未参会。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已于2018年11月9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将此次股东会召开通知送达九位股东”。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股东王文平将其持有的公司出资额9.3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卢英（系王文平配偶）、同意李卫国将其出资额8.649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张建芳（系李卫国配偶），同意朱锡萍、鲍巧云、纪富银分别将其持有的公司出资额1万元、0.651万元、0.651万元转让给股东刘金祥。股东会议实到股东七人，到会股东代表90.148%表决权。上述股东会决议通过后，公司章程中对于股东和相应的出资额进行了修正。因于惠英认为公司并未通知其参加本次股东会，剥夺了股东行使表决权的机会，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于惠英与王文平、第三人卢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该案庭审中，王文平提交了“股权转让通知书”，及9530号EMS回执，面单上载明的材料为1份。王文平陈述，该股权转让通知书与股东会议通知一并寄给于惠英。于惠英否认收到该股权转让通知书，只认可收到了“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该会议通知载明“经公司股东王文平提议，定于2018年11月23日上午9点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为，股东王文平将其持有的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的全部股权以原价转让给卢英”。王文平陈述，原定11月23日的股东会没开，后来改到12月11日。于惠英否认收到2018年12月11日的会议通知，王文平陈述是通过电话通知的。一审庭审中，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提交了尾号为9530的邮政特快专递回执一份，证明已将开会事宜告知了于惠英。于惠英认可收到了该份快递，但认为该快递中只有“2018年第四次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没有2018年12月11日的会议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公司章程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南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11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对公司股东的持股情况的变更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虽然在该次股东会决议上载明，“本公司已于2018年11月9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将此次股东会召开通知送达九位股东”，但结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将相关开会事宜在法定时间内告知于惠英，故该次股东会决议缺乏法定要件要求。公司未通知股东即召开股东会，属于召集程序方面的瑕疵，该瑕疵可能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不成立，或者对其效力并无实质性影响。就本案而言，该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王文平将其持有的公司出资额9.3万元转让给配偶卢英、李卫国将其出资额8.649万元转让给配偶张建芳，朱锡萍、鲍巧云、纪富银分别将其持有的公司出资额1万元、0.651万元、0.651万元转让给股东刘金祥，该次变动导致新增两名股东，五名原股东退出，该股权变更事宜可能对公司的权力架构和持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于惠英的缺席使其丧失了作为股东对于公司重要事项发表意见和投票的机会和权利，因此而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因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要件而归于无效。于惠英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提出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确认2018年12月11日《常州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于惠英已预交），由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负担。二审中，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提交（2019）苏0404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说明2019年12月25日法院受理了于惠英要求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强制清算的申请。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苏省财政厅于2018年10月31日注销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404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于惠英对被申请人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的强制清算申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2018年12月11日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本院认为，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公司未通知股东即召开股东会，属于召集程序方面的瑕疵，该瑕疵并不会必然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案涉2018年12月11日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主要为王文平将其持有的公司出资额9.3万元转让给配偶卢英、李卫国将其出资额8.649万元转让给配偶张建芳，朱锡萍、鲍巧云、纪富银分别将其持有的公司出资额1万元、0.651万元、0.651万元转让给股东刘金祥，该些股权转让均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该效力及于包括于惠英在内的公民和法人，且该股东会决议已经得到中南会计师事务所90.148%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因江苏省财政厅已于2018年10月31日注销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故案涉2018年12月11日股东会决议所导致的股权变动亦不会对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的持续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据此，于惠英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1日中南会计师事务所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中南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惠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于惠英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于惠英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南会计师事务所预交，经计算，于惠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40元迳付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