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官贵，男，194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清勇，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系上诉人严官贵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聪熙，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杰，男，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祥，男，199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美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男，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严官贵因与被上诉人蒲杰、张治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巴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官贵上诉请求：1.增判蒲杰、张治祥、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赔偿严官贵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损失800元、复印病历费用198元；2.改判蒲杰、张治祥、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赔偿严官贵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的治疗费99647.94元，改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44天标准计算，营养费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3.上诉费由蒲杰、张治祥、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漏判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和复印病历费用。严官贵购买轮椅属合理支出，主张残疾辅助器械800元及复印病历费用198元并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应当支持。2.一审未对严官贵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的治疗费99647.94元作出处理，并错误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严官贵是因为在三台县人民医院、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治疗未愈转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鉴定结论也审查认为本次住院系外伤引起，若要排除治疗行为与车祸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虽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主要是对主动脉夹层手术，但严重外伤为成因之一。从常情常理分析，严官贵住院治疗费用因交通事故伤害引起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3.严官贵多处骨折等入住医院为省级医院，物价较高，医生明确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按20元每天标准计算营养费明显偏低。 被上诉人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辩称，一审已就残疾器具费进行核实，严官贵再次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病例复印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范畴。严官贵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经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记载无法区分外伤和该院住院治疗的关系，对该部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治祥、蒲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财产保险巴中公司答辩意见内容一致。 严官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蒲杰赔偿严官贵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343654.56元，张治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产保险巴中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由蒲杰、张治祥、财产保险巴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Ｈ×××××号车系张治祥所有，该车在财产保险巴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以及不计免赔。川Ａ×××××号小型轿车系严清勇所有和驾驶。2018年10月17日21时许，蒲杰驾驶的川Ｈ×××××号普通客车从成都开往巴中行使至成巴高速公路98公里处时与严清勇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搭乘严官贵、刘镇、何秀兰）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严官贵在事故中受伤。于2018年10月18日0时入绵阳市三台县人民医院，救治1天后于2018年10月18日15时出院，诊断为：胸5椎骨折；右侧髂骨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肺挫伤？右胸5、9肋骨折？右前臂腰部皮肤挫裂伤。用去医药费3438.87元，门诊费12元；2018年10月18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2125.9元；2018年10月19日转入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3日，经诊断为：1.右手、背部外伤术后；2.腰1、2、3左侧横突骨折；3.左侧尺骨上支、下支骨折；4.右侧髂骨骨折；5.胸4椎体骨折；6.肺挫伤；7.主动脉夹层。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药费4311.03元；由于病情恶化，2018年10月23日至10月24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急诊治疗2天，用去医药费4273.85元；于2018年10月24日入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5日，住院治疗21天，用去医药费99647.94元；在生命体征平稳后于2018年11月15日又转入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治疗至2018年11月29日，住院治疗14天，用去医药费16833.1元，门诊费1051.06元；后因无力支付医药费，严官贵于2018年11月29日出院。2019年1月17日，严官贵再次入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8日，住院治疗11天，用去医疗费63443.08元、门诊费1219.95元。经严官贵申请，2019年3月22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川科博鉴［2019］临鉴第471号司法鉴定意见：严官贵致残程度为九级、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1300元。2019年7月10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作出川基鉴［2019］临鉴字第1050号司法鉴定意见：严官贵的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用去鉴定费1000元。一审中，财产保险巴中公司申请对严官贵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合理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19］书证字第0106号司法鉴定意见：1.严官贵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在三台县人民医院、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23日、2018年11月15日至11月29日在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均与外伤相关；2.严官贵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99647.94元中，无法确切区分治疗自身疾病与治疗外伤的相关费用；3.严官贵2019年1月17日至1月28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与本次外伤无关的医疗费为63443.08元。用去鉴定费2400元。 2018年10月30日，公安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杰承担全部责任，严清勇及严官贵无责任。严官贵从2015年起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成都浩天钰建材有限公司务工，其工种为装修房屋后的保洁以及上下材料等零工。财产保险巴中公司为严官贵垫支30000元。由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严官贵、严清勇、何秀兰表示其医药费不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按比例折算，严官贵的医药费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赔偿76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蒲杰系张治祥聘请的驾驶员，蒲杰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张治祥承担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杰负全部责任，因其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张治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治祥的川Ｈ×××××号车在财产保险巴中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三者商业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费用由张治祥、蒲杰承担。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辩称张治祥涉嫌非法运营，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因未举出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待有证据后，可依法另案予以追偿。关于严官贵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1.医疗费。严官贵主张医疗费共196356.78元（其中住院医疗费共187674.02元，门诊医疗费8682.76元）。经鉴定住院医疗费用中有24595元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严官贵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9647.94元无法确切区分治疗自身疾病与治疗外伤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无法区分确认，故该时段的所有费用未予处理，待严官贵有证据后，可另案主张权利。严官贵2019年1月17日至1月28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无关的医疗费为63443.08元，该项费用不应当由财产保险巴中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严官贵医疗费33277.76元（门诊医疗费8682.76元＋住院医疗费用24595元）予以确认。严官贵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的238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项合计35661.76元，该医药费在川Ｈ×××××号小车交强险限额内由财产保险巴中公司赔偿7622元，下余28039.76元中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自费药2803.98元由张治祥赔偿，蒲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25235.78元，由财产保险巴中公司在川Ｈ×××××号车的三者责任险中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严官贵实际住院天数为22天，酌定每天80元，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60元。3.营养费。严官贵经鉴定营养时限为60天，其营养费为1200元。4.护理费。经鉴定严官贵的护理时限为120日，按照每天110元分段计算：住院期间22天×110元＝2420元，出院后98天×110元×70%＝7546元，合计为9966元。5.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55天，其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天70元，计得误工费10850元。6.残疾赔偿金。严官贵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在成都务工，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严官贵的损伤经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9年×21%＝62778.24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严官贵主张精神抚慰金由财产保险巴中公司在川Ｈ×××××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4700元。10.蒲杰垫支4000元（含张治祥垫支3000元），按比例分担，认定为刘镇垫支2280元，为严官贵垫支1720元；财产保险巴中公司为严官贵垫支30000元、垫支鉴定费2400元，一并纳入本案处理。原审判决：一、严官贵医药费3566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9966元、误工费10850元、残疾赔偿金62778.24元、交通费3500元，合计125716元，由财产保险巴中公司在川Ｈ×××××号车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22912.02元（含已经垫支的32400元），张治祥赔偿2803.98元，蒲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含已经垫支的1720元）;二、严官贵精神抚慰金6000元，由财产保险巴中公司在川Ｈ×××××号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本案鉴定费4700元，由张治祥承担，蒲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650元，减半收取3325元，由被告张治祥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严官贵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的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严官贵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其受伤后入院治疗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初次就诊的三台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要求其继续正规治疗，次日凌晨严官贵即入住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该院诊断显示严官贵主动脉弓至降主动脉密度不均匀，其内见偏心型分开隔影，5日后该院普外科会诊后建议转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诊治，严官贵随即入住四川省人民医院并在医院安排下行TEVAR（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财产保险巴中公司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无法确切区分治疗自身疾病与治疗外伤的相关费用的鉴定意见为理由，辩称严官贵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审查认为：首先，鉴定机构虽然无法确切区分治疗自身疾病与治疗外伤的相关费用，但也未明确表示严官贵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开支的治疗费与本次外伤完全无关；其次，本次住院的手术项目为胸主动脉夹层支架植入术，经咨询医学专业人士，高血压与高龄、动脉粥样硬化、遗传性血管病变、主动脉局部感染以及车祸、坠落等外伤均有可能引发主动脉夹层，严官贵是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引起还是事故前自身就患有该疾病，难以作出准确和科学的判断；第三，退一步分析，即使严官贵自身就患有该疾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前严官贵尚能正常工作和生活，交通事故导致病变加重，需要做支架植入手术，则交通事故与原有病变加重之间仍然存在因果联系，保险公司也应对由此产生的治疗费承担民事责任；第四，保险公司对伤者严官贵主动脉夹层支架植入手术所开支费用适当承担责任，符合商业保险的社会功能。综上，财产保险巴中公司关于对严官贵主动脉夹层支架植入手术所开支费用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对严官贵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开支治疗费99647.94元，酌情确定财产保险巴中公司承担70000元。 关于严官贵上诉认为残疾辅助器具支出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应当支持的问题。因严官贵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系遵医嘱开支的合理费用，且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该笔支出80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认定住院天数为三台县人民医院及四川省第二人民医院共计22天，本院二审对严官贵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的22天予以确认，本案中严官贵累计住院天数为44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增加支持22天×80元/天=1760元。关于护理费，因严官贵致残程度为九级、十级伤残，一审依照110元每天计算并无不当，但因住院天数增加22天，故本院对严官贵的护理费调整为：住院期间44天×110元=4840元，出院后76天×110元×70%=5852元，合计为10692元（护理费增加支持726元）。关于营养费，一审依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严官贵上诉主张其复印病历开支的198元，系严官贵为了主张权利而在诉讼过程中开支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严官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告严官贵精神抚慰金6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在川Ｈ×××××号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鉴定费4700元，由被告张治祥承担，被告蒲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严官贵医药费3566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9966元、误工费10850元、残疾赔偿金62778.24元、交通费3500元，合计12571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在川Ｈ×××××号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22912.02元（含已经垫支的32400元），被告张治祥赔偿2803.98元，被告蒲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含已经垫支的1720元）”变更为“上诉人严官贵医药费10566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0692元、误工费10850元、残疾赔偿金62778.24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合计19900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在川Ｈ×××××号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96198.02元（含已经垫支的32400元），被上诉人张治祥赔偿2803.98元，被上诉人蒲杰就被上诉人张治祥的给付义务（2803.98元）向上诉人严官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含已经垫支的1720元）”。 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义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负担1650元，上诉人严官贵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