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铄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沈圩路168号楼0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6550224455T。 法定代表人：王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笑春，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大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新青年广场2幢17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90944996M。 法定代表人：楼昆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剑波，浙江汉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铄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铄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大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1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铄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笑春、被上诉人大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剑波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铄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大森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依据对账函作出判决。此类案件中，对账函固然是重要证据，但不应当作为唯一和终极证据，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作出公正判决。否则如果对账函搞错了呢？一错到底不考虑真实的情况了？如果财务人员失误多写了一个零，岂不是要倾家荡产？本案显然是财务人员不了解合同内容所出具的与合同相矛盾的错误对账函，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二、本案合同的核心内容是返利，前提是乙方（大森公司）年底完成销售任务1000万元，即要将甲方（铄今公司）提供的货品实际销售出去，形成真实销售业绩1000万元才能返利，虚假的销售违反合同目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当然不能返利。本案中大森公司从未提供对外销售业绩的清单，无法判断其是否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如果没有完成真实的销售任务则不能给予相应返利。一审法院对这些重要事实均未查明，导致了裁判错误。三、铄今公司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之后提交补充代理意见并未在一审判决中得到回应。铄今公司认为本案并非普通的销售合同或者买卖合同，而事实上是委托销售合同，相当于总代理。所谓销售业绩应当是大森公司对外销售产生的业绩，而非其向铄今公司采购价值。 被上诉人大森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大森公司对外销售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购销协议》第二条销售目标条款的理解和适用是本案核心争议焦点。《购销协议》中约定的年销售目标总计1000万元，应理解为“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订购商品的金额达到1000万元”，而非铄今公司所理解的“大森公司对外销售金额达到1000万元”。铄今公司的理解既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一、《购销协议》并未约定需以“大森公司对外销售额”作为判断大森公司是否完成销售目标1000万元的依据。铄今公司也从未以其他方式向大森公司表达过相应标准。即使双方对销售目标的理解存在分歧，由于《购销协议》系铄今公司起草且在交易过程中处于强势地位，也应作不利于条款提供者而有利于弱势方的解释。即使需要以对外销售额为评判标准，大森公司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对外销售额也远远超过1000万元，也已达到享受返利的标准。该节事实及证据涉及大森公司的商业秘密，大森公司认为没有必要作为证据提供。如果法庭认为有必要提交，大森公司可以随时提供并请求法庭向大森公司的交易相对方核实。二、大森公司认为，应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判断《购销协议》第二条中销售目标条款的真实意思，并以此来判断大森公司是否享有返利。铄今公司一审中曾主张大森公司完成1000万元销售目标任务应满足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实际支付数额达到1000万元。大森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并发表意见予以反驳。现铄今公司二审又将销售目标任务曲解为系大森公司对外销售额达到1000万元，纯属偷换概念，对条款内容作扩大化理解。铄今公司始终围绕合同条款本身的字面意思做文章，却罔顾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罔顾双方发生争议的真实原因。在本案起诉之前，铄今公司从未向大森公司提出不能返利的主张，也从未提出过案件审理过程中对销售目标的不同理解。大森公司认为，本案既要尊重合同约定，更要尊重客观事实，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分析双方当时签订《购销协议》的真实目的。三、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过程来分析，大森公司已经完成了销售目标1000万元的任务，得到铄今公司的认可并实际享受了返利。1.在第一个合作年度内（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下订单10294980元，经过双方对账，大森公司实际支付货款9691368元，加上返利款603612元，正好是10294980元。铄今公司发货10281210元，欠货13770元也于2017年6月6日发给大森公司。根据《购销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订货前和甲方确认货物，甲方同意在收到乙方货款（以到账为准）起的十日内将乙方订购的货品发出。根据该条约定，铄今公司收到货款后才发货。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铄今公司也一再强调只有收到货款后才发货。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大森公司实际只支付了9691368元货款，铄今公司却发送超过该价值的货物。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铄今公司已经将返利款在货款中作出处理。从双方对账的实际情况来看，也完全符合上述扣除返利支付全款的实际情况。铄今公司在上述双方对账及大森公司付款过程中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铄今公司后续又将大森公司存放在铄今公司的传奇4620箱及珍藏波尔多500箱陆续发给大森公司。铄今公司提交的证据《连云港铄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给杭州大森食品有限公司发货明细》记载的该发货数量与大森公司提交的《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上大森公司存放货物的数量相一致，真实反映了当时交易情况。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对账的内容非常详细、明确，且铄今公司也根据对账内容履行。因此，并不存在对账错误的情况。2.第二个年度开始后，2017年6月2日，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支付货款104760元，铄今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向大森公司分别发货路易拉菲干红（荣品）VCE764箱，产生货款68760元，路易拉菲（传说）干红VCE400箱，产生货款36000元，合计产生货款104760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从2017年6月1日开始，双方依据《购销协议》进入到第二个合作年度，铄今公司向大森公司提供与付款金额等值的货物。铄今公司并未提出大森公司上一年度货款未付清的异议。结合《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足以说明返利款冲抵货款的事实已经得到双方一致确认和实际履行。双方履行《购销协议》的过程真实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尤其体现了双方对《购销协议》第二条关于返利问题的理解上的一致性，双方均认为只要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采购的商品数额一年内累计达到1000万元，即可享受返利。四、产生本案纠纷的真实原因系铄今公司违背独家代理的承诺将案涉葡萄酒的销售权授权给案外人并擅自涨价，该不诚信行为直接动摇了双方合作基础，最后引发了本案纠纷。根据《购销协议》的约定，铄今公司在两种情况下可以提价。《购销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乙方完不成年销售目标，甲方有权调整价格或终止合同。第十条约定：如遇汇率异常波动，出口商单方面问题产生的品种、包装、价格高低调整等原因，双方另行协商价格及品种。铄今公司在合作第二个年度内发出的《提价通知》明确记载是第十条的原因，也足以说明铄今公司已认可大森公司在第一个合作年度已经完成了销售额1000万元的销售目标。为了继承维持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经双方协商，大森公司同意提价要求，按照提价后的价格向铄今公司支付了货款、包装费及提供了包装材料，铄今公司既未按约发货，也拒不退还货款、包装费及承担包装材料费用。大森公司无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铄今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大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二、铄今公司返还大森公司支付的货款525000元和包装费25800元；三、铄今公司支付空桶、礼品袋等包装材料费126995.10元；四、铄今公司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上述全部费用（合计677795.10元）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铄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大森公司（乙方）与铄今公司（甲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购销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1、乙方向甲方订购进口葡萄酒产品，销售区域为浙江省、江苏省、安徽省、江西省和上海市。乙方销售渠道仅限于商超（乐购超市、华润万家超市、世纪联华超市、欧尚超市、物美超市）。销售产品以《确认单》上的产品为准；有效时间为三年，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2、年销售目标总计1000万元，甲方给乙方法国VCE系列每瓶返利1元，返利金额于下次提货货款中结算；若乙方完不成销售目标，甲方有权调整价格或终止合同。乙方于2016年6月份先预付甲方200万元，于2016年9月预付甲方100万元，具体发货时间甲方等乙方提前通知。3、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订货前和甲方确认货物，甲方同意在收到乙方货款起的十日内将乙方订购的货品发出。4、乙方业务联系人：楼昆燕，订货联系人楼德英；甲方销售联系人张芬兰。此外，双方还约定，如遇外汇异常波动，出口商单方面问题产生的品种、包装、价格高低等原因，双方另行协商价格及品种，并另行补签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等等。上述协议（含附件杭州大森路易拉菲产品表16.6.1）分别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2017年2月27日，大森公司、铄今公司双方经过财务对账，确认：自2016年6月1日截至2017年2月27日，铄今公司向大森公司发货总计金额达10159980元，大森公司已付金额为8159800元，大森公司可返利金额达603612元，返利后大森公司尚应支付给铄今公司货款为1396568元。当日下午，大森公司即向铄今公司付款900000元、496568元，共计1396568元。据此，截至2017年2月27日，双方帐已结清。2017年6月，大森公司就路易拉菲干葡萄酒的圆筒包装及外箱包装与乾红包装公司签订了《产品订购合同》一份，要求乾红包装公司按照订单约定时间向铄今公司所在地连云港市交货。同年7月，铄今公司根据汇率变动和供应商调价，就2017年度的供货价格向大森公司发出《提价通知》一份。2017年7月10日，大森公司按照最新价格向铄今公司发出《铄今订货2017年订单》一份，订单号：201700005，要求订货路易拉菲干红葡萄酒圆筒5000箱（规格750ml*6），单价105元/箱，金额525000元；包装费5.16元/箱，金额25800元，以上合计550800元。同年7月12日、7月13日、7月14日，大森公司分别向铄今公司汇款25800元、450000元、75000元，共计550800元，但铄今公司一直未能依约向大森公司发货。为此，大森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铄今公司发出解除《购销协议》通知，通知铄今公司自接到本通知时，双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购销协议》立即解除；同时要求铄今公司立即退还大森公司货款525000元、包装费25800元，以及向大森公司支付包装材料费126995.10元。然铄今公司仍未予付款，遂大森公司起诉来院。 庭审中，铄今公司对其收到大森公司订购的价值126995.10元的包括2007圆桶空桶、路易拉菲VCE空桶、礼品袋等包装材料一批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意向大森公司支付该笔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购销协议》系大森公司、铄今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大森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及铄今公司的《提价通知》向铄今公司订购价值525000元的葡萄酒，且在向铄今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包装费用以及向铄今公司提供了价值126995.10元的包装材料的情况下，铄今公司却一直未向大森公司提供相应产品，已构成违约，大森公司因此向铄今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涉案合同，并要求铄今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包装费用，以及赔偿价值126995.10元的包装材料款等诉请，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铄今公司抗辩因大森公司未能完成年销售目标1000万元的合同义务，故大森公司不能依约享受返利款603612元，因此加上大森公司于2017年7月支付的款项，双方之间的财务账已平，不存在返还款项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2017年2月27日的财务对账确认函显示，截至2017年2月27日，大森公司尚应向铄今公司支付返利后货款为1396568元，显然双方对大森公司享有返利款603612元（实际订货金额已达10159980元）的事实是予以确认的；此外，大森公司在铄今公司确认上述应付款的当日下午，即向铄今公司付清了返利后的应付款1396568元，表明截至2017年2月27日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结清，不存在大森公司尚有60万余元货款未付清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对铄今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予以解除。二、铄今公司返还大森公司货款及包装费550800元、支付包装材料的赔偿款126995.10元，并以677795.1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偿付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60元，合计14640元，由铄今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中约定，年销售目标总计1000万元（注：礼盒及配件即酒品外产品不计入销售额）。铄今公司不接受退换货，如特殊情况需要退换货的，须经铄今公司确认同意后方可退换货，所有退换货来回运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大森公司承担。 铄今公司出具《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中，另确认：尚存在铄今公司的传奇4620箱及珍藏波尔多500箱款已付清，发货根据大森公司订单发货。2017年5月4日、5月5日，铄今公司分4次，向大森公司发出传奇4620箱（1900+1400+1320）、珍藏波尔多500箱。 2017年3月13日（铄今公司记载为次日），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铄今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发出干红（荣品）价值31230元，于2017年6月5日发出干红（传说）价值13770元，总价值45000元。 2017年5月8日（铄今公司记载为次日），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铄今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发出干红（传说）价值90000元。 2017年6月2日，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支付货款104760元。铄今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发出干红（荣品）价值68760元、干红（传说）价值36000元，总价值104760元。 2017年6月5日（铄今公司记载为次日），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支付货款270元。铄今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发出干红（荣品）价值270元。 本院认为：铄今公司就全案提起上诉，要求驳回大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铄今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协议》并无异议，故该项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无争议不再纳入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二、大森公司能否享受返利并在货款中抵扣。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合同性质的争议 就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大森公司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铄今公司主张为委托销售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核心的权利义务内容是铄今公司向大森公司销售产品，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支付价款，符合“一方向另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由另一方支付价款”这一买卖合同核心特征。另经双方确认，铄今公司并不参与大森公司与其交易相对方之间的交易过程，大森公司与其交易对象交付标的物及支付价款均与铄今公司无关。可见，大森公司和铄今公司之间的销售行为与大森公司和其交易相对方之间的销售行为互相独立，所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各自独立。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在合同中对销售区域和对象、再次销售的价格、市场调查等方面的约定，属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附随义务，既未就大森公司购进卖出货物过程中在双方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也不改变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认定准确。 二、关于大森公司是否有权享有返利的争议 根据《购销协议》的约定，大森公司一年内累计完成1000万元销售目标，则由铄今公司给大森公司相应返利。双方在诉讼中就享受返利的前提条件是否满足、合同履行中是否实际结算并完成返利抵扣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购销协议》约定的“年销售目标”应指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采购货物的总价值，该条件已得到满足。首先，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独立于大森公司与其交易相对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年销售目标”，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通常应指该合同项下的销售价值。其次，大森公司对外销售过程中的货物交付与款项收取均与铄今公司无关，且铄今公司并不掌握大森公司的对外销售情况。以大森公司对外销售额度作为确定返利的标准，可操作性极差且不符合经济便利原则，不符合常理。再次，合同中对“年销售目标”备注“礼盒及配件即酒品外产品不计入销售额”，符合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在货款外另行计付“礼盒及配件”款项的实际，能够印证该销售额就是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项下发生的销售额。而大森公司对外销售是否仍采用酒品与礼盒配件分别计费的模式，铄今公司在与大森公司签订合同时无法预知也未行介入，可见该销售额根本不会指向大森公司的对外销售额。最后，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退换货且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无关于退换货争议，说明大森公司是否实际对外销售并不会影响大森公司与铄今公司之间已发生的销售额，滞销或者未实际销售的后果均由大森公司自行承担而与铄今公司无关。铄今公司主张可能因退货问题导致销售业绩虚假的可能性并不存在。在合同未明确约定采用对外销售业绩标准的情况下，否定与合同密切相关且清晰明了的采购业绩标准，主张与合同无关且难以认定的对外销售业绩标准，显然并非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事后强行曲解的不诚信行为。 （二）实际履行中的情况亦表明双方已将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采购价值作为评判标准并实际结算了返利。首先，铄今公司出具的《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对双方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的账目已作确认，明确了返利金额，并在货款中抵扣后确认返利后的应付款。大森公司亦于2017年2月27日全额支付了经确认的返利后的应付款。其次，《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记载的交易基础数据真实，足以认定大森公司在当时已满足销售目标可以享受返利。铄今公司主张财务人员违反合同约定错误认定返利，以其强行曲解返利条件标准为前提，不足采信。本案足以认定《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的真实性，亦足以认定相应对账结算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受《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约束。最后，《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出具后，铄今公司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就此次结算并抵扣返利提出异议，而是继续向大森公司交付《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中明确的尚未交付货物，且除本案最后一次付款后拒绝供货外，还继续根据大森公司的付款多次交付等值货物。双方后续履行行为充分表明该次结算行为真实有效。 综上所述，“年销售目标”所涉销售额是指大森公司向铄今公司采购发生的销售额，这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本意。所设定1000万元的目标条件已得到满足，且双方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该标准将返利在货款中予以结算。在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前提下，大森公司再行付款订购货物，铄今公司拒绝发货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铄今公司应向大森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及包装费并赔偿包装材料损失。铄今公司在诉讼中就返利条件和已结算事实所提出的主张，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森公司与其交易相对方的交易事实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本案中无需查明。铄今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应事实导致裁判错误，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铄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