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映红，女，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飞龙印铁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兴中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华，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剑锋，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龙潭山路39号5幢1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和瑞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勇、范映红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飞龙印铁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原审被告宁波新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勇、范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仅根据飞龙公司“交货数”的上限未超出合同约定即认定林勇、范映红需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但并未查清货物组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若双方实际交易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等与合同约定不同，则该实际交易的货物对应的货款并不在林勇、范映红的担保范围内，林勇、范映红即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林勇、范映红承担保证责任，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知道签名系为货款提供保证”和“确认为货款提供保证”，前者是主观认识，后者是客观行为，最终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应以是否有“确认”这一客观行为为准。林勇、范映红在涉案合同条款中签名系对条款内容的完善而非其作为保证人对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确认承担保证责任应以签章框内保证人签名处的签名为准。虽然林勇在编号为FL-XG-20171010的《空罐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的保证人签名处签名，但其上也加盖了新果公司的公章，林勇签名应认定为其代表新果公司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而非确认承担保证责任。2.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和涉案合同的约定，林勇、范映红未在保证人签名处签名，保证合同未生效。3.涉案合同为飞龙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有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一方的解释。4.林勇在2017年2月21日的《货款偿付协议书》中提供担保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不应据此作出推理。三、一审判决认定290000元应在违约金中予以扣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范映红代新果公司向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款，是基于其催讨货款而非违约金，这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故涉案290000元应抵充先到期的货款而非违约金。其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既非法律也非司法解释，不应成为裁判依据，而且本案是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最后，即便法院认定抵充违约金，也应根据法律规定处理，而非由飞龙公司任意处分。四、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判决未予调整，存在错误。本案中，飞龙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其贷款的利息损失，即便上浮30%，也远远低于合同约定，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另范映红补充上诉理由如下：若法院认定范映红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其担保的合同先到期，涉案290000元应抵充其担保的违约金。 飞龙公司辩称，一、涉案货物数量及金额都是以新果公司实际收取并已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依据，数量也基本与合同相符，仅有少量超出合同范围，实为未提交的早期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已作相应扣除，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金额并无错误。二、林勇、范映红应当承担保证责任。1.合同中担保条款的描述非常清楚，林勇、范映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完全能够理解条款意思并作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2.新果公司拖欠飞龙公司货款长达几年，林勇也多次书面承诺以个人财产提供担保，范映红系林勇妻子，故两人对于合同担保条款的意义完全心知肚明。3.正因新果公司拖欠飞龙公司巨额货款未结，飞龙公司一直都要求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林勇夫妇提供个人财产担保，假设如林勇、范映红所述，其在担保条款签字而未在落款保证人处签字表明其并未有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这就说明林勇、范映红存心欺骗，试图让飞龙公司误信其提供担保，否则飞龙公司根本不可能在没有担保的情况下继续与新果公司进行大额交易。三、范映红支付的290000元并非货款而是违约金。首先，飞龙公司与新果公司的货款均以公对公形式支付，违约金以个人账户转账就是为了避免与货款混淆，这是基本的公司财务要求。其次，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在双方不能明确支付款项性质时，先偿还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违约金，再偿还本金。最后，范映红个人支付的290000元认定为支付违约金存在合同依据，且双方在一审核算过程中也确定了按货款（违约利息）发生的先后顺序清偿的总体原则，范映红承担保证责任的合同在后，故不应优先抵充其担保的违约金。四、双方合同约定违约利息为日万分之三，折算成月利率后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且新果公司拖欠飞龙公司近千万元货款长达四年，给飞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资金和经营压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果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果公司偿还拖欠飞龙公司货款9502824.65元、逾期利息1137658.56元（按合同约定0.33‰/天暂算至起诉之日，应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新果公司承担飞龙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73400元、担保费30000元；3.林勇作为履约保证人对上述款项中的货款7335491.06元、利息869083.92元以及律师费、担保费403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映红作为履约保证人对上述款项中的货款2167333.59元、利息268574.6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保全费由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负担。一审审理中，飞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果公司偿还拖欠飞龙公司货款9452824.65元、逾期违约金1187658.56元（按合同约定0.33‰/天暂算至起诉之日，应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林勇作为履约保证人对上述款项中的货款7184476.74元、违约金904533.51元（暂算至起诉之日，应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映红作为履约保证人对上述款项中的货款1335485.64元、违约金138673.73元（暂算至起诉之日，应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保全费由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飞龙公司多次为新果公司定作空罐产品。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飞龙公司（甲方）与新果公司（乙方）签订《空罐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共11份，每份合同均载明以下条款：八、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先支付甲方货款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其余货款乙方应在收到空罐产品并收到甲方增值税发票之日起60天内全部付清。九、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按所欠金额的0.33‰（日息）逐日向甲方承担违约赔偿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的，再加收一倍违约赔偿金。十一、约定事项：按实际交货数结算，容许按订货数增/减0.3%套交货。十二、本合同需经乙方控股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为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以确保合同全面实际履行，保证期限为两年。编号为FL-XG-20170818-1、FL-XG-20170818-2、FL-XG-20180104-1、FL-XG-20180104-2的合同，范映红在第十二条的“”处签名；编号为FL-XG-20170922-1、FL-XG-20170922-2、FL-XG-20171109-1、FL-XG-20171109-2的合同，林勇在第十二条的“”处及定作方签章框内签名；编号为FL-XG-20171010的合同，林勇在第十二条的“”处及定作方签章框内乙方保证人签名处签名；编号为FL-XG-20171207、FL-XG-20171212的合同，范映红在第十二条的“”处填写“林勇”。上述合同项下货物飞龙公司已交付，并向新果公司开具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票面金额合计12320878.87元，分别为：2017年9月28日开具票号为08433279、金额为1127880元的及票号为08433284、金额为672533.88元的发票，2017年10月13日开具票号为08433291、金额为749146.4元的及票号为08433292、金额为600559.8元的发票，2017年10月30日开具票号为08433310、金额为131239.8元的及票号为08433311、金额为1060631.64元的发票，2017年11月9日开具票号为08433321、金额为618497.33元的发票，2017年11月28日开具票号为01556670、金额为985052.16元的发票，2017年11月30日开具票号为01556678、金额为993624.12元的发票，2017年12月5日开具票号为01556682、金额为816859.06元的发票，2017年12月25日开具票号为01556713、金额为653165.59元的及票号为01556714、金额为940811.52元的发票，2018年1月5日开具票号为01556730、金额为631779.06元的发票，2018年1月24日开具票号为07663180、金额为885697.63元的发票，2018年2月2日开具票号为07663192、金额为983124.58元的发票，2018年3月23日开具票号为07663239、金额为470276.30元的发票。上述发票新果公司均已认证抵扣，飞龙公司、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认可票号为08433279、08433284的发票于2017年9月底认证，票号为08433291、08433292的发票于2017年10月底认证，票号为08433310、08433311、08433321、01556670的发票于2017年11月底认证，票号为01556678、01556682、01556713、01556714的发票于2017年12月底认证，票号为01556730、07663180的发票于2018年1月底认证，票号为07663192的发票于2018年2月底认证，票号为07663239的发票于2018年4月底认证。新果公司已直接向飞龙公司支付货款2868054.22元，另范映红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5日代表新果公司向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忠支付60000元、60000元、70000元、100000元，合计290000元。一审审理中，飞龙公司、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确认该案交易均为先送货、后开票，以新果公司认证发票之日作为其收到发票之日，新果公司应在认证发票之日起60天内付清相应货款。另飞龙公司、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均同意上述16份发票项下新果公司已直接支付给飞龙公司的2868054.22元按照飞龙公司开票的时间顺序抵充货款，如开票时间在同一天的，则按照发票号码的顺序先后抵充货款，对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不作单独抵充，与余款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飞龙公司与新果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飞龙公司向新果公司交付定作产品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新果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货款，现拖欠部分货款不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飞龙公司要求新果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关于货款中应扣除质量问题扣款553472.40元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飞龙公司亦不认可，该院不予采纳。飞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新果公司按照日息0.33‰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飞龙公司计算的违约金数额有误，该院予以调整。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关于飞龙公司主张的利率过高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林勇、范映红在案涉多份合同的保证条款中签署自己的名字，该条款明确约定其为新果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故签名时林勇、范映红应当知道签名系为货款提供保证，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论其是否在定作方签章框内或保证人签名处签名，其均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另在2017年2月21日的《货款偿付协议书》中，林勇已经作为新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新果公司拖欠飞龙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提供过连带责任保证，故林勇、范映红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对交货数有作约定，现飞龙公司主张林勇、范映红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上限，该院予以支持。林勇、范映红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新果公司追偿。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主张，如法院认定范映红承担担保责任，则应在飞龙公司诉请中要求范映红承担担保责任的货款中扣减相应的已经抵充的金额，该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范映红代表新果公司向飞龙公司支付的290000元，双方对于如何抵充未有明确约定，现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违约金也应先于主债务进行抵充。据此，上述290000元应抵充该案违约金而非抵充货款，飞龙公司主张该款项优先抵充先到期的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即应在林勇担保的违约金中扣除，系其在上述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利益，应予支持，故该院在飞龙公司诉请中作出相应扣除。综上，飞龙公司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飞龙公司货款9452824.65元及违约金857664.79元（暂算至2019年3月14日，此后违约金以9374758.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林勇对上述款项中的货款7184476.74元、违约金614533.51元（暂算至2019年3月14日，此后违约金以7184476.7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新果公司追偿；三、范映红对上述款项中的货款1335485.64元、违约金138673.73元（暂算至2019年3月14日，此后违约金以1335485.6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3‰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新果公司追偿；四、驳回飞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5643元，由飞龙公司负担1980元，由新果公司负担83663元，其中63284元与林勇共同负担，11962元与范映红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新果公司、林勇、范映红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勇、范映红涉案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及若保证合同成立，涉案货款是否属于保证责任范围之内；二、范映红代新果公司支付的290000元应如何抵充；三、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十二条明确写明新果公司的控股股东或法定代表人需要为该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且从合同通篇内容系打印仅该条款设置空白处要求签名可以看出，该签名并非仅仅为了完善条款内容，更重要的是确认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虽然林勇在2017年2月21日的《贷款偿付协议书》中签名表示提供保证责任的行为不能直接决定涉案保证责任的认定，但可以表明林勇、范映红对涉案合同的保证条款存在清晰认识，也能反映出其为新果公司向飞龙公司支付货款提供保证责任存在先例。故林勇、范映红在保证条款处的签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林勇、范映红关于涉案保证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飞龙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型号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吻合，对于少量无法对应的，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扣减，林勇、范映红虽然提出实际交货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并未具体指明不一致之处，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范映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涉案290000元系支付货款，按照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有关规定，该款项应抵充违约金，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而且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处理并未影响案件实体结果。另一审法院抵充违约金的顺序也是按照林勇、范映红上诉主张的先到期的先抵充。关于争议焦点三，贷款利息损失诚然可以作为衡量飞龙公司损失的一个因素，但并非是唯一因素。本案中，新果公司欠付飞龙公司货款长达两三年且金额越来越大，飞龙公司作为一个商事主体，资金紧缺压力会影响其日常生产及经营决策而产生损失，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并非过高。故林勇、范映红要求降低违约金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勇、范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60元，由上诉人林勇负担66393元，上诉人范映红负担18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