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伟，男，汉族，山西省沁源县人，住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卫，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淑玲，女，汉族，山西省沁源县人，住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科，山西苍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强，男，汉族，山西省沁源县人，住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芳芳，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伟因与被上诉人解淑玲、原审被告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岳红卫，被上诉人解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科，原审被告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并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在借条、收据、欠条上签字，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责任，或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或承认给被告李强承担担保责任，也未在借据上明确写明，被上诉人解淑玲让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也是一相情愿；2.一审期间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即使是担保人也超过了法定期限。解淑玲辩称，1.上诉人李建伟的身份应当确定为借款的担保人。虽然上诉人李建伟签字时未注明担保人身份，但按照常理民间借贷对象除确实熟悉的人可能不会要求提供担保外，其余均会要求提供担保。本案中，原审被告李强与答辩人并不认识，在其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上诉人绝对不可能将该巨额款项借给原审被告李强。且在上诉人李建伟的两次答辩中均曾认可其系担保人身份。2.上诉人李建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李建伟共同出具的借据上并未载明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答辩人有权随时向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李建伟主张权利。上诉人李建伟的保证责任期间自答辩人向原审被告李强或上诉人李建伟主张权利时起算，按照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自答辩人向原审被告李强和上诉人李建伟主张权利时起至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六个月时间，故上诉人李建伟的保证期间未届满，其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李强述称，虽然一审时李强认可借款事实，但应该以实际借款时李建伟的真实意思来确定其身份，在本次的借款过程中，我们不认可李建伟的连带保证人事实。解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13120元，共计435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李强经营一公司，因资金周转，通过被告李建伟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现金，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分。由于未能支付利息，2011年3月17日，原告及二被告以150000元为本金，利息为月利率5分，计算了一年的利息本息共计222000元，重新出具欠条一支：“今欠到解淑玲现金贰拾贰万元贰仟元整”，被告李建伟、被告李强予以签字。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利息的欠条一支：“今欠到解淑玲现金贰万柒仟元整，月底还清此条作废。”2013年8月2日、2015年4月1日，被告李强分两次向原告支付利息10000元、30000元，共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偿还责任主体是谁；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李强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并出具欠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和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庭审查明，2011年3月出具的222000元的条据是在以借款本金150000元按照月利5分计算1年利息而重新出具的，故后期借款本息应当计算为150000元＋150000元×24％，为186000元，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在重新出具条据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李强支付原告40000元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视为被告的自愿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2131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建伟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性质，是属于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李强通过被告李建伟认识了原告解淑玲和郭庆男，根据被告李建伟在欠条上的签字位置来看，并未与被告李强在同一落款处签名，且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自认被告李建伟系担保人，已支付的利息也由被告李强支付，综合来看，被告李建伟不应当为共同借款人，但其在借条中也未注明系中间人，故被告李建伟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李建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在合理期限内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李建伟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被告李建伟应当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解淑玲借款本息共计186000元；二、被告李建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解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4元，被告李强、被告李建伟负担2010元，原告解淑玲负担190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法院主要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1.上诉人李建伟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是否构成对债务的担保？2.如构成担保，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关于焦点一，李建伟是否构成担保的问题。本案中，李建伟在欠条上的签字并未注明身份，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建伟认为签字并不能表明其为担保人身份，但在一审庭审中，借款人李强认可李建伟系担保人，且一审期间李建伟也仅以超过法定保证期间进行抗辩，根据禁止反言和诚信原则，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建伟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李强债务的保证。关于焦点二，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李强和被上诉人解淑玲的债务系2010年3月份形成，当时借款1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2-3个月并约定了利息。一年后因李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双方于2011年3月17日在结算利息的基础上重新出具了一支222000元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在这种情况下，欠条不同于借条，该欠条应当认定为对已到期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故债权人解淑玲自收到欠条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案涉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自书写欠条即2011年3月17日之次日起起算，故李建伟的保证期间也应从2011年3月17日之次日起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解淑玲向上诉人李建伟主张权利时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应当免除保证人李建伟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李建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原告解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原审被告李强负担2010元，原告解淑玲负担1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被上诉人解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军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常旭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