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5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10426907。负责人：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兵，男，系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雄浩，男，汉族，1981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重庆锦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新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828351899。法定代表人：张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治发，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嫦，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春望，男，汉族，1990年12月0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李福兰，女，汉族，1990年01月0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雄浩，原审被告李福兰、唐春望、重庆锦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邦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鉴定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黄雄浩所评定的伤残等级与实际损伤不符，重新鉴定的申请应该得到准许。黄雄浩的病历记录并无撕裂描述，且手术记录中明确记录内外侧半月板无明显破裂。鉴定机构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6之规定错误。另外，对黄雄浩关节镜检查中也未发现半月板及韧带破裂，且关节镜检查并不属于治疗。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对黄雄浩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明，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赔偿总额远远超上一年度城镇居住人均消费性支付额。黄雄浩辩称，鉴定机构是在法院组织下摇号选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也全程参与了鉴定过程，并签字确认。另外，鉴定机构也对鉴定结论做了专业的说明，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赔偿限额，且我的父母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需要我照顾和扶养。锦邦物流公司书面答辩，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并无举示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有重大瑕疵。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雄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按照2019年度重庆市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赔偿被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伤残的各项赔偿（伤残赔偿金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136.43元（父母2人及三个小孩）、住院伙食补助费2080元、后续复查费及治疗费650元、误工费32206.9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7000元（出院后护理2个月）、交通费2734元，共计199585.33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摩托车辆损失费2000元；3.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伤残等级鉴定费用1000元和鉴定时做核磁共振所产生的检查费及挂号费717元及其他费用（复查挂号费15元）全部由被告承担；5.请求判令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保险理赔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17时50分许，唐春望驾驶涉案货车在巴南区冯家湾立交路口与黄雄浩驾驶的渝C79Z55摩托车相撞，造成黄雄浩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唐春望负全部责任，黄雄浩无责任。黄雄浩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重庆市东南医院治疗，花去检查费、医药费、床位费等费用共计1498.22元，并于2019年3月8日正式住院，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半月板挫伤，右膝交叉、侧副韧带损伤。黄雄浩于2019年4月2日出院，住院26天，用去住院医药费18421.24元、膝关节固定器1200元、护理费3900元。上述费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支付10000元，唐春望垫付医疗费9919.46元、膝关节固定器费1200元和护理费3900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出院后半年内每6-8周复查X线片，半年后每8-12周复查X线片，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右下肢禁止负重活动，2月后复查X线片，如有不适，应积极门诊随访。黄雄浩于2019年6月3日复查，支付门诊费15元和检查费650元。2019年8月15日，黄雄浩支付检查费695元、挂号费22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717元。2019年8月26日，经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黄雄浩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另查明，案外人重庆惠利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驰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员工黄雄浩，男，身份证件号为441481198112173336，现任本单位职务为计划，平均月收入为六仟元。我单位愿承担本收入证明内容不实的法律责任”。惠利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25日向黄雄浩发放工资5937.86元、4606.84元、4687.28元、5378.4元、5602.47元、4110.28元。黄雄浩在庭审中陈述其工资发放方式为本月发放上月工资，应发工资为6000元，银行流水中的金额为扣除了个人所得税、伙食费、五险和事假的实发工资，2019年3月25日发放2019年2月的工资。黄雄浩于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6月3日向惠利驰公司请假住院治疗。黄雄浩于2012年1月30日与赵曾登记结婚，黄雄浩女儿黄若琳出生于2012年8月14日，黄雄浩女儿黄梓晨出生于2018年11月27日，黄雄浩女儿黄梓彤出生于2018年11月27日。广东省兴宁市大坪镇上大塘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书，载明“兹有我村居民黄雄浩……其直系亲属成员有：父亲：黄文中，身份证号441425195503063375，母亲：罗凤莲，身份证号：441425195709163347，兄弟姐妹：姓名黄仁浩，性别：男，身份证号441425198009183359，姓名黄玉，性别：女，身份证号441481198910103500，情况属实”。广东省兴宁市公安局大坪派出所在该证明书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黄雄浩的父母的户口所在地为广东省梅州市兴宁大坪镇上大塘村岗子20号。黄雄浩在庭审中提交代订机票和客运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打印件及滴滴打车行程单打印件、重庆通用定额发票120元，拟证明其交通费损失，其中代订机票系案外人罗凤莲和黄仁浩往返重庆的机票费用。黄雄浩明确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4136.43元是按照24154元X（16+18）X0.1÷3+24154元X（11+18+18）X0.1÷2计算的。再查明，唐春望与李福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庭审中陈述夫妻二人对涉案货车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涉案货车登记在锦邦物流公司名下，该车系李福兰实际所有，挂靠在锦邦物流公司经营，并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各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按20%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计算。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唐春望负事故全部责任，黄雄浩无责任。故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原因力及作用，认定唐春望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完全民事赔偿责任。因李福兰系实际车主，唐春望与李福兰系夫妻关系，故唐春望和李福兰对本案事故的民事赔偿应负共同赔偿责任。锦邦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与李福兰负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货车在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唐春望和李福兰赔偿。综上，黄雄浩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要求赔偿，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合理损失应予主张。经审查，结合黄雄浩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黄雄浩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0584.46元(门诊医疗费1498.22元+住院医药费18421.24元+复查门诊费15元+复查检查费6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60元/天×26天）；3、营养费，结合黄雄浩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4、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黄雄浩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2.13元（24154元/年×16年×10%÷3人），因黄雄浩主张母亲的生活费按照18年计算，故黄雄浩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492.4元（24154元/年×18年×10%÷3人），因黄雄浩主张女儿黄若琳的生活费按照11年计算，故黄雄浩女儿黄若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84.7元（24154元/年×11年×10%÷2人），黄雄浩女儿黄梓晨被扶养人生活费21738.6元（24154元/年×18年×10%÷2人），黄雄浩女儿黄梓彤被扶养人生活费21738.6元（24154元/年×18年×10%÷2人），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合计153914.43元；5、膝关节固定器1200元（已支付）；6、误工费，黄雄浩未提交受伤后收入减少的证明，且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因被告认可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83天，故一审法院对黄雄浩诉请支付8300元的误工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900元（已支付）；8、出院后的护理费，既无医嘱护理建议，亦无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3000元；11、车辆损失，因黄雄浩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雄浩以上费用共计193458.89元。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雄浩医药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雄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膝关节固定器、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107000元，共计110000元。扣除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黄雄浩的医药费10000元，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偿黄雄浩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雄浩医药费8467.57元（[20584.46元-10000元]×80%）和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62874.43元，共计71342元。由唐春望和李福兰共同赔偿非医保用药2116.89元（[20584.46元-10000元]×20%），锦邦物流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唐春望已经垫付给黄雄浩医疗费9919.46元、膝关节固定器费用1200元和护理费3900元，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实际支付黄雄浩各项损失合计168439.43元。唐春望多垫付的医疗费、膝关节固定器费用和护理费等费用12902.57元，可自行与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办理理赔结算。遂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雄浩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雄浩医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71342元，合计181342元（扣除被告唐春望垫付的费用，实际支付原告黄雄浩168439.43元）；二、驳回原告黄雄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1.92元，本院减半收取2570.96元、鉴定费1717元，均由被告唐春望和李福兰负担，被告重庆锦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已由原告垫付，二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付原告），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做清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黄雄浩提交《无收入证明》一份和《梅州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特定病种门诊费用报销申请表》一份，拟证明其父母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安盛财险重庆分公司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予以采信及是否应重新鉴定的问题。黄雄浩的病历记录中虽无撕裂描述，且其《手术记录》中也记载“内外侧半月板无明显破裂”。但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认定黄雄浩的右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和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后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损伤的依据除了《出院记录》外，还包括膝关节的CT片、X光片、MR片等影像资料，以及黄雄浩身体的现场检验情况。并且这样的认定也与重庆市东南医院作出的“右膝半月板挫伤，右膝交叉、侧副韧带损伤”的诊断结果一致。故，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依据是充足的。上诉人对“黄雄浩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其异议已作出书面说明进行了解释，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正确。本院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黄雄浩的父亲于1955年出生，其母亲于1957年出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7日。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黄雄浩的父母均已达退休年龄，在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雄浩的父母未丧失劳动能力及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黄雄浩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黄雄浩的父母没有收入来源且劳动能力受限。故一审法院支持黄雄浩关于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额。”上述规定并未限定被扶养人存在数人的情况下应当先就年赔偿总额进行限制，再乘以伤残系数，在规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从有利于保护伤者的角度分别计算黄雄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本案中，黄雄浩有5个被扶养人，其父亲需赔偿16年，其母亲需赔偿18年，其女儿黄若琳需赔偿11年，其女儿黄梓晨需赔偿18年，其女儿黄梓彤需赔偿18年。故赔偿义务人在第一年中所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最高的，即共计需赔偿5233.36元。而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4154元。故一审认定的黄雄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