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代明，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勐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勐腊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云南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刚,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现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英,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现住景洪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湘平，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上诉人曹代明、李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曾刚、赵丽英、原审第三人李湘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代明、李桂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被上诉人曾刚、赵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湘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代明、李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曹代明、李桂英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曾刚、赵丽英承担该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曾刚、赵丽英与曹代明、李桂英签订的《出资协议书》非曹代明、李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过程中存在欺诈，曹代明、李桂英系在被曾刚、赵丽英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出资协议书》应予以撤销。该案中，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自2014年开始已经持续处于亏损状态，实际上无盈利。在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已经出现亏损的状态下，曾刚、赵丽英仍然欺骗、怂恿曹代明、李桂英进行投资，曾刚、赵丽英私自将100万元资金收取并未投入到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出资协议书》时，曹代明、李桂英对公司情况完全不知情，仅从曾刚、赵丽英口中得知，运营良好。曾刚、赵丽英的行为完全是在欺骗曹代明、李桂英，套取曹代明、李桂英的资金。曹代明、李桂英作为一个理性、谨慎的人，若已经知道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真实运营情况，是不可能将100万资金交给曾刚、赵丽英的。双方签订《出资协议书》后，曹代明、李桂英立即将资金交给曾刚、赵丽英，后才得知曾刚、赵丽英没有将资金转入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上，也未将资金用于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运营。曾刚、赵丽英其实并非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上根本没有曾刚、赵丽英，曾刚、赵丽英并不具有代持股协议中名义股东的身份，并没有实际持有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具有转让股权的主体。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60%的股份持有者系李湘平，其才有资格向外转让股份，但在诉讼前曹代明、李桂英完全不知道李湘平的存在。一直以来曾刚、赵丽英告知曹代明、李桂英的均是曾刚、赵丽英为云南信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曾刚、赵丽英的行为属于违法。且曾刚、赵丽英也没有按约定将曹代明、李桂英实际出资的情况向公司股东明示，曾刚、赵丽英的种种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该案中，曾刚、赵丽英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情形，在曹代明、李桂英对该协议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其以欺诈的手段，违背曹代明、李桂英的真实意思而签订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故该《出资协议书》应予以撤销。双方签订《出资协议书》时还约定了权利义务，规定在2.1.1“甲（即曹代明、李桂英）方按所持比例享有对公司的经营决策权利和利润分配请求权利，甲方有权委托乙方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在协议签订后至今已经长达五年，但曹代明、李桂英并未享受过其应该有的权利，对于公司的财务及业务均不知情，公司及曾刚、赵丽英也未分配过任何利润给曹代明、李桂英。曹代明、李桂英在签订了《出资协议书》后，按约定向曾刚、赵丽英交付了100万元资金，履行了应有的义务，曾刚、赵丽英向曹代明、李桂英出具了收据，但曾刚、赵丽英并没有将该款用于公司实际运营，而是用于私用。且曾刚、赵丽英未履行其义务，未将曹代明、李桂英的实际出资情况向公司及其他股东明示。故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曹代明、李桂英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1.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曹代明、李桂英未获得股权，曹代明、李桂英以100万元的价格获得价值1500万元的股份，远远低于市场价。同时说明曾刚、赵丽英是在明知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股权的真实情况，套取曹代明、李桂英的资金，曾刚、赵丽英存在欺诈。2.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曾刚、赵丽英应当对公司和其他股东明确曹代明、李桂英的实际股东身份，曾刚、赵丽英并未履行该义务。3.双方在合同第三条已经约定任何一方都有权提出终止和解除协议，《出资协议书》应该解除。曾刚、赵丽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曹代明、李桂英所说的任何欺诈行为。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湘平未发表述称意见。曹代明、李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2.判决曾刚、赵丽英返还曹代明、李桂英投资款100万元；3.判决曾刚、赵丽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222387.50元，利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决曾刚、赵丽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隐名出资人（甲方）曾刚与显名出资人（乙方）李湘平签订《隐名出资协议》1份，约定甲方作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实际拥有该公司60%的股份，公司目前由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以显名出资人即名义股东之身份，登记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工商登记材料和其他材料中。乙方名义上在公司出资（空白）万元和占有股份比例60%，公司上述以乙方名义出资和持有的60%股份，出资资金来源均为甲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当天，转让人林建超、倪庆光与受让人李湘平还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各1份，该证明表示根据股东会决议，林建超、倪庆光于2014年8月8日分别与受让人李湘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李湘平分别各支付林建超、倪庆光现金3000万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该2份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上加盖印章。同日，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修订公司章程，该章程表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名录为李湘平认缴出资6000万元，持股比例60%，吴少飞认缴出资40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该章程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吴少飞、倪庆光、林建超、李湘平在该章程上签名捺印，并加盖了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到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投资人变更登记，由原股东吴少飞（持股40%）、林建超（持股30%）、倪庆光（持股30%）变更为吴少飞（持股40%）、李湘平（持股60%）。2014年8月11日，曾刚向曹代明出具收据1份，表示曾刚收到曹代明交付的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8月26日，实际出资人（甲方）曹代明、李桂英与名义出资人（乙方）曾刚、赵丽英签订《出资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作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之一，实际拥有该公司15%的股份，乙方出资和持有公司60%的股份，有15%为甲方持有的股份。甲方作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拥有对公司的投资权利和实际股东权利，为公司的隐名出资人、实际出资人、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对外经营行为产生的投资风险，以其在公司的出资为限对外承担有限责任，同时绝对自主地享有其所占股份额下对公司的利润分配权、支配权和所有权。甲方按所持比例享有对公司的经营决策权力和利润分配权力。甲方对公司的经营风险和投资风险承担股东责任。乙方完全认可甲方的隐名出资人、实际投资人、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身份，完全认可甲方实际行使股东权力，乙方对公司、其他股东明确甲方的实际股东地位和身份。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在必要时配合在相关股东会决议签字，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配合以名义股东身份的对外活动，同时乙方应当对上述事务予以严格保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其名义所持股权收益擅自进行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本协议因下述原因终止：（1）公司解散、破产、清算、注销、吊销的终止情形；（2）甲、乙任何一方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协议的；（3）协议任何一方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协议的；（4）其他协议终止的法定情形发生的。如本协议由任何一方提出解除或者终止的，本协议应当解除或终止。如因一方重大违约造成对方损害的，受损害方有权要求损害赔偿。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现曹代明、李桂英以曾刚、赵丽英未将其交付的100万元用于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投资，曾刚、赵丽英也不是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并要求曾刚、赵丽英将100万元投资款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曾刚将其持有的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60%股权中的15%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曹代明、李桂英，由曾刚、赵丽英作为曹代明、李桂英的名义股东代持该15%的股权，曹代明、李桂英基于协议约定取得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资格。现曹代明、李桂英以曾刚、赵丽英不是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也未将曹代明、李桂英交付的100万元用于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投资，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书》，并返还投资款100万元。该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所谓隐名股东，是指与名义股东达成协议，由隐名股东出资，由名义股东代其持股，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记载名义股东为股东的股东。对公司外部而言，公司的股权应当以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为准，而在公司内部，有关隐名股东身份及持股份额的约定等均属于公司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的合意，除非隐名股东要求变更为显名股东的除外，该约定不会引起外界其他法律关系的变化，故代持股的行为一般应认定为有效。曾刚与李湘平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隐名出资协议》约定了李湘平作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曾刚实际出资取得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曾刚实际出资取得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60%的股权，该60%的股权由李湘平代其持有，并将李湘平的持股情况登记于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该事实得到李湘平的认可和工商登记的确认，故曾刚系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李湘平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该协议所确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因此，就该案争议而言，曾刚依据《隐名出资协议》享有以隐名股东身份持有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60%的股权。2014年8月26日，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签订《出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曾刚将其持有的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60%的股权中15%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曹代明、李桂英，该《出资协议书》涉及到隐名股东即实际出资人转让股权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已明确曾刚在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内部享有隐名投资人地位，以及60%的股权依法应当得到确认和保护的事实。因此，曾刚将其持有60%股权中15%的股权转让给曹代明、李桂英，曹代明、李桂英向曾刚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转让行为依法成立，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也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曹代明、李桂英提供的《出资协议书》仅能证明其与曾刚、赵丽英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因曹代明、李桂英与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曹代明、李桂英要行使股东权利取得股权收益也只能通过其与曾刚、赵丽英签订的协议约定来完成，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仅是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双方约定的投资对象。曾刚将其持有的60%股权的15%股权转让给曹代明、李桂英，曹代明、李桂英未向曾刚提出要求成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而是隐名股东，故在曹代明、李桂英支付完转让款后，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即已完成，其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此时已转化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资产，曹代明、李桂英依约成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现曾刚与曹代明、李桂英同为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且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股权代持也已成为客观的法律事实。故曹代明、李桂英以曾刚、赵丽英未将其股东资格记载到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未登记到工商登记部门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出资协议书》，由曾刚、赵丽英退回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主张与双方《出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代明、李桂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2元，由曾刚、赵丽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曹代明、李桂英主张李湘平成为实际出资人曾刚在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是虚假行为，曾刚、赵丽英未支付转让款。对此主张，曹代明、李桂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曾刚、赵丽英提供的证据及李湘平陈述可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曾刚、赵丽英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1.是否解除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2.曾刚、赵丽英是否返还曹代明、李桂英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出资协议书》系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且曾刚已收到曹代明交付的云南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款100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出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协议任何一方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协议的，协议终止。如本协议由任何一方提出解除或者终止的，本协议应当解除或终止。现曹代明、李桂英提出解除《出资协议书》，且曾刚、赵丽英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解除《出资协议书》。根据《出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协议终止后，需要将曾刚、赵丽英代持有的股份，重新由曹代明、李桂英隐名股东持有或者指定他人持有。曹代明、李桂英诉请曾刚、赵丽英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代明、李桂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曹代明、李桂英与曾刚、赵丽英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三、驳回曹代明、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2元，由上诉人曹代明、李桂英负担15000元，被上诉人曾刚、赵丽英负担802元。上诉人曹代明、李桂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2元，本院不另清退，被上诉人曾刚、赵丽英应将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迳付上诉人曹代明、李桂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