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乃军，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葫芦岛市连山区渤海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成，男，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俊芬，女，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杨春成，裴俊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春成，裴俊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德信，男，满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杨乃军与上诉人杨春成、裴俊芬，被上诉人王德信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乃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上诉人杨春成及杨春成、裴俊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刘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乃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杨春成、裴俊芬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3.由杨春成、裴俊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春成、裴俊芬系王德信的朋友，王德信在本人处打工。杨春成、裴俊芬因故从2013年起通过王德信介绍多次从本人处借款，也曾多次还款。截至2019年6月29日，杨春成向本人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是：“兹有杨春成欠杨乃军人民币总数贰拾肆万元，￥240000元，到7月15日还款，如期不还愿走法律程序，承担责任和后果。特立此据，杨春成”。杨春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患有精神方面的重大疾病。因此，其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又因不存在胁迫，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出具的欠条是真实可信的，法院应依法采信。至于王德信陈述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本人不予认可。第一，王德信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证人，且王德信与杨春成、裴俊芬是朋友关系，他陈述称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第二，杨春成自书欠条已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24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2019年10月21日前，国家行政机关没有关于民间借贷禁止性的规范。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对于不超过24%年利率的借贷行为予以保护，对于超过36%年利率的部分不予保护，但并未规定为非法。利息是借贷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既然支付就不应追偿。如果依法冲抵，也应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而不是200000元。且，本人只认可裴俊芬工资卡里的钱和杨春成给付给本人弟弟1万多元现金为还款的利息，至于杨春成、裴俊芬自制的还款证据，因没有客观证据的支撑，本人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本人的上诉请求。杨春成、裴俊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乃军承担。庭审中，杨春成、裴俊芬称，最后的欠条只有杨春成的签字，其表示不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失偏颇。1.本案中尽管王德信陈述称杨春成、裴俊芬我夫妻二人累计向杨乃军借款200000元，但我二人不予认可。且杨乃军举证的3张借条本金之和只有180000元，而一审法院依然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另外20000元没有借款依据。同时对于王德信陈述称杨春成于2013年抵押工资卡至2016年夏天取走，我们对于抵押工资卡的事实予以认可，承认工资卡是由王德信还给杨春成的，取卡时间认定差了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押工资卡的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有失公允。2.2016年6月，杨春成从王德信手中取回工资卡后，每月以现金形式给付杨乃军5000元，每月杨乃军都会电话催要。杨春成每月现金还款5000元和微信形式还款三次共计16200元，只是不间断还款的两种形式，其他现金还款都经王德信手偿还，这些足以说明现金还款没有间断过。二、原审认定利率过高。杨春成、裴俊芬与杨乃军仅就第一笔借款约定利息5分达成一致，后两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春成、裴俊芬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德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春成、裴俊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杨春成、裴俊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成、裴俊芬系夫妻关系，杨春成、裴俊芬与王德信系朋友关系，杨乃军与王德信系雇佣关系。从2013年3月开始，杨春成、裴俊芬因为家人治病，通过王德信介绍向杨乃军借款，累计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月息5分。其中2013年3月5日借款70000元，2015年9月28日借款60000元，2016年3月29日借款50000元，另20000元借款于2016年3月底前出借。一审庭审中杨春成、裴俊芬认为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在2019年3月份。2019年6月29日，杨春成为杨乃军出具欠条，内容为“兹有杨春成欠杨乃军人民币总数贰拾肆万元，到7月15日还款，如期不还，愿走法律程序，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在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杨乃军取得杨春成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工资96320元，取得裴俊芬2015年9月至2019年10月工资234900元，杨春成于2018年底给付杨乃军现金5000元，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杨乃军弟弟转款16200元，杨春成、裴俊芬累计向杨乃军支付款项35242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杨乃军认可其出借给杨春成、裴俊芬的款项均是通过王德信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乃军与杨春成、裴俊芬之间的借款数额为多少，杨春成、裴俊芬已支付给杨乃军的款项数额为多少，杨春成、裴俊芬是否尚欠杨乃军借款未予偿还。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虽然杨乃军出具了2019年6月29日杨春成为其出具的240000元欠据，但杨乃军出借给杨春成、裴俊芬的资金均是通过王德信出借，一审庭审中王德信已证实杨春成、裴俊芬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00元。同时，对于杨春成、裴俊芬辩解借款本金为180000元，虽杨春成仅提供了总欠据之前的三张借条，但2019年6月29日经双方对账杨春成为杨乃军出具了总欠据，之前借款欠据非为必要的证据，故杨乃军与杨春成、裴俊芬之间借款本金累计为200000元。关于杨春成、裴俊芬偿还杨乃军款项数额问题，杨乃军取得裴俊芬工资款234900元，杨春成偿还其现金5000元，杨春成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其16200元，同时杨春成工资于2014年6月开始由杨乃军取得，对于杨春成卡取款截止时间点问题，王德信陈述该卡杨春成于2016年取走，但杨春成未能提供该卡于何时抵押到杨乃军处及何时将卡取走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杨春成工资卡取款截止时间点应为2016年1月份，累计杨春成、裴俊芬向杨乃军支付款项352420元。对于杨春成、裴俊芬辩解其余现金给付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且杨乃军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该款项还款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因双方未书面约定，按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应视为先偿还利息。杨乃军与杨春成、裴俊芬双方借款约定月息5分，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按法律规定已支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的应予支持，结合杨乃军出借本金的时间点，杨春成、裴俊芬偿还利息的时间及数额，采取逐月冲抵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其中对于杨乃军出借的20000元款项，因杨乃军不能提供该借款的时间，结合杨春成、裴俊芬认为最后一笔借款为2016年3月份的时间，按照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3月份。截止到杨春成、裴俊芬最后一期还款，即2019年10月14日，杨春成、裴俊芬尚欠杨乃军借款本金113885.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春成、裴俊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乃军借款本金113885.04元，同时以113885.04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向杨乃军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乃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杨乃军承担3505元，由杨春成、裴俊芬承担31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杨春成、裴俊芬夫妇在2013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杨乃军借款，期间杨春成、裴俊芬亦通过现金支付、微信转账、工资卡抵押等形式多次进行还款。2019年6月29日，杨春成与杨乃军将之前债权债务进行对账汇总，杨春成向杨乃军出具总欠条，欠条载明杨春成欠杨乃军人民币2400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杨春成、裴俊芬夫妇将裴俊芬工资卡抵押给杨乃军，该卡于2019年11月被裴俊芬注销。抵押后至该卡注销之前杨乃军一直从裴俊芬工资卡提取裴俊芬工资用以清偿债务。2019年6月29日杨春成向杨乃军出具总欠条后至该卡注销前，杨乃军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11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4日从裴俊芬工资卡提取裴俊芬工资，共计21000元。上述事实，有杨乃军、杨春成、裴俊芬当庭陈述、杨乃军提交的借据五份，杨春成、裴俊芬提供的其工资卡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载卷佐证，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息金额及偿还金额的认定;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杨乃军、杨春成、裴俊芬的上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根据双方庭审可以认定杨春成于2013年3月5日签署的借据、杨春成、裴俊芬夫妇于2015年9月28日、2016年3月29日签署的借据、杨春成于2019年1月31日签署的欠据，与杨乃军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19年6月29日由杨春成签署的欠条具有密切关联性,该欠条实际上是杨乃军与杨春成、裴俊芬夫妇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债权债务进行对账汇总后的结算和变更,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本、息金额应以双方对账结算后，以杨春成最后签署的欠条为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乃军上诉请求杨春成、裴俊芬夫妇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提供由杨春成签字、按捺手印的欠条予以佐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杨春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署欠条所引发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其签署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杨春成、裴俊芬上诉称案涉借款本金并非240000元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0000元。因总欠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汇总，故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应当综合双方当事人之前还款事实予以考虑。虽总欠条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杨春成、裴俊芬夫妇偿还利息的事实确实存在，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杨乃军请求杨春成、裴俊芬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29日对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结算、汇总，故案涉已偿还借款金额的认定，应根据杨春成、裴俊芬于2019年6月29日之后的还款情况予以确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杨乃军于2019年7月至10月共提取裴俊芬工资21000元。对于该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作具体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优先偿还利息。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杨春成、裴俊芬夫妇曾累计向杨乃军还款352420元，扣除总欠条签署后偿还的21000元，2019年6月29日之前共累计偿还331420元。关于已偿还的331420元利息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杨乃军作为债权人,应清楚知晓其债权的真实情况、债务人还款情况及利息约定情况,其怠于举证、陈述不清造成法院对相关事实无法认定，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酌定2019年6月29日前杨春成、裴俊芬已偿还的331420元均视为偿还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月息5分（即年利率60%），根据法律规定，法律对借贷关系中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保护，故对于本案中杨春成、裴俊芬已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132568元（331420-331420÷60%×36%），应冲抵偿还借款本金。现杨春成、裴俊芬实际尚欠杨乃军107432元（240000元-132568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杨春成、裴俊芬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最后的欠条只有杨春成一人的签字，不认可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债务产生于杨春成、裴俊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裴俊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杨春成的个人债务,以及该债务存在虚假或者非法之情形,故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乃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杨春成、裴俊芬的上诉请求，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春成、裴俊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杨乃军借款本金107432元（240000元-132568元），同时以10743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向上诉人杨乃军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应扣除已偿还的21000元）；三、驳回杨乃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杨乃军承担3505元，由杨春成、裴俊芬承担3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乃军承担1735元，由杨春成、裴俊芬承担3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彪审判员 朱俊芬审判员 焦 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时玉明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