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 负责人：林晟，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椒，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被告：苏德强，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椒、原审被告苏德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金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金椒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仅能证实其于2014年8月13日购买位于德化县鹏祥花园的房屋，然而涉案房屋何时竣工何时交付黄金椒使用均无法证实，且根据其提供《常住人口信息表》记载的采信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然而事故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更能印证黄金椒事故发生前并未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并且德化县并非属于城镇行政区域范畴。因此黄金椒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实其事故发生前持续性一年居住在城镇工作，其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赔偿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黄金椒并未提供医嘱或鉴定报告证实其出院后需要护理180天，一审判决出院后180天护理费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共计112万元，然而一审判决本案三个伤者的赔偿款总额已超过保险限额。 黄金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苏德强赔偿黄金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手机损失、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经济损失351056.43元，扣除苏德强及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已支付的32000元，尚应支付319056.43元；2.要求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接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13时许，苏德强驾驶闽Ｃ×××××小型轿车从德化县国宝镇区往德化城关方向行驶，赖清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后座载黄丽蓉、黄金椒对向行驶，至206线111ｋｍ＋711ｍ处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赖清语、黄丽蓉、黄金椒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金椒被送到德化县医院外一科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额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枕部硬膜下血肿，右枕顶部皮肤裂伤，右枕顶部头皮血肿，颈部软组织挫伤，Ｃ4－7颈椎间盘突出，右侧2－8前肋及左侧第3前肋多发性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肝囊肿，多发性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Ｌ5横突、骶椎、右外踝、右跟骨外侧缘骨折，双侧坐骨、双侧耻骨上下支、左髋臼多发性骨盆骨折、右侧髋部软组织挫伤，电解质紊乱等伤情；同年10月15日，黄金椒办理出院手续，医嘱：注意休息，建议休息6个月，定期复查头颅＋胸部＋骨盆ＣＴ，建议转肝胆外科行“胆囊切除术”，外科及骨科门诊随访；治疗效果：好转。当日，黄金椒又重新办理入院手续转科至外二科继续治疗，在第二次住院期间，医院行“胆囊切除术”，经治疗于10月19日出院。10月22日，黄金椒因手术后切口感染再次到德化县医院治疗，于11月9日出院。事故经德化县交警部门认定，苏德强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金椒、赖清语、黄丽蓉不负本事故的责任。 闽Ｃ×××××小型轿车车主为苏德强，该车向平安保险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事后，苏德强共支付黄金椒款项13000元，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支付黄金椒款项19000元。 另查明，黄丽蓉已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德强与平安保险厦门公司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以（2019）闽0526民初1763号立案受理。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已先支付黄丽蓉款项220000元，苏德强与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协商后确认：黄丽蓉已支付的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以70000元计算，其中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2018年7月16日，苏德强与赖清语达成调解协议，苏德强赔偿赖清语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摩托车维修费等共计34782元，其中苏德强支付1752元，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33030元，上述款项均已支付。 诉讼中，黄金椒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因该事故造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的鉴定意见为：黄金椒外伤治疗后遗留12根肋骨骨折、右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骨盆多处骨折伴畸形愈合，构成二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 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黄金椒住院时间、医药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黄金椒医药费中非医保数额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1.经审查，黄金椒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德化县医院住院诊疗行为，属于交通事故导致的原发性损伤及其并发症的诊疗。其住院时间91日，医疗费2318.70元＋34999.62元＝37318.32元，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经审查，黄金椒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9日在德化县医院住院诊疗行为，属于自身疾病（慢性胆囊炎及胆囊结石）的治疗，其住院时间4日，医疗费13089.83元，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经审查，黄金椒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9日在德化县医院住院诊疗行为，属于自身疾病（慢性胆囊炎及胆囊结石）术后并发症的治疗。住院时间18日，医药费4701.01元，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黄金椒的住院时间与本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日期为91日，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日期为22日；2.黄金椒的医药费与本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费用为37318.32元，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费用为17790.84元；3.黄金椒与本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为5043.64元，与本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总计为1686.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黄金椒的经济损失，其中：1.医疗费：黄金椒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德化县医院治疗期间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有提供疾病诊疗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票据、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佐证，有正式票据的金额为37318.32元，予以支持。另黄金椒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19日、10月22日至11月9日在德化县医院的诊疗行为经鉴定属于对自身疾病（慢性胆囊炎及胆囊结石）的相关治疗，其支付的医疗费用17790.90元与本案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支持。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黄金椒提供的德化县浔中镇吉祥社区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德化县房产管理处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可证实黄金椒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德化县城镇的事实。黄金椒自认从事服装制作行业，故参照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标准计算。福建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收入为59381元/年、162.68元/天。黄金椒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92天，即192天×162.68元/天＝31234.56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黄金椒的住院时间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日期为91日，在此期间确需他人护理，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的问题，考虑黄金椒的实际伤情结合医嘱建议，酌情按180天以部分护理依赖程度30%计算，即（91天＋180天×30%）×162.68元/天＝23588.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泉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30元计算，即91天×30元/天＝2730元。5.营养费：黄金椒因伤确需加强营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800元。6.手机损失2980元，黄金椒虽提供购买手机的收款收据，但无法证明该手机在事故中丢失，因此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7.交通费：结合黄金椒住院天数及到泉州进行鉴定，酌情按800元计算。8.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001.4元/年，经鉴定黄金椒构成二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该项损失为39001.4元/年×20年×（20%＋2%＋1%）=179406.4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黄金椒的伤情酌情认定为13000元。10.鉴定费1000元及鉴定检查费1884元，合计2884元，有相关的发票为据，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94761.92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闽Ｃ×××××小型轿车已向平安保险厦门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另案黄丽蓉的经济损失为1081342.23元（医疗费480224.13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误工费51732.24元、护理费32973.73元、残疾赔偿金3706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扶养费94407.33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鉴定费3400元）。由于黄丽蓉与赖清语、黄金椒系同一起事故的受害者，根据上述规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应由黄丽蓉与赖清语、黄金椒按比例均分。鉴于苏德强与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已对赖清语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故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由黄丽蓉与黄金椒二者的经济损失按比例均分。对于本案黄金椒非医保用药的赔偿问题，黄金椒支付的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医疗费37318.32元中，经鉴定非医保费用计5043.64元。原则上应由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范围10000元优先予以赔偿，但鉴于在黄丽蓉案中，苏德强与平安保险厦门公司达成协议，该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黄丽蓉，故黄金椒的非医保费用5043.64元，由苏德强负责赔偿。关于鉴定费用2884元负担问题，根据平安保险厦门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未就鉴定费用保险人免责任作出约定，故平安保险厦门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黄金椒在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合计248029.60元（护理费23588.60元＋误工费31234.56元＋残疾赔偿金179406.44元＋精神抚慰金为13000元＋交通费800元），与黄丽蓉的比例均分，即248029.60元÷（584778.1元＋248029.60元）×110000元＝32760.58元。其余经济损失294761.92元－交强险32760.58元＝262001.35元，由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鉴于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范围内已支付赖清语理赔款33030元，尚余966970元由黄丽蓉与黄金椒按比例均分，黄金椒部分即262001.35元÷（黄金椒262001.35元＋黄丽蓉934102.81元）×966970元＝211810.52元，扣除平安保险厦门公司已支付的19000元，尚应支付192810.52元。黄金椒的其余经济损失即294761.92元－交强险32760.58元－商业险211810.52元＝50190.82元，由苏德强负担赔偿，扣除已支付13000元，尚应支付37190.82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金椒经济损失32760.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苏德强尚应赔偿黄金椒经济损失192810.52元。该款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黄金椒，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苏德强尚应赔偿黄金椒经济损失37190.8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黄金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5元，由黄金椒负担1059元，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588元，苏德强负担42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审审理中，黄金椒提供了德化县浔中镇吉祥社区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德化县房产管理处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实黄金椒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一审对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厦门公司主张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护理费部分。一审对于黄金椒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的问题，考虑黄金椒的实际伤情并结合受诊医院出具的《疾病诊疗证明书》的医嘱建议，对于护理费部分按180天以部分护理依赖程度30%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厦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出院后护理费部分不当，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另平安保险厦门公司提出本案三个伤者的赔偿款总额已超过保险限额问题，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平安保险厦门公司负担（多预交的3324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