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人民中路119号。法定代表人：张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华，男，1969年12月9日，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法律服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宁，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周莉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发，浏阳市浏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浏阳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本身计算护理费及其数额没有问题，但周莉丈夫赖宁作为护理人员，上诉人已按月支付给了赖宁工资，其收入没有实际减少，因此，仍计算护理费属重复计算，应予以核减。二、住宿费不能计算。住宿费计算的前提一是外地，长沙不属于外地，二是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因此，周莉不符合计算住宿费的规定。且周莉提供的住宿费用材料，不合法证据的要件，更没形成证据链，所以住宿费的计算不合法。周莉辩称，一、周莉虽提供了赖宁的收入证明，并列举了赖宁收入计算护理费的方式，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而是根据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根据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周莉产后引起颅内出血人事不知，经多次手术治疗，仍留下不能自主生活的重度残疾和精神障碍等后遗症，治疗时间长达四年之久，周莉除聘请了李方清长期护理外，在重症期间是包括赖宁在内需多人护理，不但每天24小时需要轮护，每天上下午需要两人用担架车推去做针灸、电疗、高压氧等治疗，平常洗澡也需要两人完成，现一审认定一人护理费用，并且计算护理费标准还低于周莉实际支付标准，因此，赖宁在周莉重症护理期间根本没有计算护理费。二、周莉重症期间，赖宁因请假协助护理，但医方仅发放财政拨款的基本工资，这与院方无关，即便照常发放赖宁工资也是对本院职工的关怀，又谈何还要扣除赖宁的工资。三、周莉长达四年的治疗中，租房费用高达37830元，一审仅酌情3000元已属不当。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浏阳市人民医院赔偿周莉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638177.1元（后增加为1421144.15元）；二、浏阳市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莉及周莉丈夫赖宁系浏阳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周莉因停经9个月，阴道见红，高血压1天于2014年12月16日入住浏阳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12月18日17时35分分娩后精神差，经CT检查提示基底节区脑出血，部分破入脑室系统，于当晚23时47分转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诊行开颅探查血肿清除术及去骨瓣减压术，2015年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出血，肺部感染，右侧肾积水，妊娠高血压综合症。周莉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38008.84元。术后因右侧肢体活动乏力、言语不能20余天于2015年1月3日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行康复治疗，2015年2月2日出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右侧偏瘫，言语障碍，认知障碍，脑出血，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高脂血症；花费医疗费51155.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1501.02元，个人支付29654.78元。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3月3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36435.8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329.97元，个人支付23105.92元。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4月4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9天，花费医疗费43777.9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760.39元，个人支付24017.6元。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4月28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11503.1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264.24元，个人支付7238.92元。因左侧颅内出血术后4月余，颅骨缺损状态于2015年4月28日再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于2015年5月5日行左侧颅骨修补术，2015年5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颅骨缺损，手术后状态左侧率内血肿清除术后，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67657.7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5772.91元，个人支付31884.83元。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25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20265.7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024.53元，个人支付11241.18元。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31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9天，花费医疗费17772.8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890.14元，个人支付10882.75元。2015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31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9天，花费医疗费11909.7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215.77元，个人支付7693.99元。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29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8273.3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324.18元，个人支付7949.15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28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924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643.77元，个人支付5598.23元。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26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5224.4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486.58元，个人支付7737.85元。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27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11537.4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999.4元，个人支付4538.06元。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25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1967.8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912.82元，个人支付6055.01元。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6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7069.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296.09元，个人支付3773.77元。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3月14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9天，花费医疗费15006.7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294.7元，个人支付8712.07元。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4月11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0893.3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443.05元，个人支付5450.3元。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5月27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8865.9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833.83元，个人支付11032.13元。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27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1896.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123.54元，个人支付5772.96元。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2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11538.8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310.12元，个人支付6228.76元。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浏阳市人民医院康复治疗100天，花费医疗费13743.4元。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2月2日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16天，花费医疗费56451.4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8460.79元，个人支付7990.68元。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7月12日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59天，花费医疗费30731.9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6187.58元，个人支付4544.38元。上述实际住院共计795天，个人支付医疗费269112.16元；另花费门诊费、医药费（含中药）13724.52元（没有发票原件不予认定），共计医疗费282836.28元。诉讼中，周莉申请对医疗过错、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8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由于周莉方提供医方篡改病历的相关资料，因病历真实性存在异议，该中心经听证会决定暂停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意见：周莉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遗留右上肢肌力2级构成伍级伤残，双眼象限性视野缺损构成玖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拾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至评残日前一日，后期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发生鉴定费2225元（过错参与度未出鉴定意见，其产生的鉴定费用6500元由浏阳市人民医院与鉴定机构协商退款），产生电子病历档案鉴定费3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协商，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达成一致，由浏阳市人民医院对周莉的损失按80%的过错参与度承担责任。2014年12月至2019年5月（共计54个月），发放周莉（应发，含五险一金）工资140445.03元，每月平均2600.83元（140445.03元/54个月，86.69元/天）；支付周莉丈夫赖宁（应发，含五险一金）工资276837.23元，平均每月5126.62元（276837.23元/54个月），我省2018年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统计数据中，卫生和社会工作8125.08元/月（270.84元/天）。2015年1月12日，周莉向浏阳市人民医院借支100000元；2015年4月21日，周莉向浏阳市人民医院借支60000元；2016年8月12日，周莉向浏阳市人民医院借支50000元，借支共计210000元。垫付了周莉毛毛（赖莉雅）医疗费12739.91元，垫付了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医疗费13743.4元，垫付了鉴定费2225元；共计垫付费用28708.31元。周莉物质损失中与浏阳市人民医院医疗事故相关联的有：1、医疗费282836.28元（根据损失填补原则，计算个人支付部分，不含后期医疗费）；2、误工费281012.9元[（270.84元/天-86.69元/天）×1526天，自2014年12月18日计算至评残前一日2019年2月21日共计1526天，根据本案情况，低于行业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计算差额部分]；3、护理费259534.45元（5102.25元/月÷30×152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7700元（795天×60元/天）；5、基本残疾赔偿金484413.6元｛36698元/年×20年×[（11-5）×10%+3%+3%]｝，6、被扶养人生活费175448元（25064元/年×14年÷2）；7、周莉未能提供有效票据，根据治疗及康复情况及时间跨度，酌定交通费10000元；8、酌定住宿费3000元；9、营养费45780元；10、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2495.61元（虽无发票，但为家庭康复的合理性支出）；11、鉴定费5225元；损失合计1597445.84元。一审法院认为，周莉因伤到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双方协商，浏阳市人民医院按80%的过错参与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损害后果的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浏阳市人民医院赔偿周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基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损失1277956.67元（1597445.84元×80%），扣减垫付的医疗费及鉴定费28708.31元、借支的210000元，还需赔偿1039248.36元；后期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金额予以计算。周莉因浏阳市人民医院医疗事故致残，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害，周莉要求浏阳市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浏阳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周莉的伤情，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周莉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浏阳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周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基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损失共计1039248.36元；二、限浏阳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周莉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周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05元，由浏阳市人民医院负担5764元，由周莉负担144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浏阳市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一、休假申请表，因周莉当庭认可，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二、工资明细，由于系打印件，无从核实来源及其所载明的内容，周莉亦不予以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可。对于周莉提交的证据一、调查笔录及证据二、证明，均属于法定证据类型中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接受当事人和法庭质询，无法核实证言的真伪，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周莉护理费、住宿费的计算是否恰当。关于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护理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浏阳市人民医院上诉主张赖宁护理周莉期间收入并未减少，仍计算护理费属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周莉的护理人员赖宁恰好属于侵权人浏阳市人民医院的职工，既然浏阳市人民医院主张赖宁拥有固定收入、护理费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那么，浏阳市人民医院应同时就赖宁参与护理之前和参与护理之后的收入状况加以举证，以期计算差额，从而确定赖宁实际减少的收入，现浏阳市人民医院仅举证赖宁参与护理之后的部分收入状况，显然无法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住宿费。本案中，周莉因伤致身体多处残疾，多次往返多地住院治疗，势必花费大量住宿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仅支持3000元，并未超出自由裁量的范畴，亦无畸重情节，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浏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浏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