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啟华，女，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友，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友，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友，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财智中心1幢1-办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1414454B。 负责人：李云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许业传，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刘啟华、**、**因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许业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啟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大地保险公司赔付刘啟华、**、**31485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判令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以刘啟华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于王锡昌收入外，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据，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该法在事实上已经确认，公民年满60周岁以后，可视为其已经失去劳动能力。刘啟华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承包的农用地已被征收，且常年居住于合肥市区，之前一直和王锡昌在一起生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啟华已年满66周岁。这些足以证明，刘啟华已失去劳动能力，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刘啟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二、一审判决综合认定参与度为10%，并依据该参与度作为计算商业险赔付标准的依据，既不公正，也不合理。虽然鉴定报告叙明外伤与王锡昌死亡参与度为5%-15%，但王锡昌被撞后经多方治疗后死亡是事实。一审判决综合认定参与度为10%，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解释，自身疾病因素与死亡的参与度可以作为酌情减轻赔偿责任的考虑因素，但一审判决完全将综合认定的参与度10%作为计算商业险赔付标准的依据，不符合上述立法精神，也完全没有顾及刘啟华、**、**作为受害人家属痛失家人的痛苦与绝望。请求二审法院在超出交强险赔付标准外，商业三者险酌情按50%计算。三、一审判决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过低。王锡昌在本案中已经死亡，且与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鉴定死亡参与度仅为5%-15%，但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将交强险赔付限额以外的部分综合考虑了参与度因素。无论是一审判决按照10%计算，还是我们主张的50%计算标准，均已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乘以上述系数。而一审判决在核定精神抚慰金总额时再一次降低赔付标准，等于重复考虑，明显对刘啟华、**、**不公。精神损害抚慰金理应按照80000元计算。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关于死者王锡昌外伤与死亡参与度，详见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 许业传辩称，同大地保险公司答辩意见。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少承担148409.17元的赔偿责任（不服上诉金额148409.17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啟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受害人王锡昌死亡参与度10%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相关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王锡昌的死亡原因，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王锡昌的死亡原因系在自身血管粥样硬化病变的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外伤后，出现脑梗死，并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与相关医疗材料存在明显矛盾，相关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科学性。Ａ、根据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王锡昌的死亡原因为“重度××”与鉴定意见明显不一致；Ｂ、鉴定意见书所谓“继发肺部感染”完全是鉴定机构的主观臆测，其根本未能认真审查相关医疗材料，根据2019年5月5日安徽省胸科医院出院记录中王锡昌的入院时情况载“咳嗽咳痰5月余，吞咽困难伴左侧肢体无力加重1月”、2019年5月9日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小结载“咳嗽咳痰半年，加重伴发热、气促2周”，通过上述医疗材料，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在事故发生前王锡昌已有肺部感染的自身疾病，并存在鉴定意见所谓的“继发”；Ｃ、综合王锡昌前后三次的住院记录，三次住院均围绕着肺部炎症这一自身疾病进行的治疗，其中安徽省立医院2019.4.24ＩＣＵ会诊意见还载“患者目前主要问题考虑为感染控制不佳所致”，相关医疗行为根据未涉及交通事故外伤，甚至是脑梗死；Ｄ、在鉴定意见书第11页最后三行的分析说明中载“死者王锡昌自身多处血管粥样硬化改变，存在引起脑梗死病理学基础，受伤当时入院查体提示其外伤程度轻微，未检见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可以排除外伤性脑梗死”，但在随后在12页第三行的却又表述“脑梗死与外伤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不排除外伤与脑梗死之间存在的关联性”，两者相互矛盾，且仅仅以时间存在连续性，就作出上述分析，缺乏依据。同时在鉴定意见书第12页最后一段，鉴定机构综合分析却又有了第三种分析说明“王锡昌的死亡原因系在自身血管粥样硬化病变的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外伤后，出现脑梗死，并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机构如何确定是外伤后王锡昌才出现的脑梗死？尤其是王锡昌这种多发性的脑梗死；Ｅ、即使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也仅仅确定了外伤与脑梗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结合上述理由大地保险公司认为王锡昌死因是由于肺部炎症导致的肺部感染，与脑梗死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一审采纳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存在前后矛盾，且与相关医疗材料不符，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中大地保险公司亦要求对王锡昌的死亡原因及外伤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重鉴，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基本法理。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王锡昌交通事故外伤与死亡的参与度为10%，那王锡昌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于交通事故这一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损失和费用，应当首先考虑外伤参与度，再由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险条款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如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则交强险内大地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损失和费用与交通事故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大地保险公司明显不公平，且违背了侵权责任承担的基本原则。 刘啟华、**、**辩称，大地保险公司提出的认为参与度是10%与客观情况不符，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经鉴定中心出具司法意见认定外伤与其死亡参与度为5%到15%，该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大地保险公司并未在一审中对此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其对该意见书的结论提出的质疑无依据，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且公平公正，本案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许业传承担全部责任，死者无责，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和许业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许业传辩称，对大地保险公司上诉意见无异议。 刘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1、许业传赔偿医疗费3081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营养费2000元（50元/天×40天）、护理费6783元（133元/天×51天）、死亡赔偿金275144元（34393元/年×8年×100%）、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279元（74378元/年÷365天×7天×3人）、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440元（21523元/年×14年÷3人×100%）、合计543654.52元；2、大地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许业传、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7时50分，许业传驾驶车牌号为皖Ａ×××××的小型客车，行驶至乐水路：乐水路全段000米时与步行的王锡昌正面碰撞，造成王锡昌受伤的交通事故。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现场勘验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中许业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锡昌无责任。2019年4月8日，王锡昌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诊，4月12日在安徽医科大学一附院复查。2019年4月19日王锡昌入住安徽省立医院，诊断为：脑梗死、肺部感染、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颅内动脉多发狭窄闭塞、焦虑状态。同年5月5日出院的当日又入住安徽省胸科医院，诊断为：肺部感染、Ⅰ型呼吸衰间竭、脑梗塞、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低蛋白血症；5月9日出院。5月9日王锡昌又入住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重症××、脑梗死、电解质代谢紊乱、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极高危）、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脉支架置入术后、糖尿病、肝功能异常、真菌感染（肺部）、贫血；5月10日行气管切开，21日呼吸机顺利脱机，患者合并大面积脑梗死，患者病情危重，感染加重，于20点04分临床死亡；死亡原因是重症××。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于2019年6月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锡昌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王锡昌的死亡原因在自身血管粥样硬化病变的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外伤后，出现脑梗死，并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建议外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为5%-15%。 另查，皖Ａ×××××的小型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啟华是死者的妻子，**、**是死者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认定许业传负事故全部责任，王锡昌无责任，由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王锡昌因交通事故受伤，出现脑梗死，并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王锡昌虽既往有高血压史、冠心病史、糖尿病史等，这些是王锡昌的自身疾病，但交通事故外伤与脑梗死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诱发因素，后继发肺部感染致王锡昌死亡，该院认定王锡昌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外伤与王锡昌死亡参与度为5%-15%，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综合认定参与度为10%。刘啟华、**、**诉请的医疗费3081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营养费2000元（50元/天×40天）、死亡赔偿金275144元（34393元/年×8年）、丧葬费3718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啟华、**、**主张的护理费应为4939.2元（123.48元/天×40天）；主张办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该院酌定给付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确定为50000元；主张王锡昌妻子刘啟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0440元，因刘啟华法定的赡养人是其子女**、**，**、**对刘啟华具有赡养义务，刘啟华与王锡昌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因刘啟华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于王锡昌收入外，并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主张刘啟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刘啟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超出部分24819.5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10%计2481.95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刘啟华、**、**死亡残疾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10000元，超出部分259272.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10%计25927.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赔付刘啟华、**、**148409.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啟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刘啟华、**、**负担1400元,许业传负担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啟华提交存折一份，证明其土地被征收，无其他收入来源，当地政府每月向其存折存款500元。大地保险公司、许业传质证认为，对该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无法证实刘啟华有无其他收入来源。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王锡昌死亡参与度，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综合分析认为，王锡昌的死亡原因系在自身血管粥样硬化病变的基础上，遭受交通事故外伤后，出现脑梗死，并继发肺部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此案中王锡昌年龄较大，既往有高血压史、冠心病史、糖尿病史等，头面部遭受外力较轻，损伤较轻微，无颅骨骨折、脑内损伤等，但外伤与脑梗死在时间上存在联系性，外伤后出现的情绪波动、疼痛等均对存在脑梗死危险因素基础的人起到不利作用，判定外伤与脑梗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诱发因素，建议外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为5%-15%。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分析合理，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大地保险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受害人自身健康状况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自身健康状况源于人体自然老化或特殊体质的，不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的疾病明显加重其损害后果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并据此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王锡昌生前与刘啟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年满60周岁，应由成年子女等扶养义务人扶养。据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刘啟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较为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啟华、**、**、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刘啟华、**、**负担93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勇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伍倩倩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