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望江大道4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235MJP542760H。法定代表人：陈伟志，系学校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润，男，汉族，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上诉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经济补偿金；2.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2016年8月工资差额8643.78元；3.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医疗保险待遇损失10309.75元；4.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社会保险费10643.92元。事实和理由：张光润系以欺骗的方式自称其为有编制的老师且系特优名师，并与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购买五险一金，相应责任由张光润自负。故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医疗费差额及支付张光润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张光润的教学效果并非特优名师，所教班级成绩比普通班级还差，不应当享有特优教师的待遇，其不能胜任特优名师岗位职责，其不具有胜任特优名师的能力，只能系普通教师。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按照普通教师与张光润续签劳动合同不算降低劳动报酬或劳动条件。在张光润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且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张光润自2016年8月16日起参与了补课，领取了补课费，与其他教师同工同酬，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未欠付张光润的工资。一审按照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标准计算之前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且张光润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经济补偿金；2.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2016年8月工资差额9793.16元；3.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医疗保险待遇损失10309.75元；4.请求判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不支付张光润社会保险费10643.92元。庭审中，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诉讼费由张光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光润系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聘用的物理老师，从事高中物理教学工作。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基本工资月薪25000元；考核津贴按年度算，每年50000元，考核标准由学部参照学校《关于对名优教师的考核标准》制定，每学年末进行考核；双休日寒、暑假补课费按年级标准发放。双方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之前，张光润参与了学校2016年8月份的补课，其补课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29日，并领取了补课费4000元。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没有为张光润参加社会保险。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为张光润参加了社会保险，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和应当由张光润自行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均是由张光润代为缴纳。2019年6月15日，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单位管理人通过手机短信告知张光润：“根据合同约定，三年高薪聘用合同即将到期，高中部和学校一致认为您在过去三年中的教师引领，教研引领，教学业绩均与目标还有稍许差距，因此合同到期后不再以特聘教师身份聘用，但可以以普通教师身份聘用。提前告知方便张老师作合理选择，如果要继续签约请予近期签订劳动合同，如要离职也请办理好离职手续”。张光润回复降薪就不会再签劳动合同。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张光润参与了双休日、暑假补课并领取了补课费。另查明，2018年5月至6月张光润因病在山东省立医院和济南市槐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云阳县医疗保障服务中心根据重庆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待遇审核标准，经审核医保可报销10309.75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与张光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经核实，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于2019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因材料不齐，一审法院告知其进行补交，其诉讼时效中断，故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告知张光润高薪劳动合同即将期满，合同到期后不再以特聘教师身份聘用，但可以以普通教师聘用，张光润不同意，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合同解除。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符合该项规定，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当向张光润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的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张光润的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已经高于重庆市2018年度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814元的三倍（20442元），其经济补偿应以20442元为基数计发。张光润在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单位的工作时间为超过两年半不足三年，其经济补偿应按3个月计发。因此，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支付张光润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1326元（20442元×3个月）。关于张光润2016年8月份半个月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张光润在与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就参与了学校2016年8月份的补课，并领取了4000元补课费。因此，张光润从补课之日起就与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建立了劳动关系，张光润付出了劳动，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就应该支付其劳动报酬。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称是按照学校的分配方法给张光润发放的补课费，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未向一审法院举示2016年8月补课费发放的标准和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月工资为25000元，张光润2016年8月份的工资应以该标准为基数计算。张光润在庭审中陈述其2016年8月19日晚上去上课，截止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共补课了11天，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通知》，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故张光润的日工资折算为1149.43元（25000元/月÷21.75天），则张光润2016年8月份应领取的工资为12643.73元（1149.43元×11天）。鉴于张光润在补课期间领取了4000元的补课费，应视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的劳动报酬，应从张光润的工资中予以扣除，因此，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支付张光润2016年8月份的工资差额8643.73元（12643.73元-4000元）。关于张光润的医疗费。张光润是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聘用的教师，与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建立了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依法为张光润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2018年9月才开始为张光润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导致张光润在2018年5月至6月患病后不能享受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造成了张光润医疗保险待遇的损失，侵犯了张光润享受社会保险的权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当赔偿张光润医疗保险待遇损失10309.75元。关于返还张光润代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养老、医疗及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养老、医疗及失业保险费。本案中，应当由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均由张光润代为缴纳，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没有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则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当返还张光润代缴的应由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根据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的数据显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为7328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应缴纳的医疗保险费为3114.4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应缴纳的失业保险为201.52元。因此，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返还张光润代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0643.92元。关于张光润答辩要求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其2019年7、8月的工资50000元。原、张光润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但明确了起止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起止时间是双方对劳动合同期限的具体约定，且劳动合同上有双方的签名盖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张光润要求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未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且张光润未提供在该时段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提供了劳动的证据，故对张光润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光润陈述的其工作三年法定节假日有加班补课、周末和暑假有加班的情况，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认为其工资高于普通老师，应当支付张光润法定节假日加班补课工资差额、暑假及周末加班工资差额的问题。《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工资等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职工加班加点工资计算基数和假期工资支付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张光润举示的张光润的工资明细证明张光润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共领取补课费36729元,按此金额和张光润的补课天数计算张光润的基数高于2019年度云阳县适用的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2019年前的最低工资标准低于该标准），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补课费按年级标准发放，并未另行约定张光润的补课标准，故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向张光润支付的加班（补课）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张光润陈述要求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补足加班（补课）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张光润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1326元；二、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张光润2016年8月份的工资差额8643.73元；三、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张光润医疗保险待遇损失10309.75元；四、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张光润代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及失业保险费）共计10643.92元；以上款项共计90923.4元，限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负担。二审中，张光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承诺书，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的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支付2016年8月的工资差额8643.73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不购买社会保险费是否有效，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是否应当赔偿因未给张光润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导致张光润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以及是否应当向张光润支付其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中属于单位应缴部分；二、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是否应当向张光润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三、张光润的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不购买社会保险费是否有效，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是否应当赔偿因未给张光润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导致张光润的医疗保险待遇损失以及是否应当向张光润支付其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动合同约定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因此，该约定内容无效。故，因用人单位未缴纳医疗保险费而导致劳动者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应由用人单位赔偿。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属于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也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劳动者自行垫付的该部分费用可以向用人单位主张。关于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是否应当向张光润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在原劳动合同到期后明确表示不再以特聘教师待遇标准与张光润续签劳动合同，而是以普通教师待遇标准续签劳动合同，但张光润不同意降薪以普通教师待遇续签劳动合同，导致双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能续签劳动合同。该情形属于劳动合同因期满而终止，且不属于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的情形。故，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应向张光润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经查，重庆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814元，并非6106元。因张光润的月工资超过上述工资标准的三倍，一审法院按照重庆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814元的三倍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是正确的。关于张光润请求返还其自行支付的属于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以及要求赔偿医疗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因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在仲裁过程中未对该两项请求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在其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再主张仲裁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张光润请求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张光润自行缴纳社保费用发生在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张光润于2019年7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张光润请求赔偿医疗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张光润住院治疗发生在2018年5月至6月，但其到学校完善病假手续是在2018年9月10日，表明其2018年9月10日之前处于病假状态，属于不能申请仲裁的正当理由，张光润在2019年7月9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张光润的主动放弃行为，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请求不再支付张光润2016年8月的工资差额8643.73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基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中山外国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铁晓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燕彬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