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松，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辉，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方，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霁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松因与被上诉人唐成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工资结算单》并结合《收条》可明确涉案工程款为40000元，且已于2014年9月6日结算完毕；二、原审判决认定俞松已支付55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俞松仅支付40000元，另15000元与俞松无关；三、本案以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不足；四、本案俞松已付清工程款故不应支付利息。 唐成方辩称：一、根据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万工咨鉴Y[2019]002号报告书，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67890.9米，按1.5元/米进行计算，工程款为101836.3元，当事人俞松收到鉴定报告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二、本案中涉案工程款应以鉴定报告为准，《工资结算单》仅为唐成方的劳务报酬，不能代替工程款结算；三、根据(2017)浙0212民初13068号生效判决，唐成方收到的14500元系涉案工程款，因相差金额较小，唐成方自认为1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松支付唐成方剩余的工程款46836.30元；2.判令俞松支付唐成方46836.30元的利息损失暂计1115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宁波罗蒙环球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蒙公司）将罗蒙环球广场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甬港现代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港公司）2013年3月15日，甬港公司与宁波高新区昱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上述项目的游乐场、沿街商铺及地下室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昱达公司的劳务队即本案俞松；2013年5月9日，甬港公司与昱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上述项目的购物中心B2-C轴以南区地下室及楼层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具体施工段按防火分区及现场实际施工情况划分）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昱达公司的劳务队施日星；2013年5月12日，甬港公司与昱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将上述项目的公寓式酒店地下室及楼层的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埋预留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昱达公司的劳务队赵伟雄。 2011年1月2日至2018年3月，陆海燕与甬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4月19日，甬港公司与陆海燕签订《公司内部风险承包合同》，约定将罗蒙环球广场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陆海燕。 唐成方以项目负责人（工班长）审核名义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载明：姓名唐成方，工作开始日期2014年3月，工作结束日期2014年6月30日，工作天数及日工资为油漆外包、12000元，应发工资12000元，已发工资28000元，工资余额12000元。并于2014年9月6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甬港公司的罗蒙环球城商业地块游乐场及沿街商业项目消防工程安装工资余额12000元，本人确认在公司上班期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不再要任何索赔，并承诺放弃与公司相关的一切民事诉讼的权利。 此外，唐成方、兰建胜还曾在另外一份《工资结算申请单》上签字，记载“因雇主施日星（劳务承包人）携劳务承包款潜逃，故申请劳务公司或施工单位直接垫付、发放与我，如雇主施日星以后将该劳务工资发放与我，我愿意将从劳务公司或施工单位领取的款项还给发放公司，本人承诺愿意配合、帮助劳务公司或施工单位向雇主施日星追讨该款项，否则劳务公司或施工单位有权向我要回发放款项”。同时，两人也出具了《收条》确认“本人确认上班期间的工资已全部结清，不再要任何索赔，并承诺放弃与公司相关的一切民事诉讼的权利”。 昱达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中，均有施日星和俞松的签字。俞松于2014年5月23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2014年4月份向公司领取生活费柒拾万元正，5月份向公司领取生活费40万元整，6-9月份每月向公司领取壹拾万元正，本人保证安排好工作任务，不够部分由本人负责，与公司无关，本人保证全额支付工人工资，审计结束按协议结算，多还少补”。施日星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施日星，承诺人为劳务清包工头，承诺人郑重承诺，从甬港公司领取人工费及借款（以收借款凭证为据）发送到每位农民工手中，未挪作他用，不存在任何拖欠或拖延发放工资和劳动纠纷；若承诺人拖欠或拖延发放工人工资及恶意欠薪等行为的，则甬港公司（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可直接代为向工人、民工发放，则无需通知承诺人，该发放工资、劳务报酬的行为的效力承诺人予以认可”。 2015年2月14日、2月15日，唐成方收到陆海燕的配偶胡何惠支付的款项分别为10000元和22500元，2月15日，兰建胜收到胡何惠支付的款项12700元。唐成方召集的工人徐竹开、兰建胜与昱达公司签署了《劳务派遣合同》。 2016年12月15日，唐成方与施日星通话，唐成方称“我的钱怎么弄，烦死了，我问一下，上面是你的公司，多少钱一米，一点东西都没有，公司没法算”，施日星回复“这个我也没有，给你算过了”…唐成方称“总公司他说我也不知道你跟他谈了多少钱一米，怎么弄的”，施日星回复“老样子，你按我说的去做好了”…唐成方称“打个比方，我跟你签个合同，我到时候交给总公司，总公司也会认账”，施日星回复“我跟你说他们故意搞你，让你钱拿不到，那你找他，必须他把钱给我，我再给你，现在麻烦了，永远拿不到，还要牵扯到我跟他，我带不好，他们都是故意给你找借口的，你不要把这个问题扩大了，你扩得越大越搞不清楚。我是给公司做的，现在这样搞什么。搞来搞去，人叫来一大帮都没有用的，我就是这样干的，他们故意给你设圈套你搞不清楚啊”…唐成方称“刚开始是多少钱一米，本来他们去年都知道，问题是他现在不承认，问他多少钱一米，他说不知道，公司这样讲”，施日星问“那其他的怎么算的，那边都是你做的，他那边账怎么结的”，唐成方回复“俞松那边也还没弄”…施日星问“前面做高层的那个老头呢”，唐成方回复“老赵那边”，施日星回复“老赵签过字”，唐成方称“老赵那里签了钱拿到了”，施日星称“你说价格都一样的嘛，按赵伟雄那里算的嘛”，唐成方回复“以前做好都是跟公司签履约协议，问题是他故意那样讲，我说你最好帮我走动好一点”，施日星回复“这样搞，搞不好”，唐成方称“你们倒好，屁股一拍就走了”，施日星回复“账跟他算了，他说100多万，我说500多万，后来哪里有算账，算不清楚的，这样搞永远扯不好，转来转去都没依据了”，唐成方询问“你跟公司不是签了协议吗”，施日星回复“总价没有写死的，多少钱没写的，他算400多万，我说500多万，后来人家算只有400万，这个事情无依无据，我厉害他给我点钱，他厉害就没有，就是这样扯不好，又没有这个精力，你去找他，多多少少跟他商量一下，你这样搞不好”，唐成方称“这个搞的真的是烦人，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当初干活的有10个人，报工的时候只报了3个人的工资怎么够呢，多报点工资现在更麻烦了”，施日星回复“这个就这样了”，唐成方称“干活的时候有10个人，报工的时候只报了3个人，你这边还差我应该是4万多，俞松那边还差我4万多，两边还有9万块钱左右”，施日星问“俞松那边还有多少”，唐成方称“最后过年的时候拿钱没拿那么多，还有一个月的工资没结，他这边还差我5万多，俞松那边还差我4万多”，施日星回复“你多多少少问他拿一点好了，钱不好拿”。 昱达公司原名宁波高新区甬港现代劳务有限公司。案涉宁波罗蒙环球城项目购物中心及内部装饰装修工程于2014年12月6日通过消防验收，室内游乐场及内部装修工程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消防验收。 2017年10月18日，唐成方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将甬港公司、施日星、俞松、罗蒙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浙0212民初1306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又申请追加昱达公司为该案被告，要求支付罗蒙环球广场项目中拖欠的油漆工程价款，其中施日星应付部分27116.70元、俞松应付部分41000元，后唐成方在该案中撤回对俞松分包部分工程价款的主张。 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案外人赵伟雄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赵伟雄陈述：其承包过罗蒙公司的消防劳务工程，是与甬港公司签署的分包合同，承包范围是酒店式公寓部分的消防劳务；其将一部分消防管道油漆工程分包给了唐成方，按照1.5元一米计算，管道不分大小，消防管道的支架不算米数也要刷好；其与唐成方之间的结算方式跟其和甬港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不一样，与公司合同是按照定额计算；管道油漆按照1.5元一米计算，跟定额比，其要贴一点钱，但其不是单单承包管道油漆，而是全部的消防劳务，所有总体计算的话，还是赚钱的；消防班组一共5个，分别是其、施日星、俞松、应立丰、敬胜勇，施日星是停车楼和购物中心南区，俞松是游乐场；俞松、施日星也是叫唐成方过来做消防油漆的，具体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不清楚，应该也是跟和我的关系一样；其是每个月从公司领5000元工资，工人工资是每个月拿2500元，工人和公司签了一个材料，手下的工人都是分包人叫来的；唐成方在其地方没有领过工资，就是中间问其拿过一次5000元，做完后其就跟唐成方结清了。 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唐成方申请，法院委托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罗蒙环球广场项目中的购物中心B2-C轴以南区地下室及楼层消防安装工程，通风及防排烟的预留工程（具体施工段按防火分区及现场实际施工情况划分）中的消防油漆工程，以及B2-C北停车楼一到十层的所有消防管道油漆、购物中心B2-C北区地下室所有消防管道油漆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按照1.5元/米的价格计算消防管道油漆价格，鉴定机构通过查阅资料、现场勘察后作出万工咨鉴Y（2019）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银泰城地下车库B2-C轴以南区、南停车楼、一至五楼消防油漆工程造价为86119.80元；娱乐城一、五-七层、沿街商铺、地下室消防油漆工程造价为101836.30元；银泰城地下车库B2-C轴以北区、北停车楼消防油漆工程造价为39576.90元。后法院就该鉴定意见书向俞松等人邮寄送达《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通知书（提出异议）》，载明“你方可自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的方式提出异议，逾期未提交的视为对鉴定结论的认可”。 另，该案审理过程中，唐成方与甬港公司、昱达公司均确认娱乐城一、五-七层、沿街商铺、地下室消防油漆工程为俞松分包部分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罗蒙公司将罗蒙环球广场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甬港公司，甬港公司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公司员工陆海燕，陆海燕又通过签署《劳务分包协议》的形式，事实上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别分包给赵伟雄、俞松、施日星，该三名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又将其中的消防管道油漆工程分包给了唐成方进行施工。因上述个人均无消防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故唐成方与施日星、被告俞松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合同虽然无效，因目前工程已经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故施日星和俞松仍应参照双方约定的价款计算方式将工程价款结算给原告。（2017）浙0212民初13068号案件中，法院经调查询问对案涉工程油漆价格进行了确认，并以此为标准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后就该鉴定意见书向俞松送达了通知书，俞松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对鉴定结论的认可；根据鉴定报告，俞松分包给唐成方的娱乐城一、五-七层、沿街商铺、地下室消防油漆工程造价为101836.30元，唐成方自认已收到55000元工程款（其中10000元系由陆海燕的妻子胡何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余均为俞松现金支付），故对其主张的剩余工程款46836.30元，予以支持；俞松称案涉娱乐城只有三层，鉴定意见书却有五～七层的评估记录，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收到鉴定意见书时也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查明认定的事实，俞松分包的罗蒙环球广场室内游乐场及内部装修工程部分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消防验收，故唐成方施工的消防油漆工程在当时已经交付，对于俞松欠付的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应从竣工验收的次日即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唐成方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俞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成方劳务分包工程价款46836.30元，并以未付价款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唐成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原告唐成方负担50元、被告俞松负担5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蒙公司将罗蒙环球广场项目的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甬港公司，甬港公司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公司员工陆海燕，陆海燕又通过签署《劳务分包协议》的形式，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别分包给赵伟雄、俞松、施日星，俞松将涉案消防管道油漆工程分包给唐成方进行施工。俞松上诉称涉案消防管道油漆工程的工程款总价为4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3068号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消防管道油漆工程造价为101836.30元，并无不当。因唐成方自认已收到55000元工程款，故对其主张的剩余工程款46836.3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罗蒙环球广场室内游乐园及内部装修工程部分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消防验收，故俞松欠付的工程款应从2015年1月28日起计算利息。俞松上诉称其已结清全部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俞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俞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