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要田，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滦南县滦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绍国，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伟，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北省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辉，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永，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鹏，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要田、赵绍国因与被上诉人郭晓辉、刘建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要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诉争的树木归其与赵绍国、郭晓辉所有并依法分割。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刘建永应当知道其所购买的树木为周要田、赵绍国、郭晓辉三人共有，且刘建永亦明知其购买的树木价格非常低廉，低于市场的正常价格，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刘建永不存在善意购买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刘建永属于善意取得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对赵绍国提供的鉴定结论书予以采信，且判决涉案的树木为刘建永所有是错误的。3、郭晓辉与刘建永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涉案的树木已经交付、树款已经给付。一审判决认定树款已经交付是错误的。4、2018年的承包费是郭晓辉交纳的，其余的承包费均系周要田与赵绍国交纳。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承包费是郭晓辉交纳的不符合客观事实。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绍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将诉争的林木予以分割。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刘建永仅凭郭晓辉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而判断郭晓辉系该不动产林木的所有权人，未尽到理性谨慎的注意义务。2、刘建永持有多份执行裁定书，且对涉案的林木被查封的事实应当予以知晓。赵绍国有充分的理由认为郭晓辉与刘建永二人属于恶意串通。3、案涉的树木并未交付，不动产物权并未改变，树木价款480万元并未交付郭晓辉。4、树木的价款480万元与所买卖的林木的实际价值不构成合理的对价。5、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承包费系郭晓辉交纳的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对赵绍国提交的鉴定结论书未予采信是错误的。7、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8、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晓辉针对赵绍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刘建永买树的款都给我了。刘建永针对赵绍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周要田针对赵绍国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赵绍国的上诉意见，不认可一审判决。周要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2014年7月16日订立的《林带承包协议书》有效，要求分割三人合伙财产林木的25%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赵绍国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2014年7月16日订立的《林带承包协议书》有效，要求分割三人合伙财产50%的林木，并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建永述称：作为第三人参加赵绍国诉周要田、郭晓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的诉讼，并要求确认涉案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甲方滦南县林业局与乙方郭晓辉签订《滦南县通道绿化林权流转（承包）合同书》，约定：一、承包方式：甲方有偿提供土地和地上附着林木，由乙方独家经营。二、承包年限：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三、范围及四至……。四、承包费数额及交款方式、时间：承包费数额：承包费总额合计2888888元，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捌万捌仟八佰捌拾捌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承包费总额的20%，后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承包费总额的20%，合同期内连续支付5次。乙方必须以现金形式一次交清。第一次承包费于2013年1月30日交纳，付款单位为郭晓辉，金额为577777.6元。2014年7月16日，甲方赵绍国与乙方周要田、郭晓辉签订《林带承包协议书》约定：2012年，甲乙双方共同承包柏各庄镇小庄村南至杨柏路柏各庄村南，喑牛淀西至西曾线，唐海县与滦南县交界处，守二村南至西城子路唐海与滦南交界处，沿海高速公路、柏各庄镇小庄村至坨里林带，经协商，赵绍国占承包股份50%，乙方占50%，每年交财政局承包费577600元。总承包费288800元，本协议经柏各庄司法所公政生效。注：财政局承包费款全部是赵绍国、周要田交的承包费款。就2013年7月26日交纳第一次承包费577777.6元承包费，周要田、赵绍国称，其中周要田出资15万元，郑建辉出资42万元，后郑建辉退出合伙，郑建辉的出资由赵绍国补足。按前述约定，郭晓辉、周要田占1/2股，赵绍国替代郑建辉占1/2股。郭晓辉称第一次承包费为其个人交纳。第二、三、四次交纳人为周要田，金额共计1733333元，2015年11月13日交纳95万元，2015年11月17日交纳783333元。其中，95万元为周要田个人出资，783333元系周要田自柏各庄财政所领取的补偿款930330中交纳。周要田交纳了95万后，又从柏各庄财政所领取补偿款462347元，从东黄坨镇政府领取补偿款238250元，对于被占土地上的树木为6996棵。第五次承包费577776元，于2018年11月30日郭晓辉向滦南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科交纳。此款来源于刘建永给付郭晓辉的购树款。2016年10月14日，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09民初28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原告李爱东、被告郭晓辉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郭晓辉自愿以其自滦南县林业局承包的位于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抵偿原告李爱东的借款2480000元，于2016年10月15日前履行；二、被告郭晓辉自2013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借款金额2480000元月利率2分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调解书生效后，李爱东于2016年11月14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7年3月13日依据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9民初2860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了（2017）冀02执550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周要田、赵绍国就此查封行为向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对唐山市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被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8）冀02民终644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周要田、赵绍国的诉请系针对（2016）冀0209民初2860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抵债特定物主张实体权利，......其应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针对该调解书进行审查，而不适用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要田、赵绍国的起诉。2018年12月19日，郭晓辉（甲方）与刘建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滦南县境内杨柳树捌万余棵卖给乙方，树款总价为480万元，树木四至以甲方与滦南县林业局签订的原始承包合同为准，并约定：1.乙方收到甲方的原始承包合同和林木砍伐证后，将480万元人民币交给了甲方，因此，林木的所有权自合同订立之日起属于乙方。……”。2018年12月10日，曹妃甸执行大队执行员领取了在滦南县执行局办理的滦南审批农采字第[2018]941-947号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共1715.93亩，采伐株数共56527株。刘建永分两次通过曹妃甸执行大队交付给郭晓辉购树款480万元。2018年12月19日，滦南县执行大队执行崔春福、赵广柱、蒋富宾、王全案件从刘建永交给郭晓辉的卖树款中执行了共714061元。2018年11月29日，因（2017）冀02执1824号案件，刘建永替郭晓辉向古冶执行大队转入560000元。2018年11月29日，郭晓辉从刘建永给付的购树款中交给曹妃甸执行大队2175939元。2018年11月30日交滦南县财政局577777元。剩余70多万元在曹妃甸执行大队给付了郭晓辉。2018年12月29日，依周要田、赵绍国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冀0224财保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暂停砍伐以被申请人名义承包的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树木（保全金额500万元）。此后，刘建永在郝各庄村南正在进行的伐树被周要田、赵绍国制止，已伐倒的树木约3000棵至今仍在当地滞留。2019年1月23日，周要田、赵绍国起诉郭晓辉、刘建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2月13日，郭晓辉起诉周要田、赵绍国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解除（2018）冀0224财保291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树木的保全。2019年4月1日，周要田起诉赵绍国、郭晓辉、刘建永确认合同有效一案，在诉讼过程中，赵绍国提出反诉并申请将案涉林木再次保全。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冀0224民初942号民事裁定书，将案涉树木中价值400万元的树木予以查封。2019年7月18日，赵绍国申请对案涉树木在2018年12月19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以证实其主张的刘建永购买案涉树木的价款480万元不是合理价值，因其未按时交纳鉴定费而被鉴定机构退回。2019年8月29日，赵绍国再次申请该鉴定，郭晓辉、刘建永不同意再次组织鉴定，本院未再次组织鉴定。2019年9月17日，赵绍国通过滦南县滦新法律服务所委托河北科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树木在2018年12月19日的价值作出评估，鉴定结论为在2018年12月19日价值为742306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被告郭晓辉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林带承包协议书》系三人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二、在第三人刘建永购买案涉树木并取得所有权之前，依据《林带承包协议书》应认定案涉树木属于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被告郭晓辉合伙共有。三、被告郭晓辉未经合伙人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同意，将合伙财产卖给第三人刘建永，属于无权处分。四、应认定刘建永通过买卖合同取得了案涉树木的所有权，属于善意取得。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郭晓辉与刘建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因郭晓辉无权处分而无效；2.案涉树木登记在被告郭晓辉名下，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9民初2860号民事调解书亦载明案涉树木的权利人系被告郭晓辉，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建永明知郭晓辉无权处分；3.刘建永已经按照与郭晓辉签订的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建永与郭晓辉存在恶意串通，也不能证实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远低于案涉树木的实际价值；4.郭晓辉已经取得了案涉树木的砍伐证并交付给了刘建永，刘建永已经对案涉树木进行了部分砍伐，应认定案涉树木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刘建永。五、因案涉树木已经由第三人刘建永善意取得，故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要求分割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被告郭晓辉间因合伙产生的纠纷可在合伙人间另行主张。遂判决：一、确认滦南县林业局承包的位于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归第三人刘建永所有；二、确认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被告郭晓辉签订的《林带承包协议书有效》；三、驳回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要求分割滦南县西曾线、沿海高速、西曾连接线、杨柏线两侧绿化带内的树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80元，由原告周要田负担12800元，由被告赵绍国负担43800元，由原告周要田、被告赵绍国、被告郭晓辉共同负担80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3年1月30日，滦南县林业局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郭晓辉作为乙方签订了《滦南县通道绿化林权流转（承包）合同书》。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述合同签订以后，郭晓辉于2013年7月26日向滦南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科交纳了第一次承包费577777.6元。虽然上诉人赵绍国对该第一笔承包费系郭晓辉所交纳不予认可，且认为2014年7月16日赵绍国、周要田、郭晓辉签订的《林带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财政局承包费款全部由赵绍国、周要田交的承包费款”。但是该《林带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不能否认郭晓辉向滦南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科交纳承包费，且在一、二审诉讼中，赵绍国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一次承包费系其与周要田予以交纳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第一次承包费系郭晓辉交纳，并无不妥。2018年12月19日，郭晓辉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刘建永作为乙方亦签订了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滦南县行政审批局颁发的滦南审批农采字第（2018）941-947号林木采伐许可证确定的涉案林木的采伐面积为1715.93亩、采伐株树为56527株，且涉案的树木登记在郭晓辉的名下，而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9民初2860号民事调解书亦载明案涉树木的权利人为郭晓辉，郭晓辉将林木砍伐证交付给刘建永，刘建永亦对涉案的部分树木予以了砍伐，且刘建永还通过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曹妃甸执行大队向郭晓辉交付了购树款480万元。虽然，赵绍国对郭晓辉与刘建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树木的总价款为480万元不予认可，且赵绍国认为其已经通过滦南县滦新法律服务所委托河北科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树木在2018年12月19日的价值作出评估，鉴定结论为在2018年12月19日价值为7423064元。但是在一审诉讼中，因赵绍国对涉案的树木申请在2018年12月19日的价值进行评估，其并未按照鉴定机构指定的期间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机构无法对涉案的树木予以评估鉴定，应当视为赵绍国放弃鉴定的权利，赵绍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对赵绍国单方所作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对郭晓辉与刘建永所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认定刘建永取得了涉案树木的所有权，属于善意取得，亦并无不妥。上诉人赵绍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因周要田未按照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终572号缴费通知书规定的期限，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视为周要田放弃诉讼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故对周要田上诉的部分，按照周要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0元，由上诉人赵绍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军审判员 姚春涛审判员 徐万启 二○二○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