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卓，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官军，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萍，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卓因与被上诉人秦官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宋刚、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卓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辽0102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将其持有的8.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孙学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出具欠条系支付股权转让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6年12月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学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将其持有的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8.5%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案外人孙学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也不具备股权转让的基础。其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学敬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与本案无关。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案外人孙学敬因不能履行实缴出资义务，于2017年2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5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学敬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案外人孙学敬也已代替被上诉人将其持有8.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4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无事实依据。最后，被上诉人、案外人孙学敬、王瑞业对上海新钰网络科技公司均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且案外人孙学敬、王瑞业转让股权给上诉人时公司有负债、无盈利。2017年2月16日，被上诉人持股0%、孙学敬对公司持股50%、王瑞业持股6%，而三人却主张股权转让款对价均为40万元，原审法院对4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的依据未予审理，股权比例相差如此悬殊，股权转让对价一致显然与常理不符。更重要的是，在案外人孙学敬、王瑞业诉讼案件中，案外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还款计划上已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未予审查，认定出具借条与股权转让存在关联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更未证明出具欠条与股权转让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系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2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代表公司行为，并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报销款的主体均应为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报销款于法无据。因上诉人系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24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公司行为。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存在支付工资及报销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报销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1、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举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欠款为股权转让款，应举证证明欠条金额与股权转让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原审法院应对双方是否发生借款或欠款事实进行审理，在未审理欠款与股权转让款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强加出具欠条原因的举证责任给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上诉人系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系公司行为，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工资及报销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报销款及工资的主体应为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秦官军辩称：2016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将持有的8.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孙学敬，只是名义上的转让，实际的持股人仍然是被上诉人，该事实有股权代持协议和上海新钰网络科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关于欠付的费用和工资，由上诉人本人书写并签字出具，确认由上诉人本人来承担所欠付被上诉人的费用和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秦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459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0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7年7月1日起算，159000元的违约金从2017年7月13日起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6日，股东（发起人）分别为孙学敬（出资比例10.5%）、孙卓（出资比例70.5%）、秦官军（出资比例8.5%）、王瑞业（出资比例8.5%）、孔德志（出资比例2%）。2016年12月18日，原告与孙学敬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原告委托孙学敬代为持有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的股权。同日，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证明，对上述股权代持事项进行认可。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所持有的8.5%股权转让给孙学敬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2月16日，原告孙学敬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孙卓，次日，被告孙卓向孙学敬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孙学敬人民币400000元整，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秦官军人民币400000元整，于2017年6月31日前归还’，庭审中，被告对欠条为其本人所签予以确认，但表示为受胁迫所签。2017年3月2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秦官军费用、工资159000元，2017年12月份前给予报销，庭审中，被告对欠条为其本人所签予以确认，但表示为代公司所签。另查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款项，庭审中，原告表示上述款项为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被告表示为代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资及报销款。2017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主张120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上述款项为被告已经支付的工资，被告表示需要庭后核实。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被告尚未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与孙学敬的委托代持股权行为不属实，且公司及被告本人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对此提供了股东会决议证明，且代持协议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同时，委托代持股权行为为原告与孙学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以他人是否认可为生效条件，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出具欠条行为系受胁迫所签且与股权转让没有关系，被告对受胁迫情形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欠条形成的情形亦未作出合理说明，而孙学敬将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后，被告于次日即向原告及孙学敬各出具了欠条一份，应视为股权转让与出具欠条的行为具有关联性，系被告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作出的意思表示。关于原告主张费用及工资，被告对此表示代公司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欠条为被告所出具，被告对出具行为亦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未达成一致，因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发生在前，故该笔款项视为偿还股权转让款的欠款，根据以上论述可知，被告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向原告偿还股权转让款459000元（400000元-100000元+159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官军偿还欠款459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6元，减半收取4093元，由被告孙卓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问题。被上诉人秦官军与案外人孙学敬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代持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秦官军已将所持有的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到案外人孙学敬名下，双方已经履行了代持协议。被上诉人提举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证明”，该份证据虽然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要件，但作为证明材料，该证明加盖有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有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学敬的签字，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所具备的形式要件，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孙学敬代持秦官军股权这一事实。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在回答法庭关于为何在将孙学敬股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后要分别给孙学敬及被上诉人秦官军出具40万元的欠条提问时，上诉人称：“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被上诉人及孙学敬要求上诉人支付40万元才予以配合”，在法庭进一步询问股权转让人孙学敬、王瑞业不配合股权变更，因此为二人出具欠条，为何要给被上诉人秦官军也出具欠条时，上诉人称“因为他们三人是一起的”。上诉人的上述陈述表明，其对孙学敬转让的股权包含有孙学敬代持秦官军的股权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40万元欠条的行为表明愿意向被上诉人秦官军支付相应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159000元费用、工资问题。二审审理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费用及工资系在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期间的工资及应当报销的费用。从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上述费用及工资系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附债务。在由上诉人孙卓签字的欠条中载明“欠秦官军费用、工资拾伍万玖仟元正。2017年12月份前报销”，该欠条虽然有上诉人孙卓签名，但该欠条并没有上诉人愿意替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债的加入，上诉人作为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该欠条应视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应当支付159000元费用及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秦官军支付3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减半收取4,093元，由被上诉人秦官军负担1,433元，由上诉人孙卓负担2,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上诉人孙卓负担5,321元，由被上诉人秦官军负担2,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