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法，男，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基海，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法因与被上诉人林基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基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因林基海诽谤林金法女儿，林金法因气愤对林基海进行泼水，失手将水杯扔出，水杯碰到墙上后摔碎，林基海假装昏倒。林基海提交的住院病历可见其仅受皮外伤却住院长达41天，使用了大量非外伤用药，显然是在增加不合理用药和住院期间。林基海住院期间每天均回家，期间外出到济南办事，且于2018年8月18日回家张罗女儿婚礼。林基海主张的赔偿数额不合理，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林基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林金法赔偿医疗费14790.63元、误工费4442.49元、护理费4442.49元、伙食补助费4100元、交通费600元、病历复印费25.5元，合计28401.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基海与林金法均系泽头镇林村村民，林基海系该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7月18日13时40分左右，林金法因怀疑林基海诋毁其女儿的名誉，来到该村村委会林基海的办公室后，先拿起林基海的玻璃水杯将水倒在林基海身上，后随手将水杯扔出，砸到了林基海左侧墙壁，在此过程中，林基海受伤并住院41天。后公安机关对林金法处以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林金法提出行政复议被驳回，但未提起行政诉讼。林基海受伤后花销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14790.63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1.林基海是否有引起过错。林金法称因为林基海诋毁其女儿在外面诈骗，所以其才冲到林基海办公室并引发此次纠纷。庭审中林基海称没有诋毁林金法的女儿。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本案相关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林金法在笔录中称当日13点30分左右，村民林卫东到林金法家中告诉他，说林基海在办公室说其女儿林珍珍诈骗，紧接着林金法就去了林基海办公室。庭审中林金法申请证人林某1出庭作证，林某1称当时其就在现场，听到林基海说林金法的小棉袄诈骗，但林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提及其听到林基海说林金法女儿诈骗的事，只是称下午1点多钟的时候，林金法怒气冲冲的来到林基海的办公室，来了后说林基海污蔑他女儿诈骗。证人林某2出庭称听好几个人跟她说林基海污蔑林金法女儿的事，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林某2称不知道林基海污蔑林金法女儿的事。公安机关对高晖（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干警，挂职林村第一书记）的询问笔录中，高晖称当日上午的时候，林基海在与林金法的妻子孙晓峰说事的时候，林基海说有的人的孩子在外面诈骗，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谁的孩子，然后孙晓峰就认为是说的她的女儿。公安机关对林乐红的询问笔录中，林乐红称当日上午的时候，她和孙晓峰一起到村委会办公室质问林基海村里补偿款的问题，林基海说村里有人的闺女诈骗，孙晓峰问他是谁，林基海说是她的小棉袄（闺女的意思），然后孙晓峰就上去和林基海吵起来了。公安机关对李毅（泽头镇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的询问笔录中，李毅称当日下午一点多钟，孙晓峰在质问林基海为什么污蔑她女儿诈骗的事情，林基海说他没指名道姓的说谁诈骗，也没说林金法的女儿诈骗。公安机关对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中，对林基海诋毁林金法女儿的事均未涉及或表示不清楚。综合以上证人证言来看，只有林乐红在询问笔录中明确称林基海说林金法的小棉袄诈骗，而高晖的询问笔录中称林基海只是说有的人的孩子在外面诈骗，孙晓峰就认为是说她的女儿。而根据其他证人证言，林乐红是当日在办公室里唯一对林基海破口大骂的人，平时就反对林基海，且其是与孙晓峰一起到办公室质问林基海补偿款的事的。因此综合本案全部证人证言，林乐红的证言与其他证人的证言不一致，仅凭林乐红的证言不能认定林基海对本次纠纷负有引起责任。证人林某1和林某2虽出庭作证，但林某2出庭所证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不符，林某1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未提及林基海诋毁林金法女儿的事。退一步讲，即使林基海在办公室与孙晓峰的对话中说了她的小棉袄诈骗的话，林金法不在现场也没有听到，根据其自己陈述，林金法是在家中听林卫东告诉他林基海说的话，然后直接冲到了林基海的办公室，在林基海没有说话的情况下，直接拿起水杯泼水、扔杯。因此林金法在仅凭道听途说的情况下，就实施了侵害行为，无法认定林基海对本次纠纷负有引起责任。2.林金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林金法承认其进到林基海的办公室后，指着林基海问“你污蔑谁的女儿诈骗”，林基海没说话，接着林金法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想把水杯里的水泼到他身上，林基海偏头一躲，林金法用力过猛将杯子摔到了林基海身后的墙上，林基海先站起来，又慢慢扶着墙倒在地上。但公安机关对林某2、林海林、李毅等多人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林金法是先拿起水杯泼水，接着又将水杯扔出，水杯碰到墙壁爆裂，然后林基海受伤倒地。在此过程中，多人陈述林基海头、颈、面部流血，陈述部位不一致，但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或是水杯直接将林基海致伤，或是水杯爆裂后飞溅的玻璃碴子将林基海致伤。庭审中林金法申请调取在公安机关保存的现场视频录像，但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告知没有现场视频录像。因此林金法称系泼水时用力过猛将水杯扔出的说法，不予认可，其侵害林基海存在主观的故意，对林基海合理的损失应当赔偿。另外林金法虽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提出了行政复议，但复议驳回了林金法的申请，林金法也没有提出行政诉讼。因此在公安机关已经认定林金法故意侵害的情形下，林金法未提出相反证据的，对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3.林基海的合理损失。庭审中林基海提供了住院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林金法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很多治疗与本次纠纷无关，申请对林基海的用药合理性、住院时间合理性、住院期间是否需要专人护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2019）临鉴字第6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基海住院期间应为合理性住院期间；林基海本次外伤住院期间下列用药与本次外伤无关：甲钴胺分散片（133.63元）主要用于治疗周围神经病变，氢氯噻嗪分散片（176.46）元主要用于治疗利尿，其余用药为合理用药；林基海本次外伤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庭审中林金法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称，通过林基海提供的体温记录单，清楚的显示2018年8月15日至8月28日期间没有体温记录，鉴定意见书仅以高压氧治疗次数判断林基海住院期间合理是不恰当的，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关于用药合理性，因涉及专业医学问题，也申请重新鉴定并以重新鉴定的结果为准，另外林基海仅仅是外伤，不需要专人护理。对此林金法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其要求对用药合理性及住院期间合理性提出重新司法鉴定，不予准许。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确定林基海的合理医药费损失为14480.54元（14790.63元-133.63元-176.46元）。林基海主张误工费为4442.49元，并提供了执行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林基海在文登城区居住，误工费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上两份证据确实载明了林基海自2009年开始即在该房屋内居住。庭审中林金法称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判决书中载明的房屋归林基海所有，不能证明林基海实际居住在该房屋；林基海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其为林村党支部书记，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村集体财产支付，二是政府补贴，林基海虽然受伤住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受伤导致的收入减少的事实及数额。之后林基海又提供了泽头镇里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林基海在其岳父所在的里岛村的承包地上投资建设貂场一个。对此，林金法质证称在林村反腐败会议上，林基海明确表示里岛村的貂场不是其所投资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林基海应当提供投资建设貂场的具体出资额及相关证据，仅凭里岛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林基海投资建设了貂场；同时，林基海虽然提供的判决书和裁定书明确林基海在城区内居住，但林基海系农村户口并系林村党支部书记，平日应在林村村委会办公，负责对林村村务进行管理，其收入主要为工资收入，且应是固定稳定的，因此林基海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受伤住院导致其工资收入的减少及减少的数额，但其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综上，对林基海的误工费损失不予认定。林基海主张护理费为4442.49元，并称其妻子身体不好，患有高血压，做过胆囊摘除、肾上腺结节等手术，身体虚弱，不方便进行护理，因此住院期间由其外甥王俊杰进行护理，并提供了王俊杰的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身份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王俊杰系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林基海住院，按照常理应由妻子进行护理，林基海仅称其妻子身体不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又无法证明实际由王俊杰进行了护理。因此认定护理人应当为林基海的妻子，其妻子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另外林基海在住院期间，其小女儿于2018年8月18日结婚，林基海称向医生请假两天回家参加女儿婚礼，8月20日继续回到医院进行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林基海在8月18日能参加女儿的婚礼，说明其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至自由活动的状态，如果还需专人护理，属于扩大损失，也不符合常理，2018年8月18日之后应不需专人护理。因此，虽然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但对该鉴定意见书部分采纳，仅认定2018年8月17日及该日之前的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即护理时间为7月18日至8月17日，共计31天。综上确定其护理费为1383.84元（16297/365天×31天）。林基海主张交费费6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5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林金法因听到他人传言即到林基海的办公室并用水杯将林基海致伤，以上事实公安机关的卷宗中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处罚决定足以证实，因此林金法应对林基海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认定，林基海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4480.54元、护理费1383.84元、伙食补助费4100元、交通费50元、病历复印费25.5元，合计20039.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林金法赔偿林基海医药费14480.54元、护理费1383.84元、伙食补助费4100元、交通费50元、病历复印费25.5元，合计20039.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由林基海负担153元，林金法负担357元；鉴定费1560元，由林基海负担60元，林金法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及事发时在场人员的陈述，可以认定林金法实施了拿水杯泼水及扔水杯的行为且林基海受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结合公安机关对林金法处以行政处罚的事实，在林金法未能举证证实林基海之伤情存在自伤、他伤或者伪诈伤的情形下，一审认定林基海的伤情系林金法的侵权行为所致，合法有据。林金法主张纠纷起因于林基海对其女儿实施诽谤，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且退一步讲，该事由亦非林金法采取过激行为并致人受伤的合法依据，故无法认定林基海存在过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金法对于林基海的合理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用合理性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林金法主张林基海存在不合理用药和不合理住院期间，其一审已就此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林金法对该鉴定意见虽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其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同时，林金法未就林基海用药和住院期间的合理性问题提交其他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林基海医疗费用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金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元，由林金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