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02民初359号 原告：国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石碶 街道雅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144523345X。 法定代表人：舒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城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建材路卜村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MA2MWHMB1W(1-1)。 法定代表人：王益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刚，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胜，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骅建设）诉被告宣城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发房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骅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被告宁发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刚、李有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骅建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宁发房产立即支付工程款9089293.4元以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事实与理由：国骅建设（原名宁波东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东新）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建了宁发房产开发的东方燕园二期项目，中标价款为综合费率12%。中标后宁波东新宣城分公司与宁发房产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实施该项目的施工。工程于2013年10月22日开工，2014年7月至2015年初陆续通过主体结构验收，2016年7月通过竣工验收，但在竣工验收前即2015年11月起宁发房产已陆续将房屋交付给各业主使用。后经造价单位审核结算，14#、15#、17#、18#、20#、21#楼工程总造价为58008383元，宁发房产已支付48919089.6元（含宁发房产垫付的140万元质量保修金），尚欠9089293.4元，2015年12月2日，国骅建设提交了竣工结算申请单及完整的结算资料，要求宁发房产审批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该款至今未付。 宁发房产在庭审中辩称：1、双方应按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东方燕园14#、15#、17#、18#、20#、21#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也是按照该协议执行的，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仅是因行政管理需要签订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工程也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对发包范围、工程款的结算、工期等约定并不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格、计量及支付等未作出明确约定，应以《补充协议》的具体约定为准；2、关于6幢楼工程总价款，双方商定委托安徽广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预算，并在预算基础上下浮一定比例后确定固定总价款为48506425.71元，结合变更减少的138507.76元，总价款应为48367917.95元，宁波东新宣城分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报送的《竣工结算申请单》载明的工程价款，宁发房产已于2016年12月15日回函，表示异议；3、关于国骅建设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其中塑钢门、窗、进户门、可视对讲单元进户门系宁发房产另行分包的，另三幢多层14#、17#、20#楼的楼梯栏杆、阳台栏杆、空调板栏杆、飘窗处护窗栏杆、外墙面砖墙面保温、外墙涂料、外墙保温、坡道栏杆，三幢高层15#、18#、21#的楼梯栏杆、阳台栏杆、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坡道栏杆、空调板栏杆、飘窗护栏栏杆、飘窗钢管百叶等项目虽由国骅建设施工，但价格系宁发房产指定的；4、截至2017年1月20日，宁发房产已累计付款49480896.61元，其中截至2016年10月17日前已付款48919089.6元（含代付的质量保证金140万元、2016年度水电费9061.51元），之后又于2016年11月12日付工资款1万元、2016年12月8日代付工程款1200元、2016年12月9日代付工程款607元、2017年1月20日代付工程款60万元；5、宁发房产代为支付的维修费7900元以及在质保期内因维修产生的费用应一并结算予以扣除；6、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为480天，国骅建设严重逾期，给宁发房产带来巨大损失，对此宁发房产将在必要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国骅建设的证据认证如下： 1、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营业执照“三性”予以确认； 2、竣工结算申请单、快递面单、快递投递情况、监理公司签收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对宁发房产的证据认证如下：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补充协议“三性”予以确认； 2、东方燕园二期工程预算书、《回函》、往来对账表、邮寄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3、《往来对账表》及2016年11月12日付工资款1万元、2016年12月8日代付工程款1200元、2016年12月9日代付工程款607元“三性”予以确认，2017年1月20日代付工程款60万元，该款已计算在往来对账表中，不重复计算，故不予确认。 4、维修费票据及附件合计7900元“三性”予以确认； 5、对增加工程说明、工程签证单14份、建筑安装工程（决）算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双方申请、由本院委托，安徽共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8月2日，国骅建设中标承建宣城市东方燕园小区二期工程，中标价款为综合费率12%、中标工期450日历天。2013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方燕园二期（14#-22#楼、幼儿园、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85475.11㎡（另有层高2.2M以下1441.04㎡），承包范围为东方燕园二期施工图纸中工程量；工期总日历天数720天，签约合同价8052.19万元；承包人不得对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工程签证必须经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签字、盖章后，方可调整工程造价。 2013年9月3日，安徽广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东方燕园二期工程总造价出具了预算书，载明14#、15#、17#、18#、20#、21#楼的工程总造价分别为3783655.68元、14118270.11元、2998655.33元、14118270.11元、2707609.82元、17815164.5元，合计55541625.55元。 2013年10月10日，宁发房产（甲方）与宁波东新宣城分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施工内容为东方燕园14#、15#、17#、18#、20#、21#楼工程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的施工图范围内（剔除甲方直接分包的塑钢门、窗、进户门、可视对讲单元进户门）；乙方向甲方支付按工程预算总造价（不含分包项目）的5%即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在签订合同前乙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2%是工程质量保证金、2%是工程进度保证金、1%是工程安全施工保证金；乙方确保在480天内完成施工，并编制施工进度计划；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结构封顶进行结构验收并认定合格后，甲方在15天内返还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返还剩余40%；付款方式为有桩基的楼栋，工程施工至一层结构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含土建、安装等，下同）的75%，无桩基的楼栋，工程施工至二层结构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有桩基的楼栋从二层开始每三层支付一次，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5%付款，无桩基的楼栋从三层开始每三层支付一次，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5%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城建档案馆预验收合格证，单项工程竣工资料及备案表交付甲方经核准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95%，工程竣工决算审计在三个月内完成，审计后一周内支付至决算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保修期按建设部的有关规定执行；本工程造价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量，并套用2000年《安徽省综合估价表》、2000年《安徽省安装工程综合估价表》、1999年《安徽省装饰预算定额》、2003年《安徽省补充定额估价表》，经甲、乙双方预算核定为高层下浮13%后为每平方米1176元，多层下浮8%后为每平方米961元，14#、15#、17#、18#、20#、21#楼六幢住宅下浮后总价为48506425.71元，施工面积约为43028平方米，钢材和商品砼按预算书的平均价格，钢材4125元/顿、商品砼395元每立方米，若该两项主材市场价格超过5%后，甲方补差价给乙方，三栋多层住宅甲方补贴乙方每栋汽吊费8500元，工程最终造价以双方签字盖章的预算为依据，结合施工中的设计变更及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最终确定总造价；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以乙方的水电表为计量标准，以甲方实际交纳的水电费单价为结算单价，水电费从乙方每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以上补充条例为本工程竣工结算的依据，和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 补充协议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21日开工，2016年7月6日工程竣工。2016年11月28日，国骅建设向宁发房产提交了竣工结算申请单，载明案涉14#、15#、17#、18#、20#、21#楼竣工结算合同价58008383元，已付工程款48919089.6元（其中保修金140万元），应收款9089293.4元，宁发房产对工程决算价58008383元不予认可。双方对已付款经对账确认后出具了《宁发公司与东新公司往来对账表》，截至2016年10月17日已付款累计总额为47450028.1元，但该表载明截至2016年10月10日合计总额为47510028.1元，另备注已付款47510028.1元+1400000元（代付质量保证金）+9061.51元（2016年水电费）=48919089.6元。此后，宁发房产又分别于2016年11月12日付工资款1万元、2016年12月8日代付工程款1200元、2016年12月9日代付工程款607元，另因维修房屋支付维修费7900元，余款未付。 国骅建设就剩余工程款诉至本院，因工程存在变更，双方在审理过程中一致同意并共同委托中外天利（北京）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对案涉全部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另就鉴定事宜，双方于2018年元月29日签订了《东方燕园14#、15#、17#、18#、20#、21#楼工程决算的相关协议》（以下简称相关协议），该协议载明：审价依据为施工图纸、补充协议、设计变更、图纸审查意见书、图纸会审记录、隐蔽工程记录、会议纪要、开竣工报告、主体框架和主体结构完成时间记录、工程联系单及确认单和相关经济技术结算资料并结合现场勘察情况以及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2000年《全部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安徽省估价表》、1999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装饰工程综合估价表》、2003年《安徽省建设工程补充定额》；取费标准为《2000年安徽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按各单栋楼相应类别计取综合费率；材料价格依据《安徽省宣城市建设工程材料市场价格信息》中相关材料价格的施工期平均价计算，信息价中没有的按市场价或签证价计算；结算方式为根据施工图纸等相关资料如实计算工程量，若实际施工与施工图纸、标准图集、宣城市建筑工程质量通病防治措施要求不合的以现场实际施工为准；该工程除补充协议明确计价不下浮的内容外，其他均按总价下浮即高层13%、多层8%，确认价不下浮；钢筋、商品砼价格按补充协议执行，模板按开工至框架完成间的信息平均价计算，其他材料按开工至竣工初验前一个月的信息平均价计算；垂直运输机械（塔吊及人货电梯）数量按现场实际布置计算，塔吊基础按定额计算，本协议为本工程的结算依据，同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相关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未向本院提交鉴定意见书。2019年5月13日本院组织双方到庭，双方一致同意由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国骅建设要求按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宁发房产要求按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的约定标准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公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双方不同标准于2019年12月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内容所鉴定的工程造价为52036041.48元，依据《相关协议》等所鉴定的工程价款为50712773.43元。鉴定报告出具后，因部分内容经庭审质询，需重新审核，鉴定机构又结合庭审质询及各方异议进行复核，并于2020年2月重新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该份报告载明：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内容所鉴定的工程造价为53188323.55元，依据《相关协议》等所鉴定的工程价款为51394074.85元。 诉讼中，国骅建设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宁发房产价值9588194.64元的财产并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依法裁定查封上述价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总价款的确定是以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为依据还是以《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为依据。本院认为应以《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为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东方燕园二期工程14#-22#楼、幼儿园、地下车库，而本案的工程范围仅为东方燕园二期工程中的14#、15#、17#、18#、20#、21#楼，与补充协议中的施工范围完全一致，却不包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16#、19#、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早于中标通知书时间2013年8月2日，与常理不符，中标通知书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工期的约定也不一致，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及工程量变更后确定工程价款的取费标准等均未进行约定，而补充协议则对上述内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再次，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的内容，补充协议进行约定，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的补充，并非两者约定相冲突；最后，补充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为真实履行的合同，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招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则补充协议无签订之必要，且若非双方按补充协议实际履行，则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国骅建设主张剩余工程款诉至本院并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时，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则不会参照补充协议执行。综上，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应以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的约定为依据，则工程总价款为51394074.85元，扣除已付款48919089.6元（含质保金140万元、2016年水电费9061.51元）、代付工资款（工程款）11807元（10000元+1200元+607元）、维修费7900元，剩余2455278.25元（51394074.85元-48919089.6元-11807元-7900元），宁发房产应予以支付，逾期支付的应承担利息损失，国骅建设要求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6日竣工，依据双方约定，工程决算应在三个月内即2016年10月5日前完成，宁发公司应于决算后一周即2016年10月12日前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即49852252.6元、于2018年7月6日付剩余3%即1541822.25元，但宁发房产至今仅支付了48938796.6元，故剩余913456元应自2016年10月13日起、1541822.25元自2018年7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国骅建设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款宁发房产负担2000元、国骅建设负担3000元。关于宁发房产辩称的2017年1月20日代付工程款60万元并要求在剩余工程中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宁发房产提交的《宁发公司与东新公司往来对账表》，截至2016年10月17日已付款累计总额实为47450028.1元，但该表最后合计栏载明总额却为47510028.1元与实际付款金额4740028.1元相差60万元，该60万元在对账表中未注明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宁发房产也未提供该60万元付款的凭据，且备注栏也是按已付款47510028.1元+1400000元（代付质量保证金）+9061.51元（2016年水电费）=48919089.6元计算宁发房产已付款金额的，因此本院对该60万元不再重复计算。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宣城宁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骅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45527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913456元自2016年10月13日起、1541822.25元自2018年7月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455278.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保全申请费2000元； 二、驳回原告国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8917元，原告国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917元，被告宣城宁发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美龄 人民陪审员  赵春燕 人民陪审员  王明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