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星耀会娱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AXN3010，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富春路701号杭州万象城第L3层第S378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范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星耀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耀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耀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电视节目和独立音乐电视作品是不同的作品，需要提交不同的权属证明，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并未查清灿星公司要求保护的是《中国好歌曲》这一电视节目还是《Ifyoubelieve》等155首独立音乐电视作品；2.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公告的《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行业支付作品使用费的国家及行业标准，也是卡拉OK经营者应负的最高版权注意义务。星耀会公司已经缴纳国家规定的行业版权使用费，依法履行了卡拉OK行业著作权使用的最高注意义务，不是侵权主体，亦无主观过错，不符合承担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星耀会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版权局公告的《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星耀会公司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著作权许可费发票、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关于KTV歌曲点唱报告及音集协版权费配细则，灿星公司的损失可以计算，星耀会公司则因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费而并没有获利，故本案不适用酌定赔偿原则。且一审判赔金额过高，既违反法律规定，亦背离民法公平正义的基本准则，不利于音乐行业健康发展。 灿星公司未作答辩。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星耀会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所有涉案侵权作品（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星耀会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星耀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好歌曲》收录了涉案歌曲，且在该专辑中标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 2018年8月21日，根据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保全证据的公证申请，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审查了相应的材料并受理申请。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工作人员王某及史发萍来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王某对星聚会KTV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B01包厢。在该包厢内，陈某、王某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在陈某、王某的监督下，史发萍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并播放包括涉案节目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存储卡交由公证人员王某保管，并将存储卡中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刻录成光盘，同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交王某拍照留存，原件由申请人保管。增值税发票上载明包厢费94元，星耀会公司加盖发票专用章，开票日期为当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598号公证书。 经比对，（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598号公证书所刻录光盘中的被诉侵权歌曲共计155首和《中国好歌曲》收录的歌曲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 一审另查明，星耀会公司注册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注册资本8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餐饮服务。 2019年7月22日，星耀会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星耀会公司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在其场所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中国好歌曲》节目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该期节目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专辑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显示其著作权属于灿星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星耀会公司抗辩称灿星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星耀会公司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即灿星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且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虽然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但其使用并放映音集协会员之外的非会员作品，且无法证实其缴纳的费用中包含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仍然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星耀会公司抗辩称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金额，星耀会公司抗辩称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因灿星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星耀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星耀会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等因素，并着重考虑到星耀会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无侵权的明显故意的因素，另外，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灿星公司虽未提交相关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证据，但必然需要支出相应合理费用，亦应酌情认定，并在各案中予以均摊。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星耀会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7900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星耀会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中国好歌曲》的涉案作品（具体详见歌曲清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星耀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79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星耀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8元，灿星公司负担263元，星耀会公司负担5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呈现的内容除了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专辑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专辑标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星耀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作品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星耀会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属于由音集协管理的会员作品，星耀会公司已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许可费，并非其复制、放映涉案歌曲的合法依据。故本院对星耀会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因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灿星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星耀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星耀会公司主张的版权局《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的著作权许可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关于KTV歌曲点唱报告及音集协版权费配细则均非灿星公司损失和星耀会公司获利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被告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并着重考虑到星耀会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无侵权的明显故意，酌定星耀会公司的赔偿金额为279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星耀会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杭州星耀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兴广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傅枫雅 书记员张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