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4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志敏，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无业，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山西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医学院，住所地：长治市解放东街161号。法定代表人：郑建中，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妮，女，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娥，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志敏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医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芳，被上诉人长治医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妮、郭福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志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人事争议，劳动仲裁系该争议的先置程序。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之诉请超出仲裁裁决事项，一审法院并不是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撤销开除处分决定承担责任这一诉请进行判决，而是超出其诉请直接判决维持原告长治医学院于2014年9月作出给予齐志敏开除处分的决定。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单位正式在编教师，2002年10月12日上诉人因自费出国学习离岗离职，由其父亲代其向被上诉人提交辞职报告，虽然该事实被上诉人不认可，但是从被上诉人2002年12月起停止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停止缴纳医保等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知悉上诉人辞职的真实意愿。自2002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未以任何方式与上诉人就提出辞职后离岗离职问题进行协商和沟通，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劝返，直到2017年9月才被口头告知对上诉人在2014年9月在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做出了开除处分的决定。根据《事业单位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应当按照程序办理,收集、查证有关证据材料并形成书面调查报告后认定的事实及拟给予处分的依据告知被调查人员，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并对其所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记录在案，作出处分决定后应将处分决定以书面形式通知受处分人员本人和有关单位，并在一定范围内宣布。而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开除的处分决定，并未按照以上程序进行，而且不存在无法联系上诉人的问题，其程序严重违法，故仲裁裁决撤销开除处分决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忽略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错误。长治医学院辩称，一审判决结果在其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一审程序合法；对上诉人作出的开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治医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承担撤销对被告开除的处分决定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于1998年7月进入原告处工作，任护理系教师、全额事业编制。2002年10月，被告离岗后出国留学。2002年12月，原告停发了被告的工资。2007年9月被告回国，回国后其先后在北京国旅、北京万豪酒店等处工作。2012年7月31日，原告根据《山西省事业单位岗位设置管理实施办法》等有关文件精神，制定了《长治医学院岗位设置与聘用实施意见》。之后，原告开始启动全员聘用改革并开展岗位竞聘工作。2013年6月16日，原告在长治日报刊登公告，通知长治医学院未报岗人员参加岗位竞聘，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同时对相关网站进行了公示。之后被告未参加岗位竞聘。2014年5月，山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根据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开展地方机构和人员编制核查全面推进机构编制实名制管理的通知》，结合山西省实际，制定了《关于深入开展机构和人员编制核查与进一步完善实名制管理工作实施方案》，上述文件决定对地方各级机关、事业单位、派出机构及内设机构的机构设置、人员编制、职数配备及编外人员使用情况深入开展核查，全面推行机构编制实名制管理，要求自2014年1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前分四阶段完成核查工作（其中自查阶段为2014年4月至9月，分单位自查、联合审核、公示监督、信息汇总四个环节），要求实现机构清、编制清、领导职数清、实有人员清，实现具体机构设置与按规定审批的机构相对应、实际配备人员和财政供养人员与批准的编制和职数相对应。2014年8月25日原告召开了院务会，决定开展机构和人员自查，针对25个在编不在岗人员（已在长治日报发公告，要求他们在6月底前到校，都没有来）中的在国外的人及不知在哪的人，要再登报，规定期限，如不回来，应予开除。2014年9月3日，原告在长治日报刊登公告，以包括被告在内的十六名教职工在公告后不参加岗位竞聘、长期离岗、违反工作纪律为由，决定与该十六人终止人事关系，并规定了十天的复核、申诉期。2014年9月16日，原告作出《关于给予朱应合等12位同志开除处分的决定》，决定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15条和第28条规定，给予包括原告在内的十二名教职工开除处分，同时终止人事关系。另查明，原告自回国后在北京工作期间，曾于2008年3月至2018年8月在北京缴纳养老保险，后养老保险手续转移接入至山西源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该公司为其缴纳之后的养老保险费用截止至2018年12月，自2019年1月起被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直至2019年12月。2018年6月25日，被告曾申请人事争议仲裁，同年7月25日撤回了仲裁申请。后又于2019年8月再次提起人事争议仲裁申请，要求：1.撤销长治医学院于2014年9月作出的给予齐志敏开除处分的决定。2.支持齐志敏的辞职申请，裁决长治医学院为齐志敏办理辞职手续，开具《辞职证明书》。长治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长治医学院于2014年9月作出给予齐志敏开除处分的决定；驳回齐志敏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因录用、聘用或聘任合同、职务任免、福利待遇、工资调整、奖励处分、辞职辞退等人事管理事项引发的纠纷，属于人事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人事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作出的开除处分决定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在诉讼中提出原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的请求是否应予一并审理，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第一争议焦点，被告作为事业单位正式在编教师，在未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相关辞职手续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同意后由原告签发辞职证明书的情况下，自行离岗并出国留学多年。2007年9月回国后又先后在北京多家公司工作。在事业单位岗位设置及聘用制改革这一全国性的改革制度推行时，被告在应当知道该项改革措施的情况下未与原告单位取得联系亦未参加岗位竞聘，致其成为在编不在岗人员。之后原告在事业单位核查全面推进机构编制实名制管理过程中，经过召开院务会、刊登公告等程序后最终作出给予被告开除的处分决定，符合《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该处分决定虽然没有直接书面通知被告，但基于被告自行离岗多年在前，回国工作后应当知道全国事业单位改革而未与原告联系参与岗位竞聘在后，故原告以公告的方式通知并无不当，公告中申诉期的瑕疵不足以否定处分决定的合法有效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仲裁申请超过时效的问题，属于与人事争议密切相关的事项，应予一并审理，但仅凭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时效起算点为2017年3月底、4月初，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在申请仲裁时提出的第二项请求，仲裁已予处理，且被告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不予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告长治医学院于2014年9月作出给予被告齐志敏开除处分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齐志敏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长治医学院为事业单位，齐志敏原为长治医学院的全额事业编制人员，长治医学院依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法规标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制定机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效力等级部门规章公布日期2012.08.22时效性现行有效》给予其开除处分，并非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故本案不属于人事争议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驳回长治医学院的起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故齐志敏如对开除处分决定不服应按照上述规定处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长治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12号仲裁裁决书亦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治医学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长治医学院；上诉人齐志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树青审 判 员 闫明先审 判 员 郝志芳 二O二O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 记 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