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联友广场。法定代表人：罗世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安国，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恩施自治州建始金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龙坪乡小垭子村。法定代表人：侯著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建始县茅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著芳，男，195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静，男，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世平，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再审申请人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联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恩施自治州建始金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侯著芳、方静、一审被告罗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28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鄂民申1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联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安国、被申请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被申请人侯著芳、方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世平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联友公司申请再审称：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认定侯著芳、方静出具借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侯著芳、方静向再审申请人联友公司出具借据及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二人自愿承担原侯著芳、方静、罗世平三人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本案应由金源公司、侯著芳、方静共同向联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侯著芳、方静答辩称：侯著芳、方静出具借据及承诺书均是代表金源公司，并非个人行为，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联友公司向一审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侯著芳、方静返还联友公司借款本金84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要求金源公司共同偿还债务，并明确不向罗世平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均是金源公司的股东。2013年1月25日，罗世平向建始县农村信用社借款100万元并转借给金源公司，约定由金源公司直接向罗世平在建始县农村信用社的借款账户还款。此后，金源公司偿还了部分本息，尚欠840000元未还。2015年1月20日，罗世平向建始县农村信用社的借款期限届满，金源公司因无力偿还贷款，由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共同向联友公司出具借据借款840000元，指定该款转入罗世平的账户用于偿还金源公司的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并约定在前三个月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三个月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同日，联友公司将840000元转入侯著芳、方静、罗世平指定的账户。2015年9月20日，因侯著芳、方静、罗世平、金源公司均未如约还款付息，侯著芳、方静向联友公司重新出具借据，经结算后尚欠本金840000元、利息96600元（2015年4月20日按月利率1.5％计算应付利息12600元，2015年4月21日至同年9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利息16800元），并由侯著芳、方静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欠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0日，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共同在“借款人”后签字，向联友公司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利息、用途以及支付方式，联友公司按约定将借款转入侯著芳、方静、罗世平指定的账户，联友公司与侯著芳、方静、罗世平间借贷关系成立，且联友公司也按照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侯著芳、方静、罗世平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金源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具有法律拟制的人格，与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但法定代表人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定代表人自己承担。民事合同具有相对性，民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相对方有信赖利益。在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中，侯著芳虽然是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款的目的也是用于金源公司的生产经营，但侯著芳在“借款人”一栏签署的是自己的名字，属于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其身份应为借款人，就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方静、罗世平作为共同借款人请求建始联友商贸公司提供借款，应当与侯著芳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从借贷双方约定的内容看，方静、罗世平是基于敦促侯著芳和金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而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未约定还款份额，联友公司有权请求三人中任意一人承担全部还款义务，故侯著芳、方静、罗世平之间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要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建始联友商贸公司不要求罗世平履行还款义务，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影响其他连带责任人在承担超过自己责任份额时的追偿权，应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金源公司虽然不是案涉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但所借款项是其所用，故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未突破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侯著芳、方静、金源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40000元，并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侯著芳、方静、金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共同偿还联友公司借款本金840000元、支付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的借款利息96600元，并以8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2015年9月2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侯著芳、方静、金源公司负担。宣判后，侯著芳、方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侯著芳系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静系金源公司矿长（职员），且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均为金源公司股东。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联友公司借款84万元，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为偿还金源公司2013年借款，联友公司作为出借人知道涉案借款实际为金源公司，也实际用于金源公司，且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均认为签字行为均是公司代表行为。侯著芳、方静就同一笔借款因联友公司要求重新向联友公司出具借据和承诺书未改变借款金额、用途的性质，应视为同一行为。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出具借据及侯著芳、方静向联友公司出具借据和承诺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承受。联友公司在明知涉案借款用于金源公司的情形下，放弃要求罗世平承担还款责任，明显对同为公司股东的侯著芳、方静不合理；同时，金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登记股东、实际投资人包含除侯著芳、方静、罗世平、刘洁身外还有多人。在罗世平、刘洁身既是出借人公司的股东，又是借款人公司的股东、实际投资人的情形下，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与侯著芳、方静及金源公司其他股东、实际投资人一样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依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侯著芳、方静、罗世平作为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其出具借据借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涉案借款全部用于金源公司，金源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依法认定金源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此，金源公司没有异议，也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故涉案借款的相应还款责任应由金源公司承担。至于金源公司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涉案债务，或者金源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权利人可以依照相关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侯著芳、方静、金源公司共同偿还涉案借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金源公司向联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40000元、支付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的借款利息96600元，并以84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2015年9月2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驳回联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侯著芳、方静出具的承诺书是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无论是侯著芳、方静、罗世平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是侯著芳、方静出具的承诺书，案涉借款为同一笔借款，借款的用途、性质亦未发生变化，涉案借款全部用于金源公司，金源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依法认定金源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侯著芳、方静既无个人借款的意思，也无将金源公司借款转移给个人的意思，侯著芳、方静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意思仍是代表金源公司的职务行为，且2014年、2017年金源公司个人往来余额表反映金源公司尚欠联友公司84万元。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建始县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鄂28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开德审判员  刘 红审判员  袁 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向楚旭书记员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