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79号6层。 法定代表人：蒲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英，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明富，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泽，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明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长城公司不承担返还税款的责任；2.诉讼费由倪明富负担。事实与理由：倪明富返还税款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长城公司代扣倪明富应纳的税款符合税法的规定和合同约定。 倪明富辩称，2011年工程完工之后还有5年质保期，且倪明富多次要求结算，而长城公司收到函件但不理睬，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纳税是集团公司纳税，下面有很多工程统一汇总，汇总后预提留，但在案涉项目亏损第二年申请退税。工程财务不是倪明富所做，长城公司应提供纳税的依据。 倪明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公司返还倪明富预交的企业所得税355069.6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支付应退款115093.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开办费60000元、汇算35000元名目被原告单方扣留，应得款项20093.16元）；3.退还预支付的管理费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上合计550069.68元，从2015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4.如需审计的，审计费由长城公司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4月1日，甲方长城公司与乙方倪明富签订《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对倪明富承包筠连县河西片区拆迁安置房A、C、D段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对税、费约定为：1、乙方必须按税法及税务部门的规定依法缴纳税费，严禁拖税、抗税、漏税的行为发生。2、甲方派员建账，其财务人员待遇由乙方负责。否则，乙方将以纳税人直接责任人身份承担由此产生的各种经济法律后果。 2012年12月15日，长城公司收到筠连河西安置房工程项目税355069.68元、汇算费35000元。 2017年7月，本院受理倪明富与长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8月15日，长城公司出具公函，载明长城公司未与倪明富进行结算。8月29日，本院裁定准予倪明富撤诉。 2018年6月、10月，倪明富或代理人曾分别向长城公司寄送《要求对账（确认）函》、《律师函》，要求与长城公司对账。 一审庭审中，倪明富出示《基本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验证报告审核意见通知》（系复印件），主张案涉项目已经竣工并已经结算完毕；出示收据、筠连河西安置房工程款明细（均无长城公司印章）等，主张被告单方扣取开办费、汇算费等情况；出示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均系复印件），主张案涉工程出现严重亏损2623329.5元；出示进账单、收条（系复印件），主张原告向被告预交管理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承包合同》是倪明富与长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适当履行各自义务。长城公司向倪明富收取企业所得税，既无事实根据（合同中并无代收代缴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且长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案涉税款向税务机关缴纳（长城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抗辩、举证的权利），因此，对倪明富诉请长城公司返还预交的企业所得税355069.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1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倪明富提交的“筠连河西安安置房工程款明细”无长城公司印章，且未能举证证明签字人员身份，不予采信，故对其主张已交纳“开办费60000元”、“应得款项20093.16元”，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退还该二笔费用，不予支持。因倪明富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故对其主张交纳10万元管理费，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退还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倪明富要求长城公司退还汇算费35000元，但未举证证明长城公司负有退还义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倪明富企业所得税355069.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以355069.6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倪明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判决，减半收取4650.5元，由倪明富负担1650.5元，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此款倪明富已垫交，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倪明富】。 二审期间，倪明富提交了以下证据：《河西二期ACD工程结算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拟证明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和双方并未进行项目结算。长城公司质证认为，《河西二期ACD工程结算单》仅能反映出长城公司与筠连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只能说明项目是真实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倪明富向长城公司主张过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证据材料能反映长城公司与筠连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具有项目合作和工程结算的事实，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具体理由在判决说理部分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税款返还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长城公司是否应向倪明富退还税款355069.68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税款返还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长城公司认为倪明富将税款交长城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2月而倪明富于2017年5月4日提出返还税款已过诉讼时效。倪明富认为应以长城公司与筠连县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的工程结算单为起始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长城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现在二审中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无新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长城公司是否应向倪明富退还税款355069.68元。倪明富认为其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严重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故诉请其向长城公司缴纳的税款355069.68元应予退还。本院认为，2009年4月1日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必须按税法及税务部门的规定依法缴纳税费”，第二十七条约定“工程项目前期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税金......）均由乙方承担支付完毕实行自负盈亏”，故倪明富有缴纳税费的义务。而2012年12月15日长城公司开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筠连河西安置房工程项目......含税1%......355069.68......”，表明倪明富、长城公司已在双方之间就倪明富应承担的税费比例、金额以及倪明富将其应承担的税费交长城公司再由长城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达成了新的合意。而长城公司是否依法纳税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规定“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是针对纳税主体发生亏损的情形，本案中，应由长城公司直接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而倪明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长城公司存在亏损从而长城公司可不纳税的情形，且长城公司予以否认，故应由倪明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倪明富关于长城公司应向倪明富退还税款355069.6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倪明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均由倪明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