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权，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周荟，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普瑞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湘龙街道凉塘路1号恒广国际景园一区一期2栋2楼。法定代表人张新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建波，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袁月辉，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邹权与被上诉人长沙普瑞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迪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邹权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要点：一、本案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需对林雍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被上诉人未尽到消防管道改装工程的监管责任；2.被上诉人未尽到检查、维修养护职责。二、上诉人邹权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无权向邹权追偿。1.邹权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在履行职务行为中没有过错；2.邹权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中并未规定邹权工作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损害由邹权承担责任；3.邹权不再是被上诉人处劳动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发生。三、即使邹权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也无权向邹权追偿。1.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认定邹权需对林雍明损失承担责任；2.林雍明的扩大损失不应当由邹权承担责任。四、第三人袁月辉系本案适格当事人。2013年8月份，袁月辉先和林雍明洽谈号消防改装项目后，指派邹权具体做事，邹权听从安排组织人员施工，完工收到林雍明工程款后，除去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剩下部分邹权全部交给了袁月辉。被上诉人普瑞迪公司答辩要点：1.邹权对林雍明消防改造的部位，系林雍明产权内的专有消防设施，不属于公共消防设施，我公司对其没有维护维修其消防设施的义务，邹权上诉称我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没有依据；2.邹权的行为已被高院确认为非职务行为，邹权上诉系称职务行为，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3.我公司有权向邹权追偿损失。邹权的私自改造行为造成林雍明损失，与我公司的损失赔偿存在因果关系，邹权本应当作为漏水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承担后，有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28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的判决赔偿比例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袁月辉答辩要点：1.答辩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2.该漏水事故此前历经多次审理，林雍明、普瑞迪公司等当事人及本案上诉人邹权从未提及答辩人参与了承接工程改造事宜；3.邹权在一审中提出的三证人的证言实际证明了该改造工程由三证人与邹权共同完成，相关报酬均由邹权本人发放，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邹权改造管道是受答辩人或普瑞迪公司的指派，省高院判决也认定了该事实，其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出任何新证据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间存在指派关系；4.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该工程改造与答辩人无关，其对此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故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普瑞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邹权赔偿普瑞迪公司435920元以及邹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案外人林雍明系恒广国际景园第一区1期4号栋205号房的所有权人，普瑞迪公司为该小区物业公司，与林雍明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2013年8月，林雍明因装修需要对该房屋内的消防管道和消防喷淋进行降位改造，邹权当时为普瑞迪公司的水电工，负责小区一期门面的装修督查、水电维修、消防设备日常运行等工作，遂承接了林雍明房屋消防管道、喷淋设施的降位改造工程。施工材料均由邹权购买，完工后林雍明将施工报酬3450元直接支付给了邹权，邹权向林雍明出具了改造时购买材料的“长沙佳誉水暖金属材料”的收据共计3400元。2013年10月，普瑞迪公司对房屋装修工程参与了“验收”，邹权亦证实消防管道改造部分经送水后无漏水现象。2014年6月21日林雍明门面改造消防管道发生渗水，次日渗水变成漏水，仓库积水，部分物品受潮受损。2014年10月28日林雍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了普瑞迪公司和湖南智兴君吉置业有限公司、湖南恒广购物中心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经一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普瑞迪公司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湘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定纷止争，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其中包含的要点有：2014年6月21日林雍明门面漏水事故，其发生部位系邹权改造的部位，且仍在保质期内；该次漏水事故造成林雍明财产损失846120元；邹权承接该工程并非完成普瑞迪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不属于职务行为；但普瑞迪公司应当明知邹权无资质而承接业主改造工程，并仍给予验收，同时对消防管道等公用设施检修不到位，应当承担管理失职的过错责任；林雍明作为业主，对自身拥有的贵重财物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因此，普瑞迪公司和林雍明对于损失846120元各承担50%的责任。上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一审法院以（2017）湘0121执1676号执行案强制执行普瑞迪公司。执行过程中，普瑞迪公司向林雍明赔付了423060元，并承担诉讼费12800元。在上述林雍明与普瑞迪公司纠纷的一审、二审、再审过程中，邹权均未以当事人身份参与诉讼。第三人袁月辉当时为普瑞迪公司管理人员，属于邹权上司。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1、本案中责任承担主体邹权抗辩称，普瑞迪公司承担的责任系由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该责任应当由普瑞迪公司自担，无权追偿；且之前的一审、二审、再审各阶段，均未将邹权列为当事人，表明邹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邹权执行改造工程，系普瑞迪公司时任负责人袁月辉指派，但袁月辉是基于公司命令指派，还是袁月辉个人承接林雍明工程然后交由邹权执行，邹权个人表示不清楚，只是说明如果有侵权责任，均不应由邹权承担。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本次漏水事故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多个阶段，在审理过程中，林雍明、普瑞迪公司等当事人，包括邹权本人，亦以证人身份出具了证言，但从未提及过袁月辉参与了承接工程改造事宜；邹权在本案中提出的证人蒋某、易某、黄某的证言亦仅可证实袁月辉是邹权上司，一起吃过饭，但工程是三证人与邹权一道完成，相关报酬由邹权发放，没有证据证实邹权改造管道是受到袁月辉的指派。故此，邹权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邹权承接工程，既不是受袁月辉代表普瑞迪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亦不是受到袁月辉个人指派的受雇佣行为，第三人袁月辉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018）湘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普瑞迪公司基于物业管理者身份，存在管理过错为由向业主承担责任，系在普瑞迪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与林雍明作为业主之间的责任划分的事由，并不影响普瑞迪公司依法向适格主体追究责任的权利；根据既往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漏水部位可确认为邹权无资质而施工改造的部位，且仍在保质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邹权利用在普瑞迪公司担任水电工的职务便利条件，易于取得业主信任，易于绕开公司监管，承接小区内水电改造工程谋取私利，但又因工程质量不过关造成普瑞迪公司以及业主均有损失，本就应当作为漏水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邹权所成以往诉讼中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是其至今未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过赔偿责任的原因，而不能认为以往判决确认邹权无需承担责任。2、赔偿责任的划分。普瑞迪公司在漏水事故中向业主承担了423060元损失赔偿责任，该数额系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履行金额，足以认定。邹权作为引起事故发生的直接侵权人，应对普瑞迪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2018）湘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中亦确认普瑞迪公司虽未指派邹权施工，但存在“明知、默许”的情形，对于事故的最终发生确实亦负有一定的管理过错责任，酌情认定普瑞迪公司在本案中自担20%的损失，其余80%的损失由邹权承担。关于普瑞迪公司与林雍明诉讼中应承担的12800元诉讼费用，属于普瑞迪公司与林雍明厘清责任所产生的诉讼成本，并不属于本案漏水事故造成的损失，该笔费用与邹权无关，不由邹权分担。一审法院认为，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普瑞迪公司向林雍明赔付423060元的损失，实际是基于邹权改造质量不过关的直接侵权行为，但普瑞迪公司自身亦存在过错，故由邹权向普瑞迪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384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邹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普瑞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338448元；二、驳回长沙普瑞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0元，减半收取3920元，由长沙普瑞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84元，邹权负担313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普瑞迪公司对案外人林雍明承担民事责任后向上诉人邹权的追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2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21日林雍明门面漏水事故，其发生部位系在上诉人邹权改造部位，且仍在保质期内；邹权承接该工程并非完成普瑞迪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不属于职务行为。”上述判决系生效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除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现上诉人邹权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认上述事实，故对上诉人邹权提出的其系受袁月辉指派履行职务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本案改造的消防设施系在案外人林雍明专有产权内的消防设施，上诉人邹权既无改造消防设施资质，所改造消防设施亦存在质量问题，直接导致损害发生。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232号民事判决虽认定被上诉人普瑞迪公司存在管理上过失因而向林雍明承担民事责任，系基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但该民事责任并不影响普瑞迪公司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向最终的直接侵权人追偿的权利。综上，上诉人邹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7元，上诉人邹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