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晓平，男，汉族，1985年3月22日生，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人，住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宏，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凯，男，1971年12月23日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淋，男，1995年12月28日生，汉族，昆明市富民县人，住址，系胡凯之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开昌，男，1966年12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发云，男，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全，男，1973年10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稳，男，1982年5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兴刚⑴，男，1974年1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兴刚⑵，男，1987年7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住会泽县。被上诉人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保山市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三馆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734306703X。法定代表人李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孟晓平因与上诉人胡凯、被上诉人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原审被告保山市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晓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七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赔付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7553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合法、不合理的责任划分。1、原判遗漏认定上诉人曾拒绝驱车进入简易房，但被上诉人耿兴刚⑵坚持要求上诉人驱车进入，本案过错方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已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房屋倒塌是因简易房本身年久失修，并非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或没有避免，上诉人是在上货完毕，车辆远离建筑物外等候时简易房突然倒塌受伤，该损害后果不应再按比例归责于上诉人未尽注意义务。2、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将车开进简易房内装货，压断了简易房的扫角地杆，是简易房倒塌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胡凯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是胡凯在事故发生后自行拍照所得，虽有各种连接杆断裂的现场，但此时简易房已经倒塌，不排除是倒塌导致的后果，或者故意摆拍，该组证据及胡凯的陈述不应采信，法院应采信第三方机构隆阳区安监局提供的照片，但隆阳区安监局调查后并未作出事故认定，故本次事故应认定为“简易房年久失修意外倒塌事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自负5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有失公平。被上诉人胡凯作为简易房的搭建者，属于简易房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作为合伙团体应共同承担耿兴刚⑵现场监督指令行为，存在过错所造成的侵权责任。二、原审计算赔偿总额错误，应予纠正。1、按照原审支持的1-8项计算总额，应为266016.3元，而非241021.5元；2、赔偿项目中第1项医疗费应当为41608.3元，该费用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单据为凭，不应再作扣减；3、第6项营养费应按80元每天计算，不应再扣减至30元；4、上诉人与妻子2人从楚雄至保山往返多次，原审确认480元交通费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起诉的1000元属于合理范畴，不应再做调整。5、因本案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诉讼费。上诉人胡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胡凯不承担责任。理由是：1、一审认定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由于孟晓平明知其重型货车不能开进简易房，却为了装车方便而故犯，导致压断扫角地杆造成简易房倒塌砸伤人员车辆，本案的侵权人是孟晓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害后果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2018年4月12日胡凯与柳开昌等人签订买卖协议后，简易房及木材等物均一并属于刘开昌本人所有和管理。上诉人胡凯在案件发生前已经失去了对简易房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3、签订协议时，胡凯与柳开昌等人在协议书上注明“在装车过程中出任何事故由买方承担，出售方不负任何责任”，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是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合同免责条款无效，并未规定因合同条款造成第三人人身伤害的属无效条款。4、柳开昌等人在装车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擅自指挥将重型卡车开进简易房内，且为了车辆能进入简易房，柳开昌等人将固定房屋的扫脚地杆与水平连接杆拆除，卡车开进简易房时又压断了受力的扫角地杆，导致简易房倒塌，柳开昌等人在管理使用简易房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本案事故的发生，安监部门和公安部门均有调查，过错责任在于柳开昌等人及被上诉人孟晓平，胡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伟业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孟晓平一审诉讼请求是：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八名被告共同赔付原告因简易房倒塌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各项赔偿款合计人民币275533元（其中：⑴医疗费41608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⑶伤残赔偿金123984元、⑷后续治疗费12000元、⑸误工费45531元、⑹营养费10900元、⑺护理费10900元、⑺车辆维修费25020元、⑻鉴定费269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8年4月12日，被告胡凯之妻将属被告胡凯的位于保山市隆阳区保山市收费站伟业地产公司旁胡凯建盖的简易房内的木材及模板以价格为729000元出售给被告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2018年4月28日，买方6被告通过保山程东物流货运部找到原告和杨世明进行派单拉货，当日买方6被告派耿兴刚⑵与原告取得联系，双方约定由原告到保山客运站旁的一处简易房内收货，运输至昆明下货，保底吨位22吨、多装多算，190元／吨，下货付款。各项事项约定完毕，原告和杨世明驱车前往指定地点装货，原告驾驶货车进入简易房内进行装货，货物装毕，原告到车厢上捆钢绳加固货物，在捆钢绳过程中，简易房突然倒塌，造成原告受伤及原告的车辆多处受损的事故，当日原告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住院治疗19天，于2018年5月17日出院。经云南省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误工日、护理日和营养日进行评定，经该中心评定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2000元，本次事故原告需要误工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2018年7月6日，原告到隆阳区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25020元。另，原告受伤后，被告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为原告垫付3800元的医疗费。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本案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认可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确认原告经济损失如下：⑴医疗费40813.3元（39495.60元＋1317.7元﹦40813.3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⑶伤残赔偿金123984元、⑷后续治疗费12000元、⑸误工费45531元、⑹护理费10900元、营养费2700元（90×30﹦2700元）、⑺车辆维修费25020元、⑻鉴定费2690元、交通费478元（有证据证实），以上共计241021.5元。二、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原告作为云Ｅ×××××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主，该车重达24.23吨，原告是明知车辆不能往简易房里开的，不论谁提出为了装车方便直接将车开进简易房，原告作为该车车主，应当知道将该重型车开进简易房会造成的后果，而本案的事实是原告将车开进简易房装货，压断了简易房的扫角地杆，是简易房倒塌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对其自身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自身过错责任，为241021.5元÷2﹦120510.75元。关于被告胡凯的责任问题，首先，该简易房系被告胡凯搭建用于堆放其施工完毕的脚手架、模板、木材等建筑施工材料，被告胡凯系该简易房和简易房内出卖物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其次，虽然被告胡凯之妻陈丽梅与柳开昌签订买卖协议时，约定：“在装车过程中出任何事故，由买方承担，出售方不承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故被告胡凯应承担原告损失120510.75元百分之五十的侵权责任，计60255.40元。关于被告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的责任承担问题？作为对简易房内木材及模板的买方，首先，6被告认可其与原告属运输合同关系，与被告胡凯系买卖合同关系，因6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投资及盈余分配的证据，6被告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其次，6被告与胡凯于2018年4月12日订立买卖协议后，简易房内的木材及模板已属6被告所有；再次，在装车过程中属买方找人上货并6被告其中之一在场监督，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故被告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在本案中应承担原告损失120510.75元百分之五十的侵权责任，计60255.40元，该款应扣减6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800元，6被告实际承担56455.40元（60255.40元－3800元﹦56455.40元），对原告主张被告胡凯和被告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被告伟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是该建筑物及建筑物内财产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对原告主张被告伟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晓平各项经济损失60255.40元；二、由被告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晓平各项经济损失56455.40元；三、驳回原告孟晓平对被告保山市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孟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孟晓平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如何分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孟晓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12398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45531元、护理费10900元、车辆维修费25020元、鉴定费269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孟晓平主张医疗费应为41608.3元，本院对有正规医疗发票的41377元予以确认，另有两笔231元系白条子收据，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90天，孟晓平主张按50元/天计算，为4500元，因该计算标准符合当地生活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原审确认30元/天较低，本院予以纠正；孟晓平主张交通费按1000元认定，但其仅提交证据证明的费用为478元，本院对一审认定交通费为47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各项费用总计为268380元，一审认定的241021.5元不仅存在笔误，且有部分分项存在遗漏或偏低的情形，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胡凯作为案涉简易房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应对简易房倒塌造成孟晓平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胡凯主张其对简易房的倒塌不存在过错，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建筑物倒塌的原因各说不一，事故发生后安监部门虽到现场进行核查，但最终未对事故原因下定论。现事故现场已经清理，本案亦不能通过鉴定确定事故原因，本案不排除建筑物疏于管理，年久失修导致事故发生，故胡凯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胡凯主张其与柳开昌等人约定“在装车过程中出任何事故，由买方承担，出售方不承担”，因孟晓平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该约定对孟晓平无约束力，胡凯作为建筑物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仍应对孟晓平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而孟晓平及柳开昌等6人明知简易房存在安全隐患，孟晓平仍按柳开昌等人要求，将货车开进简易房内为柳开昌等人装运木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孟晓平及柳开昌等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因责任原因无法查明，责任大小无法区分，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认由胡凯、孟晓平、柳开昌6人等三方责任主体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即每方各承担89460元。被上诉人柳开昌6人先行垫付的3800元扣减后，还应承担85660元。原审认定“原告（孟晓平）将车开进简易房装货，压断了简易房的扫角地杆，是简易房倒塌的原因之一”，该事实仅有胡凯的个人陈述，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原判要求孟晓平承担损失50%的责任过于加重了受害人孟晓平的负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孟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5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由胡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孟晓平各项经济损失89460元；四、由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孟晓平各项经济损失856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孟晓平负担1811元，胡凯负担1811元，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共同负担18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由孟晓平负担1811元，胡凯负担1811元，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共同负担18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胡凯、柳开昌、丁发云、王绍全、王金稳、耿兴刚⑴、耿兴刚⑵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孟晓平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隆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