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军，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锋，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俊，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平，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冰，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权，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加加，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对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存在严重的财务混同，依法应对李世军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世军在一审时提供了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的银行转账情况及中储公司部分账目等大量证据，证明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转账行为，存在公司和公司股东及家庭财产混同的事实。一审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不能成立。二、作为中储公司股东的韩福俊、韩冰、韩玉权明显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储公司在成立时股东并未实际投入必要的启动资金，更没有相应的研发和生产能力，而且在中储公司设有基本账户的情况下，公司和股东个人账户混合使用，频繁转账，将以中储公司名义收取的款项转入股东个人账户和股东设立的其他公司账户上，在李世军要求偿还债务时，三股东却称该债务系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李世军的合法权益。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共同辩称：一、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为李世军与中储公司。李世军与中储公司因合同履行问题发生了纠纷，韩福俊收取李世军款项为职务行为，且公司均出具了相关收据，一审中储公司也认可了韩福俊的职务行为。二、李世军以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首先，并不存在任何的财产混同，韩福俊收取李世军的款项后均用于了中储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对此一审中储公司也予以了认可；其次，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为家庭关系，存在一定的相互转款也属于正常活动，李世军以此来认定存在财产混同，明显于法无据。三、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及股东权利，本案韩冰、韩玉权对于中储公司注册事宜根本不知晓，其工商登记相关署名并非本人书写，二人也没有实际参与或管理过中储公司的经营活动，而且李世军起诉时韩冰、韩玉权早已并非中储公司股东，韩福俊也并非中储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此同时，中储公司也多次表示其有偿还能力，至今中储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事宜。关于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或实缴，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法律也允许公司进行认缴，李世军以中储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以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家庭内部存在转账为由推断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及股东权利，逃避债务，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世军全部上诉请求。中储公司未到庭发表或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连带退还李世军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95130元和周转金15.75万元及利息9141元，本息合计126.1771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其中100万元保证金自2017年1月22日起、15.75万元周转金自2018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储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福俊、王卫平于2012年6月5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7月3日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5年12月31日，李世军向韩福俊转款三笔分别为23万元、23万元、5万元，李世军通过其配偶张琴向韩福俊转款9万元。中储公司向李世军出具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李世军及中储公司均称该收据系2016年补写）的《收据》一份，主要载明：兹收到李世军交来保证金（一年后退还）100万元。2016年1月22日，李世军与中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中储公司同意将其生产的“ZONG-A／中A”品牌系列产品，由李世军在本合同约定的区域内进行销售。李世军拥有在云南省范围内的经销权，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若李世军系首次经销中储公司合同项下的产品，则双方同意，本合同签署后，李世军对本合同项下的产品进行试经销，试经销期限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4月22日；在试经销期限内，若李世军经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经销额，市场维护，开拓情况等）达到中储公司要求的，本合同继续执行；若未能达到中储公司要求的，中储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李世军应当向中储公司缴纳经销保证金100万元，并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足额向中储公司缴纳。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李世军无违反经销合同情形的，中储公司向李世军返还经销保证金（不计息）。2016年2月1日李世军向韩福俊转款40万元。李世军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2018年4月25日购买华为mate10手机两部金额7500元，收款人：李世军。李世军称其受韩福俊委托为中储公司购买该两部价值7500元的手机。2018年2月28日，中储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兹收到张琴交来四川省省代定金（POS机李）10000元。2018年6月2日，李世军向韩福俊转款两笔分别为5万元、5万元。中储公司向李世军出具日期为2018年6月2日（中储公司称该收据系2019年所补）的《收据》一份，主要载明：兹收到李世军交来周转金157500元。2018年7月6日，中储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兹收到李世军交来电动车订金（2980×5＋3980×10＋4980×15）5000元。2018年7月30日，李世军向韩福俊转款两笔分别为2万元、2万元，向张建廷（李世军称其系韩福俊司机）转款1万元。中储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8日、10月22日的《加盟代理商对账单》各一份，分别载明：2018年7月6日李世军交订车款5000元，实际退款金额5000元；2018年2月28日李世军配偶张琴交四川省代理加盟代理费10000元，实际退款金额9000元。李世军在该两份对账单上签名、捺指印。2018年10月22日，**账户向李世军转账退还车款5000元、加盟代理费9000元，合计1.4万元。2019年7月26日，王卫平账户向李世军转款5万元。另查明：2016年1月7日中储公司成立，股东为韩福俊、韩冰、韩玉权，出资比例分别为90％、5％、5％，法定代表人为韩福俊，2018年5月7日中储公司股东变更为**、韩福俊，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2018年9月30日中储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2019年8月23日李世军提起本诉。本案庭审中，李世军称，2018年韩福俊称公司资金紧张，其向韩福俊打款15万元，以中储公司名义为其开具了周转金的收据，2019年7月26日王卫平账户向其退还周转金5万元。中储公司提交2019年6月5日借款人为韩福俊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经法庭询问，各方均未能提交该借条原件，各方均认可该借条复印件中所涉115万元即为李世军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及15万元周转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李世军主张其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1日向韩福俊转款的100万元为合同保证金，提交相应银行付款凭证及中储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收据为证，中储公司、韩福俊对此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李世军与中储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致使李世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李世军要求中储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李世军主张其于2018年6月2日、7月30日支付15万元周转金、受韩福俊委托为中储公司购买手机支出7500元，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微信记录和中储公司出具的周转金收据为凭，中储公司出具收据认可其收到李世军周转金为157500元，本案证据未见双方约定有周转金的还款期限，庭审中李世军自认王卫平账户向其转款退还周转金50000元，现李世军主张中储公司退还剩余107500元（157500元-50000元=1075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部分，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李世军诉请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世军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世军退还周转金10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8元，由李世军负担988元，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世军提交郑州艾予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两页以及企查查查询单三页，用以证明韩福俊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福俊和韩玉权是该公司的股东，中储公司向该公司有大量转款，将公司款项转移到韩福俊设立的其他公司。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世军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公司注册时间为2012年，而本案李世军与中储公司发生的合同时间为2016年，郑州艾予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早已成立，而且该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与本案无关，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储公司恶意地将资产转移给郑州艾予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李世军提供该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韩福俊及韩玉权存在利用法人及股东相关权利逃避债务的事宜。李世军庭后又向法庭表明其持有2019年6月5日韩福俊出具的借条原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世军出示该借条原件，用以证明该借条于2019年6月5日由韩福俊为李世军出具，其内容显示韩福俊愿意偿还该笔115万元借款而且上面也书写了韩玉权、韩冰承担连带责任，该内容显示韩福俊、韩玉权、韩冰作为公司的股东和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而且韩福俊也打算卖房偿还李世军的债务，该房产归王卫平和韩福俊共同所有，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储公司法定代表人**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其质疑该借条无效，打这个借条时其本人没有在场，这是原法定代表人韩福俊给李世军打的，李世军和其父在韩福俊个人的公司居住，闹事闹了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在这种情况下李世军逼迫韩福俊打的借条，而且这个借条上的韩冰和韩玉权并不是本人签的字，而且此事件打过110报警，同时因此事发生争执之后，韩福俊因激动犯病送进医院，这都是事实。第二，此证据不能作为连带责任的证据，因为这属于公司债务，与原有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妻子没有连带责任，如果要成立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本案就不成立，因为它属于是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和公司就没有关系，和我就不存在关系。韩福俊、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条为韩福俊个人书写，与韩冰、韩玉权、王卫平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该借条中的金额均为李世军向中储公司的投资款，韩福俊收取该款项均为职务行为，该借条的成立首先需要建立在双方有真实的借贷合意基础之上，但本案可以清晰地看到，李世军与韩福俊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的合意，该借条自始至终根本没有发生也不生效。第二，关于该借条的出具背景是李世军逼迫韩福俊书写的，期间确实有110记录，但由于韩福俊考虑与李世军的特殊的亲属关系并没有过分地追究李世军相关的法律责任。第三，该借条的内容也不能显示韩福俊自愿就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关连带保证责任，更不能显示韩福俊、韩冰、韩玉权存在李世军所说的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而且李世军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卫平对于此事知晓并认可。故该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6月5日韩福俊向李世军出具的借条上显示，李世军转款明细共计115万元，借款人为韩福俊，还款计划为2019年7月底还款70万元，2019年12月31日还款45万元，未按时还款并承担相应贷款利息。内容中虽有“本借款由韩玉权、韩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书写了二人的身份证号，但韩玉权、韩冰并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本院认为，李世军与中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就李世军在云南省代理销售中储公司产品事宜协商一致，为此李世军陆续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及157500元周转金，中储公司并向李世军开具了收据，因双方均认可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李世军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李世军要求中储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周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应予以支持。中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福俊于2019年6月5日就案涉款项向李世军出具借条，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并载明还款计划，结合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韩福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韩福俊应与中储公司一起共同承担对李世军的偿还责任。韩福俊虽称该借条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李世军要求王卫平、韩冰、韩玉权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世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8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韩福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世军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韩福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世军退还周转金10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李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8元，由李世军负担988元，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韩福俊负担7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6元，由李世军负担1388元，中储动力高新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韩福俊负担14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