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26刑初310号 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成功，男，1952年12月18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石门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8月27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同年11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刑诉[2019]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11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3月6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辉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蔡蔚娜、滕昭卿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3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欢担任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卫红、张学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成功及其辩护人张进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成功因1982年在花山学校任教期间出车祸致伤未获得工伤医药费、后续治疗费及未享受民办教师待遇，长年、多次到省、市、县信访，相关部门答复其信访诉求不成立；王成功对处理结果不服，2017年9月底到北京市准备上访，后因其所在社区同意沟通协调处理，王成功自行返回石门县。2017年10月24日、2018年3月14日，石门县宝峰街道办、花山社区、司法所相关工作人员与王成功夫妇、律师座谈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13日，王成功便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故意采用非正常信访的方式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依法训诫；之后，王成功以继续进行“非访”来要挟接访干部，要其支付生活费人民币2万元才答应返回石门县，接访干部被迫向其支付了人民币1万元，王成功要到钱之后与接访干部返回石门县。2019年8月22日，王成功留下绝笔信后再次离开石门县，到达河北省涿州市后主动联系社区干部，以前往北京进行“非访”为由要挟社区干部。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接报案登记表；证人证言；石门县档案馆、石门县教育局、石门县信访局的相关资料、训诫书、收条等书证；被告人王成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成功在上访反映的诉求经石门县教育局等单位答复后仍到重点敏感地区上访、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公私财物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成功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 被告人王成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分为两个方面：1.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基于被告人的意见，辩护称2019年8月份王成功去北京上访一事，系犯罪未遂；本案中王成功确系民办教师，其诉求合法，应该减轻或者从轻处罚；1万元已经退还，且认罪悔罪，请求在量刑上适用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973年左右至1988年被告人王成功一直在石门县范围内从事小学教育工作，系民办教师。1989年9月4日，王成功因涉嫌盗窃被石门县公安局收容审查至同年11月1日。1990年王成功因已失去民办教师身份，未参加精简考试考核，从而被石门县教育局按照当时的相关政策予以精简。1991年王成功到石门县三江口水电管理局龙凤园艺场子弟学校任代课老师，1994年被辞退。 自此以后，王成功以其于1982年期间因车祸致伤未享受工伤待遇和未享受民办教师待遇为由，长年、多次向省、市、县相关部门及有关领导信访。2012年3月16日，石门县原二都乡人民政府对王成功信访予以书面回复：1989年全县对民办教师清退安置时王成功不符合安置政策。2013年7月8日，石门县原二都乡花山村村民委员会与王成功就其上访事宜双方签订了息访协议，即从2013年7月1日起花山村村民委员会给予王成功每月500元困难补助，王成功不再为其民办教师待遇问题上访等。2014年11月，王成功对其信访事宜向花山村村民委员会作出承诺：花山村村民委员会每月按时给其发放1000元困难补助后不再无故上访，否则无条件退回困难补助，若有其他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内容。上述息访协议达成后，花山村村民委员会已按协议履行。2015年5月25日，王成功以石门县教育局不履行给其补发民办教师精简安置费、生活补助费及工伤治疗费等职责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5）石行立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王成功不服并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8月4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常行立终字第1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月16日、5月9日，石门县教育局对王成功反映工伤认定等问题均予以书面答复，主要内容为：王成功工伤因时间久远，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民办教师待遇问题，因在1990年精简时王成功已失去民办教师身份，且未参加精简考试，故不能获得相应的一次性补助。王成功对答复不服向石门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查，同年5月24日，石门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其提出的复查申请不予以受理。 2017年9月底，王成功在“十九大”召开前夕，前往北京市准备上访，10月7、8日王成功给宝峰街道花山社区写了两封书信称，若不满足其提出的要求，则继续以非访为要挟。后因社区同意沟通协调处理，王成功方自行返回石门县。2017年10月24日、2018年3月14日，石门县宝峰街道办、花山社区、司法所相关工作人员与王成功夫妇、律师进行了座谈协商，因王成功提出要求过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13日，王成功又一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依法训诫。此后，王成功以继续在京进行非访来要挟接访干部，要其支付生活费人民币2万元才答应返回石门县，接访干部被迫向其支付了人民币1万元后，王成功才被劝返。2019年8月22日，王成功在给石门县书记高启留下绝笔信后再次离开石门县，其在到达河北省涿州市后主动联系社区干部，以进京非访为由要挟社区干部，称不给其解决问题则不回石门县。同年8月26日，王成功经社区干部做工作后被劝返。 2019年11月19日，被告人王成功退还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石门县宝峰街道办花山社区书记。王成功是一个经常上访且越级上访的人。王成功是想通过上访来解决民办教师的待遇问题及工伤赔偿问题。社区与王成功协商过多次，社区提出按照其他为民办教师问题上过访的人的同等待遇处理，王成功不同意，认为钱太少。王成功总是以上访来威胁街道办和社区，想要多些补偿。王成功是社区的重点管控人员，2019年8月22日王成功悄悄出走，购买了从武汉到北京西的火车票，他们社区通过重点人员信息平台预警后得知了情况。王成功出发前给街道办高书记写了两封信，表明其已经出去上访，并对社区进行威胁。到北京后，王成功还用北京的公用电话给刘某打过电话，在电话里表明其要在北京待一两个月，把事情解决好后才会回石门。8月27日，他和街道办的彭某1、社区的刘某一起将王成功从河北省涿州市接回了石门。开始王成功是不愿意回石门的，做了许多思想工作后，王成功才勉强答应，并表示回了石门还没给其解决问题的话，其还会继续上访。 2.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宝峰街道综治办工作人员。王成功是街道办的重点管控人员。2018年7月13日，王成功曾以原民办教师的身份在北京中南海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他们工作人员前往北京接人，但中途王成功借机逃跑。后来工作人员与王成功联系上后，王成功威胁并要求给其2万元才同意回石门。工作人员最终给了王成功1万元才回。2019年8月23日，王成功又前往北京上访。社区工作人员接到政法委的预警消息后知晓，且社区收到了王成功写的关于其此次出门的目的和要求的信件，其在信中威胁政府，要是不给其解决问题就会非法上访。后王成功曾用北京的公用电话给原花山社区刘书记打过电话说已经到北京了。最终王成功在河北省涿州市被街道办和社区的工作人员劝返。王成功上访主要是想以民办教师身份索取相关待遇及获得工伤赔偿，但其民办教师身份经过长时间和多部门核实，不属实，其工伤问题因年代久远，已过追诉时效，所以其反映的问题都不符合规定。 3.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石门县信访局工作人员，2009年开始派驻常德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工作。王成功系石门县原民办教师，后来被精简了，这么多年来为解决待遇问题经常上访，为此他对其比较熟悉。2018年7月6日，得知王成功在北京后，他与王成功取得联系，但随后王成功就消失了，电话也关机。7月13日，他得到久敬庄分流中心值班室的通知，被告知王成功因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发现后进行了训诫，并送至该中心。这样他赶去北京接人。王成功因肠梗阻被送往医院治疗，他便赶往医院带着王成功进行治疗，确认其无大碍后带至驻京办驻地休息，同时他通知了花山社区将人带回。7月14日11时许，花山社区的刘某书记带人赶到，与王成功进行了沟通，计划于15日早上坐高铁回石门。后王成功借机出去买东西一直未回。他电话联系王成功，王成功表示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就不回石门。多次好言相劝，王成功也不配合。直至7月26日左右，花山社区又派了石某和毛某到北京寻找王成功，规劝其回石门解决问题。但多次电话、短信联系王成功，均未果。8月4日，王成功提出要给其2万元才回石门。迫于维稳压力，石某二人答应给钱，并约了王成功到驻京办协商。当天王成功来到驻京办，再一次提出要2万元，他见状给王成功宣讲了对于上访人的“三不原则”，即不能住高档宾馆、不能坐飞机返回、不能给上访人钱。并告知王成功这种行为是违规的。说明情况后王成功仍执意要先拿钱才会跟干部回石门。石某迫于无奈，最终与王成功协商给了1万元，王成功收下钱并出具了一份收条，然后与接访干部一起回了石门。 4.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他退休前在石门县教育系统工作。1987年至1990年曾在二都乡联校工作，任联校校长。1989年，按照全县关于民办教师队伍精简的文件精神，二都乡联校通过师德师风、教学能力等多方面考核，精简了18个教师，王成功因当时正在被收容审查，加之工作作风有些散漫，也在被精简之列。 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石门县教育局法制股工作人员。王成功自1973年3月开始参加石门县的民办教师工作，至1989年被石门县公安局收容审查后，王成功就没有回原单位上班，失去了民办教师的身份。1990年二都乡联校民办教师花名册里没有了王成功的名字。收容审查后，王成功在龙凤园艺场子弟学校任教。1994年，龙凤园艺场子弟学校改制，王成功就没有再继续任教了。王成功自1990年后已失去了民办教师身份，也不存在被错误精简的问题，其要求落实民办教师退休待遇问题系不合理的。王成功的工伤问题，因其受伤时还没有关于工伤的政策，没有法律依据，也是不合理的。 6.证人毛某、石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王成功到北京非法上访后，同年7月28日他们受安排去北京劝返王成功，在劝返的过程中，被迫给了王成功1万元后，二人才得以将其从北京劝返至石门县的情况。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花山社区居委会的书记。王成功为了解决其民办教师待遇及在教书时受伤的事，已经上访几十年了。2014年，政府、社区为了息访，由社区每月给王成功1000元生活补助，王成功答应不再上访并签订承诺书。但2017年7月“两会”期间，联系不到王成功了，直至10月7日收到王成功从北京海淀区寄来的信，扬言要政府为其解决诉求，否则要“以身试法”。后来社区主任张某1接到王成功的电话，王成功自己从北京回了石门。2017年10月24日，社区和政府为王成功之事开协调会，因王成功违反承诺，自2017年8月份开始停发每月1000元的生活补助。后当年春节期间，王成功以去深圳儿子那里过年为由，找社区要了5000元的生活困难补助，打了借条。2018年3月24日，政府和社区再次为王成功之事开协调会，但没有什么结果。2018年6月底，王成功瞒着社区到北京去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7月13日他和向左欣到北京去接访，没能接回，被王成功逃跑了。后在“八一”特护期，7月27日，社区派石某、毛某二人到北京寻找王成功，王成功要求给了钱才回，最终石某和毛某在驻京办给了王成功1万元后才将其接回石门。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2014年6月起担任石门县宝峰街道办花山社区治安主任。王成功是个老上访户，以前是一个民办教师，在全县教师队伍精简时被精简了，加上其出了一次车祸，自认为是工伤，为此王成功以没有享受到民办教师、工伤待遇从而经常赴省、进京上访。他第一次接触王成功是在2014年10月，当时王成功电话联系说要从张家界坐车去北京，王成功认为政府每月给其500元生活困难补助少了，要求每月给1000元补助，如果达不到要求就要去北京上访。为了维稳，他们答应了王成功的要求，王成功才回了家。当年11月4日，社区和王成功协调，社区向王成功每月支付1000元生活补助，王成功不再向县级以上各级政府以任何理由上访，有问题只能靠司法途径解决，若王成功再次上访，要退还生活困难补助。社区当场一次性支付了王成功2014年1月至10月的生活补助1万元，王成功领取现金后签订了承诺书。此后至2017年7月王成功都没有上访。这期间，王成功通过律师起诉了教育部门，但由于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受理。石门县其他民办教师也一直在上访，其中2017年下半年黄金香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由老西门社区每月支付黄金香1500元的生活补助。王成功得知这一情况后，于2017年9月又到北京上访。王成功于9月5日写了信给他，9月6日出了门，由其老婆李桂香把信交给了他，王成功在信里表明要用实际行动为“十九大”献上一份厚礼。他们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王成功。10月7、8日，王成功又给社区工作人员寄了两封信，要求解决其1982年负伤的医药费80000元及后遗症复发的医药费，这时社区才知道王成功去了北京。社区总支书刘某带人去北京接人，经劝说，王成功回了石门。2017年10月24日，在宝峰街道办事处为此事开了协调会，但最终因无法满足王成功的要求而没有达成具体协议。2018年3月14日，政府又组织花山社区为王成功的问题开展协调会，这次王成功的要求是包括安置费、工伤医疗费、终身生活补助费等各项补助一次性赔偿给其16万元，另生活困难补助要求正常发放，但最终调解无果。2018年6月27日，王成功又前往北京上访。6月29日晚上20时许，王成功电话联系他，告知已前往北京了，他劝说其回来，但其不同意，要求社区给其私人借支2万元用于生活开销及还债，并要求他于7月12日前答复。7月8日，王成功又从北京给他寄了封信，仍是要求借支2万元，代表政府的诚意，然后才会回石门协调。他无法答复王成功。王成功便于2018年7月13日14时53分，携带上访材料在中南海周边非上访场所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上级部门通知他们去北京接访，开始是刘某书记和向左欣去接的，因王成功途中逃跑未能接回。为了维稳，7月27日又派社区干部石某和毛某去接，王成功仍提出2万元的要求，否则要继续留在北京。迫于“八一”特护期维稳压力，8月4日，石某经与王成功协商，给了王成功1万元，王成功收钱后才同意和社区接访干部一起回石门，还出具了收条。 9.证人夏某、卞某、张某2的证言，证明王成功于1991年-1994年在龙凤园艺场子弟学校任教情况，1994年因生源减少而被辞退及其不符合条件而没有转正的相关情况。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石门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王成功对于工伤的诉求于法无据，且已过追诉时效，没有可供支持的理由。 1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石门县信访局的副局长，王成功因其1982年工伤及民办教师待遇问题多次到县、市、省、中央各部门上访，其上列问题已有相关部门及教育局依法给予了明确答复，其诉求不合理。 12.证人胡某2、王某2、胡某3的证言，证明王成功在花山小学任教、1982年受伤及平时表现情况。 13.王成功写的信件，证明2017年10月7日、10月8日、2018年7月5日、2019年8月6日、8月20日，王成功先后通过信件的方式给花山社区和宝峰街道办及高启书记提出了些不合理诉求，并以非访的方式来相要胁的相关情况。 14.石门县人民政府宝峰街道办事处关于对王成功实行刑事拘留风险评估情况说明，证明王成功的信访诉求属于个案的情况。 15.询问笔录、王成功的手写材料、结论材料、解除审查证明书、收容审查证等材料，证明1994年8月22日，石门县公安局对王成功收容审查的查证结论为：王成功有盗窃三八五〇四部队二大队木材单杠等物的违法行为；王成功销赃三八五〇四部队二大队军用柴油情况属实；王成功于1989年7月30日晚盗窃三八五〇四部队二大队升降天线地网线嫌疑被解除。王成功被收容审查的起止时间为1989年9月4日至同年11月1日。 1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进京非接待场所上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证明王成功非法信访及2018年7月13日王成功因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的情况。 17.1989-1990年石门县精简民办教师、1988年和1989年民办（代课）教师花名册等材料，证明1989-1990年石门县精简民办教师的相关情况。 18.2015年12月-2018年12月五年以上乡村教师生活补助情况汇总表，证明王成功按政策享受乡村教师生活补助的情况。 19.关于王成功反映工伤认定等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复查申请受理告知书、文件等相关材料，证明2017年1月16日、5月9日石门县教育局已就王成功关于工伤认定、中师毕业未转为公办教师、精简安置费等问题进行答复的情况，王成功对上述答复不服申请复查，2017年5月24日，石门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决定对王成功的申请不予受理的事实。 20.短信截图、现场照片、收条，证明2018年8月4日王成功在北京进行非访，劝访人员对其进行劝返，后王成功向花山社区索要了人民币1万元的情况。 21.调解会议签到册、会议记录，证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3月14日，石门县宝峰街道办相关部门及花山社区对王成功信访问题进行息访调处的情况。 22.生活困难补助协议书、承诺书，证明2013年7月8日，花山村委会与王成功签订生活困难补助协议，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花山村委会每月为王成功争取500元家庭困难生活补助，王成功若再在各级政府上访，则取消补助。2014年11月4日，王成功出具承诺书，花山村委会每月给其生活困难补助1000元，其不再上访，只走法律途径维权的情况。 23.领条，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王成功领取生活困难补助的情况。 24.上访信、石门县人民政府关于王成功同志上访信的回复，证明2012年3月16日，二都乡人民政府就王成功信访问题已作答复情况。 25.申诉状、再审申请书、要求一次性补偿和按退休办理的诉求、关于王成功要求解决因工受伤治疗费等问题的法律意见书、报告，证明王成功申诉情况及其诉求详情。 26.本院（2015）石行立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行立终字第1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一审、二审法院对王成功起诉石门县教育局履行补发其民办教师精简安置费、生活补助及所受工伤的治疗费职责一案的审理结果。 27.常德倚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药费发票，证明王成功因交通事故受伤及后续治疗情况。 28.押金收据，证明2019年11月19日，王成功已将退还的10000元存入石门县人民法院账户。 29.被告人、证人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证人各自身份情况。 30.公安机关出具的本案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各被告人归案情况。 31.被告人王成功手写认罪具结书，证明王成功认罪、悔罪的态度。 32.被告人王成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973年3月至1989年9月他在花山小学教书。1990年到了龙凤园艺场子弟学校做代课老师。1994年被辞退。他认为按照1990年关于对被辞退民办教师应给予补偿的文件，教育局应当对他进行补偿。且1982年10月10日他在去二都乡联校开会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8天，花费治疗费4000多。当时没有工伤赔偿，1985年的时候，他找过时任教育局领导及县委书记，要求解决医药费问题，但未果。1994年，他到教育部上访，当时教育部指示石门县解决他的生活问题。他认为“信访是个筐，啥事都能装”，所以他就通过上访途径来解决他的诉求问题。2014年11月4日，他写过一份不再上访的承诺书，因为当时街道和社区给了他1万元。他知道他去北京上访会对政府工作人员造成压力，2017年“十九大”召开之前，他坐火车直接到了北京。去之前他就告诉社区和街道的工作人员，到了北京后还给社区和街道写了信，主要是想通过上访的方式要求将生活费提高，并赔偿他的工伤医药费问题。2018年3月14日，县政府组织街道、社区、教育局与他及律师张进千座谈协商，为他解决诉求，当时协商结果是给他16万元赔偿金，每月再给1800元生活费，但当时没有主要领导拍板，协议没能达成，他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他想要的结果是工伤和民办教师待遇问题共补偿他16万元，然后政府每个月给他1800元生活费，教育局按湖南省的政策继续每月给他150元生活困难补助。后来此事一直未果，他为了得到赔偿就想通过非访方式来解决问题。2018年6月28日，他前往北京上访。7月13日在中南海非访被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8月4日被花山社区干部接回。这期间，他给街道、社区写了信，也给社区负责信访的干部张某1打了电话，说他到北京了，要是不在7月12日前借2万元作为生活费和还债的话，他就去中南海“非访”。他知道非访登记会对石门县政府、宝峰街道、花山社区相关干部有影响。信是7月5日寄出的，后张某1联系过他，要他回石门。但他拒绝回石门。到了约定的7月12日，街道没有给他钱，他便于7月13日带着信访材料到了中南海大门前，跪在执勤警察面前。后被警察带到府右街派出所进行了训诫。由于身体原因，他从分流接待中心被送往医院治疗。当晚，石门驻京办的彭某2到医院接他，后花山社区干部刘某等人接他回石门。因没有给他钱，他趁社区干部吃饭时借口出去买粥，悄悄跑了。彭某2和刘某与他联系，他告知二人不在北京给他解决实际问题，他就不回石门，然后把电话关机了。7月20日左右，社区工作人员石某通过电话、短信与他联系，他对石某说要给他2万元生活费，不然就不回石门。开始石某不同意给钱，他就说给习某某的信都写好了，要去拦习主席的车队，找习主席解决问题。之后石某和毛钢带着钱来北京与他在彭某2的办公室见了面，石某给了他1万元。钱到手后他便马上跟着石某回了石门。2018年他到北京去上访后，街道办的高启书记和社区干部在2019年1月22日、6月22日、7月1日与他进行过协调，但没有承认他民办教师的身份，不认可他的工伤问题，只答应从生活困难的角度每月给他补助1500元生活费，他没有同意。后来他便决定在建国70周年大庆期间到北京去上访，因为他知道这期间肯定会解决很多问题。他事先在2019年8月6日、20日分别手写、打印了两封信，都是写给高启书记的，他在信中表明会在9月10日之前等街道办的消息。他计划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就在9月10日后就去北京非法上访，把事情闹大，买几个鞭炮到中南海、天安门放。他将两封信都留在家里，交代其妻子李桂香，要是政府干部到他家了，就把信交出去。做好这些准备后，8月22日中午他便出门了，为防止政府监听手机，他还特意换了别人的手机号。他换乘多次后，于8月22日晚上乘坐了武汉至北京西的火车，8月23日下午在河北涿州下了车，后找个小旅馆住下。为了避免被政府干部找到，他主动与外界断开了联系。8月26日下午15时许，宝峰街道的彭主任和村里的王书记等人在旅馆找到了他，劝他回石门，他便要求必须给他解决问题，不解决问题就还会再来上访。后他与几个干部一起回了石门。这些年他总共在社区和街道拿了55000元现金，其中2018年是以打借条的名义给的15000元。他的工伤问题已经石门县人民法院、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认为已过追诉时效，裁定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功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为制造社会影响，故意在重大节日期间进京非访，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且以进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成功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成功有如下量刑情节：1.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退还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王成功的诉求合法，且其于2019年8月份去北京上访行为，系犯罪未遂，对其应予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还辩称王成功已经退还1万元，且认罪悔罪，请求在量刑上适用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在具体量刑时已予以考虑；辩护人另独立辩护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的意见，经查，王成功信访诉求的民办教师、工伤待遇问题已经有关部门依据法律、政策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或答复，且王成功就上述信访问题已与相关部门签订息访协议并实际接受相应经济补偿和救助，但仍就同一信访事项进行信访，拒不服从劝返安排，并借机强行索要公共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因此，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王成功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结合其住所地社区矫正机关实行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成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犯罪所得人民币10000元发还给被害单位石门县宝峰街道花山社区居民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辉平 人民陪审员  蔡蔚娜 人民陪审员  腾昭卿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詹佳 书记员张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第一项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务价值一千无以上，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