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彦林，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乐，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盘桂，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根、李群岗（实习），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彦林因与被上诉人姜盘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彦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具体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出库单认定欠款条，属于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是被上诉人负责派车给上诉人送货，收到货物的同时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以证明收到货物，由司机带回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未收回过由自己签字的出货单，这符合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有上诉人签字的出库单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转款记录在时间和数额上相吻合，也证明了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货款但出库单还在被上诉人手中的事实。所以说被上诉人提交的出货单并不具备欠款条的性质，不能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严重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应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给付30万元定金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6年4月27日以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10万元定料25吨，在同年4月28日又以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20万元定料50吨。上诉人为防止被上诉人反悔，在4月30日专程到被上诉人处签订了书面协议予以确认，并约定提货在10月1日前提完，定金用完结算。实际交易中该30万元定金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数次交易中由被上诉人扣完，用于结算。6月30日之前的交易中，由于上诉人的一些新客户的用货需要，也存在给被上诉人转账的情况，但都有银行的转账明细证实。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4月30日的书面协议是双方在结算之前债权债务的基础上签订的新协议，并且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该30万元定金未给付，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的产生。3、一审认定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7日的两次交易上诉人未给付货款共计10.1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这两次交易是上诉人直接到被上诉人处自提的货物，并且直接以现金形式进行了结算，与其他的由被上诉人派送货方式不同，上诉人直接收回了出库单。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6份出库单中，其他的出库单都是记账凭证联，而只有这两次交易的出库单为存根联，并且庭审中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收回的这两次交易的出库单的记载凭证联，同于证实自己支付了货款的事实，并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该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在事实非常清楚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认定。4、一审法院作出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应依法改判。一审中，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14001.36元，在庭审中未对该数额进行变更，也未补缴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却作出支持被上诉人利息32005.56元的判决，实属错误。5、一审法院存在审判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6份出库单中的10份未有上诉人签字的出库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送货司机未出庭作证，也未经庭审质证，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经询问负责给被告送货的司机”，属于严重审判程序错误，应返还重审。姜盘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姜盘桂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尽快支付所欠原告的保温材料款397280元及其利息14001.36元，共计411281.36元（利息的金额暂从2017年8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8日。实际的利息支付至还清本金时止）。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从事保温材料销售，与被告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新的协议，协议约定：“乔彦林定料贰拾伍吨，单价9500元，定金壹拾万元整，伍拾吨单价10200元，定金贰拾万元整，立字为据，涨价不长（涨），降价落价，10月1前提完，定金用完结清。协议人：乔彦林，姜盘桂，一式二份，每人一份，2016年4月30日。”原告称协议中约定的300000元定金被告并未实际支付，被告则称300000元定金是签订协议前转账支付给原告的，其中2016年4月27日分两次向被告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28日分四次向被告转账200000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主张。另查明，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应保温材料，原告联系司机将保温材料送至被告处，被告接收货物后与司机结算运费，并在司机携带的出库单上签字再交由司机带回交还给原告。原告提交了26份出库单用以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保温材料，价款合计1259580元，被告称其中10份出库单上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1份出库单上没有被告方的签字且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7日的出库单已经与原告结清货款。经询问负责给被告送货的司机，司机称货物送至被告处后，一般都是被告本人或被告妻子在司机携带的出库单上签字，只有少数一两次是被告父亲或被告冷库的工作人员在出库单上签字。再查明，2016年4月30日签订协议后，被告通过转账方式共向原告支付货款8623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出库单、出库单存根、原被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保温材料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4月30日，双方在结清之前债权债务的基础上签订了新的买卖协议。关于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中约定的300000元定金是否实际给付的问题。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时间较长，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双方已经结清，在结清之前债务的基础上，双方签订了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被告主张协议中约定的定金已经在2016年4月27日、28日转账给原告，原告则称2016年4月27日、28日的两笔转账是被告支付的货款。结合原告提交的出库单和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5月12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2016年6月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在提前支付货款定金后、定金未用完前再次向原告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主张的2016年4月27日、28日给原告转账的300000元是预付定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否认的10张出库单，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的交易经过及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间较长的事实，结合对送货司机的询问，在送货过程中存在被告方接收货物但在出库单上签字的并非被告本人的情况符合常理，也符合当地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并不能因此否认被告收到货物的事实，故对该10张出库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出的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7日的货款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主张，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货款，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7月18日的出库单，该出库单上没有收货方的签字也没有注明送货人，故对该出库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向被告销售保温材料合计价款123018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862300元，尚欠原告货款36788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8月3日按照年利率4.35%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笔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32005.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乔彦林偿还原告姜盘桂保温材料款367880元及利息32005.56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盘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9元，由原告姜盘桂负担207元，由被告乔彦林负担7262元。二审查明，2017年9月22日上午11：07，姜盘桂向乔彦林发短信内容：“乔总你好！10月1日前请想法给我结了，款97280元，要不我还过不去呢。”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乔彦林提供的短信截屏、法庭调查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货款是否履行完毕；一审是否存在超裁的问题。关于货款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首先，关于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中约定的300000元定金是否实际给付的问题。上诉人乔彦林称，协议之前的货款虽两清，但协议中约定的定金已经在2016年4月27日、28日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系支付协议之前的货款，但未提供供货30万元的出库单，被上诉人称货款两清后供货单由上诉人收回，上诉人不认可，经调查，协议之后的部分供货单在上诉人付完货款后仍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基此，结合上诉人乔彦林提交的姜盘桂向其发出的短信记录“乔总你好！10月1日前请想法给我结了，款97280元，要不我还过不去呢。”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300000元定金已实际履行。其次，上诉人主张2016年4月30日、5月7日出库单项下的款项用现金付清，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供其现金履行的具体细节及现金来源，上诉人称该两笔货款现金付清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2016年7月18日入库单上无乔彦林签字，但转账记录显示该笔款已给付，说明乔彦林收到该入库单上的货物，原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乔彦林尚欠被上诉人姜盘桂货款972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定金用完结清，故，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最后一次付款次日即2017年8月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超请求裁判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为14001.36元，故，即使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但利息总数应不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14001.36元。基此，原审裁判超裁，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乔彦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乔彦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姜盘桂货款9728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以14001.36元为限）；三、驳回上诉人乔彦林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姜盘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69元，由被上诉人姜盘桂负担5640元，由上诉人乔彦林负担1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8元，由被上诉人姜盘桂负担11280元，由上诉人乔彦林负担3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英审判员  李坤华审判员  任永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