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久华，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奥，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春，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磊，山东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勇，山东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颖超，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革，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孙久华因与上诉人孙永春、被上诉人胡颖超、马永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久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永春、马永革偿还人工费欠款797045元及利息、支付停工损失费53165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永春、胡颖超、马永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永春、胡颖超、马永革拖欠人工费为797045元。其一、孙久华已完成工程的总价款1963345元，2014年4月17日停工后仍拖欠1397045元，对于这些事实已由孙永春在还款计划中多次确认，对总工程价款及拖欠数额的确认，实际上也是对工程单价215元/平方米的确认，不然不可能计算出总工程价款及拖欠数额。一审判决依据孙永春停工四年后单方编造的“决算书”及丁某的伪证，将双方早已确认的工程单价从215元/平方米降为180元/平方米，无故扣除人工费274260元，无事实依据，显然错误。2014年4月17日，因土地手续问题造成涉案工程停工后，孙永春即安排其项目负责人丁某、技术人员宋某某会同孙久华，共同对已完成工程进行了验收、决算（结算），宋某某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章丘市XX孙久华主体工程量》，载明：孙久华施工总面积7835平方米，工程单价215元/平方米，总工程价款1963345元。这是工程停工后一个月左右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验收、决算，并不是“预算”。对于该决算的总工程价款，孙永春、马永革在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工程款还款计划》、2017年1月13日孙永春出具《人工费还款计划》中两次予以确认，对总工程价款1963345元的确认，既是对已完工工程总面积7835平方米的确认，也是对工程单价215元/平方米的确认。一审中，孙永春及其项目负责人丁某当庭否认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决算单价，于工程完成四年后，以单方定价的180元/平方米单价，制作所谓的“决算单”，孙久华对此并不认可，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二、孙永春应付人工费为797045元。孙久华已完成工程总价款1963345元；在施工过程中，孙永春已支付人工工资42万元；在2016年8月15日孙永春、马永革与孙久华协商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时，双方确认“减除案外人徐某某砌体人工费6.23万元、减除刘某某钢筋制作人工费8.4万元”，双方共同确认尚拖欠1397045元（总价款196.3345万元-施工中已支付42万元-徐某某人工费6.23万元-刘某某人工费8.4万元）。对该数额，孙永春、马永革在两份还款计划书中予以确认，其四年后自己单方编造的“决算书”及丁某的伪证，证据效力根本不能推翻其多次认可的事实。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孙永春另支付60万元人工费，剩余人工费应当为797045元。一审判决依据四年后孙永春单方编造的“决算书”及丁某的伪证，无故扣除人工费274260元，仅判决孙永春、马永革向孙久华支付人工费522785元，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证人丁某的陈述以及孙永春提交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关于劳务施工的价格应为180元/平方米，因丁某之前欠孙久华部分劳务费，所以将价格定为215元/平方米，因35元/平方米的价格未用于本案的劳务施工，应予剔除，按照劳务施工总面积7836m2计算，共计274260元（7836×35），则孙永春、马永革应支付孙久华人工费522785元（797045-7836）”错误。其一、从时间上看，《通知》系其推卸责任的虚假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早在2014年5月19日，孙永春指令其聘任的项目部技术员宋某某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及工程结算，就确认已完成工程量7835平方米，工程单价215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1963345元。且2014年5月25日，孙永春聘任的项目部负责人丁某对该结算单签字确认，这是双方第一次就该价款达成协议且均无异议。2016年8月15日，孙永春、马永革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载明：“孙久华施工队已完成工程量之总工程款1963345元”，这是双方第二次就该价款达成协议且均无异议。2017年1月13日，孙永春再次出具《人工费还款计划》载明：“开发方孙永春对所欠孙久华的人工费1397045元确认属实，由开发方孙永春直接将此欠款支付给孙久华，无其他任何异议。”这是双方第三次就该价款达成协议且均无异议。而丁某所做《通知》，产生于2017年2月16日，明显晚于三次协议签订时间，且该证据在未经协商、孙久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大幅削减孙永春所应承担的义务，严重侵犯了孙久华的合法权益，该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其二、丁某当庭作伪证称：“我是XX公司。2013年9月，XX公司承包章丘市XX工程，受XX公司委派，我到该工地担任项目部负责人。因XX公司在其他工地拖欠孙久华的工程款，因此，为偿还孙久华其他工地的欠款，在涉案工地工程价款中加价35元/平方米，因此，215元/平方米工程单价虚高，应当为180元/平方米。”丁某上述证言系伪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涉案工程并没有承包给XX公司，XX公司与该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无论丁某在其他工程中是否是XX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但在涉案工程中，并不是受XX公司委派，而是受孙永春、马永革的委派。因此，丁某当庭称“受XX公司委派，我到该工地担任项目部负责人”，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XX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丁某担任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是受开发商孙永春、马永革的委托，与XX公司无关。2.就涉案工程来说，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工程价款由双方协商确定，孙久华从未也无需与XX公司协商，也从来没有与丁某协商。XX公司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关系，无论XX公司在之前的工程中拖欠孙久华多少工程款，均与孙永春、马永革的工程无关。丁某在涉案工程中并不代表XX公司，而是代表开发商孙永春、马永革。因此，丁某无权、也不可能将与本案无关的“XX公司的债务”计入涉案工程价款之中。因此，丁某当庭伪称，不仅违背事实，而且完全违背了常理，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其三、关于“孙永春提交的通知等证据”系其与其聘任的项目负责人丁某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四份《通知》的“通知人”为“XX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成立，而涉案工程停工于2014年4月17日。XX公司与本案讼争工程价款没有任何事实关系和法律关系。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讼争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并已经双方确认的情况下，XX公司无权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结算并确认的债权债务提出质疑。2.四份《通知》载明的“被通知人”为“XX公司项目负责人丁某”，涉案工程与XX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XX公司项目负责人丁某”之说。3.丁某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均自称“联建丁某”，但并没有加盖XX公司的公章。在涉案工程与XX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这一事实面前，丁某违背事实的《情况说明》无证据效力可言。4.无论是“XX公司”的四份《通知》，还是丁某个人的两份《情况说明》，均是在2018年1月15日孙久华起诉后，孙永春、马永革为逃避债务所伪造的证据，其系本案涉案债务人，丁某是其聘任的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丁某在其授意下恶意串通，于工程结算四年后推翻当年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方编造“XX公司欠款”这一无事实依据的借口，试图逃避所负债务，如此拙劣的伎俩，不能够得到支持。其四、一审认定“因丁某之前欠孙久华部分劳务费，所以将价格定为215元/平方米，因35元/平方米的价格未用于本案的劳务施工，应予剔除”错误。孙久华与丁某之间从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丁某当庭所作伪证，也仅是伪称“XX公司以前拖欠孙久华劳务费”，一审却认定“丁某之前欠孙久华部分劳务费”，显然毫无事实依据。三、一审遗漏了孙久华停工损失531654元这一诉讼请求。2014年4月17日，因案涉土地手续不完备被镇政府责令停工。至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停工达两年之久，给孙久华造成巨额的停工损失。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时，孙永春却将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交给他人继续施工。为此，孙久华与其协商要求对停工损失进行补偿。2016年7月4日，孙永春指定项目负责人丁某出具《补偿签证书》载明：“鉴于因开发方原因造成章丘市XX工地停工，至今拖欠孙久华施工队所施工的工程款1397045元、孙久华所供钢筋款454763.50元，现该工程款及钢材款已拖欠两年之久，给孙久华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以拖欠的工程款及钢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补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7日停工之日起至2016年6月21日止，补偿停工损失金额531654元。”在孙久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即含丁某出具的《补偿签证书》中上述停工损失531654元。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表述，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四、涉案工程再次开工之日（2016年6月21日）应当作为利息计算日，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利息错误。其一、自2014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停工至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该工程停工达两年之久，给孙久华造成巨额的停工损失。孙永春已承诺以“停工损失531654元”的形式补偿。孙久华对该期间（自2014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停工至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的利息损失不再重复主张。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的计算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4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停工，孙永春安排其项目部负责人丁某、宋某某对孙久华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这一时间点应当认定为工程交付的时间。2014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停工至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其间停工达两年零两个月之久，经双方协商，将停工期间的停工损失按照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签证确认“停工损失531654元”（自2014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停工至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按照利息不重复计算原则，孙久华对于停工期间的利息未重复主张。2016年6月21日，涉案工程再次开工，孙永春将剩余工程交与案外人施工，案外人在孙久华已完成的工程现状基础上进行施工，因此，涉案工程再次开工的时间，应当视为孙久华将涉案工程再次交付的时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再次开工之日应作为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其三、2017年3月29日是孙永春承诺付款的最后期限。这一时间点不是已完成工程的交付时间，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起算点。一审以此作为利息起算日，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四、利息应当分段计算。1.自2014年4月17日涉案工程停工至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该工程停工达两年之久，给孙久华造成巨额的停工损失。孙永春已承诺以“停工损失531654元”的方式补偿。2.自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之日）至2017年3月29日止（承诺付款的最后期限）期间的利息计算，应当以这一期间拖欠的人工费1397045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月息1.1%）计算为142405.45元（1397045元×[9个月×1.1%+8天×1.1%÷30天]）。3.自2017年3月29日（承诺付款的最后期限）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计算，应当以这一期间拖欠的人工费797045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月息2%）计算。五、一审判决认定“孙永春虽与胡颖超系夫妻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胡颖超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错误。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21日再次开工后，最终于2016年9月竣工，并由孙永春销售一空，所得利润由孙永春予以支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孙永春“生产、经营的收益”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在孙永春没有清偿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其开发涉案房产所得利润即进行了支配，孙永春所得利润中，即包含了施工队的农民工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胡颖超虽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但涉案债务属于孙永春、胡颖超“共同受益的夫妻债务”。虽然没有夫妻举债合意，但客观上夫妻共同受益，因此孙久华主张其夫妻共同对债务负责，不仅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具有合理性。六、一审判决存在诸多计算错误。其一、涉案工程总工程价款1963345元，一审对此数额认定事实清楚，施工中已支付42万元、减去徐某某人工费6.23万元、减去刘某某人工费8.4万元，在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人工费还款计划》时，确认尚拖欠1397045元，孙永春出具上述两还款计划后另支付60万元，剩余人工费为797045元。一审判决对于上述数额的认定均是正确的。一审在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却认定“孙久华主张孙永春已支付4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孙久华一直主张施工中孙永春支付42万元、停工后孙永春另支付60万元，并未主张过“孙永春已支付40万元”。其二、一审判决认定“则孙永春、马永革应支付孙久华人工费522785元（797045-7836）”计算错误。孙永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劳务施工价格应为180元/平方米，并剔除孙久华多计算的274260元（7836×35）以及认定孙永春与胡颖超虽系夫妻关系，但现证据无法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胡颖超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某并非我公司员工，也非受孙永春个人委派，丁某是XX公司（承包方）的员工。我方已实际付清孙久华人工费，请求驳回孙久华的上诉请求及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我方不向孙久华支付劳务费。胡颖超辩称，对以上争议的事情均不清楚。马永革辩称，孙久华说丁某是开发商指定的负责人，但我们没有指定任何人作为项目负责人。不认可2017年1月13日孙永春出具的人工费还款计划。也不认可215元/平方米。对于施工总面积不认可，190多万是预算，我们并没有作决算。孙永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孙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孙久华不存在所谓的劳务合同关系。我方向孙久华支付的款项也不止是40万元，在一审中孙久华认可收到我方下列几笔钱款：1.2017年1月23日收到我方转款20万元，并向我方出具了22万元（加上2016年10月10日孙久华的儿子结婚急需用钱，孙永春给其转了2万元）的收到条；2.2017年4月14日孙永春向孙久华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8日向孙久华支付5万元，2017年5月16日向孙久华支付4万元，本三笔款共计19万元；3.2017年2月26日购房人定金2.2万元，该款系属于孙久华代孙永春收取的款项，应当认定是孙永春向孙久华支付的钱款；4.2017年8月14日孙久华方收到我方支付的10万，2017年9月11日孙久华方收到我方支付的10万，两笔共计20万元；5.2017年9月21日孙久华方收到我方支付的7万，2017年10月15日孙久华方收到我方支付的7万，2017年10月15日孙久华方收到我方支付现金及支付宝共4万，以上三笔共18万；6.2017年3月17日，孙久华代我方收取康某某的购房款28万元（其中康某某分三笔向孙久华转账共计23万元，另付现金5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也是28万元）及开户费1万元，应当认定是孙永春向孙久华支付的钱款，但孙久华金仅认可收到22万元。孙久华认可的收到我方钱款，加上一审判决在事实基础上认定的扣除274260元（7836×35），以及2017年10月15日孙久华出具的收条上，孙久华自认的截至当日我方只欠孙久华利息1万元，本金已还清。至今我方已经不欠孙久华钱款。孙久华辩称，1.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孙久华施工之初，开发商孙永春、马永革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承诺书》：“孙久华承包的章丘市XX小区XX号楼的主体，主体大包清工及后期室内外装修工程的人工工资，有我开发商负责结算、付款给孙久华。工程量结算以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为准。”据此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关系。2.施工过程中，因孙永春未完善土地手续，于2014年4月17日被政府部门责令停工，2014年5月19日、25日，孙永春的项目负责人丁某、宋某某对孙久华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核算，并出具《章丘市XX孙久华主体工程量》，确认已完成工程价款总额196.3345万元。2016年8月15日，开发商孙永春、马永革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2017年1月13日，孙永春出具《人工费还款计划》，两份还款计划对总工程款196.3345万元、已付工程款42万元、减除工程款6.23万元、8.4万元、剩余工程款139.7045万元进行了详细说明并确认。此后，2017年1月23日孙永春付款22万元（含孙久华儿子结婚给现金2万元）、2017年8月14日丁某付款10万元、2017年9月11日孙永春付款10万元、2017年9月21日丁某付款7万元、2017年10月15日丁某付款7万元、2017年10月15日丁某付款4万元，共支付6笔60万元，至今孙永春尚拖欠工程款79.7045万元。3.2016年7月4日，丁某出具《补偿签证书》，确认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6年6月21日应向孙久华支付停工补偿费53.1654万元。4.2016年8月31日，丁某出具《钢筋货款欠款》，确认共拖欠孙久华钢筋款45.4763万元。2016年12月8日，孙永春将三套房产抵偿钢筋款45.4763万元，为此，孙久华出具收条一份，双方签订三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后双方各出售一套房产，孙久华得售房款43.2万元，至今孙永春仍欠孙久华钢筋款2.2763万元。因此，两套房产的售房款抵偿钢筋款，并不是支付的人工工资，孙永春将该款计入已支付的人工工资，与事实不符。胡颖超述称，对本案争议的事情不清楚。马永革述称，同以上答辩意见。孙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永春、胡颖超支付孙久华农民工工资797045元；2.判令孙永春、胡颖超支付人工费利息884023.52元（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3.判令孙永春、胡颖超支付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人工费利息（以797045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4.判令马永革对上述人工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孙永春、胡颖超、马永革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永春与马永革联合开发章丘市XX小区的建设工程，并将部分劳务工程交与孙久华施工。2014年5月，涉案工程因未办理审批手续导致停工，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丁某、宋某某对孙久华的工程施工量进行结算，证明工程总量价格为1963345元，其中涉案工程的1号楼、2号楼劳务费共计1684641元。按照记载的单价215元/平方米计算，则计算出总面积为7836平方米（1684641/215）。2016年8月15日，孙永春、马永革、李某三人作为还款保证人向孙久华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载明鉴于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孙久华施工队承包章丘市XX的主体工程，孙久华施工队已完成工程量为1963345元，孙永春已支付孙久华工程款42万元，减去徐某某人工费62300元，减去刘某某人工费84000元，开发方孙永春欠孙久华工程款1397045元。开发方孙永春保证在2016年8月30日前付给孙久华5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付给孙久华5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2017年1月13日，孙永春再次向孙久华出具《人工费还款计划》一份，载明：鉴于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孙久华施工队承包章丘市XX小区XX号楼的主体工程人工费1963345元。开发方孙永春与施工期间已支付孙久华人工费42万元，再减去徐某某人工费62300元，减去刘某某钢筋制作人工费84000元，孙永春尚欠孙久华人工费1397045元。孙久华确认欠款属实，在2017年元月18日前支付70万元整，剩余欠款在2017年3月28日前付清。如未付清，自愿以所欠人工费总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给予补偿。证人丁某在证言中陈述，因在之前与孙久华的劳务施工中欠劳务费，所以在本次的劳务价格中将180元/平方米的价格调高至21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年8月15日孙永春、马永革、李某三人作为还款保证人向孙久华出具的《工程款还款计划》以及2017年1月13日孙永春向孙久华出具《人工费还款计划》，能够确认孙久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孙永春、马永革等人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双方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因双方均无建设资质，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发包方孙永春仍应向承包方孙久华支付劳务费。根据孙永春、马永革陈述，二人共同合伙开发涉案工程，且双方均向孙久华出具过还款计划，应认定由二人共同向孙久华支付剩余人工费。关于人工费数额，两份还款计划均载明欠人工费1397045元，对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久华主张孙永春已支付40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证人丁某的陈述以及孙永春提交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关于劳务施工的价格应为180元/平方米，因丁某之前欠孙久华部分劳务费，所以将价格定为215元/平方米，因35元/平方米的价格未用于本案的劳务施工，应予以剔除，按照劳务施工总面积7836平方米计算，共计274260元（7836×35），则孙永春、马永革应支付孙久华人工费522785元（797045-7836）。关于利息，劳务合同虽无效，但当事人自愿制定的还款计划及利息约定应予履行。第一份还款计划未载明利息，在2017年1月13日的第二份《人工费还款计划》中，约定人工费应在2017年3月28日前付清，故利息应从2017年3月29日起算。孙久华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基本等同于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孙永春、马永革应支付孙久华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2278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孙永春虽与胡颖超系夫妻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胡颖超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孙永春主张应由济南联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但未提交其与联合建筑公司的合同且其明确陈述其系涉案工程的开发商，其向孙久华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也未有其他公司盖章，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永春、马永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久华劳务费522785元；二、孙永春、马永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久华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2278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孙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0元，由孙久华负担3300元,由孙永春、马永革负担167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永春、马永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永春、马永革、李某三人于2016年8月15日向孙久华出具《工程款还款计划》，后孙永春于2017年1月13日向孙久华出具《人工费还款计划》，上述还款计划与2013年12月12日孙永春、马永革出具的承诺书及2014年5月丁某、宋某某出具的《章丘XX孙久华主体工程量》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永春、马永革应向孙久华支付人工费1397045元。孙久华认可上述还款计划出具后，孙永春方已还款60万元，则孙永春、马永革还需支付孙久华797045元。孙永春、马永革本案中主张涉案人工费叠加了XX公司拖欠孙久华其他工地人工费，故劳务施工价格每平方米上浮35元，但提交的由XX公司发出的《通知》及丁某、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系2017年形成，《情况说明》及证人丁某出庭作证称涉案人工费每平方米上浮35元，系为清偿XX公司拖欠孙久华其他工地工程款的相关内容，在丁某、宋某某2014年5月出具的《章丘XX孙久华主体工程量》中并未体现，孙永春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的事实已经XX公司与孙久华协商一致，孙久华对此予以认可。且孙永春主张其将工程发包给XX公司，XX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方，丁某系XX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并未提交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亦未提交XX公司出具的丁某为涉案项目负责人的相关授权文件或聘用合同予以证实。综上，对孙永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根据孙永春的主张，按照劳务施工价格每平方上浮35元的计算标准，扣除人工费274260元不当，应予纠正。除孙久华认可已偿还的60万元外，孙永春是否还存在其他还款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为孙久华收到的XX室售房款（分别为2017年4月14日孙永春向孙久华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8日向孙永春孙久华方支付5万元，2017年5月16日孙永春向孙久方支付4万元，共计19万元及2017年2月26日孙久华收取的购房定金2.2万元）及XX室售房款（2017年3月17日，康某某分三笔向孙久华转账共计23万元；孙永春主张孙久华另收取康某某售房款现金5万元）的性质。孙久华主张上述出售房屋均系抵顶其应收取的钢筋款，与人工费无关。孙永春主张为保证支付孙久华人工费，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孙久华，故上述售房款系其支付的人工费。本院认为，孙久华提交的三份《XX购房合同》、2016年12月8日、2017年5月20日收条等证据与孙永春提交的孙久华2017年2月26日出具收到购房定金2.2万元的收条相互佐证，可以证实孙久华主张以出售房屋抵顶钢筋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孙永春主张为支付孙久华人工费，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孙久华及孙久华另收取康某某售房款现金5万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故孙永春主张上述售房款系支付的人工费，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孙永春应向孙久华支付人工费797045元，孙永春主张已不拖欠孙久华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孙久华提交的2017年1月13日《人工费还款计划》，孙永春应在2017年3月28日前还清所有款项，故一审判决人工费利息自2017年3月29日起算正确。孙久华本案中并无要求支付停工损失531654元的诉讼请求，人工费利息与停工损失亦非同一性质，一审判决未遗漏诉讼请求。孙久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要求孙永春、马永革支付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人工费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项目系孙永春、马永革联合建设，胡颖超并未参与，孙久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孙永春、胡颖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胡颖超表示同意支付，故孙久华要求胡颖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永春、马永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久华劳务费797045元”；三、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永春、马永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久华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797045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0030元，由孙久华负担10548元,由孙永春、马永革负担94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永春、马永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0元，由孙久华负担10548元,由孙永春负担29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