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计传锋，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申请执行人：临海市开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田街道奋进东街44号，组织机构代码：78444524-2。 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天龙，浙江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建富，该单位员工。 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梅溪路48号，组织机构代码：72763661-6。 法定代表人：朱建敏，该公司董事长。 计传锋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海法院）（2019）浙1082执异1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临海法院查明：临海市开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开泰公司）与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东城公司）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4）台临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江东城公司支付临海开泰公司工程款1494737元及赔偿经济损失3653366.25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文书，临海开泰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申请立案执行。2017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浙1082执36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浙江东城公司存款5755819.77元。2019年10月，该院执行人员扣划浙江东城公司在乐清市人民法院账户上的工程款6104043.98元。同年10月9日，该院执行人员制作浙江东城公司执行款分配方案表，并于当天将该分配表送达第一当事人临海开泰公司。 另查明，异议人与浙江东城公司为借款合同纠纷，经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并民初字第302号民事调解书，由被执行人支付异议人借款本息合计3600万元。2019年10月19日，异议人的委托代理律师赵元元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临海法院递交了异议人申请参与浙江东城公司执行款分配的申请书及相关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公函等材料。 临海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终结前提出。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已有两个以上债权人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为执行法院将分配方案送达第一个当事人的前一工作日。结合本案，2019年10月9日，浙江东城公司系列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表送达申请执行人临海开泰公司。而其前一工作日，即2019年10月8日，该时间节点为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该案件执行款的截止日期。异议人在该时间节点前未向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故异议人提出要求参与分配浙江东城公司执行款的异议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据此裁定，驳回异议人计传锋的异议请求。 计传锋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原裁定严重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规定，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为“被执行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除上述法律规定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执监字第131号《执行监督函》认定，“在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认定此时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其他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临海法院执行款分配公示表发布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法定公示异议期15天，计传锋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同时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向临海法院发函，要求将计传锋纳入分配名单之中。显然，计传锋在申请参与分配的这一时间点上，被执行人财产并没有执行终结，因此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虽然引用了上述法律条款，但却紧跟法条之后，增加了“主持分配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已有两个以上债权人参与分配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为执行法院将分配方案送达第一个当事人前一工作日”的观点，而这一观点，既非法律规定，也非司法解释，也不是上级法院的指导性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计传锋没有参与分配执行款权利的理由。原审法院这一无视法律规定的错误裁定，极大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 本院除对临海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乐清市华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朱晓、卢雨、屠玉萍、朱建敏、浙江东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浙0382民初1138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朱晓、卢雨应共同偿还原告乐清市华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罚息（截至2017年10月13日为484000元，此后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本院民四庭转付。二、被告屠玉萍、朱建敏、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被告朱晓、卢雨追偿。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原告申请执行后，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0382执3962号。同月26、27日，乐清市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朱晓等下发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并作出冻结相关银行账户的裁定书等执行措施。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诉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朱建敏、朱晓、屠玉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浙0382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2629502.06元及逾期罚息（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18年7月6日为794746.17元，后续以未付本金12629502.0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83%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民事审判第四庭转付。二、若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偿还上述第一项债务，则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有权拍卖或变卖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梅溪路48号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乐房权证乐成镇字第××号，土地证号：乐政国用（2011）第1-11734】，所得价款由原告在编号2015年抵字第7805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人民币2600万元最高限额内优先受偿。三、被告朱建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781110-1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最高限额人民币13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朱晓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781110-2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最高限额人民币13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五、被告屠玉萍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编号为2016年保字第781110-3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最高限额人民币13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原告申请执行后，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0382执7215号。次日，乐清市人民法院向被执行人发送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等，并于12月25日作出冻结被执行人朱建敏等人银行账户的裁定书。2019年3月18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2执7215号之一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公司名下位于乐清市乐成街道梅溪路48号的不动产【产权证号：乐房权证乐成镇字第××号；土地证号：乐政国用（2011）第1-11734】。 再查明，计传锋依据（2014）并民初字第302号民事调解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案号为（2016）浙03执574号。2017年9月20日，申请人申请撤回执行。同月2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执574号之二执行裁定，准许申请执行人计传锋撤回对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公司的执行申请。 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发函给临海法院，内容为，“我院立案执行的（2018）浙0382执3962号申请执行人乐清华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应偿还申请执行人执行款200万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已经受偿本案执行款771795.13元；（2018）浙0382执7215号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应偿还申请执行人执行款12629502.06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已经受偿本案执行款20万元。现本院发现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贵院有执行款可供分配，特此将我院上述案件的未到位债权参与执行款分配。” 经查，浙江东城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复议申请人是否可以参与讼争执行款的分配。具体涉及以下二个问题： 一、本案是否适用分配方案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1款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多个不同执行依据的普通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在债务人不履行债权时，民事执行工作的一般原则是债权平等情况下按照“先来先得”处理。分配方案制度是上述原则的一种补充，执行中适用参与分配的规定，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被执行人是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法律规定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如果被执行人是企业法人的，则不能适用。二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如果能够清偿的，则也不能适用。本案中，首先，作为被执行人的浙江东城公司系企业法人，不属于公民或者其他组织，不符合参与分配执行中的被执行人主体要求，不能适用参与分配制度中平等受偿的规定。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公司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涉款项并非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处理案涉款项，执行法院按照参与分配的规定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二、在有多个债权的情况下如何分配执行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故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普通债权应当按照执行措施先后顺序受偿。当然，在有多个债权人并且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都采取了执行措施的情况下，司法实践中通常按照债权比例确定分配数额。本案被执行人浙江东城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复议申请人取得执行依据后，虽然曾经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之后又撤回了执行申请。至临海法院扣划案涉款项时止，其本案债权并未再次进入执行程序，更未对案涉款项采取过任何执行措施。现复议申请人要求参与涉案工程款的分配，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应当按照执行措施先后顺序分配执行款。复议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已撤回执行申请，现要求参与本案执行款分配，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查明，被执行人现尚有部分财产未处置完毕，复议申请人可以参与后续财产执行过程中，以实现其合法权益。原裁定虽在事实认定、审查理由及法律适用上存在瑕疵，但鉴于复议申请人的债权实际上无法在案涉扣划款项中受偿，原裁定驳回异议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在纠正后，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计传锋的复议申请，维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执异12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审判员朱贤和审判员金文凯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