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金，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振祥，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霞，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健，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第三人：张心群，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与张心群系夫妻关系），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第三人：张利魁，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张宗金因与被上诉人张美霞、张利健、原审第三人张心群、张利魁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宗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美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宗金母亲兰雪英、妻子张爱平、女儿张丽敏和张丽娜建房过程中，虽未出资但有出工出力，理应有份额，一审未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仅依据张美霞持有的几张购买材料、电器的票据而认定其进行装修，事实上由于资金问题，系张宗金对房子断断续续装修近十年才建成的。2.一审法院认定张美霞夫妻给张宗金大量建房款没有依据。首先，张美霞夫妇结婚由张宗金夫妇操办，当时张宗金夫妇垫付了20500元，有跟张美霞夫妇提过他们赚到钱要还。直到2005年张利健到泉州打工先后分五次汇款20500元给张宗金。其次，张美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提供大量建房款的事实，一审亦未查明所谓建房款的来源，事实上张美霞夫妇打工赚的钱都用在购买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105号房屋及张美霞老家建房。3.首先，张宗金在房屋建好后给自己的子女及张心群居住使用属人之常情，不能据此认定张宗金放弃享有的共有权。其次，房屋所有权在张宗金名下，不能仅依据张美霞帮忙购买部分装修材料和家用电器即认定其为共有人，水、电表开户、缴费亦不能说明问题。再次，张宗金偶尔委托张美霞代为出租房屋不能说明张美霞有处分权。而张宗金提供的多份租赁合同可证明张宗金将讼争房屋出租给多人。最后，张宗金取得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是证明张宗金对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唯一依据。一审认定张宗金自动放弃其享有的共有权，且事后追认该《房屋分割书》上的内容，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讼争房屋系张宗金个人所有，不存在共有人，不是张利健、张美霞共有财产。余某的证言及《房屋分割书》只能证明张成忠依据个人意愿写了分割书，张宗金向张心群借款用于建房而暂时让张心群一家居住。张宗金不同意也没有签名。而证人雷某1、张某1、张某2、雷某2灼、张某3、蔡某与张美霞有利害关系，证言有倾向性，且都不是亲眼所见，不应被采纳。四、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系张宗金于2004年10月21日向永泰县樟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并办理了相关权证，由张宗金负责建房具体事宜及资金，张美霞夫妇离开福州前没有给张宗金64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没有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侵犯了张宗金母亲兰雪英、妻子张爱平、大女儿张丽敏和小女儿张丽娜的合法权益，属程序违法。此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张宗金提供的建房资金来源、建房工人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权证这些均充分证实该房屋系张宗金出资建造并使用、收益、处分，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美霞的诉讼请求。 张美霞辩称，一、本案在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中，张宗金、张利健、张心群、张利魁均反复一再明确表示张宗金才是讼争房产的唯一所有权人，现在张宗金又主张其母亲、妻子、两个女儿是共有人，前后矛盾。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讼争房产在张美霞占有、使用、收益期间，所有装修、购置电器等行为均由张美霞实施，张美霞提交的证据只是一部分，还有相关票据留在讼争房产中，由张宗金占有。2.关于购房款。首先，张宗金主张垫付20500元没有证据支持。其次，2005年张利健在泉州房地产工地作监理，年收入大约8-10万元，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于张利健私下承包工程，因为张利健作为监理私下承包工程是违法的，故讼争房产的建房款张美霞和张利健是直接将现金交给张宗金；最后，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105号房产是张美霞全家积蓄加上张利健部分款项建成，该建房款项总共才10万元不到。至于张美霞老家房屋，该宅基地使用权审批是1996年，1997年该房屋已经建成。3.张宗金主张向张心群借款8-10万元，不仅没有证据支持，具体金额连张宗金都不清楚，原因在于该借款没有发生。4.张宗金主张张美霞为讼争房屋缴纳相关费用、装修、出租系受其委托不能成立。张宗金有其他亲属，而张美霞此时要照顾女儿，显然违背常理。前租户陈华清证实其租金全部给了张美霞，且2013年张宗金向陈华清借房间放稻谷，均可以证明所谓张宗金委托张美霞出租房屋是撒谎。张宗金提供所谓租赁合同，除了承租人为周大振的《房屋租赁合同》涉嫌伪造外，其他的全部是2017年至2018年签订，真伪不明，且张美霞于2013年9月28日因张利健的虐待已经离开讼争房产，之后房产租赁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5.张宗金避而不谈其用篡改“岚泰小区宅基地认购合同书”的欺诈手段获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三、张宗金既没有证据推翻张利健、张利魁、张心群合资建房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宗金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更没有证据证明张宗金有能力建造讼争房屋，并且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一直遵循着《房屋分割书》的内容，至今张利魁、张心群仍然分别居住在该房屋的第二层、第四层，张宗金关于《房屋分割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张利健辩称，同意张宗金的上诉意见。 张心群述称，同意张宗金的上诉意见。 张利魁述称，同意张宗金的上诉意见。 张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永泰县樟城镇岚泰小区第五排第一幢六层楼房中的三层、五层及六层的四分之三、底层的正厅及正厅之后侧房、楼梯房共计三间为张美霞与张利健夫妻共有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美霞与张利健于2002年7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1日经永泰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张宗金系张利健的父亲，张心群系张利健的姨丈（因张宗金系入赘，亦可称姑丈），张利魁系张利健的胞弟。2004年10月21日，张宗金与永泰县樟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岚泰小区宅基地认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张宗金以总价74000元认购位于永泰县樟城镇岚泰小区宅基地第五排第三幢等内容。2005年间开始建设讼争房屋，于2006年至2007年间，该房屋主体结构落成（钢混结构六层楼房一座，建筑面积816.0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816.05平方米）。该房屋建设期间（即于2005年3月至9月间），张美霞共6次通过银行向张宗金汇款共计20500元。2009年间，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张利健爷爷张成忠受张利健、张利魁、张心群的委托，执笔写了《房屋分割书》一份，并由张利健、张心群、张利魁及公证人余某签名并确认，该《房屋分割书》载明张利健、张利魁、张心群等三人合资共建有六层楼房一幢，坐落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岚泰小区第五排第三幢等处，其房已建落成，经协商将房屋分割到户，各户分割的房屋详载如下：张利健所属房屋是：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3／4（除心群梯衕头侧房一间外，其余皆属于利健所有），以及底层正厅，正厅后之后侧房与梯衕房计三间等，但该《房屋分割书》上没有张宗金签名。2011年3月至4月间，张美霞对分割所属房屋的楼层进行装修、购置电器等。2011年8月间，张美霞搬入上述房屋居住、使用，后每月由张美霞或张利健向永泰县供电有限公司、永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缴纳电费、有线电视费。2011年7月25日至2013年7月25日，张美霞将第三层出租给倪风华，租金每月900元由张美霞收取。2011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张美霞将第五层出租给陈华清，租金每月600元由张美霞收取。2016年2、3月间，张宗金根据相关政策规定缴纳税费后，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坐落于永泰县房屋的权属登记，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樟房权证Ｚ字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樟国用（2016）第662号］，其中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宗金，单独所有，总共6层，建筑面积为816.05平方米。2017年10月间，张美霞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讼争房屋是否由张美霞、张利健离婚前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造的问题；二是《房屋分割书》效力问题。 关于讼争房屋是否由张美霞、张利健离婚前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造的问题。根据张美霞向法庭提交的通过农业银行向张宗金汇款回单、房屋装修材料《订货清单》、购买家用电器发票、用户名张美霞和张利健向永泰县供电有限公司、永泰县广播电视事业局缴纳的电费、有线电视费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美霞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我国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要求，应认定张美霞、张利健离婚前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出资建造讼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对其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讼争房屋应当确认为张宗金与张利健共同出资建造。因此，张美霞提出，2005年，其和张利健在泉州工作，委托张宗金负责建造房屋的相关事宜，二人前前后后分别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给了张宗金大量建房款的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宗金、张利健提出讼争房屋由张宗金独自出资建造的，故房屋登记在张宗金名下的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房屋分割书》效力问题。本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张美霞提供的《房屋分割书》《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该讼争房屋已在张成忠主持下，对张宗金、张利健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进行析产，并形成书面协议，各方均在《房屋分割书》上签字，并长期按照分割书上约定对房屋进行长期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有在场人余某证实，虽然张宗金没有在房屋分割书上签字，但在各自长期实际使用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过程中，张宗金并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已构成事实上的财产析产，应视为张宗金自动放弃其享有的共有权，且事后追认该《房屋分割书》上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人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确认该份《房屋分割书》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张美霞提出讼争房屋建成后，张利健爷爷张成忠受张利健、张利魁、张心群委托，亲自书写了《房屋分割书》，其中张利健获得六层楼房中的近四层：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的四分之三、第一层的几乎全部（正厅及正厅之后侧房、楼梯房计三间）。其和张利健对以上讼争房屋一直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宗金、张利健提出《房屋分割书》最后没有得到房屋所有人张宗金同意，张宗金没有签名，故没有法律约束力，是无效的，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确认座落于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岚泰小区5-3号（樟房权证Ｚ字第××号）房屋中的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张心群梯衕头侧房一间外的其余房间）以及底层正厅、正厅后之后侧房与梯衕房计三间为张美霞与张利健共同共有。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宗金、张利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宗金提交的收款收据、销售单、收条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购地收款收据、规划许可证、收款收据、一般缴款书、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税收完税凭证、行政处罚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票据、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柯建辉、蔡自民等人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进行综合认定；周大振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张军、李文杰、陈华清、福州誉凯贸易有限公司、福州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金融守押分公司等的租赁合同均产生于张美霞离开讼争房产后，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水、气费票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补充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张美霞提供的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关于建住宅用地的批复、居民建住宅用地申请及工商信息，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张美霞提交的《房屋分割书》《岚泰小区宅基地认购合同书》原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用户名为张美霞的有线电视缴费记录、房屋装修材料《定货清单》、购买家用电器发票、缴纳电费发票、《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美霞、张利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出资建造讼争房屋符合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张宗金、张利健主张讼争房屋由张宗金独自出资建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讼争房屋建成后，张成忠执笔书写《房屋分割书》，由张利健、张心群、张利魁及公证人余某签名并确认，其中载明张利健获得六层楼房中的近四层：第三层、第五层、第六层的四分之三、第一层的几乎全部（正厅及正厅之后侧房、楼梯房计三间）。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美霞与张利健对以上讼争房屋一直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期间张宗金未提出异议，结合张利魁、张心群分别居住在该房屋的第二层、第四层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已进行事实上的财产析产，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宗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宗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