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科二路2号708-5室。法定代表人：王书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双强，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荣坤，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德公司）因与上诉人石荣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德公司上诉请求：更正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段第三行内容为：只有在劳动者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况下才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对一审判决的各判项均无异议。上诉及答辩事实和理由如下：1.石荣坤在职期间自2019年3月18日起担任南京尚慧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执行董事并持续至今，该公司与慧德公司经营范围重合，构成同业竞争关系，故石荣坤不具有主张遵守竞业限制协议从而获得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正当性。只有劳动者先行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才在次月发放劳动者竞业限制补偿金。2.石荣坤未依法提前30日告知离职，应当返还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真实合法有效，石荣坤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石荣坤所在的两家与慧德公司同业竞争的公司，在石荣坤竞业限制期间签约金在100万元左右，故10万元的违约金并不高，且违约金还具有惩罚功能，可督促当事人诚实守信。石荣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慧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上诉及答辩事实和理由如下：1.石荣坤于2019年3月离职时，未要求慧德公司缴纳2019年4月的社保，因慧德公司的责任造成缴纳2019年4月的社保的后果，且保险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石荣坤于2015年10月入职慧德公司，但慧德公司直至2016年2月才开始为石荣坤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应与之前未缴的社会保险费进行抵扣。2.石荣坤仅是慧德公司的普通员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畴，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且慧德公司提供的《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第一页及第二页的签名并非石荣坤所签。慧德公司未向石荣坤交付该协议副本，并随意更改协议前部分的内容，损害石荣坤的权益。即使认定该协议有效，慧德公司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故其无权要求石荣坤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即使竞业限制协议有效，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应当结合慧德公司是否有实际损失及金额，下调违约金的金额。3.要求石荣坤遵守竞业补偿金的前提是慧德公司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至今慧德公司分文未付，故无权要求石荣坤遵守竞业限制补偿金。4.石荣坤离开慧德公司时，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所持有的相关文件已进行交接。慧德公司要求交接的相关文件并非由石荣坤持有和保管，故谈不上交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荣坤向慧德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含律师费、社会保险费）50000元；2、判令石荣坤向慧德公司支付违反保密义务造成的损失100000元；3、判令石荣坤向慧德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00000元；4、判令石荣坤按照《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和保密义务；5、禁止石荣坤竞业限制期限内进入尚慧公司、中企联创（河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联创河南公司）及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6、判令石荣坤立即向慧德公司移交其在受聘期内编制的、使用或持有的与慧德公司业务有关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往来书信、客户名单、笔记、备忘录、计划、报告、良好案例的体系文件、战略优势能力体系文件、两化融合实施方案、申请表），并不得保留上述文件的任何复制文件；7、判令慧德公司竞业限制期限内无需支付石荣坤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查明：慧德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日，经营范围为信息化咨询、工程监理、管理咨询、投资咨询、财务咨询；计算机软件硬件研发、销售、技术服务；技术咨询及培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石荣坤于2015年10月28日进入慧德公司从事顾问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和保密协议》。双方在《知识产权和保密协议》中约定“乙方（石荣坤）受甲方（慧德公司）聘用在甲方担任顾问职务。乙方同意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甲方的商业秘密、维护甲方的知识产权，并保持与甲方不竞争，经双方平等协商，就有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保密……十、乙方在受聘期内编制的、使用或持有的、与甲方业务有关的任何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往来书信、客户名单、笔记、备忘录、计划、报告）模具或样本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必须在甲方的要求下在任何时候及在受聘期完结时将上述文件（包括正本与副本）、模具和样本交还甲方，乙方不得保留任何上述文件的任何复制文件……竞业禁止之规定：乙方同意，除非已获甲方允许，将不会直接或间接违反下列规定：……二、在职期间，不得在甲方的竞争企业任职、兼职，亦不能自行组织公司、工厂或其他实体，与甲方竞争；三、乙方因故转正后离职之后一年内，不得到与甲方生产经营相同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不得采取任何手段劝说、诱使、抢夺甲方的客户；不得引诱甲方的其他雇员离职……法律责任：……四、乙方因其违约或侵权应赔偿的范围，包括甲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如损失难以计算，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基本赔偿金额拾万元……”双方于2018年10月28日以电子形式续签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基本工资2500元/月；石荣坤依法负有保守慧德公司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的义务，石荣坤的保密范围为：慧德公司及设计项目，双方约定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为本合同附件。2019年3月21日，石荣坤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慧德公司提交辞职信，并于4月11日将其联络项目的客户名单及联系方式以电子邮件形式与慧德公司进行交接。石荣坤主张慧德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默认其离职。慧德公司认可石荣坤于2019年3月离职，但表示因石荣坤未提前三十日告知离职事宜，慧德公司为石荣坤缴纳了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1765.6元。一审另查明，石荣坤于2019年3月18日任尚慧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执行董事。尚慧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1日，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信息咨询、财务信息咨询、计算机软件硬件技术研发、销售、技术服务、技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不含投资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企联创河南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5日，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商务信息咨询、计算机软件硬件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计算机系统集成。尚慧公司为中企联创河南公司的企业法人。慧德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8日作出宁新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348号仲裁决定书：对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诉石荣坤竞业限制劳动争议案，依法终止审查。再查明，石荣坤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242.12元，离职后未收到慧德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慧德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存人民币24000元，作为支付给石荣坤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上述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知识产权和保密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信息、工资明细单、工商登记信息、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关于慧德公司主张的：1、判令石荣坤支付未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损失（含律师费、社会保险费）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庭认为，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为其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石荣坤于2019年3月离职，慧德公司在为石荣坤缴纳了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1765.6元后可以要求其返还，故石荣坤应向慧德公司返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765.6元。石荣坤虽主张该笔费用应与慧德公司未为其缴纳2015年10月至12月的社保费用抵扣，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慧德公司存在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慧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判令石荣坤向慧德公司支付违反保密义务造成的损失1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如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慧德公司主张100000元的损失系石荣坤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的两家企业在石荣坤竞业限制期间签了7家企业贯标服务给慧德公司带来的损失，但并未有证据证明该7家企业系慧德公司客户及该7家企业未与慧德公司合作系石荣坤原因造成，故对慧德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3、判令石荣坤按照《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和保密义务，并向慧德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慧德公司作为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与石荣坤签订的《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约定石荣坤保守慧德公司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遵守。石荣坤自2019年3月18日起担任尚慧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执行董事，该公司与慧德公司经营范围重合，构成同业竞争关系，其行为不仅违反其在职期间应当遵守的竞业限制义务，也违反双方在《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中有关竞业限制的约定，现慧德公司要求石荣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协议及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荣坤虽辩称协议的前两页非其当时签订的协议，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石荣坤当庭认可该协议的落款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对石荣坤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4、禁止石荣坤竞业限制期限内进入尚慧公司、中企联创河南公司及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已明确约定石荣坤在其离职之后一年内不得到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现双方均认可石荣坤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故石荣坤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不得到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5、判令石荣坤立即向慧德公司移交其在受聘期内编制的、使用或持有的与慧德公司业务有关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往来书信、客户名单、笔记、备忘录、计划、报告、良好案例的体系文件、战略优势能力体系文件、两化融合实施方案、申请表），并不得保留上述文件的任何复制文件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对保密事项已有约定，故石荣坤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石荣坤虽辩称慧德公司主张的各项文件并未在石荣坤处保管，并已将所有项目交接完毕，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慧德公司提供的工作交接邮件，石荣坤于2019年4月11日仅将客户名单交接至慧德公司，故石荣坤应将其在受聘期内编制的、使用或持有的、与慧德公司业务有关的任何文件的正本和副本（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往来书信、笔记、备忘录、计划、报告）、模具和样本交还慧德公司，并不得保留上述文件的任何复制文件。6、判令慧德公司竞业限制期限内无需支付石荣坤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竞业限制条款的目的在于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但该条款限制了劳动者的就业和择业的权利，必然对劳动者的基本生活产生影响，因此劳动者离职后在竞业限制期内，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按月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故对慧德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荣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人民币1765.6元；二、石荣坤继续履行与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三、石荣坤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不得到与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四、石荣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受聘期内编制的、使用或持有的、与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务有关的任何文件的正本和副本（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往来书信、笔记、备忘录、计划、报告）、模具和样本交还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不得保留上述文件的任何复制文件。五、驳回南京慧德信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荣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元免收。二审中，石荣坤提交养老保险参保打印件，证明慧德公司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慧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因石荣坤未及时转移社会保险关系，导致慧德公司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石荣坤应否返还慧德公司所付的社会保险费1765.6元；2.石荣坤应否支付慧德公司违约金100000元；3.石荣坤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可否到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4.石荣坤应否交还相关文件、模具等。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石荣坤于2019年3月离职，慧德公司无义务为其支付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对慧德公司已经支付的2019年4月社会保费1765.6元，石荣坤应予返还。石荣坤在二审中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打印件虽然可以证明慧德公司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未为石荣坤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石荣坤要求慧德公司将应当缴纳给社会保险基金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其本人，缺乏法律依据，故对石荣坤主张的社保费用抵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石荣坤在二审中辩称《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第一页及第二页的签名并非由其本人所签，但其在二审中也述称，该协议第三页乙方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且，该协议中关于违约金100000元的约定系在该协议的第三页。因此，石荣坤在签署该《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时，对该违约金条款应是明知并认可的，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石荣坤自2019年3月18日起担任与慧德公司构成同业竞争关系的企业的股东、执行董事，明显违反石荣坤与慧德公司在《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慧德公司据此主张石荣坤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石荣坤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慧德公司违约金1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石荣坤与慧德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中约定，石荣坤在其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到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慧德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并已向一审法院提存了24000元作为支付给石荣坤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故石荣坤上诉主张其无需继续履行《知识产权及保密协议》关于不得到与慧德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的竞争行业和企业任职的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4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石荣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文件、模具等资料均已与慧德公司交接完毕，故其上诉主张无需进行交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慧德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各判项均无异议，仅要求更正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段第三行内容为只有在劳动者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况下才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本院认为，慧德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事项提出异议，且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慧德公司及石荣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