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14行赔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桂，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滨河南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饶正大，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2段5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涛，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辛冬萍，女，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岳开文因与被上诉人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和眉山市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行赔初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成桂系四川省丹棱县村民，在该组宅基地上建有2层房屋。2018年1月9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发［2018］4号《关于做好2018年全省重点项目工作的通知》，将四川省丹棱县至四川省蒲江县建设列为2018年全省重点项目。2018年12月25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Ｓ401线丹蒲快速路丹棱段建设工程（一期）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8）1122号】同意将包括丹棱县麻柳村1、2、3、4组在内的19.1207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Ｓ401线丹蒲快速路丹棱段建设工程（一期）建设用地。李成桂的承包土地在此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2月2日，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丹棱府公［2019］3号《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2月19日，原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丹征补公告字［2019］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月20日，该两公告在丹棱县村民委员会公示栏进行公示。该两公告告知了征收批准机关、批准时间、批准文号，项目名称和用途，被征收土地用途，被征收单位征地面积、地类，土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口安置途径，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时间、地点，申请听证权利等事项。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和原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后，被征地居民小组及居民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8月1日，丹棱县人民政府与石桥乡麻柳村2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征收土地面积43.174亩，其中耕地41.812亩，非耕地1.362亩，耕地土地补偿费每亩31960元，非耕地土地补偿费每亩15980元。经测绘，李成桂被拆迁房屋面积砖混结构308.0934平方米，砖木结构206.5377平方米，土木结构35.3051平方米，简易棚架结构37.1367平方米，另外丹棱县人民政府还对李成桂其他附属设施进行了调查登记。2018年11月14日，丹棱县人民政府拆迁安置领导小组在房屋拆迁分户公示表，并发出通知，告知各拆迁户公示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至11月20日，签约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至12月20日，以及签约地点、签约应带材料、签约奖励等。2018年12月14日，丹棱县人民政府拆迁安置领导小组再次向各拆迁户发出通知，告知拆迁安置鼓励优先签约分段设奖。李成桂未在规定时间内与丹棱县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丹棱县人民政府依据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丹征补公告字［2019］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补偿标准计算，应补偿李成桂房屋拆迁补偿费（含过渡费）442384.23元。2019年4月19日，丹棱县自然资源局向李成桂发出通知，告知其房屋面积及附属设施已统计并公示，请李成桂于4月22日前到丹棱县人民政府核实补偿金额并领取补偿安置款。因李成桂未于通知时间领取补偿款，丹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4日，将房屋拆迁补偿款442384.23元存储于李成桂的尾号为3296的四川丹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桥分理处账户。2019年4月25日，丹棱县自然资源局向李成桂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告知已对其进行了依法补偿和妥善安置，并将补偿款存入其银行账户,通知其于收到通知之日起2日内自行搬迁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共计587.0729平方米及其附属设施，并交付所占土地。4月26日，丹棱县自然资源局向李成桂发出《限期搬迁催告书》，告知其逾期仍未自行完成搬迁，将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处理。因李成桂并未自行搬迁，丹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组织人员对李成桂的房屋进行了拆除。为此，李成桂提起诉讼，请求：由丹棱县人民政府和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向其赔偿损失160万元。 另查明，丹棱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1日印发了经丹棱县人民政府常务委员会审议通过的丹棱府发［2018］17号《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和《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外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通知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级有关部门遵照执行。2019年2月19日，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丹征补公告字［2019］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公告确定，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参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眉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4号】和《丹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和的通知》【（2018）17号】公布的征地补偿标准执行，补偿费用支付给所有者，支付方式为转账。该补偿标准确定，砖混结构为720元／ｍ2，砖木结构为500元／ｍ2，土木、木结构为380元／ｍ2，简单棚架结构为60元／ｍ2，砖、石围墙为20元／ｍ2，砖、石、水泥砂浆院坝为20元／ｍ2，水泥、三合土粪池为80元／ｍ2，产气沼气池为300元／ｍ3，水井为1000元／口，固定炉灶（双眼灶）为260元／处，土地31960元／亩，太阳能为1200元／个，猪圈为300元／眼，厕所为100元／ｍ2，浴室为500元／个，湿地池为1000元／个，水缸为100元／个，水塔为800元／个，灶台为60元／ｍ2，洗漱台为200元／个，涵管为30元／米，加固坎为320元／ｍ2，桂花树（5ｃｍ）为50元／根，桂花树（15ｃｍ）为100元／根，拆迁安置过渡费为1800元／人。根据丹棱县人民政府对李成桂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附属物的测绘和调查登记，李成桂的建筑物中，砖混结构308.0934ｍ2，砖木结构206.5377ｍ2，土木结构35.3051ｍ2，简单棚架结构37.3167ｍ2；李成桂的房屋附属物中，砖、石围墙3.3160ｍ2，砖、石、水泥砂浆院坝246.7197ｍ2，水泥、三合土粪池3ｍ2，产气沼气池10ｍ3，水井1口，固定炉灶（双眼灶）2处，土地0.9960亩，太阳能1个，猪圈14眼，厕所2.9150ｍ2，浴室1个，湿地池1个，水缸为1个，水塔1个，灶台为2.0520ｍ2，洗漱台1个，涵管8米，加固坎125.6253ｍ2；李成桂的地面附着物中，桂花树（5ｃｍ）2根，桂花树（15ｃｍ）3根。李成桂户拆迁安置人口为6人。 再查明，《丹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和〈丹棱县城市规划外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丹棱府发（2018）17号】第三条规定：“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是土地征收的法律主体；乡镇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作为工作主体，具体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 原审认为，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9）川1402行初198号李成桂诉丹棱县人民政府、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行政判决确认，丹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成桂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且该判决驳回了李成桂对眉山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成桂主张丹棱县人民政府、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应赔偿其损失160万元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相对人的合法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侵犯公民财产权的行政机关应赔偿其直接损失。根据（2019）川1402行初198号行政判决，因丹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成桂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丹棱县人民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给李成桂的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该判决未确认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对李成桂的房屋实施了违法行政强制行为，故眉山市自然资源局不应对李成桂主张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提供证据证实的义务，但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成桂的房屋及地上构筑物在拆除前已经丹棱县人民政府勘丈，对其他附属设施、附属物等进行了调查登记，因涉案财产已被损毁，李成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价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丹棱县人民政府实施征地的目的是为修建“丹棱县至四川省蒲江县”，属重大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公共利益所需，而违法强制拆除了李成桂的房屋，使本可重复利用的部分建筑材料失去利用价值，致使损失扩大，结合当地新建房屋的成本价格，故酌情确定在丹棱县人民政府主张的补偿价值的基础上上浮40％确定李成桂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损失，即为扣除过渡费及宅基地土地补偿费后为559652.9元〔（442384.23元-10800元-31832.16元）×140％〕。 综上，丹棱县人民政府应赔偿违法强制拆除李成桂房屋的行政行为给李成桂造成的损失为559652.9元。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未实施强制拆除李成桂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不应对李成桂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李成桂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丹棱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成桂损失559652.9元（扣除丹棱县人民政府已支付给李成桂的不含过渡费及宅基地土地补偿费的房屋拆迁补偿款399752.07元后，还应支付159900.83元）；二、驳回李成桂要求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成桂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过低，弥补不了强拆给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行政赔偿价格低于政府最初行政补偿价格，明显有违公平性原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光盘两张、物品清单一份和图片三张，拟证明：拆迁前后房屋内外的情况，房屋被拆的过程，需要赔偿的物品以及废墟中留下的物品情况。 对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因上诉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接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2019）川1402行初198号行政判决确认丹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成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未确认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对李成桂的房屋实施了违法行政强制行为。 二审还查明，2019年12月9日，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眉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东坡区等6个县（区）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眉府函（2019）84号】，该批复第四十条规定：“撤销丹棱镇、石桥乡、双桥镇，设立齐乐镇。……齐乐镇人民政府驻滨河南路176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丹棱县人民政府”之规定，原丹棱县人民政府的职权由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行使，故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即为本案二审被上诉人。 本案争议焦点为，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的违法行政强制行为给上诉人李成桂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数额的认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违法，造成其合法财产权受到损害造成直接损失的，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根据本案一审法院（2019）川1402行初198号行政判决，因原丹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成桂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给李成桂的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该判决未确认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对李成桂的房屋实施了违法行政强制行为，故眉山市自然资源局不应对李成桂主张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丹棱县人民政府实施征地的目的是为修建“丹棱县至四川省蒲江县”，属重大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公共利益所需，而违法强制拆除了李成桂的房屋，使本可重复利用的部分建筑材料失去利用价值，致使损失扩大，结合当地新建房屋的成本价格，考虑对违法行为的惩罚性和对李成桂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补偿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在原丹棱县人民政府主张的补偿价值的基础上上浮40％确定李成桂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损失，即为扣除过渡费及宅基地土地补偿费后为559652.9元〔（442384.23元-10800元-31832.16元）×14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成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姚俊辉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