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高新区汕头路16号东山康城02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31781681K。法定代表人：陈雄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女，湖北途鸟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翔，男，汉族，1990年6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途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望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途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被上诉人望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途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庭认定的湖北途鸟公司需向望翔支付经济补偿金7000元。2.请求对一审判决的湖北途鸟公司支付望翔二倍工资17234.48元不予支持。3.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需要向望翔支付2月份工资4183.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湖北途鸟公司和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湖北途鸟公司从来没有收到望翔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以望翔于2019年2月22日办理的离职交接表为事实依据，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事实上，这个交接表只是办理业务代码交接的时间，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又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湖北途鸟公司从来没有收到望翔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望翔为主动离岗离职，而且时间点发生在2019年的1月29日，故一审判决湖北途鸟公司需要向望翔支付经济补偿金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三、望翔于2019年1月16日就提出了辞职申请，其自2019年1月29日擅自离岗离开指定的工作地点昆山（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场所，春节后也一直不到岗到位，一直拖到2019年2月22日才办理辞职交接手续，解除合同的时间应该为2019年1月29日，所以不存在欠望翔2月份工资。四、对于三个月后签订合同事宜，望翔在入职前后就已经通过电子方式充分沟通好，湖北途鸟公司的规章制度都发给望翔，相当于另外一种形式的书面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望翔辩称：1.望翔向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时也与湖北途鸟公司签订了离职申请和交接表。2.望翔已明确向湖北途鸟公司告知了离职请求，离职申请书也是湖北途鸟公司各部门签字了的。3.湖北途鸟公司提出望翔于2019年1月29日擅自离岗不符合事实。1月份考勤记录显示望翔没有一天缺勤，2月份考勤记录及工作内容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望翔2月份在湖北途鸟公司工作。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湖北途鸟公司明知2月份工资没有给望翔发放。4.望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存在，望翔向湖北途鸟公司提出双倍工资符合法律依据。湖北途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仲裁庭确认的诉讼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无效；2.请求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庭认定的湖北途鸟公司需向望翔支付经济补偿金7000元；3.请求对仲裁庭裁决的湖北途鸟公司支付望翔二倍工资17234.48元不予支持。而且计算错误，应该按照5600元/月的当月工资计算；4.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庭认定的需要向望翔支付2月份工资418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湖北途鸟公司与望翔的劳动关系。（一）《劳动合同书》的约定。2018年11月28日，湖北途鸟公司（用人单位，甲方）与望翔（劳动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一、合同类型和期限：（一）甲乙双方选择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共一年。（二）试用期：甲乙双方约定试用期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共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5600元（乙方同意社保以工资形式包括在内）。二、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一）甲方聘用乙方从事IOS开发工作，具体任务或职责是完成公司产品苹果客户端的开发工作。（二）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宜昌/昆山，服从公司安排。三、工作时间与休息休假：乙方所在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四、劳动报酬：乙方所在岗位执行计时工资形式：乙方月工资为7000元（入职后第三个月工资按试用期工资结算）。十一、其他规定：……（六）甲、乙双方另行约定条款：1、工资指定由上海发放；2、由于公司生存发展期间，技术岗位员工需服从公司安排在昆山、宜昌两地办公……”。（二）入职时间及工作地点。2018年8月7日，望翔入职湖北途鸟公司，即被安排到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从事IOS开发工作。（三）工资收入情况。望翔举证的《工资单》、工行三峡亚广支行《工资明细清单》证实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六个月望翔工资收入分别为：4627.72元、5999元、6125.20元、6125.20元、12535.47元、12191元；六个月工资总额47603.59元；月平均工资7933.93元（47603.59元÷6个月）；日平均工资364.78元（7933.93元/月÷21.75天/月）。（四）望翔离职。1.湖北途鸟公司举证的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QQ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望翔离职时间是2019年2月15日。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15日望翔在该群里说：“我为什么不想干了，餐补说没就没发到手才知道，一个月的加班50个小时。社保扣税我也不多要该我的一分也不能少。”。一审法院认定：望翔在该群里的发言，表达其对工作待遇不满，并非正式提出离职。2.湖北途鸟公司举证的《离职申请表》（填写日期：2019.2.22）：姓名：望翔；部门：技术二部，岗位：IOS开发。1.员工填写部分。离职原因：加班多，不交五险。望翔签名；2.公司填写部分：部门经理卢振林签名，日期2019.2.22。湖北途鸟公司陈述“卢振林是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部门经理”。望翔举证“钉钉”考勤打卡记录（截止2019年2月22日）、望翔与卢振林的聊天记录（2019年2月18日卢振林给望翔安排工作事项）、《工作交接单》（离职者“望翔”签名；直属部门主管“卢振林”签名；行政主管“杨娟”签名），用以证明望翔在湖北途鸟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2月22日止（2019年2月出勤天数10天），并办理了工作交接。湖北途鸟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望翔在其工作岗位工作至2019年2月22日（其中2019年2月出勤天数10天），于2019年2月22日正式离职。二、劳动争议仲裁。望翔以湖北途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宜昌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解除望翔与湖北途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湖北途鸟公司向望翔支付欠付工资5712.64元；3.裁决湖北途鸟公司向望翔支付双倍工资赔偿款23801.79元，经济补偿金7933.93元；4.裁决湖北途鸟公司向望翔支付违反劳动合同法约定试用期一个月的赔偿金7933.93元；5.裁决湖北途鸟公司向望翔支付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15772.61元。2019年7月1日，宜昌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高劳人仲决字[2019]007号裁决：一、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2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湖北途鸟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望翔2019年2月份工资4183.90元；三、湖北途鸟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望翔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共计17234.48元；四、湖北途鸟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望翔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五、驳回望翔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劳动争议诉讼系由用人单位湖北途鸟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本判决对劳动者望翔提出的仲裁请求，逐项阐明裁判的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的解除。1.被告望翔于2018年8月7日入职原告湖北途鸟公司，即被安排到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从事IOS开发工作直至离职。对为何望翔入职湖北途鸟公司、与湖北途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却在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工作，湖北途鸟公司已予以说明：庭审中，湖北途鸟公司对“望翔与湖北途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何派往上海途鸟工作”问题的回答：“法人陈雄华（注：应为法定代表人陈雄华，下同）对技术部的安排，安排望翔去上海途鸟，因为两个公司的法人都是陈雄华。在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二）‘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宜昌/昆山，服从公司安排’，上海途鸟工作地点就是昆山，所以湖北途鸟公司安排望翔到上海途鸟工作也是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即，虽然湖北途鸟公司与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分别为两个独立的法人，望翔实际在途鸟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亦不影响湖北途鸟公司与望翔之间的劳动关系。2.2019年2月22日，望翔以“加班多，不交五险”为由申请离职，经湖北途鸟公司同意（部门主管卢振林在《离职表》上签字；卢振林、行政主管杨娟与望翔办理了工作交接），湖北途鸟公司与望翔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望翔“解除望翔与湖北途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支持的内容为：确认湖北途鸟公司与望翔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二、湖北途鸟公司应付望翔2019年2月工资。望翔已举证证实其2019年2月出勤天数为10天，加法定节假日春节3天，共计13天；望翔日工资为364.78元。故，湖北途鸟公司应支付望翔2019年2月的工资为4742.14元（364.78元/天×13天），因望翔在本案答辩中主张“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而仲裁裁决该项数额为4183.90元，小于法院认定的4742.14元。超出仲裁裁决的部分，视为望翔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支持的内容为：湖北途鸟公司支付望翔2019年2月的工资4183.90元。三、湖北途鸟公司自望翔入职之日（用工之日）起未与望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应支付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望翔于2018年8月7日入职湖北途鸟公司，湖北途鸟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与望翔签订《劳动合同书》。即，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1月27日为湖北途鸟公司应支付望翔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期间，该期间工作日为54天。故，湖北途鸟公司应支付望翔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的差额为19698.12元（364.78元/天×54天）。因望翔在本案答辩中主张仲裁裁决“应予支持”，而仲裁裁决该项数额为17234.48元，小于法院认定的19698.12元。超出仲裁裁决的部分，视为望翔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支持的内容为：湖北途鸟公司支付望翔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的差额17234.48元。四、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望翔以湖北途鸟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在工作满六个月之后提出离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湖北途鸟公司未提供已为望翔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的证据，故湖北途鸟公司应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望翔经济补偿金7933.93元。因望翔在本案答辩中主张仲裁裁决“应予支持”，而仲裁裁决该项数额为7000元，小于法院认定的7933.93元。超出仲裁裁决的部分，视为望翔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支持的内容为：湖北途鸟公司支付望翔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五、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湖北途鸟公司在望翔2018年8月7日入职之日（用工之日）未与望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三个多月后的2018年11月28日与望翔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共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5600元”。即，《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是签订《劳动合同书》之前的双方权利义务，该情形与《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且湖北途鸟公司为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承担支付该期间二倍工资的责任，故望翔请求“湖北途鸟公司向望翔支付违反劳动合同法约定试用期一个月的赔偿金7933.93元”，不予支持。六、望翔请求“湖北途鸟公司向望翔支付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15772.61元”。因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望翔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二、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望翔2019年2月的工资4183.90元；三、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望翔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的工资的差额17234.48元；四、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望翔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五、驳回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望翔在本案前置程序劳动争议仲裁中提出的请求，除上述判决一至四项支持的部分外，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其中，对社会保险费部分不予处理）。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湖北途鸟公司与望翔之间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时间认定问题。一审中，望翔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湖北途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且2019年2月22日由离职者、直属部门主管、行政主管均签名确认的工作交接表上明确记载有“备注：（此手续办理完毕，即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因此，一审认定望翔与湖北途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正确。湖北途鸟公司称望翔于2019年1月29日离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湖北途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望翔2019年2月份工资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望翔与湖北途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湖北途鸟公司应向望翔支付劳动报酬至2019年2月22日止。因此，湖北途鸟公司关于其不应向望翔支付2019年2月的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望翔于2018年8月7日入职湖北途鸟公司，但湖北途鸟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才与望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湖北途鸟公司应向望翔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湖北途鸟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二倍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湖北途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途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