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8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库本蒂诺市苹果园区路1号。法定代表人：诺琳·克拉尔，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东总布胡同58号天润财富中心13层1301单元。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汉族，1990年9月20日出生，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明，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苹果公司(AppleInc.)（简称苹果公司）与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苹果公司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苹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君、王影，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苹果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中文在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中文在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诉权方面，一审判决无视苹果公司指出的中文在线公司权属证据的真实性问题，认定中文在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在诉讼时效方面，一审判决无视苹果公司邮箱并不用于接收侵权通知，错误认定中文在线公司就全部涉案作品都主张了权利，中断了诉讼时效；3、在民事责任承担方面，一审判决无视中文在线公司实际损失、及苹果公司违法所得均较低的事实，以稿酬标准任意确定赔偿数额，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4、在侵权责任认定方面，一审判决无视在先裁定（2015）民申字第1853号裁定与本案事实不同，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并未发生改变，直接适用在先裁定，并仅凭相关协议中的部分语言就认定程序商店的平台控制能力，并不区分具体侵权情形地一概认定程序商店对其平台所有文字作品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判决存在其他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包括:被诉侵权内容来源于第三方服务器，而非程序商店；一审法院对（2015）民申字第1853号案件中所认定的应用程序相关协议引用错误；艾通思有限责任公司是程序商店在中国的经营者；一审判决对《AppStore审核指南》第8.5条的内容理解错误。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以涉案作品的侵权字数为基础，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苹果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国家稿酬规定来确定损失，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有关规定。2、中文在线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对涉案应用程序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月8日向苹果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并要求苹果公司对应用商店中的多个侵权应用程序予以删除，其中即包含本案涉及的应用程序，2016年7月4日，就涉案应用程序，中文在线公司曾起诉，后因故撤诉，又于2018年3月23日再次起诉，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苹果公司是苹果应用商店的经营者且对应用商店中的侵权行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中文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苹果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1009200元；2、苹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文在线公司经著名作家步非烟授权，在全球范围内对小说《紫诏天音》《风月连城》《彼岸天都》《海之妖》《曼荼罗》《天剑伦》《雪嫁衣》《武林客栈》（日曜卷、月阕卷、星链卷）（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014年4月，中文在线公司发现通过iTunes软件可以访问美国苹果公司经营的应用程序商店（AppStore），并可下载应用程序“当代武侠小说”（以下简称涉案应用程序），该应用程序中包含涉案作品。中文在线公司认为苹果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中文在线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苹果公司在其经营的应用程序商店内提供涉案应用程序的下载服务，苹果公司系提供网络服务的行为，苹果公司对涉案应用程序进行了审核以决定是否能够在应用程序商店中发布。苹果公司在审核挑选应用程序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故提起诉讼，以维护中文在线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中文在线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著作权人授权的相关情况图书《紫诏天音》《风月连城》《海之妖》《曼荼罗》《天剑伦》版权页载明步非烟著，万卷出版公司出版发行，2009年1月第1版，2014年1月第2次印刷，字数分别为480千字、320千字、286千字、278千字、320千字。图书《雪嫁衣》版权页载明步非烟著，万卷出版公司出版发行，2009年10月第1版，2009年10月第1次印刷，字数370千字。图书《彼岸天都》版权页载明步非烟著，万卷出版公司出版发行，2008年10月第1版，2008年10月第1次印刷，字数376千字。图书《武林客栈·日曜卷》版权页载明步非烟著，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6月第1版，2013年6月第1次印刷，字数295千字。图书《武林客栈·星涟卷》版权页载明步非烟著，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10月第1版，2013年10月第1次印刷，字数344千字。图书《武林客栈·月阙卷》版权页载明步非烟著，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8月第1版，2013年8月第1次印刷，字数295千字。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显示步非烟，原名辛晓娟。2013年12月6日，辛晓娟（笔名：步非烟）签订《许可及授权书》，将包括权利作品《紫诏天音》《风月连城》《海之妖》《曼荼罗》《天剑伦》《彼岸天都》《雪嫁衣》在内的十一部作品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及上述著作权的诉讼权利授予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时声明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2014年10月1日，辛晓娟（笔名：步非烟）签订《许可及授权书》，将包括权利作品《武林客栈·日曜卷》《武林客栈·月阙卷》《武林客栈·星涟卷》在内的二十三部作品的数字版权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及上述著作权的诉讼权利授予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同时声明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2015年8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文在线公司名称由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通过苹果应用商店下载涉案App应用的相关情况2014年4月16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连接网络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双击电脑桌面上的iTunes图标，进入iTunes运行界面，删除iTunes资料库中的全部应用程序，点击页面右上方的iTuensStore，进入iTuensStore运行页面，该页面最下方显示有“Copyright2014AppleInc.保留所有权利”字样。点击该页面左上角的登陆按钮，输入AppleID及密码进行登录，登录后在页面右上方的搜索框内输入“小椴”进行搜索，出现若干搜索结果，搜索结果中含有名为“当代武侠小说”的应用程序，下方显示“免费”，点击该应用图标进入详情页面，该应用详情页面显示，应用名称为“当代武侠小说”，应用图标显示有“当代武侠小说”，开发商YulanXu，更新日期2014年3月14日，版本1.0，简介：当代武侠小说1.0版是由古阅文化传播所精心制作并出版的软件，最终版权归古阅文化传播所有……本书册收录25位当代武侠作者作品：红猪侠、天平、盛颜、楚惜刀、夏洛、沈璎璎、沧月、步非烟……。点击“免费”按钮对该应用进行下载。在资料库中进行查看，显示资料库中已包含上述涉案应用程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公证出具了（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616号公证书。庭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公证书封存光盘内容进行勘验，将中文在线公司公证下载的涉案应用程序源文件通过iTunes软件安装至经过清洁性检查的ipadmini设备中，点击桌面上的“当代武侠小说”应用图标，其中包含有“华音流韶”及“武林客栈”两个图标，点击上述图标，显示“该内容尚未解锁，请问是否通过付费购买解锁并去广告”，点击下方的“立即购买”，显示“请确认软件内购买您想以的价格购买解锁+去广告吗？”，并显示有“恢复”、“购买”、“取消”三个按钮。点击“恢复”按钮，登陆AppleID，即显示“解锁+去广告成功”。此时，涉案应用程序“当代武侠小说”中的“华音流韶”及“武林客栈”点开后，均可正常阅读。经比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者一致字数约2357.692千字。苹果公司主张因需要联网输入AppleID之后才能对涉案应用程序内的部分内容进行阅读，故涉案应用程序中的内容并非来源于苹果应用商店，而是来源于第三方服务器。三、苹果应用商店经营管理主体的相关情况苹果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www.apple.com）发布的《苹果应用商店审核指南》中记载：“1.1作为应用商店的应用程序的开发者，您受到《程序使用许可协议》（PLA）、个人界面指南（HIG）和您与苹果公司之间的任何其他使用许可或合同的条款的约束。8.5应用程序不能使用受到保护的第三方材料，例如商标、版权、专利，或违反第三方的使用条件。在申请时必须提供该材料的使用授权。11.11一般来说，您的应用程序越昂贵，我们对它的审核将越彻底。11.12提供订阅的应用程序必须利用IAP来提供订阅，根据《程序使用许可协议》，苹果公司将采用同样的70/30分割比例与开发者分享这些购买收入。”《苹果应用商店审核指南》下方标注有“??Apple.2013”的字样。苹果公司认为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上述翻译件部分翻译内容有误，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3年版《程序商店审核指南》翻译件，其中，第8.5条翻译为应用程序不得使用受保护的第三方材料，如商标、版权以及专利，也不能违反第三方使用条款。一经要求，应用程序开发商必须提供使用这些材料的授权许可；2、对《AppStore审核指南》部分条款中文翻译的咨询意见，该意见中对第8.5条的翻译意见同苹果公司提交的上述翻译件内容一致。网络用户在创建新AppleID时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关于应用商店的条款和条件，如用户同意该等条款和条件，可以选择点击“同意”，如果用户不同意这些条款，则可以选择不要点击“同意”，只有同意这些条款和条件才能使用相关的服务。《条款与条件以及Apple的隐私政策》载明，您使用MACAPPSTORE、APPSTORE和IBOOKSTORE（“有关商店”）以及从有关商店购买iTunes向您出售的许可的行为受您与iTunesS.a.r.l（“iTunes”）之间的本法律协议的管辖。苹果公司据此主张艾通思公司曾是程序商店的运营方。中文在线公司则认为该条款仅可以说明艾通思公司参与销售苹果应用商店中的应用程序，而销售行为并不代表整个经营行为，不足以证明艾通思公司独立经营苹果应用商店。为证明苹果公司系苹果应用商店的运营者，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该份邮件发件人为Apple@apple.com邮件内容显示，“吴如镜，您好：您的AppleIDtopwurujing@126.com刚刚在一台以前未与此AppleID相关联的电脑或设备上从AppStore下载了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该邮件尾部标注有“商标和版权??2014AppleInc.”字样。《Apple开发商协议》抬头处标有“APPLEINC.”字样。《Apple开发商协议》中记载：“此为阁下与苹果公司（以下简称“Apple”）间的法律协议，其中规定了管理阁下作为Apple开发商参与程序开发的有关条款”；“阁下理解并同意，通过注册成为一名Apple开发商，阁下与Apple之间并没有形成任何法律上的合伙或代理关系”；“作为Apple开发商，阁下将有机会参与某些Apple开发商会议、技术讲座以及其他活动”；“Apple可能向阁下提供某些服务，仅供阁下本人作为Apple开发商参与程序开发使用”；“阁下同意对Apple向阁下作为Apple开发商提供的任何Apple预发布的软件、服务、和/或硬件以及Apple向阁下披露的与Apple活动有关的任何信息将被视作并称之为‘Apple保密信息’”；“作为一名Apple开发商，阁下将有权访问Apple向阁下作为Apple开发商权益或以额外费用提供的Apple的软件和/或硬件兼容性测试，以及开发实验室和/或开发商技术支持”；“Apple保留其全权决定随时修改本协议包括其中的任何规定或政策的权利”；“Apple有权仅根据自己的决定，随时终止或暂停阁下作为注册Apple开发商的资格”；“本协议不会削弱Apple开发、获取、许可、营销、促销或分发与阁下可能开发、生产、营销或分发的任何产品、软件或技术具有相同或类似功能、或具有竞争关系的产品、软件或技术的权利”；“Apple向阁下作为Apple开发商提供的第三方软件可能伴随其自身的许可条款”。《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在首部记载有：“在下载或使用APPLE软件或APPLE服务之前，请仔细阅读下列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条款与条件。这些条款与条件构成阁下与APPLE之间的法律协议。”其正文中记载：“符合Apple的文档资料和计划要求的应用程序，可交予Apple考量通过AppStore、B2B计划分发或通过TestFlight用于beta测试。若阁下交予Apple并被Apple选中，Apple将会对阁下的应用程序进行数字签名并分发。”；“为使用Apple软件和服务，阁下首先必须接受本协议”；“1.2AppStore是指贴有Apple、Apple子公司或其他Apple分支机构品牌并由其拥有和/或控制的电子商店及其店面”，“Apple是指AppleInc.，是一家加利福尼亚州企业”，“Apple证书是指Apple根据计划向阁下提供的由Apple签发的数字证书”，“Apple软件是指Apple软件开发工具包（SDK）、iOS、watchOS、tvOS和/或OSX、配置外观、FPSSDK、FPS部署包以及Apple根据计划向阁下提供的任何其他软件，包括Apple可能根据计划提供给阁下的上述各项的任何更新（如有）”，“Apple子公司是指其已发行股份或证券的至少百分之五十（50%）是由Apple直接或间接地拥有或控制、且涉及与AppStore或B2B计划的运营或在其他方面与AppStore、B2B计划或TestFlight有所关联的企业，包括但不限于ApplePtyLimited、iTunesSarl、AppleCanada和iTunesK.K”，“iOS是指由Apple提供给阁下、仅供阁下就阁下的应用程序开发和测试而使用的iOS操作系统软件”，“配置外观是指由Apple提供的、供阁下就与阁下的应用程序开发和测试相关以及在已注册装置和/或获授权测试装置上有限分发阁下的应用程序的文档”；“AppleSDK是指根据本协议提供的用于运行iOS、watchOS、tvOS或OSX的Apple品牌产品的Apple专有的软件开发工具包（SDK），包括但不限于标为iOS、watchOS、tvOS或MacSDK的一部分并包含在Xcode开发商工具包中的头文件、API、资源库、模拟器和软件（源代码和目标代码）”；“5.1所有的应用程序都必须签署Apple证书，才能安装在获授权测试装置、已注册装置中或提交给Apple用于通过AppStore、B2B计划或TestFlight分发。……阁下确认并同意，Apple可能立即终止分发任何受影响的获许可应用程序或票券，并可能拒绝接受任何后来由阁下提交的应用程序或票券，直至问题得到解决并在合理范围内令Apple感到满意”；“5.3除非本协议中另有规定，否则，阁下可以随时撤销发给阁下的Apple证书。此外，Apple还保留自行决定随时撤销任何Apple证书的权利。”；“6.1一旦阁下认为阁下的应用程序已完成了充分的测试并已完备，阁下可以通过AppStore或B2B计划将其提交给Apple考量分发”，“阁下同意在这个提交过程中与Apple合作，并在Apple的合理要求下，就阁下所提交的应用程序回答问题并提供信息和材料”，“阁下的应用程序的所有缺陷修补、更新、升级、修正、增强、补充、修订、新发布和新版本，都必须再次提交给Apple审查，以便让其考量通过AppStore或B2B计划分发”；“6.8Apple选择分发，阁下理解并同意，如果阁下将阁下的应用程序提交给Apple通过AppStore、B2B计划或TestFlight分发，Apple可独自酌情：（a）确定阁下的应用程序不符合当时有效的全部或任何部分文档资料或计划要求；（b）以任何理由拒绝分发阁下的应用程序，即使阁下的应用程序符合文档资料或计划要求或者（c）选择并用数字方式签署阁下的应用程序，并经由AppStore、B2B计划或TestFlight分发。”；“7.1根据附录1条款，阁下任命Apple和Apple子公司作为阁下所指定的免费许可应用程序的合法代理和/或居间。”；“8作为基于本协议赋予阁下权利和许可以及阁下参与本计划的对价，阁下同意向Apple支付在本计划网站所列出的年度计划费。该费用不可退还。阁下的计划费用必须在阁下基于本协议向Apple提交（或再次提交）应用程序之时付清且不可拖欠。”根据该协议开发的应用程序可以四种方式分发：1、若被Apple选中，通过AppStore分发；2、若被Apple选中，通过AppStore的B2B计划区域分发；3、在已注册装置上有限使用；4、通过TestFlight用于beta测试。为OSX开发的应用程序可通过AppStore分发（若被Apple选中）或根据本协议另行分发。《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1）》载明，阁下特此委任Apple及Apple子公司（统称为“Apple”）在交付期间出任（ⅰ）阁下向位于本附录1附件A第1节所列国家的最终用户营销及交付或许可应用程序的代理，及（ⅱ）阁下向位于本附录1附件A第2节所列国家的最终用户营销及交付获许可应用程序的居间。各方承认并同意，Apple将不会获得任何获许可应用程序或获许可应用程序信息的任何所有者权益。阁下应独自负责任何或所有因所述获许可应用程序及最终用户对其使用所引起的任何及所有索赔、诉讼、法律责任、损失、损坏、费用和开支，Apple将不负任何责任或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任何获许可应用程序和/或最终用户对获许可应用程序其的占有或使用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而引起的诉讼。附录1的附件A中，Apple担任居间部分载明，阁下根据《卢森堡商法典》第91条委任iTunesS.a.r.l在针对位于以下国家的最终用户营销获许可应用程序及最终用户下载获许可应用程序方面担任阁下的居间，其中包括中国。苹果应用商店中供用户购买的应用程序有两种来源，一是苹果公司自行开发、二是第三方应用程序开发商开发。第三方应用程序开发商要开发应用程序并在苹果应用商店销售，首先须在苹果公司官方网站（Apple.com）注册开发商账号并与苹果公司签订《Apple开发商协议》，取得开发商注册账号。随后须在苹果公司的官方网站同意并签署《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包括附表1）》，并填写含有信用卡账号、电子邮箱地址、申请人签名等内容的《订购表格》，并将其传真至：苹果公司在美国的指定传真电话。开发商在线同意并签署《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方可获得在苹果应用商店发布收费应用程序的资格，并通过iTunesConnect上传和设定应用程序的发布情况。iTunesConnect开发者指南中显示，iTunesConnect是基于Web的一组工具集合，用来帮助开发者提交和管理在AppStore中出售的程序。开发者可以自行设置相应类别、价格和销售地域，上传构建版本、设定上架时间并可随时移除或转让其应用程序。开发者需提交App以供审核，通过审核后的App将在AppStore销售。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包括：“本公司已获得中国人民银行签发的非金融机构支付业务许可;本公司就iTunesS.a.r.l.在中国运营应用程序在线商店AppStore提供支付服务；本公司未与苹果公司就程序商店在中国的运营签署任何协议；本公司将所收取的程序商店的用户费用全部汇款至iTunesS.a.r.l.”。为证明涉案作品及作者具有较高知名度，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苹果公司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为证明应用程序商店中的APP数量庞大，应用商店不具备对其中的应用程序内容进行审核和管理的能力，苹果公司提交了蝉大师网站以及七麦数据网站网页打印件，中文在线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四、与本案诉讼时效相关的事实2016年1月8日，中文在线公司徐耀明向方达律师事务所王敏思以及appstorenotices@apple.com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据我们最新统计，中文在线与苹果公司仍有下列相关作品涉及相关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其中下表中1-62号作品正在东城法院诉讼，下表作品此前已通知苹果公司原代理律师转达苹果公司下架，但目前‘当代武侠小说’、‘现代武侠小说’、‘世界顶级文学60部’等部分应用程序至今仍未删除，请收到本函后予以核实，并删除下表中仍在APPSTORE中销售的应用程序。另外，鉴于苹果公司及诉讼代理人在此前主张诉讼时效问题，为此本函的目的亦为证明中文在线没有放弃或怠于行使对下表所列作品的相关著作权。”该封邮件附表中包含涉案应用程序“当代武侠小说”。2016年1月13日，王敏思向徐耀明回复邮件称“对贵司提出的其他应用程序，苹果公司尚未委托方达律师事务所及我本人处理相关著作权侵权事宜，因此贵司对方达律师事务所及我本人的通知不能视为对苹果公司的通知，也不能中断贵司就相关应用程序向苹果公司主张著作权侵权的诉讼时效。同时，若贵司认为相关应用程序侵犯了贵司的著作权，请使用程序商店的官方投诉渠道（网址http://www.apple.com/legal/internet-services/itunes/appstorenotices/），按照程序商店的要求提供相关信息进行投诉。”庭审中，苹果公司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认可appstorenotices@apple.com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但认为appstorenotices@apple.com邮箱不是苹果公司的官方投诉邮箱，不会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五、其他事实苹果公司为了证明中文在线公司主张金额过高，提交了重庆优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及相关材料、（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30148号公证书复印件、（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02188号公证书复印件、（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07265号公证书复印件。中文在线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以上事实，有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翻译件、邮件打印件、（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判决书、（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苹果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公证书翻译件、咨询意见、2013年版《程序商店审核指南》对应中文翻译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勘验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涉外民事案件包括诉讼主体涉外，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发生在国外，以及争议的诉讼标的物在国外。本案苹果公司为依美国法律设立之外国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现中文在线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的侵权行为系在我国大陆地区通过运营苹果应用商店提供涉案应用程序下载服务，被请求保护地为我国境内，故本案关于著作权的侵权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二、关于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苹果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文在线公司获得了合法授权，中文在线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图书署名情况，辛晓娟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辛晓娟（笔名：步非烟）同中文在线公司签订《许可及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授权中文在线公司行使，被控侵权行为在上述授权期限内，故中文在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苹果公司虽质疑中文在线公司享有的授权，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苹果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4月16日下载、浏览涉案应用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起计算。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1月8日向appstorenotices@apple.com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括对苹果应用商店内的存在的多个涉嫌侵权应用程序进行告知并要求苹果公司删除。该邮件附件中包含了涉案侵权应用程序名称“当代武侠小说”。苹果公司认可appstorenotices@apple.com邮箱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该份邮件，但以该邮箱并非苹果公司官方投诉渠道为由，认为中文在线公司上述发件行为不构成有效通知，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鉴于苹果公司认可其邮箱中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故可确认该邮件已到达对方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中文在线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被苹果公司提出要求，且该要求中包含涉案应用相关侵权问题的处理，诉讼时效即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中文在线公司曾于2016年7月4日就从苹果应用商店下载包含涉案应用程序在内的多个应用程序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13091号，该案起诉状已经向苹果公司送达，后中文在线公司撤诉。故本案于2016年7月4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后中文在线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苹果公司是否为苹果应用商店的经营者对于苹果公司为AppStore应用程序商店的实际经营者的事实，在先生效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表明，在应用程序商店AppStore的商业模式中，主要存在三方参与者，即平台服务提供商、应用程序开发商和应用程序最终用户。应用程序开发商在与平台服务提供商签署相关的协议、注册开发者帐号、支付相关费用后才可以成为AppStore平台上的应用程序的开发商。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获得对平台的管理和控制。当应用程序开发商上传应用程序后，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确定的规则，对程序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按照应用程序开发商上传时事先设定的方式发布，供用户购买。苹果公司即为平台提供服务商，其一方面作为ITUNES程序的开发者并提供该程序的免费下载，另一方面与应用程序开发商签订协议，并依据协议的约定，在AppStore运营中承担包括协议内容、政策的修改，应用程序的审核、分销和撤销等重要职责。应用程序商店所有的应用程序或者由苹果公司自行开发，或者由与其签订协议的开发商进行开发。故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苹果公司没有改变经营模式，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苹果公司称艾通思公司为苹果应用商店的经营者，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其仅负责向中国地区的最终用户收取和结算相关费用，并无其他经营之责。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虽出具《声明》，称艾通思公司在中国运营苹果应用商店，但该公司仅为应用商店提供支付服务，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深入参与并了解应用商店的具体运营，故该公司出具的《声明》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对于苹果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关于苹果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文在线公司侵权公证显示，网络用户通过苹果应用商店可以下载涉案应用程序。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应用程序系第三方开发商开发。经比对，涉案应用程序中含有涉案作品部分内容。苹果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应用程序在苹果应用商店中的传播系经权利人授权，故涉案应用程序应为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应用程序。苹果公司虽以勘验过程中需要联网输入AppleID之后，才能对涉案应用程序内的部分内容进行阅读为由，认为涉案应用程序中的内容并非来源于苹果应用商店，而是来源于第三方服务器，苹果公司并不构成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勘验过程显示，中文在线公司公证下载的涉案应用程序源文件可以正常安装至ipadmini设备中，涉案应用程序中包含多个小图标，分别对应不同的作品，部分小图标点开后即可正常阅读相应内容，部分小图标点开后需要输入AppleID进行解锁后才能正常阅读，本案涉及的内容即为后者。在法庭组织勘验时，输入AppleID即可解锁小图标并进行阅读，不需要经过任何搜索链接的步骤，亦未出现页面跳转等显示，苹果公司称涉案应用程序已从苹果应用商店中下架，这恰恰说明了相关内容存在于中文在线公司公证下载的涉案应用程序的源文件中，系涉案应用程序本身包含的文字内容。综上，对于苹果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该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侵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苹果公司作为AppStore应用商店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其自身规划的商业模式和运营政策及协议条款，对AppStore网络服务平台具有很强的控制力和管理能力。在先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载明：“苹果公司通过包括《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的签署，基本控制了该平台上应用程序开发的方向和标准。根据协议，苹果公司不但收费许可相关开发商使用苹果公司的软件编写、测试可运行在iOS环境下的应用程序，为开发商提供相关作业系统、文档资料、软件（源代码和目标代码）、应用程序、示范代码、模拟器、工具、应用程序库存、API、数据等内容和服务，还要求开发商开发的所有应用程序必须向苹果公司提交并由苹果公司选择分销并同意苹果公司酌情独自决定是否同意分销。在确定分销时，苹果公司采取了近乎具有绝对控制力的协议条款。苹果公司对于可以在AppStore上发布的应用程序采取了符合其自身政策需求的选择与挑选。苹果公司对于通过其平台传播的应用具有的控制和管理能力，使苹果公司不同于单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表明苹果公司对网络服务平台依旧采取前案所认定的运营与管理模式，并无实质变化。本案中，基于苹果公司对应用程序商店拥有较强的控制与管理能力，苹果公司在可以知晓涉案应用程序为应用程序开发商未经许可提供的情况下，仍未采取合理措施，故可以认定苹果公司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其涉案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认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既可以依据苹果公司侵权使中文在线公司利润减少的数额，或者苹果公司侵权复制品数量乘以中文在线公司每件复制品利润之积，也可以参照国家有关稿酬的规定的方法计算。即使苹果公司未从侵权行为中获得违法所得，但权利人的损失业已造成，故一审法院将以涉案作品的侵权字数为基础，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苹果公司具体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国家有关稿酬的规定综合确定赔偿损失数额。苹果公司提交的反驳中文在线公司主张金额的证据，因涉及的作品、侵权行为及侵权平台与本案不尽相同，不具有可参考性。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苹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7300元；二、驳回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苹果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2017）京东方内民政字第19942号公证书节选翻译，证明中文在线公司向appstorenotices@apple.com发送邮件不构成通知，不能中断诉讼时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一、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苹果公司是否为网络平台的实际经营者；三、苹果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否构成侵权；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一、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图书署名情况显示，辛晓娟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在其与中文在线公司签订的许可及授权书中包含全部涉案作品。中文在线公司依据辛晓娟的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文在线公司已经初步举证，苹果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确认，中文在线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授权期限内，中文在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苹果公司是否为AppStore网络平台的实际经营者。由于涉案应用中包含了涉案作品，为此，认定AppStore应用程序商店的实际经营者与进一步确定侵权的主体以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的认定有直接的关系。在先生效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表明，在应用程序商店AppStore的商业模式中，主要存在三方参与者，即平台服务提供商、应用程序开发商和应用程序最终用户。应用程序开发商在与平台服务提供商签署相关的协议、注册开发者帐号、支付相关费用后才可以成为AppStore平台上的应用程序的开发商。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获得对平台的管理和控制。当应用程序开发商上传应用程序后，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确定的规则，对程序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按照应用程序开发商上传时事先设定的方式发布，供用户购买。苹果公司即为平台提供服务商，其一方面作为ITUNES程序的开发者并提供该程序的免费下载，另一方面与应用程序开发商签订协议，并依据协议的约定，在AppStore运营中承担包括协议内容、政策的修改，应用程序的审核、分销和撤销等重要职责。应用程序商店所有的应用程序或者由苹果公司自行开发，或者由与其签订协议的开发商进行开发。故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苹果公司没有改变经营模式，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苹果公司主张艾通思公司为应用商店平台的经营者，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其仅负责向中国地区的最终用户收取和结算相关费用，并无其他经营之责，因此，对于苹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苹果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证据，公众可以通过苹果应用商店下载涉案应用程序，该程序中包含涉案作品，苹果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应用程序在苹果应用商店中的传播系经权利人授权，故涉案应用程序应为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应用程序。苹果公司主张，勘验过程中需要联网输入AppleID之后，才能对涉案应用程序内的部分内容进行阅读，因此涉案应用程序中的内容并非来源于苹果应用商店，而是来源于第三方服务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的勘验过程，在涉案应用程序中输入AppleID即可解锁阅读，并不存在任何搜索链接的步骤，亦未出现页面跳转等显示，由于涉案应用程序已从苹果应用商店中下架，可以证明相关内容存在于中文在线公司公证下载的涉案应用程序的源文件中。综上，对于苹果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该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侵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苹果公司作为AppStore程序应用商店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其自身规划的商业模式和运营政策及协议条款，对AppStore网络服务平台具有很强的控制力和管理能力。在先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载明：“苹果公司通过包括《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的签署，基本控制了该平台上应用程序开发的方向和标准。根据协议，苹果公司不但收费许可相关开发商使用苹果公司的软件编写、测试可运行在iOS环境下的应用程序，为开发商提供相关作业系统、文档资料、软件（源代码和目标代码）、应用程序、示范代码、模拟器、工具、应用程序库存、API、数据等内容和服务，还要求开发商开发的所有应用程序必须向苹果公司提交并由苹果公司选择分销并同意苹果公司酌情独自决定是否同意分销。在确定分销时，苹果公司采取了近乎具有绝对控制力的协议条款。苹果公司对于可以在AppStore上发布的应用程序采取了符合其自身政策需求的选择与挑选。苹果公司对于通过其平台传播的应用具有的控制和管理能力，使苹果公司不同于单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苹果公司虽然主张本案与（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不同，结合苹果应用商店目前的具体情形，苹果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表明苹果公司对网络服务平台依旧采取前案所认定的运营与管理模式，本案与前案事实相同，理应遵循在先生效判决的认定。一审法院基于此种管理控制能力认定苹果公司应当知晓涉案应用程序为应用程序开发商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提供的并无不当。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4月16日下载、浏览涉案应用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诉讼时效期间应截至2016年4月18日。中文在线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appstorenotices@apple.com邮箱发送邮件，内容包括对苹果应用商店内的存在的多个涉嫌侵权应用程序进行告知并要求苹果公司删除。该邮件附件中包含了涉案侵权应用程序名称“当代武侠小说”。苹果公司以该邮箱并非官方投诉渠道为由，主张上述邮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苹果公司认可其邮箱中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故可确认该邮件已到达对方当事人，可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中文在线公司邮件内容中，明确指出了涉案侵权应用程序中存在的侵权内容，足以使苹果公司知晓侵权内容的存在，因此，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邮件应当视为已经就涉案作品主张了权利，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由于中文在线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发送的邮件之后，还于2016年7月4日就从苹果应用商店下载包含涉案应用程序在内的多个应用程序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13091号，该案起诉状已经向苹果公司送达，后中文在线公司撤诉。故本案中涉案作品于2016年7月4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18年7月4日。《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中文在线公司可以主张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至2019年7月4日。因此，中文在线公司对涉及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一审酌定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判决以涉案作品的字数为基础，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苹果公司具体的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酌情确定损失数额，该方式并无不妥，确定的损失数额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苹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73元，由苹果公司（AppleInc.）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