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立民，男，195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利（系袁立民之子），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军星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宋军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玲，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立民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军星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立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立民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军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袁立民购买的配套农机是由军星公司推荐并安装的，但该农机不能配套使用。军星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赔偿袁立民的损失。袁立民购买的是成套的农机，强调任何一台机器合不合格毫无意义，如果解除袁立民整地机的合同，剩下拖拉机根本无法实现作业目的。拖拉机作为机械产品，必然随着新产品的出现而降价，法官对袁立民的损失视而不见，显然是偏袒军星公司，无视农民的利益。袁立民购买农机就是为了翻地，没有考虑其他用途，解除了翻地机的合同，袁立民也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使袁立民权利和义务不对称，进一步损害了袁立民的利益。硬将两台机器分开，部分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若允许单独解除构成合同主要内容的条款，无异于釜底抽薪，使合同其他内容无所依附。对于可得利益，袁立民认为军星公司将两台不配套的农机组装在一起，致使袁立民无法完成合同目的，如果将损失范围仅现于退回翻地机，不将袁立民可得利益纳入其中，这是对军星公司违约行为的纵容，是枉法判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相悖。袁立民提供了21名村民证明，证明袁立民有订单活，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目的获得可得利益。同时，袁立民举证了同为养车的农民同村村民栾童山在正常年份的收益，可以作为袁立民可得利益的参考。一审法官却以经营不确定性为借口驳回袁立民的合法诉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庭依法查明事实，为袁立民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及不公正的判决，维护农民的合法权益。军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袁立民购买农机并不存在军星公司推荐之说，是袁立民自行考察和决定购买的，尽管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解除整地机买卖合同，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军星公司为息事宁人也服从了判决，将整地机款全额退给了袁立民，接收了破烂不堪的整地机。鉴于袁立民不依不饶再次起诉，军星公司已对前案申请了再审。前案错误导致袁立民提起本案违约赔偿之诉。2.基于生效判决的服从，军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3.前案判决已认定两台机器本身没有质量问题，可以独立使用，只是不配套，并不意味着整地机的配套问题造成拖拉机常年停用，更不会因此产生拖拉机折旧费、雇佣司机人工费、加油费等费用损失。拖拉机作为主要农用机械，可常年使用，不存在只因为春季整地的20余天整地机不配套，就认为购买整台拖拉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更何况从袁立民退还的整地机磨损严重程度看，根本没有影响袁立民的使用，袁立民所称的损失并不存在。4.袁立民主张的损失与不能配套适用的理由自相矛盾。既然不能配套使用，又如何发生加油费以及雇佣人员工资损失。如果已经使用，说明达到了合同目的，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如果确存在不配套而影响实际使用的情形，本不应当发生的费用属于袁立民故意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5.袁立民没有证据证明可得利益损失。袁立民一审中提供的21名村民的证言，从形式上完全是袁立民自行打印后找到所谓的村民签字，无法证明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内容的真实性，也不符合证据的要求。6.一审法院判决整地机买卖合同解除而发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为袁立民的实际损失，相对公平合理。实际上袁立民占有整地机一年并实际使用，也并没有折旧，对军星公司已经显失公平，如果法院加重军星公司的赔偿责任，则有失法律公平。袁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军星公司赔偿因出卖不配套农用机械合同解除后给袁立民造成的损失，具体包括拖拉机车折旧费用21,000元，机油和润滑油、齿轮油、液压油3200元，人工费用13,500元（包括司机一名500元／天×15天、拉油师傅一名400元／天×15天），可得利益是130,080元以及购买农机时所用资金162,000元（拖拉机和整地机）两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4倍计算；二、诉讼费由军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袁立民向军星公司购买了沃德牌拖拉机和巨蟒牌整地机。2018年8月14日，袁立民以拖拉机和整地机不能配套作业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吉020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书，以军星公司出售的拖拉机和整地机不匹配为由，判决：1.解除了双方间的整地机买卖合同；2.军星公司向袁立民返还购车款22,000元；3.袁立民退返巨蟒牌整地机一台。军星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吉民终8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军星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履行了给付退款义务。现袁立民以军星公司出售不配套拖拉机和整地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军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军星公司过错，解除了涉案的整地机合同，同时退返了相应价款，军星公司亦应承担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袁立民与军星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袁立民的经济损失可自合同订立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的标准予以支持，结合袁立民购买整地机时间以及军星公司退款时间，计算为4,244.63元。关于袁立民主张的拖拉机的折旧费用、人工费用、加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军星公司与袁立民关于拖拉机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军星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据此袁立民要求因拖拉机使用过程中发生的相关支出由军星公司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立民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性损失存在多种变化因素和不可确定性，且袁立民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可得利益的损失数额，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军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袁立民赔偿损失4,244.63元；二、驳回袁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袁立民负担1899元，军星公司负担25元，袁立民已预付，军星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袁立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袁吉利与刘杰签订的用车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4月15日，刘杰为袁吉利介绍翻旱田地活110亩，由于农机不配套，没有完成此项订单。证据二、土地托管种植合同一份，证明现在翻地的价格。证据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袁立民及其亲属共有土地172亩。证据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袁立民患有严重腰托，妻子患有脑梗死，2017年之前是低保户，生活困难，无力购买新的设备以减少损失。证据五、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袁立民与军星公司在越北工商所调解下达成车辆维修协议，后军星公司不履行协议，使袁立民损失扩大，军星公司于海洋称拖拉机与翻地机之间的液压管是不合格产品，军星公司认可袁立民的机械如果正常配置，每天可以作业50亩。证据六、证人吴生出庭证言，证明2017年春天，刘杰要介绍翻地的活，吴生让他找袁立民，刘杰在其家里签订的合同。军星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涉案车辆是2017年3月29日购买，而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15日，如果不配套作业，不可能在半个月之后袁立民与刘杰签订用车协议，此协议可以说明两台农机可以配套作业，即便两台农机不配套作业，也是袁立民恶意扩大事后损失；同时，该协议乙方并不是袁立民，即使协议真实，也无法证实该协议为袁立民与刘杰使用涉案车辆。证据二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是空白合同，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证据来源，最后一页无法证明是附件，应该是自行打印的，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和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要求，出具证言的村委会应出庭接受质询。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且录音不完整，当时的液压管已经更换，无法证实袁立民的待证问题。对证据六证人所称此前其没有操作过这种机器的证言没有异议，但对于每天能够翻地的数量以及证实袁立民与案外人签订整地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袁立民存在实际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袁立民提交的证据一无法证明袁立民的损失数额，且未实际发生，不予采信。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袁立民亲属的土地面积与袁立民的损失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六不能证明袁立民的实际损失，不予采信。军星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袁立民与军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涉案拖拉机和整地机自身质量并无问题，但无法发挥共同作业的作用，故判决解除了涉案整地机买卖合同。军星公司推荐袁立民购买了不匹配的两台农机，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应赔偿袁立民因解除翻地机买卖合同所造成的损失。袁立民关于应解除拖拉机与整地机的整体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以及军星公司关于不应解除整地机买卖合同的答辩意见，系对生效判决不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由于袁立民与军星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支持袁立民购买整地机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拖拉机买卖合同仍继续履行，故袁立民主张军星公司赔偿拖拉机折旧费、购买拖拉机款产生的利息、机油和润滑油、齿轮油、液压油费用以及人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袁立民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拖拉机由袁立民占有，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且袁立民所举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袁立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上诉人袁立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