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祥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薄世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北京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博，女，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鹏，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久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王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783.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王鹏未休年假工资5109.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在举报事件中，王文娇授意王鹏指使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的行为是对被举报人员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行为的帮助，导致公司利益持续被侵害，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王鹏作为人力中心员工关系经理，擅自要求技术研发中心系统运维部人员删除举报邮件，导致举报信息中断，情节恶劣，故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二、关于未休年休假一项。长久物流公司员工入职公司满一年后才能享受年休假，是公司根据经营业务需要对年休假的自主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王鹏入职未满一年故不享受带薪年休假，且其因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离职，故不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6月14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500元；2.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6月14日年假工资12931元；3.给予消除不良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撤销违法解除的错误决定、恢复王鹏声誉、长久物流公司留存的王鹏个人档案中不得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记录王鹏档案及离职原因）；4.案件受理费由长久物流公司承担。长久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鹏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王鹏入职长久物流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5日至2023年7月24日，试用期至2019年1月24日，担任员工关系经理。2019年6月11日，长久物流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于2018年7月25日与长久物流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至2023年7月24日，现因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通知如下：1、公司自2019年6月15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于最后工作日履行完工作交接义务，2、工资结算至2019年6月14日，并于2019年6月工资发放日发放，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9年6月，于2019年7月初办理减员，3、无经济补偿金。王鹏于2019年6月14日签收。因就支付年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王鹏将长久物流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6月14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500元；2、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6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12931元；3、消除不良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撤销违法解除的错误决定、恢复声誉、不得以违法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开具离职证明、不得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记录档案离职原因）。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718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长久物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鹏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万元；二、驳回王鹏其他仲裁请求。王鹏及长久物流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事宜，长久物流公司提交《奖惩制度》、被删除刘博的举报邮件内容、《关于刘博举报调查结果与处理通报》、王红艳和任涛与长久物流公司劳动仲裁一案的仲裁裁决书，证明刘博在2019年3月22日向公司主管领导们发送过举报邮件，王鹏将该邮件删除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故公司与王鹏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奖惩制度》第5.11给予解除劳动关系中规定：员工具有以下事件之一者，给予解除劳动关系：5.11.1.9规定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营私舞弊、瞒报、谎报突发事件、重大事故，损害公司利益；被删除刘博的举报邮件内容显示2019年3月22日11:31:57刘博用长久物流公司邮箱向公司多位高管发送举报情况说明；2019年5月30日《关于刘博举报调查结果与处理通报》显示针对周鑫一案，华北大区综合部经理王文娇，擅自要求人力中心员工关系经理王鹏删除刘博的举报邮件，王鹏又擅自要求技术研发中心系统运维部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李成峰擅自把刘博举报的邮件删掉，以上行为导致举报信息中断，情节恶劣，故依据公司规章与王鹏解除劳动关系；裁决书显示长久物流公司对任涛和王红艳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系合法解除。王鹏对《奖惩制度》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其行为未违反制度的规定；对被删除刘博的举报邮件内容、《关于刘博举报调查结果与处理通报》真实性认可；对王红艳和任涛与长久物流公司劳动仲裁一案的仲裁裁决书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王鹏提交投诉（举报）管理制度，证明长久物流公司举报有专用邮箱，刘博举报并非公司规定的合规途径；提交与其直属领导马伟滨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已经就删除邮件的事情进行了汇报。长久物流公司主张于2015年1月5日发布过投诉（举报）管理制度，包含了投诉工具条款、投诉电话及投诉邮箱；对微信聊天记录中马伟滨的微信号认可，但主张其只是说收到，没有同意。关于未休年假情况，王鹏提交离职证明、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其入职长久物流公司之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因此应当休年假。长久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主张其公司员工入职公司满一年后才能休年假，并提交《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予以证实。王鹏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国家法律相违背。关于王鹏的月工资标准，长久物流公司提交王鹏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明细，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2879.63元。王鹏对收入明细中的实发数额认可，但主张其月应发工资数额为18750元，并提交入职邮件打印件予以证实。长久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长久物流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为《奖惩制度》第5.11，员工具有以下事件之一者，给予解除劳动关系：5.11.1.9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营私舞弊、瞒报、谎报突发事件、重大事故，损害公司利益，现长久物流公司主张王鹏在周鑫一案中指示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公司系合法解除，但是在此次事件中，长久物流公司本身存在专门的举报投诉途径，且王鹏在要求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后，能够立即向其主管上级汇报事件处理结果，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欺上瞒下等行为，故长久物流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王鹏在入职长久物流公司之前已经累计工作满一年，故应当享有休年假的权利。现长久物流公司未安排王鹏休年假，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对于王鹏要求给予消除不良影响（包括但不限于撤销违法解除的错误决定、恢复王鹏声誉、长久物流公司留存的王鹏个人档案中不得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记录王鹏档案及离职原因）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七千七百八十三元五角；二、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鹏二○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未休年假工资五千一百零九元六角；三、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长久物流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王鹏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长久物流公司主张王鹏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擅自要求相关人员删除举报邮件，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长久物流公司认可公司存在专门的举报投诉途径，且在本次举报事件中，王鹏在要求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后已立即向所属上级领导汇报事件处理结果，长久物流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鹏确系存在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营私舞弊、瞒报、谎报突发事件、重大事故，损害公司利益等行为，故本院对长久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长久物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劳动者应当就其应享受年休假及年休假的天数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就其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现王鹏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入职长久物流公司之前已连续工作满一年，其依法应享受休年休假的权利。长久物流公司上诉称王鹏在长久物流公司工作不满一年故不享受年休假待遇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