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干五根，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燕，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朝阳东路389号808。法定代表人：庞义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益，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运桥，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干五根、梁玉燕、广州一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运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干五根262966.97元。二、驳回原告干五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5元（原告干五根已预付），由原告干五根负担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67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干五根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广州一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度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梁玉燕使用，涉案车辆不属于营运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保险公司与一度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了涉案车辆按非营运性质承保，如果该车从事营业运输时发生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并未对该约定尽到提示义务，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度公司以共享汽车的方式将涉案车辆有偿出租给梁玉燕使用，使得涉案车辆从事营业运输，改变了车辆性质，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保险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对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作出提示，应视为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干五根答辩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合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维持原判。一、涉案车辆并非营运运输车辆，不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免责的情形。1、营运运输应该是车辆所有人或控制人使用车辆提供货运或客运服务而赚取运费的经营行为，车辆出租仅是让度车辆的折旧率来换取使用费，两种行为有极大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包括旅客运输经营和货物运输经营，车辆租赁并不是营运运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对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租赁行为属于营运没有法律依据。2、梁玉燕租赁涉案车辆是作代步工具使用，并非用于货运或客运，该车不能定性为营运车辆。二、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保险公司承保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用于出租，现以此为由主张免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度公司是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的企业，其名下的大部分车辆都是用来租赁的，保险公司以租赁为由主张免责，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梁玉燕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一度公司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陈运桥陈述意见为：由法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写明：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在特别约定第4点写明：本车按非营运性质承保，如该车从事营业运输时发生保险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度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涉案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2、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保险公司与一度公司均确认：1、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作为非营运车辆；2、实际上一度公司通过出租给在其平台上注册的不特定的人使用涉案车辆；3、一度公司已收到投保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首先，涉案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一度公司将该车作为非营业企业客车投保，保险公司同意按非营运性质承保。而实际上，一度公司将该车出租营利使用，本次事故就是梁玉燕在承租该车过程中发生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度公司将非营运车辆出租给不特定人员使用，造成行驶距离和时间增加，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而一度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法定通知义务。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在投保单的特别约定第4点写明如该车从事营业运输时发生保险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度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一度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本案情形符合该条款约定，故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干五根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262966.97元，各方对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无异议，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52966.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由侵权人梁玉燕赔偿。现并无证据证明一度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度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干五根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为365001.42元，一审诉讼费应为6775元，本院一并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干五根110000元；三、梁玉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干五根152966.97元；四、驳回干五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干五根负担1894元，梁玉燕负担28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梁玉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