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丽静，女，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号号、杨再坤，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美丽，女，汉族，1983年4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陶郑标，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丽静因与被上诉人谢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丽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号号、杨再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陶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丽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浙0110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莫丽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谢美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忽视证据，用常理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对于谢美丽的借款是否结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莫丽静不主动行使抵消权利和在亏损的情况下主张还款违背常理，对莫丽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莫丽静认为用常理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本案中，莫丽静已举证证明了借款事实的存在，对此原审法院也已经认可，相反谢美丽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还款，原审法院忽视这些已有证据，以所谓常理对莫丽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莫丽静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莫丽静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也已经认可了这些证据，却又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为由驳回莫丽静的诉讼请求是不正确的。 谢美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莫丽静全部上诉请求。第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事件的认知和处理模式不同，本案中两个当事人不是专业的法律工作者，他们对于法律条文的理解、包括好又多超市的运作都是按照一般人的模式进行。两人合伙开办好又多超市，前期投入的资金均投入到好又多超市之中，由于合伙发生矛盾，两人遂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好又多超市一切事项与谢美丽无关，并由莫丽静退还谢美丽30万元，明确约定该款为从找店到退股时止的所有费用。所以说，无论是从双方的身份交易习惯，还是从协议的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对于退股协议达成之后所有问题予以终局处理是没有意见的。第二，莫丽静在好又多超市生意兴隆时赶走谢美丽，刚开店的时候，由于谢美丽是专业经营超市的，具有相关经验，因此，由谢美丽夫妇经营超市，也正因莫丽静、蔡伟不精通超市运营的一般规则，在谢美丽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才会同意由莫丽静先垫资来开办超市。后谢美丽退出合伙后，莫丽静发现自己经营不好导致超市经营亏损，再反过来起诉要求谢美丽偿还投入到好又多超市中的相应股款，这违背了基本诚信原则，也违背了双方退股协议的意思表示。第三，从本案最终结果来看，谢美丽是从莫丽静和蔡伟夫妇手中借取相应股款投入到超市中，但是所借股款用于超市开办，退股协议系双方自愿平等所达成，谢美丽取得退款的原因是谢美丽夫妻从找店到退股为好又多超市做出相应贡献，不存在任何利益失衡。因此，在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偿给谢美丽的27万元是从找店到退股的所有费用。因此，从结果上来说也符合公平原则，不存在任何权利失衡或者不公平现象。第四，莫丽静和蔡伟在一审起诉时将2017年4月15号的5万元退股款，以及2017年4月17号的15万元退股款均记录为借款，且有意隐瞒不提供退股协议欠条、收条等证据，如果不是谢美丽当时用手机拍照留存了上述证据的照片，本案事实根本无法查清，且在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莫丽静为何谢美丽欠其借款还要退款给她，莫丽静和其丈夫蔡伟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因此，本案退股协议符合双方意思表示，也不违背公平原则和自愿原则，莫丽静的上诉请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原则、公平原则。 莫丽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美丽归还借款360000元；二、谢美丽支付利息1584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3月起计算至2018年12月止）；三、由谢美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莫丽静及蔡伟与谢美丽及王晓久签订好又多购物大卖场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超市90%的股份，莫丽静与谢美丽各持45%，现莫丽静已出资一佰万元，按合作协议，各自出50万，莫丽静自己承担自己的，谢美丽向莫丽静借50万，谢美丽所借款，每月按2分利息还给莫丽静，1月2日，莫丽静已提公司款28万，各减14万，实际谢美丽借款36万，每月从超市营业款实际情况抽出合作还款，双方各减一半，依维柯车款8万、油卡5000元、车险4200元，共89200元，三月份从超市营业款抽出给莫丽静，2016年10月到2017年2月28日止，谢美丽找店所有费用（人工与车的油费与路费），超市一次性付5万，工资，谢美丽5000元，王小久3000元，司机4000元，出纳2000元……每年收入利润，应先预留超市下一年运营资金，剩余利润再按股份进行分红，超市操作和管理由谢美丽夫妻负责，莫丽静夫妻只是配合协作，并有权提出合理化建议，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等内容；之后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经莫丽静、蔡伟与谢美丽、王晓久夫妻双方协商，莫丽静、蔡伟夫妻一次性付给谢美丽、王晓久夫妻从找店到现在止（即2017.3.21止）的所有费用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万元整），从协议签字之日起，今后由莫丽静、蔡伟夫妻经营的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世纪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所有一切全与谢美丽、王晓久夫妻无关，以及谢美丽、王晓久夫妻个人的债务也全与莫丽静、蔡伟夫妻经营的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世纪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无关。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约定“今谢美丽收到莫丽静滑县世纪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退股费用270000.00整，大写（贰拾柒万元整），钱打谢美丽的农村信用社卡上，与王晓久共有”，上述协议、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2017年3月25日莫丽静方给谢美丽现金6万元，2017年4月15日蔡伟转账给谢美丽5万元，2017年4月17日蔡伟转账给谢美丽15万元，莫丽静方另现金交付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好又多购物大卖场合作协议是否由莫丽静伪造，经查，谢美丽对莫丽静提供的合作协议的第一页以其未签名为由不予认可，但其未能举证推翻前述合作协议的证明效力，谢美丽在庭审中亦陈述合作协议上有载明莫丽静帮其垫付20万元左右，协议约定的投资款等内容亦与谢美丽的陈述相符，且合作协议内容前后连贯，未有明显涂改痕迹，故该法院对莫丽静提供的合作协议予以确认。（二）谢美丽的借款是否已结清，经查，在合作协议出具的当月，莫丽静、谢美丽即出具退股协议，对谢美丽的退股事项进行约定，在谢美丽的股权由莫丽静的出资转化，莫丽静要支付谢美丽退股款的情况下，莫丽静不主动行使抵销权，反而向谢美丽出具欠条、支付退股款27万元，违背常理，莫丽静以催讨谢美丽会闹、无能力催讨、购物广场经营需要等为由未向谢美丽主张，直至2018年11月购物广场停止营业、亏损350余万元的情况下，才通过诉讼方式向谢美丽主张还款，也有违常理，综上，莫丽静、谢美丽的债权债务在签订退股协议时已进行了清算、退股款付清时双方经济纠纷已了结的事实符合一般社会生活经验及社会情理，故对莫丽静要求谢美丽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莫丽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莫丽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莫丽静、谢美丽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莫丽静、谢美丽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莫丽静在与谢美丽签订退股协议过程中并未向谢美丽提出案涉借款的返还或抵销等事宜，反而向谢美丽出具欠条并向其支付退股款27万元，且双方在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有一切与谢美丽、王晓久夫妻无关，以及谢美丽、王晓久夫妻个人的债务与莫丽静、蔡伟夫妻经营的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世纪好又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无关”，根据一般社会生活经验，莫丽静、谢美丽在签订案涉超市退股协议的过程中已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更符合常理。莫丽静主张在该过程中谢美丽存在敲诈勒索、胁迫等情形，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节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莫丽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上诉人莫丽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言伊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