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红，女，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胜蓉，女，195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强，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育飞，女，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欣，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因与被上诉人杨胜蓉、原审被告王育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红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杨红于2014年8月4日向王育飞转账支付100万元，同年11月19日杨红与王育飞签订二手房转让协议，2015年1月双方办理了房屋的交付手续，杨红正式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确认杨红向王育飞支付100万元，杨胜蓉也未举证证明该100万元系杨红与王育飞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且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也没有任何关于杨红支付的100万元系购房款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作出该100万元不是购房款的认定，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和适用了法律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杨红与王育飞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多年好友之间偶发的特殊买卖行为，双方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达成买卖合意且通过实际履行行为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并无“交易习惯”适用的前提。 杨胜蓉辩称，杨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杨红必须提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条件的四个证据，而在本案中杨红支付的款项不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支付的是购房款。 王育飞述称，认可杨红的事实与理由，杨红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足以排除杨胜蓉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杨红于2014年8月4日转给王育飞100万元款项是案涉房屋购房款，并不是其他款项，这是双方都予以认可的。 杨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琼海市排园桥南边（博鳌千舟湾）8幢6层603房屋（海房权证海字第××号）系杨红所出资购买并享有所有权；2.停止（2018）川0105财保5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川0105执保17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琼海市排园桥南边（博鳌千舟湾）8幢6层603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杨胜蓉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川0105财保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王育飞价值800万元的财产，并于2018年12月17日以（2018）川0105执保17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案涉房屋。杨胜蓉于2018年12月16日就与王育飞的借款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川0105民初1347号。因杨红对该查封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川0105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红的执行异议请求。杨红不服该裁定，遂提起诉讼。 （二）2014年8月4日，杨红向王育飞转款100万元。 （三）2014年11月19日，杨红与王育飞签订《二手房转让协议》，约定:王育飞将位于海南省琼海市，建筑面积为84.48平方米的案涉房屋以100万元的价款出售给杨红；杨红应于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全部购房款100万元；合同签订之后，由杨红携带有关资料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杨红付清房款后，王育飞将房子所有手续交给杨红，并于交清房款当日将房屋的钥匙、水电煤气交付凭证等交付给杨红。杨红于2015年1月6日办理案涉房屋的入住手续，并向海南龙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千舟湾管理处缴纳水电气、物业等费用。 （四）王育飞于2015年3月3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于2018年11月19日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11月23日，杨红与王育飞共同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杨红缴纳了契税、个税、滞纳金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查封了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王育飞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二手房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流水、缴税发票、完税证明、收款收据、物业管理证明、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买卖合同》、过户登记缴纳凭证、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证明书及变更登记申请书、房屋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查封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杨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需满足以上四个条件，才能得到支持。 杨红、王育飞陈述其在2014年8月4日的转款系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但双方在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二手房转让协议》又约定杨红应于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全部购房款，与双方的陈述矛盾，且先付款相隔几个月之后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故即便双方在一审法院查封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已占有案涉房屋，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红在2014年8月4日向王育飞转款100万元系支付《二手房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杨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完全部购房款，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可以阻却一审法院执行的条件，故对杨红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红承担。 二审中，杨红举出了两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100万元购房款的来源以及其与王育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有效。杨胜蓉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流水系杨红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在《二手房转让协议》上签字，并不能证明杨红是否向王育飞支付了案涉房款以及支付时间。王育飞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王育飞不是交易的双方，所以对款项的性质不清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审核认为，杨红与案外人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杨红向王育飞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证人证言明确陈述其不清楚杨红与王育飞协商转让房屋的情况，亦不清楚杨红支付房款的情况，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杨红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故本院对杨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杨胜蓉申请调查：王育飞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提督街支行开设账户的交易流水；2015年3月3日，海南省琼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时，是否需要持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查证杨红于2014年8月4日向王育飞转款的100万元是否为购房款；案涉房屋能够办理过户登记时，是否需要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 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红对案涉的海南省琼海市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审查案外人异议是否能够排除执行，需满足以上四个条件。本案中，杨红虽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与王育飞签订了《二手房转让协议》，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入住手续，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理由如下：根据2014年11月19日杨红与王育飞签订的《二手房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杨红应于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全部购房款100万元，但杨红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1月19日后的一周内向王育飞支付了购房款100万元。杨红主张其在2014年8月4日向王育飞转款的100万元系支付的购房款，但该转款时间早于双方签订《二手房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亦不是《二手房转让协议》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且先付完房屋全款后、相隔几个月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杨红主张系多年好友之间偶发的特殊买卖行为，但杨红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二手房转让协议》前的协商过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育飞约定2014年8月4日向王育飞转款的100万元系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因此杨红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故杨红关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主张与前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对杨红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由于杨红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院已认定杨红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杨胜蓉在二审中申请对王育飞银行流水以及办理过户登记条件的调查，已无必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杨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