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先，女，193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应珠，女，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亮，福建永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茂先因与被上诉人高应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茂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应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高应珠、张茂先之间订立的《协议》无效，因张茂先对《协议》涉及的房屋没有单独的处分权，其越权处分的行为侵犯了房屋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且《协议》签订时，债务人于家民仍在世，高应珠未要求于家民作为债务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违背常理。二、高应珠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案涉《协议》无效，且双方没有就履行协议时产生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等事项作出约定，高应珠主张赔偿缺乏依据。高应珠在未取得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声明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程序的行为，表明其免除了于家民的债务，该行为的后果应由高应珠自行承担。三、高应珠提起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018年3月2日，高应珠依据该《协议》将张茂先诉至顺昌县人民法院，二审上诉到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被裁定发回重审，重审中高应珠向顺昌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高应珠提起本次诉讼仍然是以该《协议》为依据，案由仍旧是合同纠纷，构成重复起诉。四、顺昌县人民法院关于“以物抵债”的事实认定错误。高应珠终结执行程序的行为导致高应珠对于家民的债权灭失，顺昌县人民法院认定财产损失为借款本金250000元缺乏依据。另外，于家民与高应珠之间为投资关系而非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 高应珠辩称，案涉已经认定《协议》有效，张茂先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高应珠的损失。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应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茂先支付高应珠赔偿款430243.7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7日，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判决于家民（系张茂先之子）偿还高应珠借款2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6.075‰，从2008年10月15日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判决生效后，于家民未履行判决，高应珠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2013）顺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于家民在外地病重想回顺昌治疗，因其系失信人员无法乘坐高铁等交通工具，为解决高应珠与于家民之间的经济纠纷，尽快让于家民回顺昌治疗，2016年1月2日，张茂先(甲方)与高应珠（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顺昌县塔山纸板厂6幢602室的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面积约90平方米。二、目前该房未办理房产证，待房产证办理后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三、该房屋转让款作为抵扣于家民原欠高应珠的借款。四、甲方保证与乙方签订协议时，甲方享有该房屋的完全处置权。五、该房产除甲方以外的继承人均应放弃继承权。六、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应将本房屋的钥匙及资料交予乙方。七、甲方将放弃继承的声明及委托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交予乙方后，乙方到法院撤诉原被告人。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壹份，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高应珠依约于2016年1月6日向顺昌县人民法院申请终结与于家民的执行案件的执行，顺昌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依法终结执行该案。于家民于2016年1月17日去世。之后，因张茂先未能取得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导致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另查，《协议》中所涉房屋系顺昌县林业局为保证林业系统灾后重建工作，分配给张茂先丈夫于兴祥的房屋。于兴祥于2010年3月28日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除张茂先外，尚有于家民、于家龄、于姣姣、于小爱、于顺玉五个子女。2016年10月由张茂先之女于小爱代替张茂先与顺昌县林业局补充签订了一份《集资建房协议》，落款时间写为2006年8月9日。目前该房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再查，2018年3月12日，高应珠与张茂先因合同纠纷一案诉至顺昌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并要求张茂先依约协助高应珠办理房屋产权证书，高应珠于2019年7月22日撤回起诉。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张茂先赔偿损失，前诉和本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同。 一审法院认为，高应珠、张茂先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从合同条款看有“转让”、“转让款”等字眼，似有房屋买卖的特征，但该《协议》本质上属于以物抵债合同，系张茂先就如何偿还其子于家民对高应珠的到期债务问题与高应珠签订的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协议》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高应珠依约免除了张茂先之子于家民的到期债务，终结了其与于家民借贷案件的执行程序，相应的张茂先也应依约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张茂先签订《协议》后未能按《协议》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做通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工作及将所有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及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交予高应珠，致使高应珠无法取得《协议》所涉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造成高应珠损失。张茂先的行为构成违约，对其违约行为造成高应珠的财产损失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高应珠在未取得张茂先交予的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相关材料情况下即向法院办理了终结执行程序，免除了于家民的债务，其对造成对于家民债权灭失的后果存在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判断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失程度，酌定张茂先对高应珠的借款本金损失25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的损失由高应珠承担。张茂先关于高应珠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及张茂先签订《协议》处置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高应珠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张茂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应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茂先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应珠借款本金损失250000元；二、驳回高应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张茂先与高应珠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茂先对案涉抵债房产是否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张茂先以其不具备单独的处分权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张茂先未能履行协议，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高应珠要求张茂先赔偿损失，于法有据。高应珠依约免除债务人于家民的到期债务，终结了其与于家民借贷案件的执行程序，客观上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在张茂先不履行《协议》义务的情况下，该利益的丧失应视为张茂先违约所造成的高应珠的损失。张茂先以案涉《协议》未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为由，要求驳回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高应珠于2018年3月12日起诉请求张茂先协助高应珠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后撤回起诉，该案未发生法律效力；且前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不相同，故张茂先提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茂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茂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