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正京元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笕桥镇笕丁路42号2幢2-3楼。 法定代表人：王子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道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韵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古墩路1043号3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蒋理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晨，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正京元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京元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浙**韵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韵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15日，正京元大药房作为承租方和乙方与作为出租方和甲方的华韵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愿租用甲方位于嘉绿景苑南苑莲花街361号商铺作为商业用途使用。该商铺共计贰间，面积大约110平方米，甲方以现状交付乙方使用。目前甲方没有房产证也没有拆迁协议，租用前均告知乙方，现乙方同意租用（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营业执照）。二、租用期限5年，自2018年7月16日至2023年7月30日止，甲方于2018年7月16日将房子交付乙方使用，给予乙方15天的装修时间，租金从2018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三、租金、保证金及租金交付期限：第一年租金总额为308000元，之后租金在上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15000元；租金先付后用，每年支付一次，第二年起每年必须提前三个月支付下年租金；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四、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前将该商铺交付乙方使用，且超过十五天仍无法将该商铺交付使用，则乙方有权宣布本合同无效，甲方需无条件退还乙方租金及保证金。合同期满时……乙方如拖欠租金租金，则每天按应缴租金额3‰交纳滞纳金，如拖欠租金达到一个月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和收回商铺，不返还保证金……。另外双方还对水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的承担、商铺转租、双方责任等作了约定。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正京元大药房交纳了第一年租金308000元及履约保证金50000元，华韵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正京元大药房，正京元大药房开始装修。在装修过程中，正京元大药房遭到投诉被杭州市西湖区住建局监察大队多次干涉，装修工期延误。正京元大药房经与华韵公司协商，华韵公司同意将装修时间延长一个半月，从2018年9月15日开始计收房租。装修完成之后，正京元大药房自2019年9月5日起进行试营业。因案涉商铺（房屋）产权问题，相关部门要求收回案涉房屋，正京元大药房、华韵公司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并向相关部门要求“带租移交”。正京元大药房、华韵公司双方在《关于嘉绿景苑南苑106商铺合同解除协议》写明“因房屋产权方面事由，经今浙**韵艺术品有限公司和我方正京元大药房连锁杭州嘉绿苑分公司店，合同协商解除，退还全部租金和房屋押金。……本合同签订后，双方法律义务全部终止，相互不追究。”上述解除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1日，正京元大药房出具《移交房屋内一切物品承诺书》，承诺将案涉嘉绿景苑南苑106号（即莲花街359号和361号）房屋交还杭州市西湖区拆迁综合服务中心。该承诺书下方有见证人蒋某签名。2018年10月8日，华韵公司将正京元大药房交付的第一年租金308000元和履约保证金50000元转给正京元大药房方。期间，正京元大药房曾多次要求相关部门考虑已经装修和试营业等实际情况，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原址继续进行经营，但均未果。2019年2月28日，正京元大药房重新租赁其他房屋进行经营。 正京元大药房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韵公司赔偿正京元大药房营运损失206489.92元；2.判令华韵公司赔偿正京元大药房装修损失费用70000元；3.判令华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正京元大药房、华韵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关于嘉绿景苑南苑106商铺合同解除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华韵公司在上述租赁合同中明确告知正京元大药房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没有产权证书和拆迁安置协议，正京元大药房仍然承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在解除协议中双方也明确华韵公司将租金和押金（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正京元大药房，并且明确“本合同签订后，双方法律义务全部终止，相互不追究。”另外，正京元大药房认为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的前提是华韵公司保证“带租移交”并且保证正京元大药房与相关拆迁部门签订租赁合同，对此，正京元大药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综上，正京元大药房要求华韵公司赔偿正京元大药房装修及运营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正京元大药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02元，合计4626元，由正京元大药房负担。 宣判后，正京元大药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其上诉状较长，其归纳上诉理由为：1、被告用没有该商铺所有权的欺骗是其公司所有的合同租赁标的，与我方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违法，侵害我方公司权利、拒不赔偿我方公司的经济损失。2、被告利用各种欺骗手法取得解除协议，只是被告商铺租赁合同违约后，甲方不知情、违背甲方真实意思的欺骗取得，逃避法律责任，逃避甲方追究赔偿的不正当解除协议骗局，是商铺租赁诈骗失败后的又一次诈骗过程。3、被告没用真实告知商铺租赁合同无法继续，而是继续诈骗、坑害原告，造成更多违法提供证据的经济损失，利用法律可以依靠证据不足实施经济狡诈行为。4、被告公然损害国家利益、国家政府部门形象，至今没有被法律追究。据此，请求：1、判令华韵公司赔偿正京元大药房运营损失206489.92元。2、判令华韵公司赔偿正京元大药房装修损失费用70000元。3、判令华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4、判令华韵公司赔偿正京元大药房律师费、精神伤害费、差旅费、误工费。5、法院应当增加华韵公司具有涉嫌合同及解除协议诈骗犯罪嫌疑，应当交由国家刑事诉讼机关继续刑事追究刑事法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 针对正京元大药房的上诉，华韵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案涉租赁合同已由双方协商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华韵公司无需赔偿正京元大药房的损失。2018年9月13日，双方已协商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在解除协议及正京元大药房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明确了三点：1、合同解除；2、华韵公司退还正京元大药房租金、押金；3、双方所有权利义务终止。后华韵公司也按约退还了全部款项，故双方对于合同解除的具体内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已履行完毕，正京元大药房现起诉要求华韵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合同解除的责任不在华韵公司方。首先，在正京元大药房签署租赁合同前，华韵公司就已明确告知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并无相关产权证书（租赁合同、情况说明），正京元大药房仍同意租用，应自行承担相关后果。其次，华韵公司一直在协助正京元大药房办理相关证件手续，且于2018年8约办理完成了正京元大药房的营业执照、房屋装修备案证，故合同履行期间，华韵公司一直积极的在履行合同义务。再次，结合正京元大药房出具的情况证明可知，正京元大药房的店铺因是跨区迁址店，故办证过程艰难。再结合拆迁办不太配合，故最终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合同，故正京元大药房方应自行承担自身的损失。三、华韵公司已将案涉房屋移交给西湖区拆迁综合服务中心，正京元大药房无法与拆迁办签署新的租赁合同责任不在华韵公司。2018年9月20日，应拆迁办要求，华韵公司已将房屋、钥匙全部移交给拆迁办，正京元大药房明知且出具了相关承诺书。即使华韵公司说过带租移交，但当时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华韵公司的这一提议一需要拆迁办配合进行，二正京元大药房在移交时也在现场，现拆迁办不能与正京元大药房签署合同并非华韵公司阻挠，故该责任也不应由华韵公司承担。四、双方租赁合同虽提前解除，但正京元大药房仍进行营业，且华韵公司已全额退还正京元大药房支付的租金、押金，正京元大药房并不存在运营损失。2018年8月，正京元大药房已办理完成营业执照并进行了试营业，且根据正京元大药房提交的店铺运营成本，可以看出正京元大药房2019年4月都有在经营（但华韵公司已将房屋移交给拆迁办，并不知道正京元大药房有无搬离及现状），且在华韵公司已返还全部租金的情况下，正京元大药房根本是在免费占用华韵公司场地进行营业，如何还会存在营业损失一说呢？真正损失的应该是华韵公司！且华韵公司保留追究正京元大药房支付占用费用的权利！五、装修系正京元大药房的权利，该部分支出应由正京元大药房自行承担。首先，装修是正京元大药房的权利，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装修费用的承担问题，且解除协议中也未提及，解除合同的责任也不在华韵公司处，故正京元大药房应自行承担该项支出。其次，正京元大药房所提交的装修合同也与打款凭证、情况说明存在极大不符。装修合同中的费用为70130元，打款凭证的金额为67000元。装修合同中委托的是个人进行施工，而解除协议、情况说明中均写明“终于盖到2级资质单位设计和施工单位的章，签订施工合同”、“连可以找的朋友都需要6万左右”，故可以看出正京元大药房的证据缺乏真实性。综上，华韵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故请求驳回正京元大药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华韵公司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正京元大药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聊天记录，拟证明：华韵公司陈述案涉房屋是它的，可以带租移交续签合同，与事实不符。 2、交款通知单，拟证明：华韵公司与物业存在经济纠纷，物业也是承租人。 3、西湖区来信来访凭单，拟证明：就解除协议与实际承诺不符，代理人信访的事实。 4、西湖区政府信息公开打印件、信息公开申请表，拟证明：华韵公司存在欺骗行为。 5、住建局整改通知，拟证明：房产租赁时正京元大药房不知对方存在欺骗行为。 6、照片，拟证明：指挥部没有收到正京元大药房提交的要求续租的解除协议，因此，指挥部封门。 7、光盘，拟证明：华韵公司陈述房屋实际归属属于华韵公司与事实不符、带租移交与续签是欺骗行为、指挥部没有带租移交的承诺。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华韵公司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华韵公司并未对带租移交进行任何承诺，华韵公司一直主张与正京元大药房的合同已经终止，案涉房屋已经在正京元大药房知情的情况下移交给拆迁办。对证据2交款通知单，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交款单并未有物业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华韵公司与物业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但华韵公司从未否认过正京元大药房的承租人身份。对证据3西湖区群众来访登记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投诉内容均是杨道成自己陈述，华韵公司在出租前均明确告知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也没有拆迁协议，华韵公司不存在骗租的情形。对证据4中的西湖区政府信息公开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这份文件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正京元大药房的待证目的，对西湖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责令整改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通知是针对正京元大药房的违法装修所出具的，不能证明华韵公司的产权存在问题。对证据6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照片拍摄在移交之后，对于移交给拆迁办正京元大药房是明知的，且正京元大药房出具了《移交房屋内一切物品承诺书》，即华韵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5。对证据7光盘录音，首先，对正京元大药房与拆迁办的电话录音，三性无法确认，都是片段，无法确定当事人身份；其次，文件名称为“嘉蒋录音房屋归属”三性无法确认，该录音现场嘈杂，只有片段，无法清晰的听出录音内容；最后，对与蒋某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录音并不完整，录音形成时间在房屋移交给拆迁办之后，且从内容上看录音内容无法证明是华韵公司造成正京元大药房无法与拆迁办签署租赁合同，且华韵公司多次在录音中陈述双方合同已终止，房屋已移交给拆迁办。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华韵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华韵公司认为其已经带租移交，但不能证明华韵公司陈述房屋是其所有以及可以续签合同。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仅能证明杨道成信访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不能达到正京元大药房的证明目的，华韵公司的异议成立，不予确认。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6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中与蒋某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录音材料，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在《关于嘉绿景苑南苑106商铺合同解除协议》中载明“因房屋产权方面事由，经今浙**韵艺术品有限公司和我方正京元大药房连锁杭州嘉绿苑分公司店，合同协商解除，退还全部租金和房屋押金。……本合同签订后，双方法律义务全部终止，相互不追究。”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华韵公司已经退还了正京元大药房交付的租金和履约保证金，正京元大药房要求华韵公司赔偿经营损失、装修损失等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难以支持，其要求赔偿律师费、精神伤害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原审中并未提出，本院不予处理。正京元大药房认为华韵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其有权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存在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形。正京元大药房认为上述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华韵公司存在欺诈等情形，并无有效证据佐证，且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协议，应以解除协议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正京元大药房另认为华韵公司以欺骗方式取得解除协议，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且并未提出撤销该解除协议的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正京元大药房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正京元大药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由上诉人浙江正京元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