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龙，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拥，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清，女，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黄启拥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吉康，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胡国龙因与被上诉人黄启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2016年4月，黄启拥与胡国龙合计，由黄启拥出资，胡国龙用于放利，2016年4月10日、2016年7月2日，黄启拥分别交给胡国龙放利资金90000元、150000元，两次共计240000元。胡国龙本应出具给黄启拥领条，但黄启拥为防止胡国龙不诚信，便要求胡国龙分别出具90000元、150000元借条两份。之后，黄启拥向胡国龙收回放利资金150000元，胡国龙便收回了对应借条原件；由于另外90000元已经用于放利且尚未收回，黄启拥要求胡国龙承担10000元利息，胡国龙遂于2016年9月28日重新出具一张100000元借条，并收回了2016年4月10日出具给黄启拥的90000元借条原件。因此，胡国龙实际借款金额为90000元，已经归还59400元，尚未归还30600元。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面证据应当提交原件。在黄启拥未提供借条原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黄启拥未收回150000元的放利资金错误。3.黄启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和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胡国龙父亲将借条原件抢走。若真实发生了借条原件被抢事件，黄启拥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理由很简单，黄启拥陈述的不是事实。黄启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比较公正，坚持黄启拥在一审的陈述意见和所举示的证据。黄启拥在一审中陈述得很清楚，胡国龙实际上应当偿还黄启拥280600元，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180600元，黄启拥考虑到借条原件被胡国龙拿走了，黄启拥没有及时报案无法固定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黄启拥也没有提起上诉。黄启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国龙偿还黄启拥借款34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胡国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胡国龙向黄启拥借款240000元，从2016年10月9日开始，胡国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陆续向黄启拥还款59400元。因胡国龙没有按时偿还借款，黄启拥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黄启拥举示了3张借条，2016年4月10日的一张9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2016年7月2日一张15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和2016年9月28日一张100000元的借条原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启拥举示的2张借条复印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不予采信，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黄启拥要求胡国龙偿还借款3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针对胡国龙在庭审中自认向黄启拥借款24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胡国龙已偿还金额的认定，本案中，胡国龙抗辩已偿还了209400元，其中偿还了150000元现金，另外594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国龙主张偿还了209400元，其中偿还的150000元只有胡国龙的口头陈述，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事实上，胡国龙在2016年10月31日向黄启拥转账了100元都有银行记录，如此大额的还款，没有还款凭证，有悖常理，故胡国龙抗辩偿还15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确认。关于胡国龙已偿还的59400元的认定，由于黄启拥、胡国龙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已偿还的59400元认定为偿还的是本金。故胡国龙没有偿还的本金为240000－59400＝18060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由于黄启拥、胡国龙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率，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黄启拥只能从起诉之日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国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启拥借款180600元，并从2019年7月24日起以180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启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黄启拥已预交），由胡国龙承担1700元，黄启拥承担1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10日、2016年7月2日，黄启拥分别以现金方式向胡国龙出借90000元、150000元，胡国龙分别向黄启拥出具两张借条。现黄启拥仅持有该两张借条的复印件。2016年9月28日，胡国龙向黄启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启拥现金100000元，大写拾万圆整。定于2个月还清。借款人胡国龙。2016年9月28日”。此后，胡国龙在2016年11月28日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启拥还款共计39700元，2016年12月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启拥还款5700元，2016年12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启拥分别还款3400元、6200元，2016年12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启拥还款2000元，2017年1月1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启拥还款2400元。以上还款合计59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启拥主张向胡国龙共计出借款项340000元，仅提供了2016年4月10日的一张9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2016年7月2日的一张15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2016年9月28日的一张100000元的借条原件。黄启拥虽然主张90000元的借条原件和150000元的借条原件被胡国龙的父亲抢走，但黄启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前述主张成立，且若发生黄启拥所主张的借条原件被抢事件，黄启拥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即黄启拥仅持有100000元借款的原始债权凭证。胡国龙抗辩主张黄启拥以现金方式共计向其出借款项240000元，胡国龙分别向黄启拥出具了90000元的借条和150000元的借条，因150000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已经以现金方式偿还完毕，故胡国龙收回了该150000元的借条原件；另因90000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黄启拥要求胡国龙承担10000元的利息，胡国龙遂向黄启拥重新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并收回了该90000元的借条原件。从胡国龙的前述抗辩主张来看，胡国龙并非认可黄启拥所提供的90000元借条复印件和150000元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借款，而是抗辩主张该两笔借款已经因清偿完毕和重新出具借条而归于消灭。结合黄启拥采用现金方式出借款项以及民间借贷偿还借款后收回借条原件的交易习惯，胡国龙的抗辩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对于该两笔借款的成立，在黄启拥缺乏原始债权凭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仍应当由黄启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黄启拥持有借条原件的借款100000元的问题，黄启拥主张系现金方式出借，胡国龙抗辩主张系原90000元借条载明的借款加上其自愿承担的利息10000元而组成。即使按照胡国龙抗辩主张的事实，从9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计算至100000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计算出来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且100000元的借条并未再约定利息。即100000元的借条原件无论是黄启拥所主张的现金出借，还是胡国龙所主张的原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本案的借款本金均应当认定为100000元。此后，胡国龙已经陆续向黄启拥偿还了借款共计59400元，故本案的剩余借款金额为40600元。胡国龙于2016年9月28日向黄启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约定借款2个月还清，但胡国龙在2016年11月28日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仅向黄启拥还款共计39700元，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作为出借人的黄启拥请求借款人胡国龙自每笔款项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黄启拥并未请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应予支持，但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胡国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二、胡国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启拥借款40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603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546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45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43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406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启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共计9600元，由黄启拥负担7680元，胡国龙负担1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