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中川镇兰州新区综合保税区C区。法定代表人陈志然，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佩学，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玉青，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存，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川镇政府）因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4日，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中共兰州新区中川园区委员会、兰州新区中川园区管理委员会、中共中川镇委员会及中川镇政府发布征收通告，为确保兰州中川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土地征收工作顺利完成，征收机场高速收费站至机场加油站道路两侧区域和纬一路以北、经一路以东、经七路以西、尖山庙以南区域，总面积约1.6万多亩，涉及中川镇宗家梁、西槽村等6个村和永登县龙泉镇深沟等3个村在兰州新区的部分区域，同时载明了补偿安置标准、完成时间及相关后果等事项。原告张克存系村民，其在该村的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位于此次征收范围内。后被告中川镇政府在没有通知原告，亦没有与原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委托第三方公司强制拆除了原告的上述房屋。故原告主张被告强行拆除其位于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证实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且未与原告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因此原告张克存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有权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故对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告对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并未就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规范性文件及程序向本院提供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被告作出的涉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判决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张克存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中川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张克存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前提下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张克存起诉时首先应当证明其是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才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即只有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具有原告资格。而张克存诉请的兰州新区的房屋具体位置及四至并不明确，且兰州新区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张克存就是该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因此，本案涉案房屋权属并不清晰，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张克存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前提下确认中川镇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属于事实查明不清，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中川镇政府拆除的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中川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合法。中川镇政府在兰州新区成片违章建筑综合治理过程中，被拆除的房屋均系未办理规划和建设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川镇政府在成片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前，依法向该片区统一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依法告知了房屋权利人享有的权利义务，但房屋权利人均拒绝配合，亦从未进行主动陈述和申辩，因此中川镇政府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完全合法。综上，中川镇政府所拆除的涉案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中川镇政府对涉案房屋所进行的拆除处理，程序完全合法。张克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克存辩称，一、中川镇政府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张克存房屋的行为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川镇政府认可其强制拆除了张克存位于的住宅房屋，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合法，应当认定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涉案房屋本身不属于违法建设，涉案房屋在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前，无任何政府部门认定其属于违法建设。三、中川镇政府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职权，且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对被诉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就其所作的行政行为，提供全部证据材料，包括有关被告职权依据的证据材料、有关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方面的证据材料、有关被诉行政行为所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以及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证据，应当承担败诉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中，中川镇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对张克存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张克存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立案后向中川镇政府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中川镇政府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而其没有提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没有证据，中川镇政府应当承担败诉后果，其强制拆除行为应予以撤销。鉴于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张克存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之结果正确。关于中川镇政府上诉称本案涉案房屋权属不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张克存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前提下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的问题。张克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居民户口簿》、西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而中川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克存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故中川镇政府提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川镇政府上诉称本案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的问题。2019年4月23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虽然本条规定授予乡、镇人民政府对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职权，但是在强制拆除之前，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先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改正的行政决定，只有当事人逾期不改正的情况下，才可以强制拆除。此外，对建筑物的直接强制拆除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规定，而对违法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还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特别程序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执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行政机关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强制执行。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中川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被强制拆除之前已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也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张克存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改正的行政决定，进行书面催告，听取张克存的陈述、申辩，亦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而是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故中川镇政府提出的本案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及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中川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审判员王海燕审判员王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瑾书记员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