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彩虹西区105号8楼804室。负责人：张和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阳，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焕强，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守智，荣成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焕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费用由钱焕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1.钱焕强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根据国家统计局2019年1月31日发布的《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显示，钱焕强的户籍地荣成市的区划代码为220，而220的代码代表的是村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钱焕强一直在农村居住，在福田公司连续工作未满一年，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在钱焕强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来证明钱焕强此前有稳定收入的情况下，仅仅单凭原审的两位证人是无法证明真实的工作状况，钱焕强应当提交稳定的工资流水或者其他证据，证明钱焕强的收入并非来自于农业生产。二、后续治疗费不宜依据鉴定报告直接认定，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首先，后续治疗费是因为后续治疗需要所可能发生的医疗费用，这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其次，考虑到目前鉴定市场混乱，鉴定报告中对后续治疗费也只是一种经验预测，而该经验预测可能过高也可能过低，并不能简单依据该鉴定报告就直接确认后续治疗费的金额。最后，应当以实际发生的真实损失最终确认赔偿金额，因目前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所以应当待钱焕强实际进行后续治疗后依据相关单据主张其损失。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应当予以调整。1.钱焕强使用手提履链锯清理杂草的过程中因路面下水道地漏盖突然断裂导致陷落，被旋转的手提履链锯将钱焕强左臂锯伤，才导致本案的赔偿问题。对于该事故的发生，福田公司自身没有过错，在钱焕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造成其精神损害的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2.福田公司积极协助钱焕强进行治疗，为此代为垫付基本全部的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综合考虑福田公司的经济能力，依法降低该部分费用。四、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过高，本案的护理人员系钱焕强妻子，钱焕强目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而护理人员与钱焕强同住西钱家村，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钱焕强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钱焕强系农村户口，但其土地已被征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是打工收入，且钱焕强已在核电公司、物业公司连续打工工作，不存在连续工作未满一年的情况，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由于钱焕强的伤情严重，需要二次手术或三次手术，故鉴定部门直接确定后续治疗费用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钱焕强系从事其正常工作，受伤造成其巨大身体及精神损害；而核电公司未能保证其地漏安全，由于福田公司一审中同意由他们负责赔偿，故福田公司要求降低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据不足。钱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田公司赔偿钱焕强医疗费378元、残疾赔偿金165314.82元、误工费28858.50元、护理费352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福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6日，钱焕强与福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其中试用期为1个月；2.工作内容为：绿化工，工作地点为：核电厂区；3.甲乙双方实行月工资制，月工资为1915元，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工资；4.钱焕强需遵守福田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等。2018年10月17日，钱焕强在荣成市上清理杂草时，因道路上井盖突然断裂，被旋转的履链锯锯伤，后被送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销医疗费32694.09元，诊断为左尺骨近端开放粉碎骨折并肌腱、血管、神经损伤。钱焕强受伤后，福田公司为钱焕强垫付治疗费32694.09元，并另行支付7970元。钱焕强诉前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1.钱焕强左侧尺神经、正中神经损伤致左手功能部分丧失构成九级伤残，左肘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6个月；3.住院期间（22天）需要1人陪护；4.预计后续治疗费需6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钱焕强支付鉴定费2860元。诉讼中，福田公司对钱焕强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钱焕强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1.钱焕强工作中受伤致左尺骨近端开放粉碎骨折并肌腱、血管、神经损伤遗留左手部分肌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九级伤残；遗留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钱焕强后续治疗费约需58000元。钱焕强同意后续治疗费变更为58000元。庭审中，钱焕强为证实其口粮田被华能石岛湾核电开发有限公司征用及于2016年3月到华能石岛湾核电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园林工作的事实，提交荣成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钱某、孙某出庭作证。荣成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村民钱焕强口粮田6亩于2008年9月已被华能核电站征用。钱某、孙某作证称，他们先后于2011年10月、2013年3月到华能核电有限公司下属的聚能物业公司从事园林修理工作，钱焕强于2016年3月到聚能物业公司从事园林修理工作，2018年3月，他们和钱焕强到福田公司公司工作。钱焕强在村里没有耕地，被核电公司征收，钱焕强妻子在外打零工。经质证，福田公司对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中没有表述钱焕强是否还有其他土地；证人无法证实钱焕强2016年在聚能物业公司工作。庭审中，双方确定钱焕强的下列损失：医疗费378元（不含福田公司已垫付3269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适用标准，钱焕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2018年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4809.75元计算；福田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按钱焕强受伤前月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另查，钱焕强受伤前在福田公司处工作，2018年3月工资2280元，4月工资2080元，5月工资2440元，6月工资2040元，7月工资2160元，8月工资2400元，9月工资2240元，10月工资2440元，月平均工资为2260元。钱焕强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钱英红护理。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钱焕强于2018年10月17日为福田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履链锯锯伤，其要求福田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钱焕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以福田公司负担90%的赔偿责任，钱焕强自负10%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标准及数额。庭审中双方确定钱焕强的损失医疗费378元（不含福田公司已垫付3269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钱焕强虽居住在农村，但钱焕强于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17日受伤前一直在聚能物业公司及福田公司公司从事园林工作，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2260元，收入来源高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且口粮田已被华能核电站征用，故钱焕强主张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56614.04元（39549元×18年×22%）。福田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钱焕强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2260元，根据鉴定意见，钱焕强误工时间为6个月，误工费应为13560元（2260元×6个月）。关于护理费，钱焕强妻子虽居住在农村，但其口粮田已被核电站征用，且在外打工，并非单纯以务农为业，其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383.78元（39549元÷365天×22天）。钱焕强依据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58000元，因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支持。钱焕强主张鉴定费2860元，有鉴定费单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钱焕强因本次伤害，造成左尺骨近端开放粉碎骨折并肌腱、血管、神经损伤遗留左手部分肌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九级伤残，遗留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较大损害，钱焕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钱焕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072.09元、残疾赔偿金156614.04元、误工费13560元、护理费238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80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269189.91元。福田公司负担90%的赔偿责任，即24227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57270.92元。另外，福田公司已为钱焕强垫付医疗费32694.09元及另行支付7970元，应当从其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赔偿钱焕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57270.92元，扣除已付40664.09元，余款216606.83元，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钱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9元，由钱焕强负担830元，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负担45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福田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故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田公司主张后续治疗费不宜根据鉴定报告直接认定的上诉理由，其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对该赔偿项目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即使该项费用尚未发生，但因该费用系将要花费的必要费用，一审对该费用予以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福田公司虽已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本案中钱焕强过错较小，根据其伤情及残疾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钱焕强受到较大精神损害，并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等确定，钱焕强之妻因护理必定减少其正常收入，因其口粮田已被征收、收入并非完全来自农业生产，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确定护理费的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王 慧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