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黄土坎。法定代表人：李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灵，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浪，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金城大酒店副楼1层12号。法定代表人：杨海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汇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曼哈顿时代广场10层5号。法定代表人：钱春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远，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蓉，女，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春礼，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利公司）、遵义汇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居公司）、何光远、杨海蓉、钱春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三份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2.本案中渝康公司所借款项来源非法；3.案涉三份合同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的强制性规定；4.杨海蓉、钱春礼是职业放贷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案涉三份合同系无效合同。邦利公司、汇居公司、何光远、杨海蓉、钱春礼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渝康公司与何光远、邦利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遵邦利借字（2014）第1110号《借款合同》无效；2.确认渝康公司与邦利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遵邦利借居字（2014）第1110号《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无效；3.确认渝康公司与邦利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邦利公司、汇居公司、何光远、杨海蓉、钱春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渝康公司（甲方）与邦利公司（乙方）签订《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需借入资金2000万元，委托乙方提供有合法资金来源的贷款人，贷款月利率1.8%，贷款期限8个月。甲方自《借款合同》生效日起至《借款合同》终止日止，按借款金额每月0.2%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同日，渝康公司（甲方）与邦利公司员工何光远（乙方）及居间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付款方式：合同到期一次还本，还款银行账户：何光远，账号：中国建设银行遵义香港路支行，账号为62×××15。同日，渝康公司（甲方）、邦利公司（乙方）、汇居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渝康公司）向乙方（邦利公司）出具空白“借款凭据”1188份，须乙方将款汇入甲方银行账户后该借款凭据的借贷法律效力方能生效。乙方的一切义务责任由丙方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2月8日，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汇检公诉刑诉（2018）97号起诉书指控人杨海蓉、钱春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黔0303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杨海蓉、钱春礼经营的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其红花岗分公司，未获得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遵义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等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从事金融业务，通过发传单、发布户外广告及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月息1.6%、1.7%不等的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到其公司及其项目投资理财。杨海蓉、钱春礼采用分别与借款人、出借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吸收资金用于投资项目或委托理财。收取投资人、借款人各0.1%的居间服务费、收取借款方0.8%至1.5%的劳务费，从中牟利。截止2017年6月30日止，杨海蓉、钱春礼向赵吉霞、张生华、李富敏等648名社会群众变相非法吸收存款合计51537400元，已偿还本金合计7055620元，已支付利息合计6101794元，剩余39100344元本金未归还……杨海蓉、钱春礼以公司员工何光远作为出借人代表出借给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合计20000000元。双方2017年4月15日签订结算说明，截止2017年4月8日，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尚欠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本金6030000元。”该院认为：“杨海蓉、钱春礼……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另有借款人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遵义市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分公司、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待对账结算。明确杨海蓉、钱春礼经营的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红花岗分公司以杨海蓉、何光远等员工为出借人对外出借的全部债权，待执行到位和结算后予以追缴，追回款项退还本案被害人。”遂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海蓉、钱春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三、追缴人杨海蓉、钱春礼非法吸收的资金，包括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红花岗分公司，以及杨海蓉、何光远等公司员工职务行为形成的债权（含生效法律文书……以及与贵州黔北明珠文化城置业有限公司、遵义市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分公司、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后确定的还款金额）合计人民币39100344元发还被害人（发还各被害人的具体金额详见附页清算）”。刑事判决生效后，该案移送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以何光远名义与渝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2018）黔0303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何光远作为出借人与渝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为职务行为，故实际出借人应为邦利公司。渝康公司基于借款的真实意思与邦利公司、汇居公司、何光远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渝康公司认为邦利公司、汇居公司、何光远、杨海蓉、钱春礼为达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目的，与渝康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邦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海蓉及股东钱春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之规定，所谓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即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的“目的”应是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而非单独一方的目的。本案中，杨海蓉、钱春礼为达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以员工何光远的名义与渝康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所借款项来源合法，借款亦用于渝康公司正常经营，渝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有其他非法行为，因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杨海蓉、钱春礼的单方行为，并非双方的共同目的，为此渝康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构成要件。担保人汇居公司为债务向出借人邦利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在《补充协议》盖章确认，因保证担保约定系保证人汇居公司与债权人邦利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而渝康公司并非该保证担保协议的当事人，无权主张担保协议无效，同时渝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中其余部分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此《补充协议》也属有效。汇居公司辩称保证期间已过时效的问题，并不影响《补充协议》效力。综上，判决：驳回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收取），由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是否有效。首先，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03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杨海蓉、钱春礼是以邦利公司为平台，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后，以杨海蓉、何光远等员工名义作为出借人对外出借款项，故一审将何光远与渝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定性为职务行为，实际出借人认定为邦利公司，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之规定，邦利公司并非经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成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机构，工商营业执照上也不具备从事贷款业务资质，其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将非法吸收不特定公众的巨额款项倒手出借给渝康公司等数家企业，严重扰乱国家经济金融秩序，双方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其次，邦利公司为规避国家金融监管，以居间之名行非法放贷之实，与渝康公司签订的《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综上所述，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二、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何光远、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遵邦利借字（2014）第1110号﹞无效；三、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编号：遵邦利借居字（2014）第1110号﹞无效；四、遵义市渝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遵义汇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合计90元，由遵义市邦利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