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学贤，男，195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云兰，女，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兴国，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女，200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沈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男，200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泸西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沈某2的母亲。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大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平原，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秀峰区骝马山路1号1栋508-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90210469Y。 法定代表人：黄彦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七星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辅星路13号甲天下旅游休闲中心1栋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MA5KAWWJ5E。 负责人：王新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学贤、卢云兰、沈兴国、张某、沈某1、沈某2、朱平原、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七星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桂林七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死者沈左俊事故发生时系上诉人公司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一审原告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对保险责任均有明确约定，涉案情形不符合保险责任范围；2、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中，保险公司介入诉讼的主要依据是责任保险合同，而责任保险赔偿的基础是肇事车驾驶员负有侵权责任，本案死者沈左俊系车辆实际控制人，若认定侵权责任存在，其既是侵权人，又是被侵权人的结论过于荒诞，本案不存在侵权责任的基础，自然上诉人就没有参加诉讼的法律依据；3、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认定责任，均是针对自然人的责任，且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给静止物定责的依据；4、死者的死亡结果系其本人重大过错导致，岂有将自己的过错转嫁给保险公司的道理。一审法院无视法律、法理，置合同约定于不顾，对“第三者”定义畸形扩大，给上诉人强加莫须有的赔偿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沈学贤、卢云兰、沈兴国、张某、沈某1、沈某2辩称，一、事故发生时，沈左俊在苏Ａ×××××号车辆外被朱平原驾驶的桂Ｃ×××××号重型货车撞击刮碰苏Ａ×××××号车辆左侧车身及后视镜倒地死亡，其是在车辆外被涉案车辆撞击所致，苏Ａ×××××号车辆承保人中保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事故保险第三人赔付。1、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第三者只是相对概念，驾驶员、乘员和第三者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相互转换。本案沈左俊临时停车后即下车，站于该车左后方，其已不再操作、控制车辆，其身份已转换为第三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7条规定，除非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才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沈左俊在车外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具备有故意造成保险事故情形，符合保险赔偿“第三者”条件，法律应当维护其合法权益。3、责任保险的根本功能在于排除被保险人的责任，使受害的第三者能够获得充分的救济。上诉人抗辩称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违法民法诚实信用及公平、公正原则。二、事故责任系交警部门对事故诱因及后果作出的划分，事故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不因沈左俊承担事故责任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沈左俊系被桂Ｃ×××××号重型货车撞击刮碰苏Ａ×××××号车辆左侧车身及后视镜倒地死亡，被撞击动作来自两方面，第一个动作系桂Ｃ×××××号重型货车撞击，第二个动作来自刮碰苏Ａ×××××号车辆左侧车身及后视镜倒地，此时，桂Ｃ×××××号重型货车和苏Ａ×××××号车辆同时对沈左俊构成侵权。苏Ａ×××××号车辆无论是运动状态还是静止状态，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鉴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平原、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七星支公司无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沈学贤、卢云兰、沈兴国、张某、沈某1、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共同赔偿1495320.50元[参照云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1.殡仪服务费7490元；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2）；3.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8000元、食宿费10000元、误工费6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692032元（其中，沈学贤12年、卢云兰13年，共25年×21626元/年÷子女2人=270325元；沈兴国32年×21626元/年÷沈左俊夫妻2人=346016元；沈某12年、沈某25年，共7年×21626元/年÷沈左俊夫妻2人=75691元）]，中国财产保险桂林分公司（已赔付）、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先行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朱平原、被告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由北部湾保险桂林七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10128.20元[总损失1495320.50元－（交强险110000元×2）×40%]，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即765192.30元[总损失1495320.50元－（交强险110000元×2）×60%]。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19时40分，沈左俊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S52平果至武宣高速由平果往马山方向行驶，行至238KM+500M处路段时车辆占用道路右侧行车道停车，其下车时在右侧行车道上被朱平原驾驶车牌号为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右侧车头及车厢部位碰撞，后沈左俊刮碰苏Ａ×××××号车左侧车身及后视镜倒地，造成沈左俊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1日，平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左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平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朱平原，其与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财产保险桂林分公司、北部湾保险桂林七星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投保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沈左俊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庞立军，其为该车在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投保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时，前述车辆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朱平原已经赔付沈学贤等人34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国财产保险桂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沈学贤等人赔偿了110000元，沈学贤等人为此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该院对各方当事人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沈左俊是否具备准驾车型资质问题。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认为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苏Ａ×××××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情况存在重大记载错误，因此无法确定沈左俊是否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该院认为，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该车的承保公司、保险单号、保险期间的信息记载确实存在错误，该信息应为笔误。但关于该车辆的所有人以及车辆驾驶人沈左俊的身份、驾驶证信息等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记载存在错误，而且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沈左俊存在不具备相应驾驶资质的事实，故对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这涉及沈左俊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该院认为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根据交警部门对朱平原的调查，朱平原承认其碰撞沈左俊时，沈左俊当时正站在苏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车头左边道路上。由此可知，此时沈左俊已经不是该车的车上人员，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称的“第三者”的情形，应认为其是被保险车辆以外的人员。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作为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的规定，沈学贤等人主张按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的计算标准》计算本案的损失，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关于各项损失：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照该规定，确认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12月/年×6个月）。2.殡仪服务费7490元，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围，沈学贤等人请求赔偿该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南京润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沈左俊于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5日在该公司工作，其已经在南京市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照前述规定，本案中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⑴交通费，根据沈学贤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部分并非属于其支出，而是南京润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综合本案当事人的往返路程、参加处理事故后事人数等具体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沈学贤等人主张交通费8000元数额过高，也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⑵住宿费，根据沈学贤等人提交的住宿费票据，均是以南京润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开具的，不能证明该费用系其支付的。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住宿费开支标准，该院确定住宿费2970元（330元/人/天×3人×3天），沈学贤等人主张赔偿10000元数额过高，也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⑶误工费，根据受害人亲属处理后事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沈学贤等人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参加处理后事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故参照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确认误工费1442元（58494元/年÷365天×3人×3天）。沈学贤等人主张误工费6000元，无事实依据且数额过高，不予支持。上述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合计为741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沈学贤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不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⑴沈兴国的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的义务。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于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的义务。”由此可知，兄弟姐妹之间形成扶养义务关系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兄、姐曾对弟、妹存在过扶养的事实。本案中，沈兴国与沈左俊虽然系兄弟关系，但两人年龄只相差3岁多，而且沈兴国属于智力一级残疾，根据已知的事实，沈左俊不可能由其扶养长大，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沈兴国不是沈左俊的被扶养人，故沈学贤等人请求支付沈兴国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⑵沈学贤、卢云兰、沈某1、沈某2的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沈学贤、卢云兰、沈某1、沈某2需要扶养的年限分别是12年、13年、2年、5年，如果四人的生活费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标准的，则按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参照云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1626元计算，沈学贤、卢云兰、沈某1、沈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70325元。三、关于赔偿问题。沈左俊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占用行车道停车检修，朱平原驾驶机动车装载的货物超过核定载货质量，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双方的交通违法行为是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交警部门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结果正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沈左俊承担70%的民事责任，朱平原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于朱平原驾驶的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和沈左俊驾驶的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均已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上述确认的各项损失1019535.50元中，先由承保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中国财产保险桂林分公司和承保苏Ａ×××××小型普通客车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各自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数额分别为110000元。因沈学贤等人并未在交强险中主张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再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该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侵权人朱平原予以赔偿。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和朱平原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后，余下的779535.50元[1019535.50元－（110000元＋110000元）－20000元]，按照民事责任承担比例，沈左俊承担70%即545674.85元，朱平原承担30%即233860.65元。因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还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沈左俊本应承担的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因此，中国财产保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55674.85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545674.85元）。鉴于中国财产保险桂林分公司已经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了110000元，朱平原应当承担的233860.65元，由承保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商业三者险的北部湾保险桂林七星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该车商业三者险投保人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与保险人北部湾保险桂林七星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已经确认收到了该说明书，保险人也已经向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朱平原驾驶的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存在超载行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北部湾保险桂林七星支公司对其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当免赔10%即23386.07元（233860.65元×10%），扣减免赔数额后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当赔偿的数额为210474.58元（233860.65元－23386.07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和保险公司免予赔付的23386.07元，由朱平原承担。朱平原已经赔付的34000元应当扣减，扣减后其还应当支付赔偿金9386.07元（20000元+23386.07元－3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挂靠经营单位，依法对朱平原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没有证据证明沈学贤等人已经向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也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存在拒绝当事人的合理的理赔申请或有怠于理赔的行为，故涉案的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平原应向沈学贤、卢云兰、张某、沈某1、沈某2支付赔偿金人民币9386.07元，桂林市咏平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七星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沈学贤、卢云兰、张某、沈某1、沈某2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10474.5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向沈学贤、卢云兰、张某、沈某1、沈某2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55674.85元；四、驳回沈学贤、卢云兰、张某、沈某1、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兴国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焦点。经查明，受害人沈左俊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小型普通客车沿S52平果至武宣高速由平果往马山方向行驶，行至238KM+500M处路段时车辆占用道路右侧行车道停车，其下车时在右侧行车道上被被上诉人朱平原驾驶车牌号为桂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右侧车头及车厢部位碰撞，后沈左俊刮碰苏Ａ×××××号车左侧车身及后视镜倒地死亡。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解答》的通知第六条，车上人员正常下车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伤害，可以认定其身份已经转换为本车的“第三者”。本案受害人沈左俊虽为苏Ａ×××××号车辆驾驶员，但其在停好车后正常下车，先被桂Ｃ×××××号重型货车撞击，后刮碰苏Ａ×××××号车辆左侧车身及后视镜倒地死亡，可认定其身份已转换为苏Ａ×××××号车辆的“第三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作为承保苏Ａ×××××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良邦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明新 书 记 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