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2388号3幢35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75820464F。法定代表人：贾廷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坤，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银翔新城银翔大道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305253527M。法定代表人：吴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昂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坤、董野，被上诉人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昂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合同价款人民币5549555.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8月26日起，以5549555.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个月定期存款利率1.1%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和质保金1109911.11元；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已于2016年12月15日完成终验收正确，但关于剩余合同价款的支付问题认定错误。案涉设备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四年之久，但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属于不诚信行为。开具发票是一项附随义务，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价款。二、在终验收24个月后，只要没有大问题，就完成了质保要求，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质保金。三、鉴于对法律的敬畏和履约的诚意，以及对二审法院的信任，上诉人决定将剩余合同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凯特公司辩称，涉案的设备并未完成验收，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昂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630000元;2.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支付质保金人民币1326000元;3.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40366.55元(以6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两年期存款利率2.1%，从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4.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庭审中由于双方均同意将备件款106.08万元予以扣除，昂华公司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364800元;2.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支付质保金人民币1272960元;3.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364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两年期存款利率2.1%，从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4.依法判令凯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6日，以凯特公司为甲方、昂华公司为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ＫａｉＴｅ-ＨＴ0015），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承包服务范围：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乙方对甲方发动机装配三线（详见《技术协议》）所有设备及相应生产工艺进行设计、规划，同时负责上述设备制造、集成、安装、调试，对全过程的质量进度负责，最终保证上述装配线能在2015年5月10日进厂，2015年7月3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并开始试生产，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工程内容及要求详见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的条款。……第二条合同金额：合同总价为2652万元。该价格为总承包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提供生产线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包括所需的生产线图纸设计、全部机械装置、部件等的制造、所有外购件的采购与安装、生产线运行所需要的软件、生产线整体安装、生产线调试、人员培训、生产陪伴以及服务、17%的增值税、运费、包装费、备品备件费4%（备品备件详见技术协议附件）等，详细见技术协议附件中双方确认的供货范围。……第四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质量保证期限：乙方保证所供设备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质保期24个月，从设备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乙方提供的售后服务承诺书对质量保修期有特别约定的，依该约定）第五条交货时间：1）2015年5月10日前，所有设备运抵甲方指定地点。2）2015年7月30日前，安装完成并具备连续生产条件，达到甲方要求。3）由于甲方原因（如不具备现场施工条件等）而造成的延误，经双方协商后上述工期可相应顺延，双方协商解决。……第八条验收标准、方法、技术资料：（一）设备的初步验收包括乙方工厂验收和交货地验收。1、乙方工厂验收：在设备生产过程中甲方人员对乙方设备制作选用材料，外购件进行必要的验收，以监督设备制作的过程质量。外购件由甲方核对数量、规格以及品牌，如有变更须经甲方认可。对乙方擅自更换外购厂家等虚假行为，如有发生，乙方需按外购件费用的两倍赔偿甲方。设备制造完成后需由甲方人员对设备的机械、电气、外观等部分进行生产现场检查后方可发运。双方同意：甲方对于货物在制造厂进行的初步验收合格确认，仅确认到货的外包装及数量，不作为甲方对于产品质量的任何确认依据或免除甲方向乙方提起产品质量异议的权利。2.交货地验收：设备运至甲方，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双方进行初验收；初验收合格后正常生产3000台发动机且设备不出现大的问题后，双方进行正式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双方完成正式设备物资移交，甲方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上述货物所有权方发生转移。（二）验收标准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以及双方会签的设计图纸、会审纪要、工艺图纸作为验收依据，终验收前乙方一并提交工程的完整竣工资料。若产品验收不合格，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相应经济损失，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改或进行相同规格设备的更换。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用下列方式：1.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计765.6万元作为预付款；2.设备制造完成预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本合同总金额7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40%，计1060.8万元，乙方发货；3.全套设备到达甲方，安装调试完成，达到终验收条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开具的本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5%，计663万元作为验收款；4.剩余合同总额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乙方产品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协议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息支付。……第十条双方责任10.1甲方责任和义务：1）在乙方设计阶段，及时按进度安排人员对设备详图、工艺图进行审核会签。2）乙方厂内制作阶段，甲方有权随时对制作的进度和质量情况进行抽查，对不符合合同要求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整改。3）甲方提供现场所需的水源、电源、气源到集中供给点，由乙方自行接到设备处。4）甲方提供现场安装施工的必要条件，如运输通道、施工场地。5）甲方应按乙方要求及时组织对配套基础的施工，以满足乙方安装调试条件。6）甲方有权对现场安装中的不合格（合理）项提出整改（修改）要求，甲方负责对乙方现场提出的修改方案进行确认。10.2乙方责任和义务：1）乙方作为甲方发动机装配线技术总负责人，对生产线供货范围内的整体技术及工艺环节把关，有义务对生产线未含在本标段内的其他相关设备进行免费的技术支持。2）乙方应保证具有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基数、设备、人员等相关条件，满足本合同需要。3）乙方需严格按双方确定的技术质量要求按时完成工艺、设备图纸的设计，并按要求的时间节点提前5日通知甲方进行图纸的审核会签。4）乙方负责货物到甲方现场的自行卸车及保管工作，负责在甲方现场施工的完全工作，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出现的安全、设备、人身、火灾等事故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由乙方进行赔偿。5）在设备终验收后，乙方派2名技术人员到甲方实施陪产，帮助甲方解决现场问题，陪产期为3个月，陪产人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6）在总装车间基础施工过程中，乙方指定项目负责人在现场协助甲方进行监制和验收。7）关于隐蔽工程，乙方须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验收。8）设备调试完成终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双方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备品备件。第十一条违约责任：……2.乙方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或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说明书及相关承诺、协议等材料中指定功能的，甲方有权选择拒收产品并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按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在三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3.设备需要安装调试而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即拒绝安装调试的、提供技术培训，甲方有权拒付余下款项，且乙方还需另外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或终止本合同。4.乙方提供设备投入正常使用后，若发生故障，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小时内提出可实际履行的解决方案，如需要现场解决则应派工作人员24小时内到达现场，48小时内解决停线故障。若未解决，逾期一日（日历日）按合同总金额2‰累计向甲方支付损失，且甲方有权安排第三方进行售后服务，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承担。5.若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甲方所受损失，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追偿。6.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7.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除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甲方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8.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从应付货款、质量保证金直接扣除应支付给甲方的违约金、赔偿金等费用。9.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乙方承诺自愿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的调整违约金的权利。……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7.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可选择以下任一种方式向对方传达通知、公函等文件，收件方在收到电子邮件（以电邮信箱显示的收件时间为准）或快递（以快递公司官网显示的收件时间为准）后，本地公司在5日内，外地公司在10日内未对通知、公函中有关权利义务的内容作出书面的回复，即视为收件方认同发件方所发通知、公函的全部内容，并放弃之后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对比提出异议，收件方如联系方式发生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发件方按以下地址发送的通知、公函视为送达。甲方通信地址：重庆市合川区.ＣＯＭ实名收件人：黄维琴。（乙方通信地址处内未填写具体地址及收件人等信息）。……。”双方分别在落款乙方、甲方处加盖印章。《凯特公司发动机三线装配线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包括三方面的内容：发动机三线项目设备设施构成清单（供货范围）、发动机三线装配线离线设备技术要求、发动机三线装配线电气与信息系统控制策略。由凯特公司工作人员敖勇在该附件封面尾部“审核”处签名。2015年7月9日，双方就昂华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进行了预验收，双方形成《设备预验收报告》，预验收结论：同意预验收，设备符合预验收条件。由买方凯特公司代表签名进行了确认。2016年12月15日，凯特公司工作人员敖勇以凯特公司名义向昂华公司出具《工作完成报告》，报告显示：项目名称为：北汽3期发送机装配线，供应商：昂华公司，订单号：KaiTe-0015,完成的工作类型：终验收，尾部显示：现确认供应商（如上所述）已完成昂华采购订单（如上所述）或所附合同和技术协议中所规定的工作（如上所述）。凯特公司工作人员敖勇在落款处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5日，凯特公司工作人员敖勇向昂华公司出具《设备终验收报告》，报告显示：买方（验收方）：凯特公司，供应商：昂华公司，项目名称：凯特公司发动机三线装配线，设备描述：发动机装配线，合同编号：KaiTe-HT0015，本设备满足了相关的规定且通过质量要求，批准通过本设备的终验收。由凯特公司工作人员敖勇在落款买方签字处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凯特公司称该《设备终验收报告》是凯特公司应昂华公司要求出具的仅用于昂华公司2016年度审计工作使用，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继滨代表昂华公司向凯特公司出具了《证明函》，案涉项目并未经过终验收，凯特公司举示了该《证明函》，内容为：今昂华公司委托凯特公司敖勇总监签署北汽3期项目KaiTe-HT0015审计验收文件，本文件只作为昂华公司2016年度审计工作使用，不具有其他任何效力，且凯特公司和签字人不附带任何责任及义务，特此证明。落款处显示有一签名（名字看不清楚），签名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昂华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2017年2月3日，昂华公司向凯特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内容为：“致凯特公司，本公司聘请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4年-2016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该函件附表内容为：合同内容：北汽银翔三线项目，终验时间：2016-12-15，合同金额：2652万元，累计结款金额：1856.4万元，累计开票金额：1856.4万元。凯特公司在该函件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2月20日，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继滨向凯特公司多名工作人员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内容为：“各位好，因公司组织调整，昂华所负责北汽银翔项目负责人由陆继滨改为陆晓春（电话：138×××××××3，陆晓春）。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2018年3月28日，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晓春向凯特公司工作人员常健的邮箱发送邮件，同意就昂华公司未向凯特公司提供的备件按照合同中约定的金额来进行取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货款中应扣除备件款106.08万元。一审庭审中，凯特公司为了证明昂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案涉项目并未进行终验收，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以下几份证据：一是2017年11月8日，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晓春向凯特公司工作人员常健发送的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如昨天我们沟通，昂华已经安排刘善新工程师周六中午12点飞机落地重庆，下午3点进工厂。周六周日，1.5天整改中涉及的物料，其他人力，物力，还请全力支持。锁片整完，速战速决，还请支持完成验收。其他的10个小问题，我们童工和韩工都基本整改完毕。”二是2017年12月19日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晓春向凯特公司工作人员常健发送的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目前关于三期锁片的整改问题，我们昂华在讨论后认为，我们可以对目前三槽锁片进行现场局部改造，来满足和提高产品合格率。但前提是，整个改造需要一定的窗口时间，需要贵司给予时间上的支持，双方一旦商定窗口时间，昂华会立即开始实施。同时，锁片设备的高合格率和设备本身精度外，与设备日常的维护保养，产品精度，是密不可分。昂华会整改，也希望北汽能给力支持。”三是2018年1月13日，凯特公司工作人员常健向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晓春发送的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内容是三线设备对我司造成严重生产延误的情况，请贵司按照时间节点回复我司方案并整改。”该邮件附有名称为“关于1.3T（F13B/R13B）机型三槽压机、缸盖线线体及大总成分装线线体对生产造成延误的相关事宜”附件一份。四是2018年3月28日，凯特公司工作人员常健向昂华公司工作人员陆晓春发送的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有：“三槽压机改造额事宜，还需要陆经理提供一个项目进度表给我们。”前述邮件中常健、陆晓春的邮箱均为同一邮箱。昂华公司质证对第一、二份邮件真实性认可，但昂华公司称证据一中提到的验收只是对三槽压机的质保方面的小问题进行确认；对第三、四份邮件真实性不认可。另，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凯特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凯特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17日向昂华公司支付6000元、7950000元、5304000元、5304000元，前述合计支付金额为1856.4万元。双方均认可已付款是《设备采购合同》第9.1、9.2条载明的两部分款项。昂华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合计为1856.4万元），开票时间均为2015年9月8日，拟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以事实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即第二期款项是在凯特公司先付了530.4万元后昂华公司再向凯特公司交付了相应发票，所以终验收后的25%的款项昂华公司也没有先行开具发票，且开具发票昂华公司就要承担纳税义务，给昂华公司造成的资金压力比较大，发票只是一个附随义务，即使没有开具也没有侵犯凯特公司任何权利；凯特公司质证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凯特公司在支付发货款时因昂华公司向凯特公司申请先付款后开票，凯特公司同意先向昂华公司支付货款后再收取昂华公司发票是凯特公司的权利，凯特公司前期放弃该权利并不是双方对后期合同履行重新达成了约定，双方也从未对结算方式重新达成书面或口头的合意，虽然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有约定就应按约定履行，昂华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设备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终验收。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终验收的具体形式。凯特公司作为买方，凯特公司的工作人员敖勇在《设备采购合同》的关键附件《技术协议》上，代表凯特公司方在“审核”处签名，足以证明敖勇系凯特公司方的负责人。敖勇在2016年12月15日向昂华公司出具了书面资料，代表凯特公司批准通过了案涉设备的终验收，凯特公司虽然举示了《证明函》予以反驳，但该《证明函》并非敖勇出具，且即便该《证明函》属实，凯特公司亦在2017年2月3日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章确认了案涉设备的终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综上，昂华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已经于2016年12月15日完成终验收。第二，凯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合同价款。《设备采购合同》在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处约定：“全套设备到达甲方（即凯特公司），安装调试完成，达到终验收条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开具的本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5%，计663万元作为验收款。”即除质保金外的余下合同价款，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经凯特公司终验收合格，二是先收到昂华公司开具的余下所有合同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凯特公司抗辩要求昂华公司先开具并交付相应发票，符合合同的约定。虽然双方在实际付款过程中有先付款后支付发票的情形，但是这是凯特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部分权利的单方放弃并不能当然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的改变达成了合意，对昂华公司称双方已经用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设备采购合同》不仅在“结算方式及期限”处约定必须先开具并交付发票后再付款，而且在“违约责任”处亦明确约定“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即凯特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双方对先出具并交付发票后付款的约定具体、明确，在昂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凯特公司实际出具并交付剩余合同款项发票的情况下，凯特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另外，《设备采购合同》还约定“剩余合同总额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乙方产品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协议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息支付”，虽然本案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符合终验收满24个月的条件，但是凯特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质保期间，案涉设备中的三槽压机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而昂华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质保义务，应由昂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昂华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合同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昂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07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074元，由原告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昂华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8月5日已经向被上诉人足额开具了6659466.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EMS邮寄凭证，证明上诉人将发票通过快递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上诉人拒收2019年8月发票，年底因税务汇算清缴，上诉人红字冲销。4.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凯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快递并不是拒收，是不在邮寄地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开具发票的邮寄地址及签收人，上诉人要求凯特公司代理人签收，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查明，昂华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向凯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开票金额总计6659466.66元，并以快递方式（EMS）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地址和收件人向凯特公司邮寄（未能成功投递，被退回）。昂华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再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开票金额总计6659466.66元，现二审庭审中，昂华公司向凯特公司交付上述发票。经本院询问凯特公司是否接收，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其没有权限接收，所以拒绝接收。本院依法告知凯特公司，限其在三个工作日内指派合同约定的收件人黄维琴到法院来领取，逾期视为已经领取，但凯特公司至今未派人来领取。另，昂华公司上诉称，由于现在只能开出1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根据17%税率与13%税率的差额对诉讼请求做了调整，诉求金额由6659466.66元变更为5549555.55元。诉请的质保金也根据13%税率调整为1109911.11元。本院综合案件审理情况，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现就本案争议焦点总结如下，并逐一评析：一、案涉设备是否完成终验收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二、凯特公司应否向昂华公司支付剩余价款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昂华公司先开具并交付发票后，凯特公司才进行付款，而且在案涉合同“违约责任”处亦明确约定“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即凯特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双方对先出具并交付发票后付款的约定具体、明确，在昂华公司未向凯特公司开具并交付发票的情况下，凯特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现二审中，昂华公司向凯特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开票金额总计6659466.66元。由于凯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其没有权限接收，拒绝接收上述发票。本院依法告知凯特公司，限其在三个工作日内指派合同约定的收件人黄维琴到法院来领取，逾期视为已经领取。现该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领取发票，视为其已经领取。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约定：“全套设备到达甲方（即凯特公司），安装调试完成，达到终验收条件，经甲方验收合格且收到乙方开具的本合同总金额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5%，计663万元作为验收款。”现上述价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凯特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约定款项的义务。由于合同总价为2652万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凯特公司已支付金额为1856.4万元，现剩余合同总金额的30%即7956000元未支付（包含5%的质保金）。且一审中双方均同意货款中应扣除备件款106.08万元，故剩余未支付金额为6895200元，该金额中包括未付终验收款金额5746000元（合同总额的25%）和未付质保金1149200元（合同总额的5%），且上述金额的增值税率为17%。现昂华公司上诉称，由于现在只能开出1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根据17%税率与13%税率的差额对诉求做了调整，诉求金额由6659466.66元变更为5549555.55元，昂华公司的该主张兼顾合同价款约定及双方利益，故本院依法支持昂华公司要求凯特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5549555.55元的诉讼请求。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二审中，凯特公司并未领取发票，应当视为该公司已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上述发票。根据合同约定，经凯特公司验收合格且收到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凯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即凯特公司应在2020年2月3日前支付合同价款，逾期则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故凯特公司以未付款项5549555.55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昂华公司支付违约金。三、质保金是否应当退还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剩余合同总额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乙方产品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协议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息支付”，虽然案涉设备已经符合终验收满24个月的条件，但是凯特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质保期间，案涉设备中的三槽压机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而昂华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质保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昂华公司主张退还质保金1109911.11元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昂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基于新证据、新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2229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549555.55元及违约金（以5549555.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20年2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74元，由昂华（上海）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416元，由重庆凯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