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本娥，女，1986年2月15日生，穿青人，公民身份号码522425198602152749，住贵州省清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华，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055012148U。法定代表人：戚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依，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本娥因与被上诉人遵义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东都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9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万本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华及被上诉人遵义东都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依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本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首付款290,000元，并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导致举证责任、违约责任判决错误。2018年2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购房首付款为591,260元，被上诉人出借290,000元给上诉人专项用于补足首付款，以及利息、损失。上诉人按照约定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301,260元，对差欠的290,000元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290,000元的收据，视为收齐首付款。被上诉人由此顺利获得银行拨付的其余房款，实现了资金回笼，因此对差欠的290,000元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购房首付款，本案案由不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二、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290,000元没有实际交付，因此借款行为并未生效，被上诉人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卖房，并与购房人完成银行按揭贷款后从银行快速获得资金回笼，但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290,000元，本案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三、涉案《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拟定的格式条款，仅对不同的购房人信息根据不同的需要进行填空，目的均是为了销售房屋，实现资金回笼。四、上诉人认可差欠首付款290,000元，愿意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束，不应受《补充协议》的约束，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遵义东都房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上诉人出具290,000元的收款收据，完成借款的拟制交付，上诉人拿着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才能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也是看到上诉人首付款已付清的情况下才会放款,上诉人也早已开始偿还银行按揭款，足以说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款项系借款，不是购房款。二、本案《补充协议》并非格式条款，协议中双方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协商，是专门为本案民间借贷进行的约定，具有针对性。三、《补充协议》中对利息、律师费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是合法合理的。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本娥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元、利息104,876.71元，合计394,876.71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并支付遵义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万本娥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3.判令万本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万本娥与遵义东都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万本娥购买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遵义市南部新区遵南大道东都凯莱国际二期第15幢1层1-15号商品房，房屋首付款591，260元，余款590，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等内容。同日，万本娥（乙方）与遵义东都房开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90,000元专项用于补足购房首付款，乙方于2018年3月1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15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140,000元；乙方逾期归还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归还之日止，乙方自愿向遵义东都房开公司承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甲方因乙方违约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诉讼费等），乙方同意甲方从款项中直接扣除等内容。同日，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向万本娥出具首付款301,260元（收款收据单号0001526）的收款收据；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向万本娥出具首付款290,000元（收款收据单号0001531）的收款收据。另查明，2019年8月13日，遵义东都房开公司聘请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本案诉讼代理人，支付诉讼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关系或是民间借贷关系，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首先，《补充协议》中载明“余款乙方向甲方借款￥290,000（大写贰拾玖万元整）专项用于补足购房首付款”等内容，系双方当事人把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欠款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合意。虽然本案的借款未现实交付，但万本娥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向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出具290,000元的购房款借款借据及收条，作为实践合同的借款合同，遵义东都房开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完出借义务，同时作为该笔借款的受让方，亦向万本娥出具了收款收据以兹证明款项交付完成，即遵义东都房开公司与万本娥双方已经实现了借款的拟制交付，故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万本娥辩称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遵义东都房开公司与万本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已经拟制交付借款本金290,000元，万本娥却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对遵义东都房开公司诉请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万本娥逾期归还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借款归还之日止，万本娥向遵义东都房开公司支付按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纠纷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遵义东都房开公司诉请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遵义东都房开公司诉请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万本娥主张《补充协议》条款系格式条款的辩称，格式条款又称标准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补充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后，为本次民间借贷关系专门订立的，具有针对性的合同，而非格式条款，故万本娥关于《补充协议》条款系格式条款的辩称不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纠纷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万本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遵义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由被告万本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遵义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被告万本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及万本娥与遵义东都房开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万本娥向被上诉人遵义东都房开公司购买位于遵义市南部新区遵南大道东都凯莱国际二期第15幢1层1-15号商品房，为履行房屋首付款交付义务，万本娥与遵义东都房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其借款290,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万本娥向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借款用作其向遵义东都房开公司的首付款,系其对自己借款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而遵义东都房开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借款借据、收款收据等证据已证实该公司向万本娥出售涉案商品房的同时已向万本娥出借290,000元的事实，该笔款项虽未直接支付给万本娥,但用于抵扣万本娥购买涉案商品房应交的首付款，遵义东都房开公司也已向万本娥出具了房款收据，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实际履行了借款290,000元的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本娥与遵义东都房开公司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万本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本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由上诉人万本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吴雨审判员  张睿审判员  何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蓝可昕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