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娅，女，1980年11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桃花源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0091495229。负责人：冉一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颖，男，1995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陈政，男，1993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何晓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冉颖，原审被告陈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23日对上诉人何晓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被上诉人冉颖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晓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渝024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车辆贬值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的新车经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导致维修，整体结构被破坏，自身价值肯定发生了变化下降。折价赔偿数额应该包括修车费和车辆贬值损失两部分。贬值损失在性质上称为直接损失，是指财产的直接损害，致使该财产的外在形式、内在质量遭受破坏，直接影响其价值和使用价值。就本案而言，汽车贬值损失形成的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车辆毁损。虽然被毁损车辆经过修理等补救措施，但其价值并未完全恢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被毁损车辆的市场价值仍然发生了下降。而且无论被毁损车辆是否实际被出售，这一价值减损都会客观存在。因此，贬值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此外，贬值损失是被毁损车辆经修补后没有完全恢复的价值部分，这项损失的发生不以被毁损车辆是新车为要件，旧车也有可能发生贬值损失。通常来说，新车被毁损发生贬值损失的可能性和贬值损失的大小都要大于旧车。侵权行为方面的法律立法目的，在于填补被侵权人所遭受的损失，使之恢复损害发生前的状态。无论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被侵权人都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本条的具体适用，主要有以下三个要点:财产价格、计算时期和计算地点。如果没有市场价格的，则可以采取评估等方式计算;对于计算地点则未作明确规定，因此本案中贬值损失，应当是侵权行为发生时侵权行为地的同种市场价格和侵权行为发生后，侵权行为地的被毁损车辆市场价格两者之间的差额。二、原判以驳回的方式处理本案，适用法律不当。贬值损失的赔偿，是对车辆无法恢复原状部分的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等方式，并明确表明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此，恢复原状和折价赔偿是当事人可以选择的两种不同赔偿方式。贬值损失表现为事故车辆的一种经济价值损失，其具体计算方式目前尚无统一标准，只能依赖于各种中立的价格评估机构。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进行了鉴定，就应该依据中介机构作出的价格贬损鉴定结论予以支持。本案中贬值损失属于因侵权行为所引起的直接损失，被侵权人当然可以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原判认为该部分损失不能要求赔偿并不恰当。三、原判对营运损失费的认定分担不当。本案中，何晓娅提供的营运损失费证据为20440元，这一事实是上诉人被损害的车辆在修理中所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又无相反的证据来推翻这一事实，然而，一审判决认为，考虑合理维修时间中，结合一般交通费的补助标准支持1000元，有失公平原则之规定。以一般交通费的认为有这一说法，但是，一般交通费具体是多少费用就应该依法，不能以主观推断和凭空臆造作酌定支持，只支持1000元这一认为于法无据，本案虽然没有完全登记为营运车辆，但是，事发当天，上诉人的车辆在停车下货，该车辆在上诉人手中，就是营运车辆，上诉人在修车中产生的营运损失费20440元的证据符合事实依据，应当合法有效。一审认定赔偿1000元的判决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此外，上诉人的车辆虽然是非营运车，但是货车，一审对此没有认定，且上诉人支付了3000元的鉴定费，一审也没有认定，补充请求鉴定费由法院决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车辆贬值问题。任何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多少都会贬值，车辆贬值并不体现在行使和安全事故中，且车辆贬值损失没有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或侵权人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车辆为非营运车辆，虽然上诉人的车辆是货车，但是家庭用货车，与一审原告主张的事实相违背，且一审已酌情支持了1000元；3.鉴定问题。鉴定的原因和损失一审原告于法无据，因此鉴定费及鉴定结论均不应采信，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冉颖的答辩意见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陈政未作答辩。何晓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冉颖赔偿何晓娅渝A0XXXX号车辆恢复原状的折价费60000元、车牌号费131元、渝A0XXXX号车辆营运误工损失费20440元，合计805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冉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冉颖驾驶号牌为渝AKXXXX的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陈坤军沿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省道210线由李溪镇往酉阳县城方向行驶。14时38分许，行驶至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省道210线30KM+60M处时，与何晓娅停在路边号牌为渝A0XXXX的轻型封闭货车发生追尾，导致车辆前行与陈政停在路边号牌为渝HUXXXX的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导致渝HUXXXX的小型面包车前行撞向路边行人吴建明，造成冉颖及当事人陈坤军、吴建明三人受伤，三车与车内物品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月25日，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第5002421201800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冉颖全责，何晓娅不担责。另号牌为渝A0XXXX的货车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均为何晓娅，何晓娅行驶证上载明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何晓娅从事副食经营，批发部名称为“酉阳县洲泉副食商行”。何晓娅车辆受损后，在吉安小车维修中心维修60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已经赔付何晓娅5110元。2019年4月23日，经过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车辆渝A0XXXX号轻型封闭货车因交通事故引起的车辆贬值为9337.92元，大写：玖仟叁佰叁拾柒元玖角贰分。另查明，冉颖所驾驶的渝AKXXXX的小型普通客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政拥有准驾车型C1驾照，其所驾驶的渝HUXXXX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为陈建波。事发前，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其他险种。同时查明，诉讼过程中，陈政自愿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赔偿何晓娅财产损失100元，故何晓娅撤回对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划分责任无异议，予以采信，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已经对何晓娅的车辆维修费用以及货物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完毕，故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对何晓娅提出的赔偿项目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本案冉颖驾驶车辆致何晓娅车辆受损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的第5002421201800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得当，予以采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晓娅和陈政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冉颖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冉颖应对何晓娅的车辆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冉颖所驾驶的渝AKXXXX的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按上述规则予以赔偿。对于何晓娅的损失，因各方争议较大，对此评议如下：1.关于何晓娅诉请的营运损失，因何晓娅的车辆属于非营运车辆，事实上营运损失是指其车辆在维修期间无法使用而租车的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何晓娅的渝A0XXXX号轻型封闭货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维修期间所发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但何晓娅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租车损失，故对于何晓娅的租车费用不予支持。考虑其合理维修时间，结合一般交通费补助标准，酌定支持1000元。2.关于何晓娅诉请的贬值损失，何晓娅车辆因交通事故维修后，一般很难恢复原有水平，车辆贬值损失客观存在，但车辆的贬值损失不是即时发生的直接损失，只有在交易过程中才可能产生，若不交易，则不产生损失。并且对于贬值损失的赔偿我国目前无明确的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而本条所列的财产损失，并不包括车辆贬值损失，即交通事故损失一般只针对受损车辆本身修复至车辆正常使用状态即可，不赔偿贬值损失。故何晓娅诉请的60000元折价费不予支持。3.关于何晓娅诉请的车牌号费13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涉案车辆的号牌因交通事故被撞断，故应该予以赔偿，予以支持。综上，何晓娅的损失，确认为：营运损失1000元、车牌号费131元，合计1131元，因陈政所驾驶的渝HUXXXX号小型面包车已赔付何晓娅财产损失1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还应赔偿何晓娅财产损失1031元。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内，何晓娅的全部损失均能赔偿完毕，故其他侵权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晓娅各项损失合计1031元；二、驳回何晓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元，由冉颖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给何晓娅。二审中，上诉人何晓娅向本院举示了20张销售清单，拟证明上诉人车辆维修期间在租车送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单据名称与上诉人公司名称不一致，无收货人签字，系上诉人自行书写。冉颖的质证意见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一致。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收货人签字，只有上诉人一方书写，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冉颖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酉阳县吉安小车维修中心出具的证明，渝HOXXXX车辆进厂维修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出厂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应否支持；二、原判认定的车辆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是否正确，鉴定费用应由谁承担。现作如下评述。一、车辆贬值损失及相应的鉴定费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渝HOXXXX车辆虽经鉴定，其贬值损失为9337.92元，但前述司法解释确定的财产损失并不包括贬值损失，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一般只包括受损车辆本身修复至正常使用状态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贬值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其主张的贬值损失未予支持，贬值损失的鉴定费用亦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但一审未作明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赔偿，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系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问题，而上诉人所有的渝HOXXXX车辆虽然性质上属于货车，但登记为非营运，并没有登记为营运车辆，故其主张的损失不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的损失实际为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该部分费用的认定，要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等来确定。上诉人主张车辆维修期间租赁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境内高红位的货车用于运送自己的货物，但仅举示了高红位的收条一张，没有举示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银行流水佐证，高红位也未出庭作证证实，所举示送货单不能证明租赁所述车辆的事实，故其举示租赁他人车辆的证据不足，原判据此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晓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冉颖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何晓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何晓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