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庐山，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代理人蒋军堂、张亚琪，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霞，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惠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应许，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东、商务西三街北1幢24层13号。法定代表人吴振虎，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韶海，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赵庐山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及备案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庐山的委托代理人蒋军堂、张亚琪，被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朱惠鹏、闫应许，原审第三人李韶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参与本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6年5月20日，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朱华向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代理人朱华的身份证件复印件、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出资情况及身份信息（包含原告的身份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聘书等材料，要求准予变更登记。2016年5月23日，被告对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出变更登记，将原告登记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对其监事身份进行了备案。同时将本案第三人李韶海亦变更登记为股东，将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变更登记为吴振虎。后原告及第三人李韶海向被告要求撤销相关登记及备案，被告告知他们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原告和第三人李韶海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相关登记及备案行政行为。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以下涉及原告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笔迹鉴定：2016年5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法人）盖章、（××）签字栏“赵庐山”签名字迹是否为赵庐山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20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江汉博[2019]文鉴字第47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处“赵庐山”签名字迹与提供的赵庐山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原告及第三人李韶海与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因为同为郑州市鹤壁商会成员而相识数年，宋崇祥原为执行会长，第三人李韶海为副秘书长。原告及第三人李韶海均陈述曾将自己的身份证放置于郑州市鹤壁商会。2017年，案外人某公司曾在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起诉宋崇祥、李韶海、赵庐山等人借款合同纠纷，并要求对宋崇祥、李韶海、赵庐山等人及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该院曾因此查封李韶海的房产。再查明，因行政机关机构改革，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单位整合组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由其继续行使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虽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向被告提交的材料中原告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变更登记及备案时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要求，被告在作出被诉登记及备案行为时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原告、第三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及第三人李韶海均系郑州市鹤壁商会会员相识数年，并且曾是同一民事案件的共同被告，原告不能提交其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的其他证据，即无法排除原告对被诉登记及备案行政行为完全不知情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庐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2450元，由原告赵庐山负担。赵庐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所认定的判决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依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所有涉及上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宋崇祥、李韶海因同为郑州市鹤壁商会会员相识数年，属事实认定错误，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并非郑州市鹤壁商会会员。原审判决虽认定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出变更登记及备案时的材料中上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但依据所认定的错误事实（上诉人与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及李韶海均为郑州市鹤壁商会会员相识数年），推断上诉人可能对冒用签名的申请工商登记及备案行为知情，而对上诉人的诉请理由不予采信，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明显错误的。故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此事实而做出的判决应予以撤销，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2016年5月20日所做的工商行政登记及备案行为，应予以撤销。（一）申请变更股东登记及备案的材料，存在签名非上诉人书写的不合法的情况，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登记及备案应予撤销。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已出鉴定意见，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中所有涉及上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且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认定。另上诉人从未委托任何人办理申请变更登记等事项，且上诉人已于2014年5月15日启用新的身份证，之前的身份证已丢失。而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的是上诉人已丢失的身份证，所有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上诉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变更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被上诉人所做出的工商行政登记及备案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行政登记及备案应撤销。（二）撤销该行政变更登记及备案行为，符合我国司法为民，公平公正的价值观。上诉人并未对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任何的出资行为，且从未在公司有任何的任职，更未享受过任何收益，与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知从何渠道取得上诉人已丢失的身份证件，并冒充上诉人对申请变更材料进行签名确认。上诉人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变更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的，将来很可能需要承担该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带来的巨额债务等各种不可控的风险，这对上诉人显然是非常不公平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仅是因为被上诉人对申请材料做到了规定的形式审查，而对出现的如此重大的错误（所有申请材料及委托书签名均非本人书写，提供的身份证明亦是已丢失的身份证）都不予撤销行政登记及备案行为的话，所有丢失身份证的人都有可能因盗用身份材料以及被冒充签名后被变更登记为某公司的股东，且还不予撤销。一旦公司发生债务纠纷，丢失身份证并被冒签名而变更股东成功的人都将面临完全不知情的巨额债务。这样势必会引起社会恐慌与不安，且必将更加助长了不法分子冒用行为的猖獗，使合法权益严重受损的受害人救济无门，更是与我国公平公正法治价值观相背离。故撤销该登记及备案行为，更符合我国司法为民及公平公正的价值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基于错误事实而做的判决应予撤销。故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333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撤销2016年5月20日作出的变更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监事为上诉人的行政登记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与原审第三人李韶海、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因同为郑州市鹤壁商会成员而相识数年，且曾将自己的身份证放置于郑州市鹤壁商会。此外，2017年案外人某公司曾在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起诉宋崇祥、李韶海、赵庐山等人借款合同纠纷，并要求对宋崇祥、李韶海、赵庐山等人及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该院曾因此查封李韶海的房产。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无法排除上诉人赵庐山对被诉登记及备案行政行为完全不知情的情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所作公司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身份证明。本案中，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股东会决议》、《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等材料，被上诉人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作出涉案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故被上诉人所作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三、涉案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被诉及被执行案件数量众多，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限制高消费，撤销上诉人在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登记可能造成不良后果，不应撤销上诉人赵庐山在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被诉案件数量众多，其中合同纠纷案件多数被审理法院判决退还相关款项，且累计数额较大。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多数未履行判决义务，现已被多个法院依法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被限制高消费。上诉人作为该公司股东及监事要求撤销其在公司的工商登记，可能严重影响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虽然经鉴定，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李韶海、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同为郑州市鹤壁商会成员，且上诉人赵庐山将身份证件放置于郑州市鹤壁商会的行为表示被登记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并不违背赵庐山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应撤销上诉人赵庐山在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李韶海陈述的意见与上诉人赵庐山的上诉意见一致。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庐山提交郑州市鹤壁商会证明（以下简称《证明》）、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2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书、赵庐山户籍证明各一份，要求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用以证明上诉人赵庐山从来不是郑州市鹤壁商会会员，赵庐山虽与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均为此借款合同纠纷被告，但上诉人赵庐山在担保人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上诉人赵庐山已于2014年5月15日将户口由郑州市金水区迁入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赵庄村并于当日启用新身份证，原身份证不知何时已丢失不再使用。经审查，《证明》确形成于一审程序结束后，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材料在一审程序时即已形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郑州市鹤壁商会否认上诉人赵庐山（自2014年9月25日该商会成立以来至今）曾加入该商会。本院认为，本案中，相关司法鉴定意见虽显示，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涉案变更登记时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中涉及上诉人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以及上诉人相关庭审陈述可知，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出涉案变更登记及备案时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定要求，被上诉人在作出涉案登记及备案行为时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与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崇祥及原审第三人李韶海相识数年，并且曾与宋崇祥、原审第三人李韶海、河南双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同一民事案件的共同被告，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排除其对涉案登记及备案行政行为知情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庐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耿 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鹏燕附录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