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传根，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监狱。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华，女，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现住浏阳市。共同委托代理人贝晓玲、欧长江，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兴，男，194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代理人陈梦云，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成树，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代理人李蓉，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传根、杨桂华与被上诉人杨成兴、原审第三人杨成树共有纠纷一案，江传根、杨桂华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传根、杨桂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分别享有案涉房屋的三分之一；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作为判决最关键的证据：《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关于（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的相关说明》不具备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明材料仅有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盖章，关口司法所作为司法局与街道共管的下属机构，该说明既没有浏阳市司法局的盖章和单位负责人签字，也没有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的盖章和该单位负责人签字，更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依法不具备合法性，一审法院违法采纳一份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且上诉人也不认可的说明，作为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不合法。该说明与事实不符，说明上称“当地违法建筑较多，当事人未提供房屋合法性证明材料”，但是该房屋的《村民建设用地许可证》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同去办理，在协议签订16年后仍然能在浏阳市关口自然资源所查到，称无房屋合法性证明材料与事实不符；且该说明上称房屋归杨成兴所有与前期书证明显不一致，当时在场的浏阳市关口司法所工作人员，均系具备法律知识的政府工作人员，能够明确理解“管理使用”和“所有”的法律意义的区别，不存在对措辞使用有误解。2.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偿还了信用社欠款2000元，但未认定该房屋全部由上诉人出资4万元（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建房时的记账本为证）所建，被上诉人是没有经济能力建房的，故在上诉人江传根入狱后，该房屋即使快完工也未再进行建设，一直到双方解除过继关系。3.（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中明确1、该房屋是当事人共同生活期间承建，2、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被上诉人共同管理使用，如被上诉人要求享受五保，房屋则交由红星组管理使用，该调解书是没有明确约定房屋的使用权，故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上诉人杨成兴答辩称：一、《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关于（2003）民调字第6号调解书的说明》，内容真实、合法。该说明有2003年参与调解的案件承办人周健芝、刘红色及证明人陈某、胡某签字且加盖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公章。同时证人陈某、胡某当庭参与诉讼，所陈述的事实与该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该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记账本无从核实建房费用是否系本案争议红砖屋的建房费用，仅有上诉人江传根的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也不能证明核实费用支付的真实性。结合房屋部分建设的情况及当时当地的经济水平，均不足以证实其建设房屋出资4万元的事实。三、（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已经对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明确红砖屋归杨成兴所有，如杨成兴日后享受五保则归红星组所有。两上诉人再次请求确认权利或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杨成树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1.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关于（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的相关说明具有合法性。调解员周健芝、刘红色及证明人胡某、陈某是最了解当年出具调解书背景及内容真实含义的工作人员，正是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与当时承办人周健芝、刘红色及证明人胡某、陈某进行了核实，才出具了这份说明。而且证明人胡某、陈某出庭接受了质询，证明当时调解书的出具背景和真实含义，这足以证明该份说明具有合法性。当时的调解书措辞正是考虑了表达严谨，在当事人当时没有提供房屋合法性证明材料的背景下才如此表述，并且调解书、相关说明及其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而且正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当时的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杨成兴所有，所以第三人才在一层红砖屋的基础上出资进行了加建和装修，否则第三人不可能进行加建和装修。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出资4万元正确。因为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所谓的建房时的记账本，即便是上诉人记录，亦系其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要件的规定，而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不认可，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江传根对房屋建设的实际出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是正确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约定当时的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杨成兴所有，而且约定被上诉人杨成兴在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自行负责，与上诉人杨桂华、江传根无关，因建房尚欠信用社两千多元的贷款由被上诉人杨成兴负责清偿。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序良俗也可以推定，当时的案涉房屋是归被上诉人杨成兴所有，否则不可能约定贷款由被上诉人负责清偿，更不可能约定如被上诉人杨成兴要求五保，房屋归红星组。实际上此笔贷款是由第三人杨成树帮忙进行清偿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江传根、杨桂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并确认江传根、杨桂华及杨成兴分别享有位于关口街道水佳社区红星组的红砖屋的三分之一的份额；2、诉讼费由杨成兴承担。原审第三人杨成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涉案房屋归杨成兴及杨成树共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桂华原系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水佳社区小港居民小组组民，杨成兴系水佳社区红星组组民，其膝下无子女，经与杨桂华生父母商量，杨桂华于1993年3月按照农村习俗被过继给杨成兴为女，为此，红星组及小港组进行了户口接洽，杨桂华户口迁入红星组。江传根作为杨桂华丈夫、杨成兴女婿其户口随同杨桂华户口一同迁入红星组。1993年3月7日，江传根、杨桂华、杨成兴共同与他人签订了兑换宅基地的协议，兑换后，江传根与他人签订了《合同》，将房屋建设承包给他人，以期建成二层房屋一栋，杨成兴作为在场人签字。因资金原因，该二层房屋仅建成第一层，搭好板，第二层仅建了小部分，直至杨桂华、杨成兴解除收养关系时都无法入住。2003年1月21日，杨成兴与江传根、杨桂华因家庭纠纷，在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调解下达成（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当事人于1993年3月订立的过继词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失效。二、上列当事人共同生活期间承建的位于自协议签订之日交由杨成兴管理使用，如杨成兴要求享受五保，房屋则交由红星组管理使用。三、杨成兴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自行负责，与杨桂华、江传根无关。因建房尚欠信用社的贰仟多元的贷款由杨成兴负责清偿。四、其他事项无争议。协议签订后，江传根、杨桂华与杨成兴分开生活，但均未将户口迁出红星组。另查明，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关于（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的相关说明，内容为：我所2003年1月21日组织杨成兴、江传根、杨桂华就其家庭纠纷进行调解，并作出了（2003）民调字第6号浏阳市民事纠纷案件调解书。经与承办人周健芝、刘红色，证明人胡某、陈某核实，现就（2003）民调字第6号浏阳市民事纠纷案件调解书作出如下说明：1、杨成兴与杨桂华、江传根自2003年1月21日解除抚养关系；2、房屋归杨成兴所有，如杨成兴日后享受五保则归红星组所有；3、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杨成兴负责。针对调解书第2条“管理使用”的表述，系因当时当地违法建筑较多，当事人又未提供房屋合法性证明材料，考虑调解文书表达严谨，所有采取这样的表述。实际上，双方在调解时一致同意并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归杨成兴。周健芝、刘红色、胡某、陈某均在相关说明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江传根、杨桂华、杨成兴系因按农村习俗建立起来过继关系形成家庭关系，其家庭关系维系期间所建房屋属共同共有。但江传根、杨桂华、杨成兴并未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故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根据双方签订的（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对应的调解协议、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关于（2003）民调第6号调解书的相关说明以及达成调解协议时房屋仅部分修建的背景情况，杨桂华、杨成兴亦是在解除过继关系时对共同所建房屋进行了协议分割处理，分割的结果是该房屋归杨成兴所有，作为江传根、杨桂华不实际分得房屋价值的对价是杨成兴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自行负责，与杨桂华、江传根无关，因建房尚欠信用社的贰仟多元的贷款由杨成兴负责清偿。因此，江传根、杨桂华再请求确认权利或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诉争房屋上杨成树与杨成兴之间是否属共有关系，与本案诉讼形成的缘由无关，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江传根、杨桂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成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江传根、杨桂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浏阳市司法局关口司法所（2003）民调第6号民事调解书中“管理使用”词句的理解。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杨桂华与被上诉人杨成兴按照农村习俗建立过继关系而形成家庭关系期间所建，在此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至2003年初，上诉人杨桂华、被上诉人杨成兴协议解除过继关系，进而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理。（2003）民调第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使用的“管理使用”应当理解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分割，理由是在该协议中存在两处“管理使用”的词句，一是上诉人杨桂华与被上诉人杨成兴协议解除过继关系后，案涉房屋交由杨成兴“管理使用”，二是如杨成兴要求享受“五保”，房屋则交由红星组管理使用。在同一份协议中，“管理使用”可做相同解释，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成兴无儿女，如被上诉人杨成兴要求享受五保，案涉房屋在解释上应当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即红星组所有。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债务分割的情况看，在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了由被上诉人杨成兴承担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建房所欠的信用社贰仟余元债务，亦可以印证双方系对所有权而非管理使用权的处理。同时，参与当年调解的司法所工作人员亦出具证明协议中所使用的“管理使用”亦为房屋归被上诉人杨成兴所有之意。综上所述，本案中上诉人江传根、杨桂华在调解协议中已就案涉房屋的分割处理作出处分，即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处分给被上诉人杨成兴，故上诉人江传根、杨桂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传根、杨桂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