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冬菊，女，196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群众，无业，现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祝好，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菊，系张祝好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0年3月11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旭阳，男，199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樊旭阳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女，200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丘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樊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冬菊因与被上诉人张祝好、李某、樊旭阳、樊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冬菊、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冬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售房协议》中41.5万元购房款是否包含车库价款的认定，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严重违反了民事审判中“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二、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出的“涉案房屋出售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这一主张未予认定，属于漏判。三、上诉人在2019年以前对被上诉人张祝好擅自出售房屋一事并不知情，证人郝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具有亲属关系，原审法院依据郝某证言，认定上诉人参与售房，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祝好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樊志红在签订涉案《售房协议》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该《售房协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物权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超判、漏判，且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李某、樊旭阳、樊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祝好同意赵冬菊上诉状意见。 赵冬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内邱县龙海尚品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和XX号车库为赵冬菊和张祝好夫妻共同财产；二、依法确认被告之间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冬菊与被告张祝好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2011年3月2日，被告张祝好与内丘县顺捷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3年被告张祝好与邢台城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丘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产权调换方式取得龙海尚品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房产。2019年7月18日该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冀（2019）内丘县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为张祝好、赵冬菊。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首次登记产权清册显示：室号部位XXX，房屋类型住宅，房屋坐落龙海尚品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建筑面积131.67平方米。室号部位储XX，房屋类型仓储用房，坐落位置龙海尚品小区X号楼XX室，建筑面积24.08平方米。2017年张祝好作为甲方与樊志红作为乙方签订《售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现甲方将龙海尚品XX号楼X单元XXX室及XX号车库商议卖给乙方，合议事项如下：一、房屋面积131平方米，车库面积25平方米，售于乙方。二、双方商定房屋金额415000元整（大写：肆拾壹万伍仟元整）。三、双方商定房屋款缴清后，甲方将该房钥匙及所有房屋资料交于乙方。四、天然气、暖气接头费及其他有关房屋费用甲方已缴清。五、房屋过户本着友情第一和睦精神，甲方积极协助，需甲方出面办理的一切签字、出具身份证明等手续，甲方积极帮助办理好，但房屋过户一切所有费用甲方不负担。六、因房产证尚未办理发放，故当下房产证不能交于乙方，一但房产证发放，甲方立即将房产证交于乙方为止。甲方张祝好，乙方樊志红，证明人郝某、王振国”。落款处无签订时间。2017年2月8日张祝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樊志红买房压（押）金壹万陆仟元整，张祝好，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15日，李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振兴支行向原告赵冬菊名下卡号尾号为8826的账户转款40万元。张祝好将涉案房产的房屋钥匙、购电卡、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临时业主公约、装修施工承诺书、装修施工许可证等交给樊志红。樊志红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 2019年5月17日，樊志红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祝好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并按约定协助樊志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7月9日，樊志红因病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赵冬菊与张祝好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房屋置换方式取得了内丘县房屋和XX号车库所有权，应认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赵冬菊、张祝好基于对该房产的所有权才获得了法律所赋予的处分权。2017年张祝好与樊志红签订售房协议，将涉案房产及车库出售给樊志红，樊志红向张祝好支付1.6万元购房押金（含1000元物业装修押金），将剩余购房款40万元打入原告赵冬菊的银行账户。基于樊志红支付了本案所有房款，张祝好将房屋交于樊志红，樊志红对房屋也进行装修，又自2017年至2019年两年有余，赵冬菊一直未主张权利的事实，现赵冬菊主张被告张祝好未经其同意，与樊志红签订的售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不符合常理，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赵冬菊称其名下尾号为8826的银行卡一直由张祝好使用，且本人一直未在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居住，因此对出售房屋不知情，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证人郝某出庭作证证实，赵冬菊参与了涉案房产买卖过程，对房屋的价格进行了确定。原告称郝某与李某有亲属关系，其所做陈述中对李某有利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郝某作为售房合同的见证人，参与了房屋买卖的整个过程，其证言可以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及过程，故对证人郝某的证词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张祝好与樊志红签订的《售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售房协议》中虽然赵冬菊没有签字，但根据法律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当事人不得以不同意或者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赵冬菊参与了售房过程，且樊志红将房款40万元转入其账户，因此樊志红有理由相信出售房屋是赵冬菊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张祝好的签字行为是夫妻互为代理的表现。2019年7月18日，涉及本案房屋买卖纠纷诉讼期间，赵冬菊、张祝好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原告认为李某、樊旭阳、樊某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该证书只是房产的权利证明，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李某、樊旭阳、樊某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赵冬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张祝好主张购房款41.5万元不包含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车库价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售房协议》明确载明“现甲方将龙海尚品X号楼X单元XXX室及XX号车库商议卖于乙方”“双方商定房屋金额415000元整”，结合证人证言，该购房款41.5万元应包括15号车库的价款，故对张祝好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冬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赵冬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冬菊与张祝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房屋置换方式取得了内丘县房屋和XX号车库所有权，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各方当事人对该项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产及车库系赵冬菊、张祝好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赵冬菊一、二审诉讼请求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售房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赵冬菊关于确认涉案《售房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张祝好主张购房款41.5万元不包含涉案房屋的车库价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据此对张祝好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可购房款41.5万元中应包括XX号车库的价款并无不妥，且张祝好亦未提出上诉。至于赵冬菊主张的“李某、樊旭阳、樊某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出售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均不是认定涉案《售房协议》无效的法定理由，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妥。一审中，赵冬菊主张张祝好未经其同意，擅自与樊志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此李某一方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赵冬菊实际参与了涉案房屋出售事宜的接洽、磋商及订立协议的过程。赵冬菊虽对证人出庭作证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李某一方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仅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根据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接洽方式、房款交付方式以及赵冬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综合考量，认定李某出售涉案房产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冬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冬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梁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冬梅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