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04刑初94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国华，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市。曾因犯伤害罪，于1981年4月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因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秩序，于1983年8月17日被劳动教养三年。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同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孙玉磊，吉林市船营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以吉船检刑检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国华犯寻衅滋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身患严重疾病，无法出庭，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吉0204刑初9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超过六个月，被告人仍无法出庭，其近亲属同意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吉0204刑初94-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忠源、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国华指定辩护人孙玉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黎国华因严重疾病无法出庭，故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国华于2018年4月26日5时许，在吉林市××区边无故殴打被害人殷某，致使殷某金色华为Mate9手机掉落摔坏，并用军刺将殷某车牌号×××的黑色现代轿车前后车窗等处砸坏，经鉴定，共计损失价值人民币4971元。案发后，黎国华于2018年10月16日赔偿被害人殷某各项损失共计2万元。 被告人黎国华于2018年5月5日，因侦查人员到其隐匿的住处吉林市××区，对其进行抓捕，其拒不开门并在室内门窗紧闭的情况下打开煤气罐放气，给该小区居民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后在公安人员劝导下，黎国华主动放弃该行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国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以其他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黎国华辩护人认为：定罪方面，对指控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对指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异议，被告人黎国华具有精神病史，在卷证据无法确定其作案时是否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认定黎国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量刑方面，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国华于2018年4月26日5时许，在吉林市××区边无故殴打被害人殷某，致使殷某金色华为Mate9手机掉落摔坏，并用军刺将殷某车牌号×××的黑色现代轿车前后车窗等处砸坏。经鉴定，现代悦动轿车前后风挡玻璃各一块价值人民币560元，天窗玻璃一块价值人民币490元，左后门玻璃一块价值人民币91元，车前机器盖子更换价值人民币1300元；金色华为Mate9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2500元，共计损失价值人民币4941元。案发后，黎国华于2018年10月16日赔偿被害人殷某各项损失共计2万元，殷某对黎国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2018年5月5日，侦查人员到被告人黎国华隐匿的住处吉林市××区对其进行抓捕，黎国华拒不开门并在室内门窗紧闭的情况下打开煤气罐扬言自杀，给该小区居民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民警与消防人员将幸福名苑小区1号楼1单元住户疏散，并在现场戒备。后经公安人员劝导，黎国华打开房门，让公安机关进入其家中，并关闭煤气罐阀门。 另查明，被告人黎国华系精神残疾二级，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黎国华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2018年4月26日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活动异常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受躯体疾病的影响存在意识障碍，目前无法与其进行有效沟通，不能评定其作案时精神状态，2018年5月5日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法评定。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殷某陈述，2018年4月26日早上5点30分左右，我到××园找朋友办事，办完事下楼来到我车旁边打电话，这时我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发现是个穿蓝黑色衣服的男子（这个男子是和我一起从3单元出来的），对方用拳头打我头部一拳，把我的电话打掉在地上。我问对方你为什么打我，对方就从左袖口处掏出一把白色的军刺，一边和我说你干啥你不知道啊，你的死期到了，一边用军刺拍我的右肩膀，然后用军刺刺向我肚子的方向，我躲开转身逃跑，他看追不上我，就用军刺把我的车给砸了，前后风挡玻璃、天窗玻璃、左后门玻璃被砸坏了，车前机器盖子被军刺扎了很多小眼，我寻求路人借他的电话报警，在等警察来的过程中，我看到对方开车追过来了，对方男子的车牌号×××，白色的丰田霸道车，车副驾驶坐个女的，那个男的把车停下拿着军刺继续追我，然后我就往欢喜岭上跑，跳到一个平房里，平房的主人帮我看下外面说没有看到人，我就出来了，刚好警察过来了。然后我要去派出所做笔录，路上一个警官说看到一个霸道车很像打我的人开的，就折返回民心家园了，刚好看到该男子的车辆停在门口，我说就是他，开车的警官调转车头，该男子开车把路边摊贩的摊子给撞翻了，之后一直带我们兜圈，另外在警车拦截该男子车辆的过程中，该男子在临江门桥南侧将森雅警车也给撞坏了，之后又兜了几圈，然后停在了临江门桥头的中国银行旁边，该车上下来一名女子说该男子有精神病，去找该男子的哥哥，然后去了旁边的楼房，之后我看到又来辆捷达车，里面估计是警察，下来至少三个人，对方男子开车直接加速开走了，因为是早高峰，就只看到该车往桥下开了，之后没找到该车。我的右侧肩膀、左腿小腿处均受伤，我的土豪金色华为Mate9手机后来被人捡到送到民心家园门卫室了，屏幕全碎了，已经不能正常使用。 证人赵某证实，我和黎国华是男女朋友同居关系，黎国华精神有些问题，平时在××区住，有天早上6点左右，黎国华在楼下喊我下楼，之后他开车拉我就走了，我俩先到杀牛厂，后来到西安路民心家园门口时有辆警车开始在后边追我们，黎国华说刚才在民心家园大门口把人打了，我也不敢多问，他开走就跑，警察就在后边追，当时黎国华开车都逆行了，车速度非常快，我也挺害怕的，在北山早市黎国华开车把一个卖米摊位给碰翻了，之后在临江门大桥附近，警车把他车逼停了，黎国华开车把警车左侧给撞了，撞完警车之后他就开车逆行跑了，我俩开车跑到江南华纳黎国华哥哥那里，我上楼去找他哥，等我下楼发现黎国华不见了，之后我给黎国华的侄儿打电话说他犯病了，他侄儿说让他别乱跑，之后我就在吉林市找他，也没有找到。4月27日我去宋某家呆着，4月29日中午宋某让我去12楼，我到12楼看见黎国华，之后我俩一直在宋某家呆着了，2018年5月5日我下楼买饭被警察发现，当时我跟警察撒谎说我有个孪生姐姐叫赵某，跟黎国华在一起，我叫赵丹，之后警察让我去上楼找黎国华，我在单元门口趁警察不注意按1202的门铃，摁完门铃我就大声喊二哥，之后我和警察上12楼后，1202的门就反锁了，我和警察回到9楼，当时宋某也在9楼，之后我们就被带到派出所了。房子是宋某的，应该是黎国华租的。 证人宋某证实幸福名苑1202租出去了，一个女的租的，认识黎四，但不知道是不是黎国华。 证人王某2证实，幸福名苑1号楼1单元12楼38号是宋某租给黎国华，2018年5月5日警察抓黎国华，他把门反锁了，听警察说是黎国华把煤气罐打开了，119也来了，之后警察把他劝出来了。12楼38号房间旁边楼上和楼下都有人居住，屋里都是我们家的东西。 证人路某1证实，我是屹隆物业工作人员，我们物业管理幸福名苑一期和二期。2018年5月5日14点多，听说有人在××苑把煤气罐拧开了，后来扬言要把煤气罐引燃，之后消防车来了，1号楼3个单元现在住了大约100户，2号楼和3号楼在1号楼附近，2号楼无人居住，3号楼住了30多户，1202楼上、楼下一共12户，都显示入住了，但在没在家不知道。 证人路某2证实内容与路某1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证人胡某1、董某、衣某均系幸福名苑住户，胡某1证实其听说1202住户要放煤气自杀，1号楼住户被疏散出去，其回来的时候没闻到煤气味；董某、衣某证实2018年5月5日其被公安机关疏散。 证人黎某2证实，其叔叔黎国华从2006年开始有精神病，2006年、2008年、2010年4月、6月分别住过院，平时正常，发病时躁狂，愿意使用暴力，经常带刀说有人害他。 证人李某证实其系黎国华员工，黎国华犯病的时候情绪激动，躁狂，胡言乱语，还随意打人，其看见黎国华发病三次，分别是2012年、2014年、2018年，2018年这次黎国华拿刀把他亲哥扎了一下，他二哥当时受伤缝了三针。 证人胡某2、马某系被告人黎国华在看守所同监舍人员，证实黎国华平时表现正常，马某证实黎国华有时胡言乱语，黎国华自述被煤气熏的。 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黎国华被抓获到案。 长春路派出所民警丛海波出具工作所见证实2018年4月26日抓捕黎国华过程。 昌邑区兴华派出所出具工作所见证实，2018年5月5日接到××区内有人放液化气，民警赶到现场了解为船营区长春路派出所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民警与消防人员将1单元住户疏散，并在现场戒备。船营分局一副局长到现场后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劝说，后犯罪嫌疑人被民警带走。 吉林市消防支队特勤一中队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5月5日其接到报警出警情况，经公安人员对放煤气人员劝解被劝出房间，未造成人员财产损失。 工作说明载明，2018年5月5日，黎国华在××区不配合工作拒不开门，同时打开煤气阀门，长春路派出所杨少秋所长向分局范立臣局长汇报，范局指使王宝强副局长负责此项工作，王局赶到现场后疏散群众，与消防大队研究现场情况。而后杨所长和王局长前往12楼进行劝说，多次喊话无人应答，同时能听到屋内煤气阀门泄气的声音，而后王局长表明身份，黎国华同意让王局一人在场，其余人员撤离，黎国华将房门打开，同时一手紧紧拽住房门，另一只手手握两个打火机，并堵住房门，经过王局长10多分钟劝说，王局长进入到屋内，看到卧室有一个打开阀门放气的煤气罐，王局长将煤气阀门关闭，继续劝说，黎国华答应配合工作，后将人带到船营分局。 吉林市船营区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现代悦动轿车，前后风挡玻璃各一块价值560元，天窗玻璃一块价值490元，车前机器盖子更换价值1300元；金色华为Mate9手机一部价值2500元，共计4941元。 收条、谅解协议书、办案记事证实，被害人殷某收到黎国华赔偿款2万元，对黎国华行为表示谅解。 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载明，从黎国华头发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黎国华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2018年4月26日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活动异常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黎国华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2018年5月5日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法评定。 照片载明被害人殷某手机及车辆损坏情况。 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黎国华患有精神残疾二级。 幸福名苑二期1-1-11、12、13层住户名单证实，该楼11层、12层、13层入住情况。 吉林市看守所出具的黎国华现实表现载明，被告人黎国华在看守所内表现良好。 关于黎国华的××区出具，证实黎国华精神残疾二级，平时表现正常，受刺激容易发病，取药去吉林市第六人民医院，不在社区领取。 辨认认笔录证实殷某辨认出被告人黎国华。 呈请劳动教养审批表、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黎国华因伤害，于1981年被拘役六个月，因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秩序，于1983年被决定劳动教养三年。 建议变更强制措施审批表、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病情告知书、出院小结载明，吉林市看守所出具的因黎国华患有结肠癌，建议对该人变更强制措施。 询问笔录、缺席审判知情同意书证实，被告人黎国华亲姐姐黎丽华同意本案适用缺席审理，同意法院对黎国华指定辩护人。 刑事裁定书载明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情况。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黎国华自然情况。 光盘五张系出警录像及黎国华抽血、头发录像。 被告人黎国华供述，2018年4月末一天早上5、6点钟，在吉林市××区，我当时开门要出去，我家旁边正好开门有个男的下楼，他走到楼下缓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当时想骂他来的，因为我让他先走他还老瞅我，我们出了单元门，因为那小子是生人，我就上我霸道车上拿出了一个木头把白钢的军刺，我把军刺放怀里没露出来，就朝那个男的走过去看他，他问我你瞅啥，我骂了他一句，拿出军刺拍他肩膀一下，他就跑，我没追上他，回来拿军刺给他开的黑色轿车的前后车窗还有天窗都砸了，车门和机器盖子给划了。因为我邻居家经常来一些不认识的人，我家里经常丢钱，我的霸道车经常被划坏，还有楼里防盗门被弄坏了，我就怀疑是这些外来人干的，我一看见这些外来的生人，就想收拾他们。我砸完车之后，军刺被我扔到西安路上了，具体扔在哪儿记不清了。我砸完车，那小子还打电话，我以为他找人要打我，我就招呼我媳妇赵某下楼，我俩把车开到民心家园和西安路交汇口等着，结果过了一会警察开车追上来了，我害怕警察抓我就开车从西安路往解放大路方向开，之后走临江门大桥到江南，我开车在西安路上时，把北山早市的一个卖米的摊床给刮倒了，开到临江门大桥附近，警车别到我车前面，他们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开车想从一旁开过去，结果给警车的车门撞了，我就继续跑，警车在后面追我，我把车停到华纳宾馆对面中国银行门前，我媳妇赵某说她去找人和警察说，我就在车里等着，这时我看好像两台警车过来了，后面都是警察，我听见一声巨响我车的后玻璃也碎了，我以为警察开枪了，就开车又跑了，我逆行绕了一圈把车停华纳宾馆门口，下车跑了。2018年5月4日上午十点左右，我知道警察到××区抓我，这个房子是租的，当时赵某被警察抓住了，赵某在外面按门铃喊了一声，我就把门反锁了，警察敲门我不给开，晚上我想跳楼来着，我家小狗不停扒我的腿，我站了一个多小时冻够呛，就把被子蒙上睡着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我有两个朋友来劝我配合警察工作，我说不用管我，过了一会儿我寻思警察老抓我干啥，抓到我也让你们抓个死尸，我就上厨房把煤气罐拎到卧室打开，寻思把自己熏死，满屋都是煤气味，给我熏的直迷糊趴在床上，我感觉太熏人了，又给煤气罐拧小了，这时候王局长敲门让我开门，我一听他来了我就开门了，我俩进屋后，因为煤气味太熏了，我又给煤气罐拧紧了，王局让我配合工作，我就听话来到公安机关了。当时屋里有没有开着的电器电源我没注意，窗户一直是关着的，我不知道消防队来没来，我打开煤气后没抽烟，我知道煤气罐能爆炸，我想把自己熏死。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国华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黎国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黎国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指控，经鉴定，被告人黎国华受躯体疾病的影响存在意识障碍，无法与其进行有效沟通，其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法评定，因被告人黎国华为精神残疾二级，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时是否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黎国华曾因犯罪被科以刑罚，不思悔改再犯本罪，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视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国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尹 航 人民陪审员  程丽松 人民陪审员  方晶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俊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