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绍波，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毅，广东和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李沙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负责人：郭行标，该生产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负责人：吴秋胜。上诉人黄绍波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村李沙队（以下简称李沙队）、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万洲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万洲联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绍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李沙队立即支付补偿费等款项的12684元给黄绍波，李沙队支付红线内3.389亩的补偿费（101670元）的20%部分即20334元给黄绍波，共合计为33018元；3.判决万洲联合社对李沙队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黄绍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沙队、万洲联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案涉土地被征用事实，部分没有查明。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法院依照申请向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调取了《500千伏沙角电厂至广南双回线解口入狮洋站线路工程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及其附表一、二。该合同第二条中说明：“经测量并经甲乙方共同确认，本合同乙方用地面积为5.503亩，(注：其中红线范围内面积为3.389亩，不可分割的连片补偿面积为2.114亩)，故本合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总额为16509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零玖拾元整)”。该《补偿合同》附表一《500千伏沙角电厂至广南双回线路解口入狮洋站线路工程项目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确认表》第二栏在备注中说明“该2.114亩属于红线外”。即红线内3.389亩是该项目征用土地面积，红线外2.114亩不属于该项目征用土地面积。原审判决对此没有区分，应当改正。2.不属于该项目土地征用面积即红线外的2.114亩的补偿费，应当全部支付给黄绍波，李沙队、万洲联合社不应扣留红线外的2.114亩的补偿费(63420元)中的20％即12684元，应当支付给黄绍波。东涌镇征地补偿办通知黄绍波补偿款项己划拨至万洲联合社代为支付，要求黄绍波于2019年8月6日到万洲联合社办理补偿费签收手续，要求其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费用报销审批单》上签名。该审批单第一栏只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等各项补偿款的80％，即扣留20％，实际支付132072元(165090*80％=132072元)。李沙队、万洲联合社不但扣留了红线内3.389亩的补偿费(101670元)的20％部分，还扣留了红线外2.114亩的补偿费(63420元)的20％部分即12684元。根据《500千伏沙角电厂至广南双回线解口入狮洋站线路工程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及其附表和双方《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属于征用土地红线内3.389亩补偿费10167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扣留20％。不属于征用土地即红线外2.114亩补偿费63420元应当全部支付给黄绍波，即其中20％部分12684元不应扣留，应当全部支付给黄绍波。原审判决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到案涉工地巡视，告知黄绍波案涉基塔中红线范围内面积为3.389亩土地以及红线外的2.114亩土地，都没有政府部门的征地文件，不属于国家建设征收或征用，相当于长期租用土地的性质。原审判决第5页中称土地征收部门与万洲联合社签订了补偿协议，可知案涉土地被政府征用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该补偿协议是《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不是政府部门的征收或征用的《征地合同》，不能说明案涉土地被政府征用的事实。李沙队辩称：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黄绍波的上诉。万洲联合社未作出答辩。黄绍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沙队、万洲联合社连带支付补偿费33018元并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李沙队（原名番禺区东涌××村李沙队）作为甲方，黄绍波等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万洲村李沙队的土地102亩发包给黄绍波等三人承包，期限从2012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每亩承包款为2800元/年；乙方在签订合同时要交定金壹拾万元给甲方，乙方合同期满后定金在乙方将土地平整后交给甲方后由甲方无息退给乙方……该合同第十二条内容：因国家和村镇建设需要征用乙方承租的耕地，乙方应当无条件服从，征地的补偿标准按照当时政府的规定和有关政策处理，地上建筑物及搬迁款由乙方所得，青苗补偿款80%属乙方所有，剩余20%书甲方所有，土地补偿费属甲方所有（当年地租计至乙方交出土地为止）。甲方时任队长、乙方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李沙队82户代表在《土地承包合同》后签字或捺印。黄绍波此后向万洲联合社支付了定金、承包款。因建设500千伏沙角电厂至广南双回线解口入狮洋站线路工程需要，2019年4月，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甲方）、万洲联合社（乙方）及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丙方）签订了编号为穗南开土地征[2019]0219号《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约定建设需要的土地位于东涌××村，乙方同意在收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后即日其将上述土地交给甲方安排使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为3万元/亩，本合同用地面积共5.503亩（其中红线范围内面积3.389亩，不可分割的连片补偿面积2.114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总额为165090元；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30天内将前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款项后不得再就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地上青苗及附着物向甲方、丙方、政府部门级施工单位主张赔（补）偿；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将土地移交丙方管理使用的，丙方按1.5万元/亩的标准计算奖励金，本合同用地面积共3.389亩，奖励金共计50835元，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移交土地给丙方后三十天内，丙方将该奖励金支付给乙方，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土地的，奖励金不予支付（需提供乙丙双方土地移交确认书作为支付依据）；本合同补偿金额共计215925元。南沙区东涌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收到上述款项后支付至万洲联合社的银行账户。此后，黄绍波领取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32072元、奖励金50835元。双方对于补偿合同所记载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奖励金的归属有争议。黄绍波主张其作为案涉土地承包方，但是案涉土地属于农业用地，没有发生征收或征用行为，故不能适用《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奖励金应当归自己所有。万洲联合社主张本案款项系基于农民集体土地而衍生的权益，因李沙队、黄绍波无法就剩余20%款项由谁所得达成一致意见，其不得已才没有向任何一方发放，其仅是代管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奖励金，没有占用或拖延发放的故意。李沙队不认可黄绍波的意见，主张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因建设输电线塔而征收的村集体土地，李沙队有权分配20%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奖励金，黄绍波无权主张剩余部分并应将多领取的奖励金退还。原审法院认为：黄绍波承包了万洲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经营苗木，双方因土地被征收产生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奖励金的归属分配产生纠纷。关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属，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收土地上的农作物造成的损失所给予的一次性经济补偿费用，而并非是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种奖励、补偿。同样，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是作为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设施所有人或权属人进行的补偿。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依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基本原则，归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所有。当事人之间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分配有约定的，按其约定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归地上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即双方可以就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进行约定，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在被政府征用时，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由双方各得80%、20%，该比例并不违法且基本公平合理，可以确认。案涉土地用于建设高压输电线塔基，且为了建设塔基临时使用了部分土地，土地征收补偿部门也与万洲联合社签订了补偿协议，可知土地被政府征用，这本身不会影响土地权属性质，故黄绍波称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不适用双方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万洲联合社按照约定支付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32072元即165090元的80%，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黄绍波主张剩余20%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奖励金归属。奖励金是对于被征收、征用土地按时搬迁、清理青苗、地上附着物，在约定或者合理期限内配合用地方使用土地而支付的奖励性补偿，其并非法定的土地征收补偿构成项目。法律对于奖励金应当如何分配并没有规定，本案各方对于奖励金归属分配也没有约定，导致产生争议。对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在规定期限内将土地交付给土地和房屋征收部门，积极配合完成征地相关手续的，南沙区实行不同的奖励标准，结合合同记载“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将土地移交丙方管理使用的，丙方按1.5万元/亩的标准计算奖励金”，黄绍波作为土地的使用人及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权属人，该1.5万元应属于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的奖励。李沙队无权主张该奖励。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绍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13元，由原告黄绍波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绍波提交如下证据：1.黄绍波与李沙队缴纳全部租金的的收据（2020116），拟证明李沙队、万洲联合社在建设基塔之后继续收取黄绍波全额租金，也确认案涉基塔用地（5.503亩，其中红线范围内面积3.389亩，不可分割的连片补偿面积2.114亩）没有政府部门的征地文件，不属于国家建设征收或征用，没有征收或征用的事实；2.黄绍波与李沙队的协议（20200108），拟证明双方确认案涉基塔所使用的土地属于临时租赁（短期租赁），要支付临租费给双方共同分配，确认案涉土地没有被征收或征用的事实。原审期间，黄绍波提供了《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费用报销审批单》，其中开支用途栏内容为：付500KV沙角至广南工程项目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李沙队黄绍波）165090元*80%，金额132072元；付500KV沙角至广南工程项目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奖励（李沙队黄绍波）50835元，金额50835元，审核意见、审批意见处均有村书记、村主任等签名，经手人处有黄绍波签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黄绍波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黄绍波上诉认为红线内的3.389亩及红线外2.114亩的补偿款全部应当支付给黄绍波。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约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包干补偿款金额为165090元，奖励金额为50835元，而后黄绍波领取了上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80%及全部的奖励金额。黄绍波原审提交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费用报销审批单》显示案涉款项是以审批的形式领取的，按照一般的流程，审批首先应当由领款人提起，而后由审批人签名。因此，本院据此认定黄绍波首先提起该审批单，而后由村书记、村主任等签名，黄绍波提起该审批单时金额已经确定，而后应黄绍波的提请进行了审批。可见，黄绍波对审批单中的金额是认可的，否则不会提起审批。因此，黄绍波在领取款项时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132072元及奖励金50835元是认可的，该行为视为黄绍波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黄绍波上诉要求支付剩余20%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黄绍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黄绍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45元，由上诉人黄绍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筱雨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