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杰，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凯，男，1996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系常杰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刚，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理，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杰因与被上诉人刘连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凯、马红军，被上诉人刘连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大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其放贷行为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且数额较大，符合职业放贷人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各地法院的相关规定及判决，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与借款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而被法院判决无效。人民法院对于职业放贷人的借贷合同关系不予保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逾期利息按月息2.5%计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假定涉案借款合同成立，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合同期限内的利率按月息2.5%没有异议，且已按照约定支付。但对逾期后的利息按月息2.5%支付，上诉人并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说明在24%至36%之间，取决于当事人是否自愿，故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三、2018年2月13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系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所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通过转账、汇款、现金支付等方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622万元。鉴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实际借款480万元）的事实，同时又因为上诉人公司会计突发疾病死亡，部分转账票证及相关收据没有及时移交等原因，上诉人于2017年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对账结算，但被上诉人以种种借口不予上诉人对账结算，导致上诉人无法清偿借款及利息，致使借款利息虚增，其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述事实有担保人逯明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部分信息予以证明。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义务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上诉人当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对账结算，并有权拒绝相应履行要求。同时，《民法通则》第11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对2018年之后所谓的借款利息进行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连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诉称答辩人出借给他的480万元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其放贷行为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存属于“过河拆桥”赖账之举!当初，上诉人经营资金困难，找多人向答辩人说好话请求借款周转帮忙，并承诺支付利息仅使用2个月以解燃眉之急，答辩人考虑方方面面关系，才同意将自有资金和亲戚资金筹措48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使用，仅约定了月息2.5%。然而，借款期限届满不能及时偿还借款本金，请求予以顺延借款期限，仍然按照约定月利率支付利息，答辩人无奈才同意上诉人该请求。现在，上诉人不讲诚信、不感恩，却诉称答辩人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且数额较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试问上诉人有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是职业放贷人，或者是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480万元是赚取高额利息呢?仅约定月利率2.5%，根本未超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规定的上限，何为高息放贷?上诉人现之所以这样陈述，目的就是不想偿还借款本息罢了!二、虽然双方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但是，借款期限届满后，根据上诉人请求答辩人也同意顺延或续期，双方均同意按照《借款合同》第六项第2款约定的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也是实际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支付利息和偿还借款。截止到2018年2月12日最后一笔偿还，上诉人共计偿还622万元，其中2410986元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万元支付的当期利息，超出部分3809014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仍然下欠借款本金990986元未予偿还，下欠的2018年2月12日前的利息为12672元，法院也没有判决上诉人支付。判决自答辩人诉求的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下欠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为止。因此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36%，借款期限内，上诉人自愿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支付利息，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在借期届满后仍然自愿按照借期内约定的月利率2.5%支付利息，不但出借人同意按照此利率执行，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也自愿支付，所以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关于上诉称2018年2月3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系答辩人故意拖延所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更属于荒唐无稽之谈!上诉人如果没有答辩人的催促根本没有主动偿还过借款本息，这种借口无外乎为自己不想偿还借款本息搪塞罢了!有何凭据?建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之所以提起上诉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偿还借款本息，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建议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充分地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刘连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常杰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庭审中该项诉求变更为请求被告常杰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00万元，截至2018年2月12日所欠本金1310676元、下欠利息35024元，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10月30日按月息2％计算下欠利息543494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以1310676元为本金基数按月息2％计息至款全部偿还为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被告常杰因资金紧张通过他人介绍后向原告刘连刚借款，双方就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协商一致后，2014年10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连刚同意借款给常杰500万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乙方（常杰）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本付息的，除继续按约定向甲方（刘连刚）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案外人逯明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刘连刚通过外甥余康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常杰指定的王瑞、杨艳丽银行账户转款共计480万元。随后被告常杰积极向原告刘连刚偿还借款本息，偿还日期及偿还金额统计如附图1（附于本判决后）所示，截至2018年2月12日被告常杰共计还款622万元。刘幸明系刘连刚外甥女，余康（已去世）、余健系刘连刚外甥，刘连刚认可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中转款至刘幸明、余健、李坤账户的款项系偿还本人本案起诉的款项，对于被告方提供证据中的2015年5月5日转款至余康账户的16万元不予认可，认为常杰偿还的是余康的钱，不是偿还本案诉争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证据及质证情况可看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确，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原告刘连刚完成出借义务，被告常杰应按时还款。被告常杰不按时还款，实属违约，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借款本金是500万还是480万？2．2015年5月5日被告转款至余康账户的16万元是否认定为系偿还本案诉争款项？3．被告偿还的622万元如何折抵本息以及逾期利息的标准？针对焦点1，原告起诉借款本金为500万，但银行转账记录只有480万，且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在法庭辩论阶段主张借款本金以480万计算，故综合双方证据及质证情况，本案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按480万元计算；针对焦点2，2014年10月28日原告刘连刚系通过外甥余康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常杰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完成出借义务的，另基于余康与刘连刚的亲属关系及刘连刚认可被告转账至外甥女刘幸明、外甥余健的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5日被告转款至余康账户的16万元系偿还所欠刘连刚本案诉争的款项，对刘连刚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针对焦点3，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期内利息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乙方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本付息的，除继续按约定向甲方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借期内利息及被告已偿还款项期间的利息均应按月息2.5％计算，对于被告辩称的逾期利息应按月息最高2％计算的理由不予采信，具体折抵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情况详见附图2（附于本判决后），截至被告最后一笔还款日期2018年2月12日，被告共偿还622万元，其中2410986元偿还利息，3809014元用于折抵本金，本金下欠990986元未予偿还，下欠利息12672元，被告无偿还义务。原告诉求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息2％计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连刚借款本金990986元及利息（以99098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刘连刚负担8800元，被告常杰负担1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常杰从刘连刚处借款，并给刘连刚出具了债权凭证，刘连刚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成立合法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常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关于常杰上诉称刘连刚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到期后常杰的还款按照月息2.5%计算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双方《借款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乙方（常杰）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本付息的，除继续按约定向甲方（刘连刚）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案涉借款到期后，未归还的借款仍应按照借期内约定的月利率2.5%进行计算，且因该利率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年利率36%，原审法院对已归还的款项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2月13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的问题？常杰上诉称2018年2月13日之后的利息是刘连刚拖延所致，但仅举示了证人逯明的证言。一方面该证人系案涉借款原担保人，在本案中身份特殊；另一方面从证实的内容上看，刘连刚要求常杰偿还部分资金，双方再进行结算，该要求属于债权人催要还款的正常方式，并不能证明逾期利息系刘连刚拖延所致。原审法院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