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会昌县中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法定代表人:刘璇，系该公司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运球，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郑道南，系该公司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江西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从会，系案涉项目部负责人。 上诉人会昌县中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昌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五联公司给付中昌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1181507.5元，以及该款至2019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五联公司承担的逾期支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利息的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1.《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按照工程款总额的日千分之八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则合同约定2%的逾期付款利率应有法律依据。2.《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合法有效。中昌公司与五联公司协商后就欠付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并就货款支付签订的《补充协议》，与《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均具有法律效力。《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未明确放弃追究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也未变更《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有关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未经中昌公司请求即依职权核减违约利息计算标准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对约定过高或过低的违约金进行调整，须以债务人请求为前提，债务人未要求的，法院不得依职权调整。4.一审判决违反意思自治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擅自核减违约利息计算标准，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权，侵害中昌公司合法权益。5.一审判决对五联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认定错误。一审认定2019年1月发生的货款由业主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代替支付，根据对账单显示，五联公司尚欠2018年12月以前的货款应为1181507.5元。另外，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50万元，五联公司仅支付了四次，即支付了2018年9月、10月、11月和12月的货款，2019年1月起五联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逾期付款，应当从2019年1月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五联公司辩称:中昌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可撤销的协议，其他货款均还未到期限，不存在五联公司违约的问题。其他意见与五联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五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五联公司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向中昌公司支付工程款271767.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9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中昌公司以胁迫手段并乘五联公司之危停供混凝土，违背五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签，且结算结果明显错误，该协议可撤销。一审不予撤销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①五联公司在封顶浇筑混凝土之时遭遇中昌公司断供商品砼属于乘人之危。虽有其他供应商，但本案双方已有供应合同，其他供应商不可能向已有合约关系的承建商供应商品砼，且施工现场已经安装了中昌公司的输送泵，其他供应商无法使用，所以五联公司无从选择其他供应商。停供后，对于封顶的高层工程大面积采用人工非泵送方法浇筑也是根本不可行的，而且五联公司也没有商品砼，故而无法自行浇筑。就停供一事，五联公司多次与中昌公司沟通协调，还邀请政府相关主管部门介入调解，但中昌公司不予理会。若采取诉讼方式主张赔偿，势必时间过长，造成雇员解散，工程延期竣工，背负巨额违约金，因此，五联公司被迫与中昌公司签订了该补充协议。②中昌公司单方面加价的行为牟取了不正当利益。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第十三条对商品混凝土价款做了特别约定。中昌公司未经五联公司同意，单方面擅自变更合同，违反合同约定提高货物单价，胁迫中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获取了合同外不正当的非法利益，经核算，多达80余万元。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后，五联公司对中昌公司提供的定期对账单仅核实数量，并未对单价予以确认，期间的付款也仅为货款的预付款，最终结算价款多退少补。一审认定双方已认可调价后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依据。③中昌公司以断供的手段迫使五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属于典型的胁迫行为。中昌公司于2018年7月4日违反合同付款时间约定，要求五联公司将全部货物按照其单方定价付清才给予供货。断供53天后，五联公司违反真实意思被迫接受签订《补充协议》才获得复供。之后五联公司被迫按照每月50万元支付货款，形成单方强卖。该种支付货款不能构成对《补充协议》的认可。但五联公司又无法选择另一家供货商，因为解除合同也需繁杂过程，同时，中昌公司也不予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五联公司归还2018年9月4日以后产生的货款271467.5元并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9月4日之后的货款，五联公司没有对账和确认，这些货款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价核对。经五联公司核对按照约定浮动单价共产生货款为220679.5元，一审判决直接按照中昌公司的单方计价判决五联公司应承担货款271467.5元错误。②截止2018年7月12日，中昌公司共供应商品砼单方计价15635621元，五联公司已支付货款12762686元，占总货款的82%。在补充合同签订后，五联公司又付款200万元，所剩款项显然在合同约定的20%尾款之内，依约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一审判决五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后立即付款并计算自2019年3月30日起的利息于法无据。 中昌公司辩称:1.中昌公司停止供货是合同的权利，不是胁迫行为。合同约定如果五联公司拖欠中昌公司的货款达到300万元，中昌公司可以停止供货。2.《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可以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来判断。3.中昌公司不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中昌公司停止供货到签订《补充协议》长达一个月，是否签订《补充协议》，五联公司有一个月的时间思考。由此可知五联公司是了解情况，基于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签署《补充协议》的。签订《补充协议》后，五联公司仍向中昌公司购买混凝土，对价格是认可的，中昌公司不存在强买强卖的行为。2018年后，建筑材料价格上涨，调整价格也没有违背法律规定。4.胁迫与趁人之危仅适用于自然人，不适用于法人。5.五联公司的行为是违背诚信的赖账行为。 中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五联公司支付货款1,211,892.5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联公司承担。五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五联公司与中昌公司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本案反诉费由中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昌公司是一家生产销售预拌混凝土的企业,五联公司因承建会昌裕弘国际都会（会昌中心）建设需要向中昌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就会昌裕弘国际都会（会昌中心）的一期工程建设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一份。2017年6月16日，双方就会昌裕弘国际都会（会昌中心）二期工程建设又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与中昌公司的诉状及五联公司答辩状所述一致。双方就买卖合同履行至2017年12月21日，因原材料水泥等价上涨，中昌公司向五联发出调价函，在原价格的基础上上调20元/方，调价后中昌公司继续向五联公司供送商品混凝土。2018年6月1日、22日，中昌公司进行了二次调价。2018年7月14日，双方就商品混凝土货款的结算及支付产出了争议，中昌公司停止了向五联公司供送商品混凝土。2018年9月4日，双方经协商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会昌裕弘国际都会一期、二期工程砼总剩余款项共计人民币291万元（其中一期3.7万元，二期287.3万元），从2018年9月份起，甲方每月30号前支付伍拾万元整，直至支付完毕所有砼货款，本补充协议终止。乙方保证供货及时，如未保证或其它理由未在24小时内供货则本补充协议失效，则按双方原供货合同执行并承担所有责任。甲方必须保证每月按时支付材料款。如未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由甲方承担所有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中昌公司继续供送商品混凝土，五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中昌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50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50万元，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50万元，中昌公司供送商品混凝土至2019年1月19日，截止该日五联公司共结欠中昌公司货款1,211,892.5元，因为未及时支付货款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2019年1月份发生的货款由业主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代替支付了30425元。此后，因为五联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款，中昌公司拒绝供送混凝土，中昌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中昌公司是否有乘人之危胁迫五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评定如下：乘人之危指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乘人之危。首先，五联公司封顶需要浇筑混凝土时不能认定其处于危难之时，只是其一个实际施工环节，中昌公司不供送混凝土只会造成一定的停工损失，五联公司可以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如其所述采取非泵送浇筑方法，也可依法主张要求赔偿或继续履行合同。其次，中昌公司并未为牟取不当利益，因原材料价格上涨，中昌公司的成本价也上涨，所调价格基本与政府部门发布价格相当，《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第六条“2.商品砼价格随建材市场涨跌而浮动，届时以供方调价通单为准”与第十三条特别约定相冲突，中昌公司调价前通知了五联公司，五联公司并未就调价问题拒绝接收混凝土，而是陆续支付部分货款，以上行为可视为双方认可按调价后继续履合同。再次，五联公司认为中昌公司有胁迫五联公司的行为也不能成立，中昌公司在停止供送混凝土时，双方经过一个多月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且会昌县工业园区还有另一家出售商品混凝土的泰丰公司，其可选择解除合同，购买泰丰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最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后，双方还继续履行该协议约定权利义务，五联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可视为以自己的履行行为认可了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但是五联公司因为之后未完全按该协议约定履行才导致中昌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五联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给中昌公司，五联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货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就《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的履行发生了争议后，经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就所涉价款及付款方式达了新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当按新的权利义务内容履行合同。因该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应当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中昌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没有约定依据；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利率是期限内利率的1.5倍；因此，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3月30日（逾期）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五联公司给付中昌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181,467.5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五联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90元，由五联公司负担15,433元，中昌公司负担1357元。反诉受理费8396元，由五联公司负担。 二审中，五联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五联公司与发包方江西省裕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根据协议专用条款第13.1及35.2条的约定，当承包人施工进度无法达到原定计划标准时，按合同工期延误一天支付5000元违约金，由此原因引起交房延期与其他相关费用产生均由承包人承担。因此，中昌公司停供将造成工期延误及五联公司巨额的违约金。证据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本案主体工程于2019年11月8日竣工验收。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中昌公司的货款尾款20%在工程竣工验收时付清，即20%尾款可在2020年11月8日后支付。一审判决五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款并计算自２０１９年３月３０日起的利息，于法无据。中昌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1.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是否真实签订，是否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实。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五联公司二审时提交，不具合法性。2.对《协议书》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五联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协议是五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中昌公司不知晓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对中昌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依据中昌公司和五联公司合同约定，当五联公司拒不支付货款时，中昌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已经基本完工，距离该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2019年4月尚有10个月，不会造成工期延误。会昌县境内有多家从事商砼混凝土的公司，五联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搅拌或者向其他公司购买混凝土。3.五联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对证据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报告来自案外人。即使存在该报告，也对证明对象有异议。2018年9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约定了新的付款金额和期限，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根据该约定每月支付50万元货款，五联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应当承担月利率2分的逾期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证据1《协议书》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协议系五联公司与案外人发包方裕弘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中昌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无法证明五联公司的欲证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五联公司出示了证据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五联公司是否应自工程竣工验收次日起算逾期支付利息，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联公司上诉称《补充协议》系在中昌公司乘人之危、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应予撤销。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五联公司欠付货款，中昌公司停止供货的情况下，经由双方磋商形成，系五联公司权衡商业利弊作出的选择。且《补充协议》签订后，五联公司按约履行了该协议中的部分付款义务，亦未在其认为受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况下采取相应积极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因此，《补充协议》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五联公司提出《补充协议》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联公司上诉称《补充协议》签订后商砼定价过高，存在不当利益，由此产生的货款271467.5元计算错误。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特别约定中约定了商砼价格随行就市，中昌公司的调价系根据政府有关指导价格文件对商砼价格的调整，且定价亦未过高，因五联公司对中昌公司提供的商砼数量并无异议，故而由此计算产生的货款271467.5元正确。五联公司提出《补充协议》签订后产生的271467.5元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联公司提出应按照《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有关工程竣工后再支付20%尾款的约定，自2019年11月8日案涉工程竣工次日起算逾期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系对《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书》货款支付方式的补充约定，其中约定了“甲方（五联公司）必须每月按时支付材料款”。因此，五联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五联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每月按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五联公司应自逾期付款开始计付利息正确。五联公司称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后计算逾期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昌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核减逾期付款利息及起算时间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中昌公司逾期支付利息利率的主张予以核减，判决逾期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案涉工程发包方裕弘公司于2019年3月代五联公司垫付了30425元货款，一审判决五联公司自2019年3月30日开始计付逾期支付利息，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此，中昌公司提出逾期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昌公司、五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3元，由会昌县中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766元，由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杨 婷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