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粉，女，1963年4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玙，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芳，女，1958年5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人，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男1979年3月19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蓉，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天粉因与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天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李若玙，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0902民初1697号判决，依法改判张天粉享有王继侯身故后一次性抚恤金91672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抚恤金的分配应当考虑上诉人张天粉在婚姻生活中的付出。上诉人张天粉比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履行更多照顾、陪伴王继侯的义务，与王继侯生前生活的紧密程度及依赖度比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更高。上诉人与王继侯自认识、结婚以来，自始自终真心对待王继侯，由于王继侯身患多种疾病，一天24小时都需要陪护和照顾，每年住院的时间就长达11个月左右，而上诉人就几乎日夜都在医院护理王继侯，睡的是医院陪护的简易床，除日常洗漱护理外，还需大小便护理，十年来以医院为家，但上诉人却从来没有一丝怨言。然而作为王继侯儿女的王跃芳、王庆却很少来照看王继侯，只是逢年过节时会来，每一次来也都是看一眼就走了，因为老人长期瘫痪在床需要端屎倒尿，王跃芳和王庆时常表现出嫌弃的态度，自从上诉人护理之后，他们就从来没有帮上诉人分担过一次，苦活、脏活、累活都是上诉人一人承担。王继侯生前对上诉人的表现也颇为感动，在公证《协议》以后的2016年多次流露要将身故后的抚恤金后留给上诉人。二、上诉人张天粉与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均认可王继侯的《临终遗嘱》变更了公证《协议书》关于抚恤金的分配方案。2017年10月20日王继侯写下《临终遗嘱》，遗嘱载明：“1、一定遵照党和政府的政策办事；2、遗体实行火化、骨灰实行撒葬；3、树三座大碑立生墓时，经手用着王庆、王跃芳的钱我已向他们公开的出示过帐，这次后事办结束，由政府拨给的安葬费、抚恤金还给王庆、王跃芳每人四万元，剩余的钱全部给妻子张天粉。”王继侯订立遗嘱时，王跃芳和王庆均在场，并表示同意。该遗嘱原件当天就被王跃芳拿走，过了一个星期后王跃芳将复印件拿给了上诉人。2018年11月王继侯病故，上诉人凑款22000元（含向朋友借款6000元）用于购买王继侯的公墓、骨灰盒衣物等，参与办理王继侯的丧事。之后上诉人受人之托便去了北京照顾病人，期间王跃芳电话联系上诉人要处理抚恤金事宜，上诉人告知王跃芳按照《临终遗嘱》进行分配。2019年4月30日王跃芳发彩信给上诉人，内容载明：171672元的抚恤金在除去上诉人购买公墓、骨灰盒、火化费等22000元后，又支付其余办理丧事的费用，剩余的钱分给王跃芳、王庆各四万，剩余五万归张天粉。上诉人对其中部分金额不予认可，表示按《临终遗嘱》办理，却不料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却一纸诉状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按照原公证《协议》分割王继侯身故后的171672元抚恤金。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出具的《临终遗嘱》不予认定，对重要事实不予审查的情况下，作出有失公允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王继侯自书的《临终遗嘱》是王继侯生前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王跃芳保管，依据公序良俗及长期照顾看护王继侯的事实出发，遵照王继侯生前所立最后一份《临终遗嘱》，在向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每人分配四万元以后，张天粉应分得剩余的91672元抚恤金，其中该款项包含了上诉人为王继侯购买公墓、骨灰盒、火化的费用22000元。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张天粉享有王继侯身故后一次性抚恤金91672元，判令被上诉人王跃芳、王庆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另，上诉人张天粉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其并非王继侯妻子，不属于应当享受王继侯抚恤金的近亲属，以及王继侯无权对身故后抚恤金进行分配，因此签订协议书的当事人张天粉、王继侯处分抚恤金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协议无效。王跃芳、王庆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父亲王继侯系离休干部，享受离休干部待遇，领全额退休金，进出医院有专车接送，住院全额报销且享有护工费补贴。张天粉主要是陪伴王继侯，并非是张天粉上诉状中所述的长期辛苦护理。3、对于抚恤金的分配，王继侯、王跃芳、王庆、张天粉及其子女已经在王继侯和张天粉结婚当天，达成协议并经过云县公证处公证。同时，将公证过的协议书送到县委、老干局等部门进行了备案。该协议明确约定张天粉享有15000元抚恤金。4、抚恤金是国家向死者近亲属发放的抚慰和补偿，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照继承法继承。王跃芳、王庆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按公证协议分割其父王继候去世后的抚恤金171672元，其中被告张天粉分割享受15000元，其余的156672元由原告王跃芳、王庆平均分割各享受783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原告王跃芳、王庆系亲姐弟，其父王继候系云县教师进修学校离休干部，早年丧妻。因子女工作繁忙，为了更好的照顾老人的生活及饮食起居，经人介绍后雇请被告张天粉护理及照顾王继候。由于张天粉亦系早年丧夫，王继候与张天粉在相处一年多后,双方决定结婚，并于2011年4月11曰办理了结婚登记。因王继候与张天粉属于老年人再婚，为避免双方因子女抚养、婚前及婚后财产问题等产生纠纷，王继候与张天粉于2011年1月7日在其各自子女的见证下对双方婚前及婚后财产的处理及王继候死亡后的遗属抚恤金分割达成并签订了《协议书》，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还到云县公证处对协议进行了公证及确认。双方签订并经过公证的《协议书》约定：王继候死亡后的抚恤金分给张天粉15000元，遗孀生活补助费归被告张天粉享受。2018年11月，原告父亲王继候去世，同年12月5日，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文，根据国家相关抚恤政策确认王继候遗属抚恤金发放的项目及数额为：一、安葬费1400元；二、一次性抚恤金171672元；三、遗属张天粉生活补助费为1200元/月，自2018年12月起计发，至其寿终时止。原、被告双方对一次性抚恤金171672元如何分配发生争议，该款项至今尚留存于王继候生前所在的单位云县教师进修学校。一审经审理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因为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所以抚恤金依法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照遗产进行继承，而是应归于与死者生前生活的近亲属的共有财产来分割。本案中，原告王跃芳、王庆作为死者王继候的子女，被告张天粉作为王继候的配偶，三人均享有分割及享受王继候死亡后的抚恤金的权利。因王继候与张天粉签订有经过公证的《协议书》，且双方子女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书明确约定王继候死亡后的抚恤金分给张天粉15000元，遗属生活补助费归被告张天粉享受，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各自的权利及义务，故一次性抚恤金171672元由被告张天粉享受15000元，剩佘的156672元由原告王跃芳、王庆平均分割，每人各享受78336元，遗属生活补助费1200元，月由张天粉领取及享受。安葬费1400元，因双方均未提出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王继候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171672元，由原告王跃芳、王庆各享受78336元，由被告张天粉享受15000元。”案件受理费3734元，减半收取1867元，由原告王跃芳、王庆承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张天粉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继侯自书留言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8月12日王继侯变更抚恤金的分配方案。2、临终遗嘱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0月20日，王继侯再次变更抚恤金分配方案，抚恤金还给王跃芳、王庆各四万元后，剩余款全部给张天粉。3、火化费收据、公墓及骨灰盒收据、《墓位购销合同》、《景秀艺术陵园商品权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天粉为王继侯支付火化费、购买公墓和骨灰盒，共计22000元。4、石安桉出具的证明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天粉在为王继侯购买公墓、骨灰盒的过程中，因资金不足曾向朋友石安桉借款6000元。5、彩信截图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跃芳、王庆认可王继侯临终遗嘱中关于抚恤金的分配方案和张天粉为王继侯办理后事支出22000元。经质证，王跃芳、王庆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第2组证据张天粉只提交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本案是抚恤金分割纠纷，不是遗产纠纷。对第3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合同载明的当事人是李婕妤，不是张天粉，不能证明张天粉的主张。对第4组证据不认可，认为借款用途不明，不能证明张天粉的主张。对第5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张天粉所举的第1、2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经公证的《协议书》内容不一致，不予确认。第3、4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确认。第5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经公证的《协议书》内容不一致，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王继侯临终遗嘱是否对公证《协议书》载明的抚恤金分配的更变。一、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协议书》是王继侯与张天粉再婚前，为避免双方因子女抚养、婚前及婚后财产、抚恤金发生纠纷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书》经云县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出具了公证书。王继侯与张天粉领取结婚证的日期与公证日期是同一日，说明签订协议时各方均认可张天粉与王继侯即将再婚的事实，协议签订后张天粉与王继侯领取了结婚证。王继侯作为云县教师进修学校离休干部，知道国家相关抚恤政策，为避免其与张天粉结婚，双方因子女抚养、婚前及婚后财产、抚恤金发生纠纷，王继侯与张天粉、王跃芳、王庆等相关权利人签订《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因此，王继侯与张天粉、王跃芳、王庆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王继侯临终遗嘱是否对《协议书》载明的抚恤金分配方案更变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天粉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跃芳、王庆认可王继侯临终遗嘱系对《协议书》中关于抚恤金分配方案的更变，且案涉抚恤金并非遗产，张天粉所举证据王继侯临终遗嘱的效力不足以对抗经公证的《协议书》的证明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张天粉在二审中提出来垫付王继侯丧葬费2200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并非原审当事人的诉求，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张天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3元，由上诉人张天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莫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