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谊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大道10号17幢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56783821J。法定代表人：郑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龙，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重庆凯谊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克龙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凯谊公司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凯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15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克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克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陈克龙于2016年7月1日进入凯谊公司担任商管部主管，负责公司治安管理及商管部员工的管理工作。2019年3月5日至6日夜班期间，发生商管部员工进入已闭店的超市内私拿物品，根据凯谊公司相应规章制度，凯谊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向陈克龙发出《关于对商管部人员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处罚通报》，并经陈克龙签收，其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凯谊公司也举示证据证明确实发生过商管部员工私拿物品的事实，陈克龙未尽到管理职责，给凯谊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因此，凯谊公司根据经陈克龙认可的处罚通报扣罚绩效的行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陈克龙没有进行答辩。陈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谊公司支付陈克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克龙于2016年7月1日进入凯谊公司从事治安管理工作，担任商管部主管。2016年7月13日，陈克龙（乙方）与凯谊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约定工作制度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乙方执行计时工资，每月工资2100元（其中包含绩效考核工资，具体比例及考核办法详见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甲方每月10日前向乙方足额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遇节假日顺延。乙方认可30日以内不作为故意拖欠认定。2019年4月22日，凯谊公司作出《关于对商管部人员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处罚通报》，载明：经查，在2019年3月5日至6日夜班期间，发生商管部员工进入已闭店的超市内私拿物品事件。该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及其岗位责任，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对相关人员作如下处理：一、对参与私拿物品的相关人员均作开除处理；二、陈克龙同志作为商管主管，负责商管员的日常管理工作，在本次事件中负直接管理责任，扣发其一季度绩效工资，同时从即日起降职为商管班长，福利待遇也随之调整；……2019年5月25日，陈克龙向凯谊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凯谊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加班工资为由，要求解除与凯谊公司的劳动关系。陈克龙、凯谊公司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2019年6月3日，陈克龙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凯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300元，并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7911元。该委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7月4日作出渝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3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陈克龙的全部仲裁请求。陈克龙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300元，就其余的仲裁请求，其已经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凯谊公司提交了陈克龙的工资表，陈克龙对工资表的组成有异议。虽然工资表系凯谊公司单方制作，但其金额与陈克龙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社保参保证明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凯谊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陈克龙的应发工资金额予以采信。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陈克龙的每月应发工资为：2018年6月5585.81元、7月4630元、8月5140元、9月5747.47元、10月5409.77元、11月4388.97元、12月5795.97元、2019年1月4927.93元、2月5523.79元、3月4630元、4月4590.11元、5月4006.90元。凯谊公司提交了《岗位架构及岗位职责说明书》《奖惩管理办法》《入职培训确认书》，拟证明陈克龙的工作职责及陈克龙知晓其职责范围和《奖惩管理办法》。陈克龙对《入职培训确认书》予以认可，但对《岗位架构及岗位职责说明书》《奖惩管理办法》真实性有异议。《入职培训确认书》中载明陈克龙在入职时凯谊公司公司就部门职责和岗位工作职责、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进行了培训，陈克龙签字并确认已知晓公司上述规章制度，故一审法院对《岗位架构及岗位职责说明书》《奖惩管理办法》予以采信。《奖惩管理办法》第二条奖惩原则：（一）公司对员工的奖惩，采取激励与处罚相结合、物质奖励与精神奖励相结合的原则，并加强教育工作。做到公平、公开、公正。（二）员工奖惩实行月度考核制度，在每月薪资发放时以绩效工资形式体现。因陈克龙否认员工私拿物品事件，凯谊公司提交了2019年2月23日、3月5日、3月6日的监控视频、2019年4月10日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陈克龙对报案回执及监控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商管部员工私拿物品的事实。接报回执载明报警信息：殷显峰于2019年4月10日报警称其是世纪广场的员工，其公司存放在负一楼库房的酒被盗，价值大约3000元，该所拟立刑事案件。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重庆市长寿区桃花派出所调取了该案的调查情况，该所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9年4月10日，凯谊公司的员工殷显峰到该所报警称其世纪广场库房内酒被盗走，该所经调查后未找到嫌疑人，该案正在侦办中。陈克龙、凯谊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凯谊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商管部的员工在凌晨打开卷帘门后夹带东西出门，但凯谊公司认可商管部员工有权利在该时间段打开卷帘门进行巡查，现公安机关未查实该几名员工盗窃的事实，故凯谊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不能证明商管部员工私拿物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凯谊公司以商管部员工私拿物品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任意克扣劳动者劳动报酬。现凯谊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商管部员工私拿物品，其对陈克龙进行处罚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且按照《奖惩管理办法》规定，凯谊公司实行月度考核机制，按月发放绩效。凯谊公司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处罚通报，就2019年2月、3月的事件扣发陈克龙绩效，但扣除2019年1月的绩效无合同及制度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陈克龙与凯谊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年零11个月。陈克龙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31.39元。故，凯谊公司应向陈克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5094.17元（5031.39元/月×3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凯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克龙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94.17元；二、驳回陈克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凯谊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凯谊公司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凯谊公司举示了《重庆凯谊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绩效管理支付（试行）》及《员工培训签到表》，拟证明凯谊公司除《奖惩管理办法》中的月度考核外，还有以季度为周期的绩效考核制度，并已对陈克龙进行过培训，结合之前的工资，印证了绩效公司为季度考核发放。经质证，陈克龙的质证意见为：对签到表签名无异议，但对绩效考核制度内容及条款有异议，不确定条款制定时间与培训时间一致，培训期间没有见过纸质版的制度，该制度也没有明确规定员工在非工作时间违纪，部门负责人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等。本院认为，由于陈克龙对上述证据中签名无异议，且没有提交相应反证证明并非其培训的制度，且该证据本身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一、凯谊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的《关于对商管部人员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处罚通报》上，陈克龙于2019年4月24日签署意见“已知悉，并已收到复印件”。二、陈克龙在2018年6月6日参与培训的《绩效管理制度（试行）》，该制度第五条第二款绩效考核实施规定了绩效发放系数、加减分细则及特殊贡献奖励标准等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凯谊公司扣除陈克龙在2019年1月至3月的绩效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凯谊公司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陈克龙管理的员工存在盗窃凯谊公司物品的可能，但由于公安机关尚未侦查终结且也未确定是否存在盗窃的事实，即使存在上述事实，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与陈克龙的管理存在关联，故凯谊公司作出扣除陈克龙绩效的依据存在不足。即使存在上述事实，陈克龙也存在管理失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根据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书》的约定，陈克龙工资按月发放，该工资中包含了绩效，故凯谊公司扣除陈克龙的绩效也应当仅限于发生上述行为的当月，然而其扣除陈克龙一个季度的绩效仍然缺乏相应的依据，其行为违法，陈克龙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凯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凯谊公司提出绩效管理制度规定了以季度进行考核发放绩效的理由，同前面一样，由于现在尚不能确定因陈克龙原因导致凯谊公司产生了损失，且根据绩效管理制度的规定，即使存在以季度考核绩效，但该制度规定一般情况下是根据相应情况对应扣除相应的分值，从而确定应当扣除的绩效金额，但凯谊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克龙应当扣除绩效的全部分值从而导致一季度的绩效均应当扣除，故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凯谊公司提出陈克龙签收处罚通报时并未提出异议等理由，虽然陈克龙签收了上述文件，并不能以此证明其扣除陈克龙一个季度的绩效存在合法性，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凯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凯谊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