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江，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苏萍，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敬石，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龙江因与被上诉人陆敬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从陆敬石提供的证据形式要件看，其中有9张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但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就认定系王龙江指定签收人签收，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上对上述有争议的均应该予以扣除。二、根据陆敬石诉请内容及庭审陈述，双方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进行交易共1182414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这一事实，王龙江无须举证，既然业务关系发生在2016年9月之后，那么2016年10月11日的169200元的收条当然要冲抵2016年9月之后也就是涉案欠款，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业务发生在2015年，因2016年9月前砖款已付清，故称业务发生在2016年9月后，明显违反常识。双方之间往来是长期性的，如果以前有业务来往，双方应该有相应的结算凭证来佐证，而单凭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工人提供自己送货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在2015年期间就有业务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未将169700元（2016年10月11日）冲抵涉案欠款没有依据。1、依据交易习惯，双方在结账时，应当根据双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和货款欠条进行结算，付清款后，陆敬石退还货款欠条（本案中是清算凭条），王龙江退还收款收条。王龙江出具给陆敬石的结算凭条及收货的收据均在陆敬石处，陆敬石出具的收条也在，上述情形足以认定该份收条没有进行结算扣除。2、根据陆敬石的自认，其2015年就与王龙江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拿出任何欠款凭证,只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早已经结算，相互之间均已收回各自凭证，这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将169700元款计入以前货款扣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陆敬石主张王龙江的欠款期间也是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2016年10月的收条是双方买卖行为发生后，结算时当然应当扣除，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未予扣除。陆敬石辩称：王龙江一审中曾对10张发货单不予认可，但经双方核对，仅有三张票据中“徐云”的字迹与王龙江认可的字迹不一致，而非没有人签字，即便该三张票据非徐云所签，但也不排除是工地其他工作人员代签，王龙江没有必要仅拿三张单据造假。二、陆敬石一审提供的2015年的记账单、发货单底联、司机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其是自2015年开始向王龙江供货，陆敬石仅起诉的是王龙江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期间拖欠的货款。每次陆敬石催款，王龙江并非按每月欠款金额付款，而是支付5万、10万不等的数额，2016年8月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结清，收货凭证均被王龙江收回，且正是由于双方后续没有结算，所以2016年9月之后的收货收条才会由陆敬石持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敬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龙江支付货款23741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龙江负担。事实与理由：陆敬石自2015年5月10开始向王龙江供应砖块，2016年9月之前的账目已结清，截止到2017年1月10日供砖共计1182414元，王龙江向陆敬石支付了945000元砖款，尚余237414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陆敬石向王龙江供应砖块，砖款已结清。2016年7月，陆敬石向王龙江供应砖块，砖款已结清。2016年8月1日至28日，陆敬石向王龙江供应砖块，价款为169780元。2016年11月25日，王龙江出具收据两张，分别为2016年9月1日到9月29日收到190型号砖465950块，每块砖0.65元，价款为302867.5元；2016年10月3日至10月29日收到190型号砖635450块，每块砖0.65元，价款为413042.5元，240型号砖46000块，每块砖0.44元，价款为20240元。陆敬石主张2016年11月2日至11月28日向王龙江供应190型号砖281100块，价款为182715元，并提供发货单。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10日向王龙江供应190型号砖398420块，价款为258973元，240型号砖10400块，价款为4576元,并提供发货单。王龙江于2016年10月11日给付陆敬石砖款16.97万元、2016年11月28日给付10万元、2016年12月12日给付10万元、2017年1月16日给付20万元、2017年6月16日给付5万元、2017年8月11日给付10万元、2017年10月25日给付10万元、2017年11月7日给付8万元、2017年12月12日给付8.5万元、2018年1月5日给付3万元、2018年3月23日给付7万元、2018年5月12日给付3万元，共计111.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陆敬石与王龙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龙江于2016年10月11日支付陆敬石砖款16.97万元，陆敬石陈述系支付2016年8月的砖款16.978万元，零头80元系其自愿减免，并不在涉案诉请中。王龙江认为陆敬石在诉状中已明确其自2016年9月开始向王龙江供砖，王龙江的付款应系支付2016年9月包括之后的砖款。对此该院认为，从陆敬石提供的记账单、发货单底联、证人郑某,4及徐明的出庭证言，可以看出陆敬石于2015年已开始向王龙江供砖，但至2016年7月底前的砖款，王龙江已付清。陆敬石在诉状中称自2016年9月开始向王龙江供砖，意思应为2016年8月底之前的砖款已结清，主张王龙江给付自2016年9月开始供应的砖款。如2016年8月的砖账未付，2016年11月25日结算时，陆敬石必会要求王龙江对于8月的供砖数及砖款出具相应的条据，王龙江不会只出具9、10月的收据。且2016年10月11日的付款额16.97万元也与2016年8月的砖款16.978万元相近，减让80元零头也符合常理。故该院认为王龙江于2016年10月11日支付的16.97万元应为给付2016年8月的砖款。陆敬石举证的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的发货单，王龙江认为2016年11月13日票号为0007172、2016年11月20日票号为0005286、2016年12月30日票号为0004367、2016年12月13日票号为0005143、2016年12月13日票号为005142、2016年12月10日票号为0006278、2016年12月30日票号为0004370、2016年12月22日票号为000446、2016年12月22日票号为000445、2016年12月22日票号为000447的发货单没有王龙江方任何人签字，该院认为除了票号为000445、000446、000447接收人处徐云签名与王龙江认可的徐云签名不一致外，其他均有徐云本人签名，该院予以认可。故对票号为000445、000446、000447的收货单，该院在该案中不予认定，相应的款项9945元从总价款中扣除，故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陆敬石向王龙江供砖共计1172469元，王龙江已支付945000元，余款227469元，王龙江应予给付。陆敬石主张王龙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龙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敬石给付砖款227469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龙江一审提出异议的相关单据分别为2016年11月13日的0007172票据、2016年11月20日的0005286票据、2016年12月10日的0006278票据、2016年12月13日的005142票据、0005143票据、2016年12月22日的000445、000446、000447票据、2016年12月30日的0004367票据、0004370票据。其中2016年12月22日的000445、000446、000447三张票据因签字人“徐云”的字迹与王龙江认可的字迹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暂未认定，陆敬石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予以确认。就其他票据：1.因005142票据右下方有徐云签字，王龙江二审中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007172票据、0005286票据左上方及0004367票据右下方均有“徐云”签字，且肉眼辨认上述字迹与王龙江认可的字迹一致；3.0006278票据（190型号砖4300块）、0004370票据（190型号砖5100块砖）中签字人“徐云”的字迹与王龙江认可的字迹明显不一致；0005143票据（190型号砖4700块砖）“收货人”处虽有签字，但难以辨认签字人的身份，且陆敬石一审中亦陈述“0005143票据有人签字，但字迹潦草，看不出来叫什么名字”。本院认为：一、关于王龙江2016年10月11日支付的16.97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虽然陆敬石在一审诉状中陈述自2016年9月起向王龙江供应货物，但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宣读诉状时即陈述其在本案中系主张2016年9月后的货款，双方自2015年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陆敬石一审提供的发货单、记账本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自2015年起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就双方之间的结算管理，王龙江二审庭审中陈述“收货时，工地管理人员在单据中签名，待双方结账时，王龙江收回签字的票据，如果没有结算，就不收回票据。”该陈述与陆敬石二审答辩时所作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双方在结算货款时，存在王龙江支付货款后收回有其工地管理人员签字单据的情形。再次，陆敬石一审提供的发货单底联、记账本原件中的记录连续、具体、明确，数十张发货单底联所记录的2016年8月的款项与记账本中的款项一致，且发货单、记账本所计算出的16.978万元与王龙江2016年10月11日支付的16.97万元金额相符，陆敬石主张该款系支付2016年8月的货款具有合理性。而王龙江一审提供的收条中，除上述16.97万元外，其余款项均为整数，且就该16.97万元的指向，王龙江亦未作出合理说明。由上所述，在陆敬石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龙江2016年10月11日支付的16.97万元款项性质，且王龙江未针对其反驳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关于“2016年10月11日的16.97万元并非支付涉案款项”的认定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王龙江上诉主张应将2016年11月13日的0007172票据、2016年11月20日的0005286票据、2016年12月10日的0006278票据、2016年12月13日的005142票据、0005143票据、2016年12月22日的000445、000446、000447票据、2016年12月30日的0004367票据、0004370票据中载明的货款扣除，但第一，王龙江二审中已认可005142票据的真实性，故该票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0007172票据、0005286票据左上方及0004367票据中均有徐云签字，且肉眼辨认上述字迹与王龙江认可的字迹一致，王龙江亦未就上述字迹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上述三张票据亦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0006278票据（4300块砖）、0004370票据（5100块砖）、0005143票据（4700块砖）中“徐云”的签字字迹明显与王龙江认可的字迹不一致，此时，则应由陆敬石对之作出合理说明，陆敬石一、二审中均陈述可能存在他人代签的情形，且不对上述存疑票据中“徐云”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在王龙江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述三张票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相应数额亦应从货款中扣除，经计算，上述票据中的款项金额应为（4300+5100+4700）块砖×0.65元/块=9165元，故王龙江欠付货款金额应为227469元-9165元=218304元。另外，因王龙江未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分段计算利息损失。因此，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21830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因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二、王龙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敬石货款2183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1830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陆敬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王龙江负担4712元、陆敬石负担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