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投资区金林路31号上塘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林孔雀。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孔焕，福州市仓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村。 负责人：林孔雀。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塘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塘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塘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建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建平虽将户籍迁入上塘村辖区内，但并不必然成为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建平出生后户籍并未落户上塘村，而是随其父亲长期共同生活、生产在南平，其母亲肖桂英属于上塘经合社社员（户代表）会议表决结果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中所确认的“外嫁女”身份，张建平属于“外嫁女”的子女，未与上塘经合社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无权享受上塘经合社成员待遇。2.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系因张建平户口挂靠于上塘经合社，而例外享受的国家提供的社会保障，不当然代表张建平系上塘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之后形成的《社员资格认定情形户代表表决情况报告单》已取代上述情况，“失地农民保”不再作为被上诉人此种类型人员认定为上塘经合社成员的依据。3.本案讼争的成员待遇款项与土地征收补偿款并不能直接对等，而是来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经营性收入，属于上塘经合社拥有决策权的内部事项，应当通过上塘经合社社员代表会议或社员会议讨论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判决肆意扩大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征地补偿款”范畴，没有法律依据。3.从中央至地方的各项文件为各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提供了政策指导，属于村民意思自治范畴。因此形成的《社员资格认定情形户代表表决情况报告单》、《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不但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更是本村长期形成的收益分配制度及待遇享受范围的体现，已在本村形成惯例，不但保证了集体福利待遇的有序发放，也保证了社会稳定，应当予以尊重。在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未认定该内容侵犯村民合法权利并责令改正之前，仍然是有效的，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张建平辩称：1.张建平从未在南平落户过，也从未享受过当地任何形式的成员福利待遇，而且从落户上塘村之后户籍一直随其母在一起，从未搬离过上塘村，虽有时外出就学、打工，但这并不影响其成员资格的认定。2012年，在上塘村土地被征收后村里还为张建平办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并承认了张建平上塘经合社成员的身份。张建平母亲虽已出嫁但户籍未迁出，且也没有在男方分到承包地，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仍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2.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等财产，均属于本集体经济成员所有。张建平作为上塘经合社成员之一，应当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待遇，即应当享有集体组织所有的集体收益分配款。 上塘村委会未作陈述。 张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塘村委会、上塘经合社向张建平补发自2002年6月起至今历年分红、补贴款共计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上塘村委会、上塘经合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桂英，女，系上塘村村民，其在上塘村拥有房产。2001年至2003年期间肖桂英上塘村房产被拆迁，肖桂英以被拆迁户的身份办理了房屋拆迁及安置排房事宜，上塘村确认肖桂英享有上塘村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相应的成员待遇。肖桂英生育两子，长子张建平，次子张建军。张建平于1979年11月20日出生，1991年2月9日出生上塘22号。2006年3月24日，张建平的户籍迁至福州市仓山区旧宅拆迁安置房所在地）。2012年11月7日，上塘经合社在《报告》中确认张建平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因当时张建平外出务工无法联系，错过办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现予以补办。之后，张建平顺利办理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2018年11月15日，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出具仓建信［2018］68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内容载明为2018年9月15日，张建军向建新镇政府提起信访诉请，主张其与张建平理应享有上塘村社员待遇及相关福利，相关部门作出相应答复。庭审中，双方确认上塘村于1993年左右开始征地，1996年、2000年再次征地。同时双方确认上塘村向每位具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的成员待遇即《上塘村粮补、年终分红情况表》载明的具体款项。2013年，上塘经合社组织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外嫁女婚生子女户口随母的人员”不具有上塘村成员资格，张建平属于上述情形，因此上塘经合社未向张建平发放相应的成员待遇即本案讼争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庭审中，双方确认上塘村于1993年左右开始征地，1996年、2000年再次征地。张建平的母亲肖桂英虽然与外村男子结婚，但是肖桂英作为上塘村村民，在上塘村拥有房产，2001年至2003年期间旧房被拆迁，肖桂英以被拆迁户的身份办理了房屋拆迁及安置排房事宜，且上塘村亦确认肖桂英享有上塘村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相应的成员待遇。张建平作为肖桂英的儿子，自1991年未成年开始户籍便跟随母亲申报落户在上塘村，在上塘村土地征收后，其户籍亦随之迁入其母亲上塘村旧宅拆迁安置房所在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榕北路31号马榕小区32-307。此外，2012年11月7日，上塘经合社在《报告》中亦确认张建平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因当时外出务工无法联系，错过办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现予以补办。之后，张建平亦顺利办理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结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张建平与上塘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依赖上塘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在上塘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张建平具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理应享有同等的成员待遇。关于成员待遇支付主体方面，结合查明事实可看出，组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上塘村成员资格认定的主体及组织发放成员待遇的主体系上塘经合社，并非上塘村委会，因此，本案成员待遇支付主体应为上塘村合作社，张建平主张上塘村委会和上塘村合作社共同支付本案讼争成员待遇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上塘村委会和上塘经合社自2002年6月1日至今陆续、多笔向具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成员待遇，张建平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向其补发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张建平提交的仓建信[2018]68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载明张建军（张建平弟弟）曾于2018年9月15日向政府部门就其兄弟两人享受成员待遇问题提出信访诉请，该行为依法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然而，张建平于2019年7月1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建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后二年诉讼时效和三年诉讼时效衔接适用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建平主张的上塘村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发放的成员待遇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仅支持上塘村合作社向张建平补发2015年10月2日计至2019年7月1日张建平起诉时上塘村向具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的成员待遇。庭审中，双方确认上塘村向每位具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的成员待遇即证据《上塘村粮补、年终分红情况表》载明的具体款项，一审法院将上述表格中载明的2015年10月2日计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发放的款项累计相加为25100元，因此上塘经合社应向张建平发放成员待遇25100元。此外，关于张建平主张的成员待遇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平发放成员待遇共计25100元；二、驳回张建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建平负担523元，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负担5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建平1991年2月9日，在上塘村土地征收后，其户籍亦随之迁入其母亲肖桂英上塘村旧宅拆迁安置房所在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榕北路31号马榕小区32-307。上塘经合社在2012年11月7日的《报告》中亦确认张建平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可见，张建平与上塘村形成了稳定的生产及生活关系，应当享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上塘经合社关于张建平不享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雷敏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