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成都路汇锦苑10栋1-5-1号。法定代表人：令狐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桐梓县花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征勇，男，汉族，1969年3月1日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东，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发进，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征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盛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变更为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由罗征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依法获得“日盛空间”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销售）许可证》，合法开发建造房屋，并于2014年竣工销售，根据《物权法》第30条之规定，上诉人对诉争房屋自建造竣工时即依据事实行为合法取得了物权。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不明确，处于待定状态”的观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罗征勇辩称，日盛房开公司基于答辩人系其员工，从经济补偿的角度于2014年8月将诉争房屋分配并交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对案涉房屋已经装修入住长达5年之久，这期间，日盛房开公司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提出异议，公司的会议记录也载明了对入住员工房屋怎么处理的意见。答辩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管理，物管费、水费均由日盛房开公司收取，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日盛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征勇立即返还（搬出）日盛房开公司桐梓县日盛空间一栋1-20-11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征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盛房开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开发了位于桐梓县“日盛空间”房地产项目，并于2015年建设竣工，该楼盘所属1-20-11号房屋现由罗征勇于2014年起使用并居住。罗征勇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日盛房开公司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罗征勇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罗征勇的诉讼请求。罗征勇不服该判决，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日盛房开公司要求罗征勇返还（搬出）诉争房屋，应当首先对诉争房屋具有明确的所有权，并提供具有所有权的相关正式法律依据或国家房屋主管部门发放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本案诉争的房屋所有权尚不明确，处于待定状态，罗征勇起诉的案件已上诉至二审法院，并正在审理过程中，日盛房开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对诉争房屋具有明确的所有权。故对日盛房开公司要求罗征勇立即返还（搬出）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日盛房开公司提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民终695号民事裁定书和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证明罗征勇原诉日盛房开公司、李杜钦、王柳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判决驳回罗征勇诉讼请求，罗征勇上诉后又自愿撤回上诉，二审法院裁定准予撤回上诉的事实；提交《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由李杜钦、王柳虹取得预告登记。罗征勇对判决和裁定均无异议，对《不动产登记证明》的质证意见为：案涉房屋已经由日盛房开公司分配给其享有，在诉讼期间办理登记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罗征勇提交《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会议记录》证明案涉房屋由日盛房开公司分配所得，同时表明原件由日盛房开公司掌控无法取得。日盛房开公司认为《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会议记录》均系复印件，没有公司盖章，系伪造，但对《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中载明的股东和员工的姓名及员工从事的工作岗位没有异议，同时表明在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松池栏签名落款的“廖胜凤”系李松池之妻，自2013年起诉离婚，2018年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日盛房开公司对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669号案件中出现证据《股东合作协议》的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罗征勇诉日盛房开公司、李杜钦、王柳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认为罗征勇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案涉房屋登记归其所有，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对其请求确认日盛房开公司与李杜钦、王柳虹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也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罗征勇的诉讼请求，罗征勇不服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20）黔03民终69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罗征勇撤回上诉。《股东合作协议》首页载明：股东李松池、黄伟光、令狐昌祥、令狐胜军、廖胜凤、陈金梅、李海涛、王飞，第六条第四款载明：“每次分红应将所提利润的20%作为公司全体员工的奖励”。尾部有上述八名股东的手写签名。《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的落款处有“公司领导：令狐昌祥”手写签名字样，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列明了公司股东及员工姓名、工作部门及房屋编号，其中，罗征勇的工作部门为工程部，房屋编号为20-11，签名处均为手签名，李松池栏的签名为廖胜凤。2014年8月22日《会议记录》载明：“涛：股东分配的有的希望公司帮忙出售，员工的7月份已经开会处理，只是没有签合同。光：员工的可以优惠价格，公司算好了，多退少补；池：可以入住，但是没有补完钱的不准签合同。祥：那统一按4000算……”人员签到处有李松池、黄伟光、令狐昌祥、令狐胜军、廖胜凤、陈金梅（刘文高）、李海涛手写签名。2017年4月1日，日盛房开公司与李杜钦、王柳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及其他员工占有的部分房屋出售给李杜钦、王柳虹，2019年12月17日，李杜钦、王柳虹取得案涉房屋预告登记。日盛房开公司陈述从2014年罗征勇占有使用房屋至2019年长达5年时间才起诉主张权利的原因是公司内部发生矛盾，2014年，日盛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松池。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所有权目前归属于谁；2.罗征勇占有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有权占有，日盛房开公司是否有权请求罗征勇返还案涉房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房屋是日盛房开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日盛空间”的组成部分，由日盛房开公司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义市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等合法手续合法建造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日盛房开公司因合法建造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李杜钦、王柳虹虽然在2019年12月17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预告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需要完成变更登记，而预告登记的目的是为了限制产权人在预告登记之后私自处分不动产从而保障购房人实现预期物权。换而言之，预告登记是为登记人将来实现物权而设定的保障措施。故案涉房屋并不因李杜钦、王柳虹的预告登记行为发生物权变动，所有权目前仍归属于日盛房开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所有权尚不明确，处于待定状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罗征勇主张占有案涉房屋源于日盛房开公司的员工房屋分配行为，并提供书证《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会议记录》予证明。日盛房开公司辩称两份书证系复印件，系伪造，且在《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李松池栏的签名是廖胜凤的名字，没有李松池签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两份书证虽然是复印件，但从形式上看，两份书证的版面自成一体，行文流畅，没有拼凑痕迹，股东签名不仅自然且与日盛房开公司确认真实有效的《股东合作协议》上的股东签名基本一致；从内容上看，《股东合作协议》载明“每次分红应将所提利润的20%作为公司全体员工的奖励”，因日盛房开公司未提交已发放该部分员工奖励的相关证据，故罗征勇主张日盛房开公司决议将案涉房屋作为员工福利分配给员工符合逻辑。同时，《会议记录》所载内容“员工的可以优惠价格，公司算好了，多退少补……可以入住，但是没有补完钱的不准签合同……”与罗征勇实际装修入住案涉房屋长达5年之久的客观事实相印证。该两份书证由日盛房开公司作出，从常理推断原件应当保存在日盛房开公司，日盛房开公司主张该两份书证复印件系伪造，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本院认定罗征勇提供的两份书证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其次，《日盛空间员工房屋分配详情表》李松池栏的签名虽然是廖胜凤的名字，但廖胜凤在当时系李松池之妻，同时《会议记录》上有李松池的签名，且有李松池的表态发言即“池：可以入住，但是没有补完钱的不准签合同。”。李松池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虽然罗征勇提供的两份书证无日盛房开公司印章，日盛房开公司也否认李松池签名的真实性，但综合前述分析，日盛房开公司将案涉房屋分配给罗征勇，表明可以入住，没有补完钱不准签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罗征勇主张占有案涉房屋源于日盛房开公司的员工房屋分配行为这一事实存在。综上所述，日盛房开公司虽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却在2014年7月22日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员工罗征勇，并允许入住，因此，罗征勇占有案涉房屋属于有权占有。日盛房开公司现起诉要求罗征勇返还房屋违背自己于2014年7月22日以及2014年9月22日所作出的分配及处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日盛房开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