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双水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754757。法定代表人：龙兴，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紫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舟，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88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金盆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金盆乡金盆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745707377N。法定代表人：付昭辉，系该乡政府乡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991B。负责人：杨先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霞，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江因与被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水城县金盆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盆乡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保险金归投保方所有、第四条对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刑事及行政责任进行约定无效。即使《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有效，也是在上诉人损失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对本案侵权责任划分的终局性认定，不影响上诉人以实际损失追究赔偿责任。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被上诉人利用此种优势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一审认定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但忽略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未对被上诉人金盆乡政府的侵权责任进行认定。（2）一审认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系无效或可撤销，原告认为合同有无效或可撤销情节，就应当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主张变更或者撤销，然而，直至本案立案审理时，原告未行使撤销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案涉协议的效力是审理本案的基本前提，属于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范围，并非由当事人提出方能对合同效力作出评判。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水城县公安局签订，不影响上诉人向本案其他侵权主体主张权利，救助基金并不包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金，而金盆乡政府是实际车主，至今未赔偿，一审不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水城县公安局、金盆乡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赔偿金3825064.2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57113.6元、大部分生活不能自理的护理费7713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3422元、生活费7458.67元、营养费5509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8700元、误工费1044000元、交通费8452元、住宿费1468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截瘫行走器637500元、普通轮椅费12750元、母亲李怀书赡养费207880元、长女刘苏容的抚养费83152元、长子刘钊豪的抚养费124728元、鉴定费900元、医药费7870元；２、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江系贵州湘能实业有限公司职工，被劳务派遣到水城县公安局金盆派出所工作。2016年4月22日23时30分，刘江与杨林翔、陶慧诚乘坐宋能文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送违法人员尹世平到水城县看守所。车辆沿六盘水市机场快线由红桥新区方向往飞机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六盘水市路段处时，车辆撞向道路前方断头路山体，造成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宋能文、乘车人刘江、杨林翔、尹世平受伤，陶慧诚当场死亡及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江被立即送往医院治疗，至2018年6月22日，刘江前后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重庆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共计787天。2016年7月4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6］第2016030号）认定此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驾驶人宋能文、乘车人陶慧诚、刘江、杨林翔、尹世平均无责任。2018年10月24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江因交通事故伤，其中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脊髓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为一级伤残；胸2椎体骨折脱位经手术治疗为十级伤残；左侧肱骨上端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9.2%为十级伤残；左侧3-11、右侧第3-9肋骨骨折共16根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2、刘江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6月22日，水城县公安局作为甲方（赔偿义务人）与乙方（赔偿权利人）刘江签订《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达成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受伤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费、伤残补偿等一切赔偿费用共计241455.77元；二、因刘江家庭困难，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此次交通意外事故前期公安机关已向刘江垫付的费用733544.23元（用于支付刘江住院期间甲方垫付的医药费、生活费、护理费）由水城县公安局向水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解决；三、甲方投保的保险，由甲方主张权利，所得赔款全部归甲方所有，贵Ｂ×××××车辆保险的所有赔偿款归投保方所有；四、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本起交通事故因其民事、刑事及行政责任等一次性终结，乙方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水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5日将241455.77元赔款转入刘江账号，同日，将8.1万元护理费转入护理人员卢启菊账户，卢启菊向水城县公安局出具收条。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金盆乡政府赔付赔偿款213664元（其中刘江医疗费3万元，尹世平医疗费25605.98元、伙食费4394.02元，共计3万元，杨林翔医疗费18300元、伙食费11700元，共计3万元，陶慧成死亡赔偿款3万元，贵Ｂ×××××号车车损险93664元）。本案事故车辆贵Ｂ×××××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3万元／座，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中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6]第2016030号）认定此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驾驶人宋能文、乘车人陶慧诚、刘江、杨林翔、尹世平均无责任，该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关于水城县公安局作为甲方（赔偿义务人）于2018年6月22日与乙方（赔偿权利人）刘江签订《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因该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且履行完毕，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保险合同履行了保险责任，水城县公安局作为车辆使用人，与刘江签订《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并依照协议将款项转入刘江账户，已履行完毕。关于刘江称该协议书明显有失公平，不符合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且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24条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系无效或可撤销，原告认为合同有无效或可撤销情节，就应当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主张变更或者撤销，然而，直至本案立案审理时，原告未行使撤销权。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约定：“水城县公安局一次性赔偿原告受伤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费、伤残补偿等一切赔偿费用共计241455.77元及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本起交通事故因其民事、刑事及行政责任等一次性终结，原告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水城县公安局无关”。综上，故对原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由其自行承担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对刘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56元，减半收取计18778元，由刘江负担（予以缓交，由刘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交）。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金盆乡政府和水城县公安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是否无效或予以撤销。关于金盆乡政府和水城县公安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江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金盆乡政府和水城县公安局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金盆乡政府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水城县公安局作为案涉车辆的管理使用人，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6］第2016030号）认定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因制动系管道进空气造成制动严重不良，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本案无证据证实金盆乡政府和水城县公安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能认定金盆乡政府和水城县公安局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是否无效或予以撤销的问题。刘江上诉称水城县公安局与其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无效，即使协议有效也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案，2016年4月22日事故发生致刘江受伤住院治疗，2016年7月4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2018年6月22日刘江与水城县公安局签订协议书，签订协议时刘江对事故责任认定及自己身体康复情况是清楚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已履行完毕。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金盆乡政府赔付赔偿款。现有证据不能推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认定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救助）协议书》显失公平。因此，一审判决对刘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6元，由上诉人刘江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