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东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东郊大曲酒厂东。法定代表人：赵兴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国电南自电网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水阁路39号。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锋，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沂市东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区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国电南自电网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南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区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381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东区热电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电南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东区热电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泰兴市公安局询问笔录若干份显示，犯罪嫌疑人肖涛勇承认私刻我单位印章，且已将涉案的43万元返还给了国电南自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经办人梅海洋，一审未查清梅海洋是否将43万元交给国电南自公司，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而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依据。而本案中东区热电公司并没有受益，故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所谓设备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约定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后，应当将43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而国电南自公司却于2018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答辩称：1、肖涛勇是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自我陈述私刻公章，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该事实与公安机关侦办的肖涛勇的犯罪事实并不相关。仅凭肖涛勇的个人陈述，无法证明存在实际退款的事实。公安机关在追赃时，肖涛勇身无分文的，不可能将43万元退给梅海洋。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及刑事犯罪是波瑞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3、东区热电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按照诉讼时效不告不理的原则，其二审提出，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其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本案涉及一个刑事案件的犯罪事实，直至判决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进行公示之后，国电南自公司才了解到这其实是一个不当得利的案件，所以发起了诉讼。东区热电公司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何时返还投标保证金，国电南自公司有权随时向东区热电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国电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区热电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43万元；2、判令东区热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约10万元）；3、由东区热电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国电南自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经济开发区支行向东区热电公司汇款43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2013年10月15日，国电南自公司提供了由案外人肖涛勇伪造的东区热电公司开关柜、微机保护、设计费用报价总表、微机保护分项报价表，报价表上均盖有国电南自公司、东区热电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肖涛勇私刻）。2013年10月29日，国电南自公司与肖涛勇代表东区热电公司签订由肖涛勇伪造的《新沂市东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采购合同》。另查明，2013年9月11日，东区热电公司收到国电南自公司转入的43万元，同日，东区热电公司收到朱孟坤转入的43万元，附言均注明投标保证金。东区热电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向肖涛勇汇款6万元、向陈冬林汇款25万元、向郭雷汇款50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向戴荣康汇款25万元，均注明用途为货款。2015年6月10日，案外人肖涛勇因诈骗罪被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该案审理查明部分，对肖涛勇于2013年9月4日虚构东区热电公司招标的事实向波瑞电气有限公司骗得8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东区热电公司账户，并于2013年9月5日以银行转账等方式将所得赃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日常开支等事实进行了认定，但该案并未涉及到国电南自公司的有关涉案款项。肖涛勇仅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中提到虚构招标事实骗得国电南自公司43万元保证金之事。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应系不当得利纠纷。国电南自公司与东区热电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东区热电公司收到国电南自公司投标保证金43万元，也并非基于合同关系，是因为案外人肖涛勇伪造东区热电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设备采购合同，造成国电南自公司误认为双方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虽在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刑初字第00165号刑事判决书没有将该43万元认定为肖涛勇诈骗之赃款，但在事实认定中已认定肖涛勇虚构东区热电公司拟进行电力开关柜及配件招标的事实，作为东区热电公司虽不知因何故收到国电南自公司款项，但其在收到款项后，未经国电南自公司的同意和授权，擅自将涉案该笔款项转付他人，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保管不善责任。故对国电南自公司请求东区热电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新沂市东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国电南自电网自动化有限公司保证金43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3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保证金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该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东区热电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其请求能否成立。三、东区热电公司是否应向国电南自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3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案外人肖涛勇是因虚构东区热电公司配电柜项目骗取波瑞电器公司保证金80万元之事涉嫌刑事犯罪，被泰兴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而该局并未将本案所涉事实作为刑事案件一并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区热电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其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东区热电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该问题，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东区热电公司是否应向国电南自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3万元及利息问题。首先，东区热电公司主张其未受益，不属于不当得利。但是国电南自公司将43万元保证金汇入东区热电公司账户，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是之后东区热电公司擅自将该笔款项转付他人时其已实际受益，仍属于不当得利；其次，东区热电公司主张肖涛勇供述其已将43万元归还国电南自公司工作人员。但是东区热电公司擅自将其公司账户借给肖涛勇使用，在国电南自公司将43万元汇入其公司账户后，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没有收款依据且未经国电南自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款项转付他人，明显存在过错。虽然肖涛勇在泰兴市公安局供述其已将该笔款项归还给国电南自公司员工梅海洋，但该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东区热电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仍应返还国电南自公司不当得利43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区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新沂市东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