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勇丽，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荣，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泓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朝阳路社区居委会武陵大道197号4栋2楼。 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双，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中，该公司营销总监。 再审申请人李勇丽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泓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7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湘民申25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勇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荣，被申请人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双、陈其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丽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湘07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和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2.驳回泓鑫公司的诉讼请求；3.如认定合同主体合格，则请求撤销《泓鑫·名都桃林地下停车位租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车位租赁合同》)，由泓鑫公司返还李勇丽购买车位款50000元；4.由泓鑫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执行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勇丽及泓鑫公司均为不适格的诉讼主体。《车位租赁合同》系李勇丽的家人刘世鸿与常德市三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棱物业公司）所签，虽然该合同中明确“泓鑫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本小区地下停车场部分停车位委托三棱物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但也只能由此推断刘世鸿对该委托关系明知，不能直接认定李勇丽对该委托关系明知；李勇丽刷卡支付首付款，只知道买了车位，付款后刘世鸿才看到合同并签约，一、二审法院推断合同直接约束李勇丽和泓鑫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若再审认定李勇丽系适格主体，则《车位租赁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撤销该合同。《车位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如是租赁则与市场行情不符。李勇丽在诉讼过程中才得知该车位系人防工程且车位规划已变更，人防工程车位是不能买卖的；《车位租赁合同》约定“本协议到期之后，双方约定由乙方无偿续租该停车位，使用期限与地上建筑物期限相等”，泓鑫公司在其所有宣传及催款过程中均以“购买”的名义进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将明知不能处分的车位变相转卖；根据法律规定，涉案车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不能成为享有专有权的专有部分，不能由此认定该车位属于泓鑫公司所有，应属于全体业主所有，泓鑫公司无权处分。刘世鸿购买涉案车位时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才知道可撤销事由，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三、泓鑫公司对所售车位系人防工程及小区规划进行了设计变更等情况未真实、全面地告知业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泓鑫公司存在欺诈和虚假宣传，合同可以撤销。四、不论《车位租赁合同》效力如何，李勇丽及家人均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一、二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枉法裁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李勇丽有解除合同权；2.鑫泓公司收取车位服务费后不开具发票，领取已交车位款发票时还要求重新签协议，因泓鑫公司有违约行为，李勇丽有权解除合同；3.李勇丽因考虑赡养老人等原因，已不在该小区居住，不便继续履行合同，李勇丽有理由解除合同。 泓鑫公司辩称：一、本案主体适格。1.《车位租赁合同》承租方为李勇丽，虽然由其配偶刘世鸿签字，但不影响李勇丽成为合同主体。（1）合同签订前，李勇丽预先支付了50000元车位租赁款，三棱物业公司代收后出示收据写明“今收到4-801李勇丽地下车位租赁首付款”，此时李勇丽并未对其主体身份提出异议；（2）合同签订时，刘世鸿未对“合同承租方李勇丽”的身份提出异议；（3）即使签订《车位租赁合同》时李勇丽不知道具体条款，但该合同承租方持有一份，且李勇丽实际使用了该车位，根据夫妻之间日常家事代理权，结合常理能断定李勇丽对刘世鸿代签合同行为是认可的；（4）李勇丽在其反诉状中已书面认可其为合同承租方。2.泓鑫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纠纷的主体没有不当。《车位租赁合同》已经明确“泓鑫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本小区地下停车场部分车位委托给甲方（三棱物业公司）进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权限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的效力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泓鑫公司通过书面合同的行为载明了委托关系，表明对李勇丽实施了告知行为。且李勇丽一审反诉时也没有提出对委托行为不知情。二、本案不适用重大误解，李勇丽不享有撤销权。李勇丽称不知道地下车位属于人防车位不构成误解；双方约定租赁期为20年，期满后继续租赁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地下车位是否为人防工程，只可能对车位的后续使用产生影响，并不必然导致对合同的误解，只要泓鑫公司持续提供车位，《车位租赁合同》的目的便能够实现；李勇丽是为了生活便利租赁车位，并非基于误解订立合同。三、李勇丽不享有合同解除权。1.李勇丽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撤销权而非解除权，再审中不能另行提出；2.法定解除权是守约方的权利，而非合同双方。四、泓鑫公司未实施任何欺诈行为。李勇丽租赁车位时该小区早已建成并投入使用，租赁车位是其实地查看后的自愿行为。五、李勇丽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不属于撤销或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停车服务费是物业公司负责，与泓鑫公司及本案无关；对已交车位费的发票，泓鑫公司会根据李勇丽的要求将收据换成发票；李勇丽所说不打算在该小区继续居住之事，属于其对自身生活的调整。以上情形均不能成为免除李勇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 2017年11月20日，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勇丽向泓鑫公司给付停车租金10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由李勇丽负担本案诉讼费。 2017年12月21日，李勇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李勇丽家人与泓鑫公司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2.泓鑫公司返还李勇丽支付的购买车位款项50000元；3.泓鑫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李勇丽反诉的主要理由是人防工程属于国有，三棱物业公司无权处分，其与三棱物业公司以“以租代卖”方式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无效；李勇丽已知所租车位系人防工程，决不再履行《车位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李勇丽向三棱物业公司交纳地下车位租赁款50000元。同月28日，李勇丽之夫刘世鸿与三棱物业公司签订《车位租赁合同》，该合同中三棱物业公司为甲方、出租方，李勇丽为乙方、承租方，合同约定：为了便于泓鑫·名都桃林地下停车场停车位的正常管理和车辆的有序出入，泓鑫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本小区地下停车场部分停车位委托给三棱物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三棱物业公司据此与李勇丽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下，就三棱物业公司将小区停车位出租给李勇丽使用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合同。停车位编号：150#，所在位置：北区。本合同承租期限为20年，自2015年10月28日始至2035年10月28日止。双方约定地下停车位采用分期付款：第一次于签约之日付5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10月28日付50000元；第三次于2017年10月28日付50000元。如逾期未付清，三棱物业公司有权收回该停车位，并不退还任何费用。双方约定于2015年10月28日由三棱物业公司向李勇丽发放停车位出入卡，李勇丽即可按泓鑫·名都桃林地下停车场的管理规定合法合理使用所租用的车位。该合同尾部有三棱物业公司签章及李勇丽之夫刘世鸿的签名。合同签订后，三棱物业公司按双方约定将合同所指向的停车位交付李勇丽使用，后李勇丽未再依约交纳剩余款项。 泓鑫·名都桃林地下停车场停车位属人防工程，具有人民防空功能，由泓鑫公司投资修建，且未计入房屋建筑公摊面积，该项目已由相关部门验收备案。三棱物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泓鑫公司发出《关于李勇丽、陈灵杰拖欠地下停车位租金的函》，其内容写明李勇丽未按期缴纳租金，要求泓鑫公司直接向其收取余下欠付的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为李勇丽与泓鑫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泓鑫公司是否享有该案系争车位处置权以及李勇丽主张的撤销合同是否成立。 一、关于主体是否适格。李勇丽与刘世鸿系夫妻关系，其对于刘世鸿代理其与三棱物业公司签订《车位租赁合同》的行为明知，且此前李勇丽已缴纳第一笔款项50000元，其后也使用了该车位，故应当视为李勇丽对刘世鸿代理其签订《车位租赁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李勇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李勇丽与三棱物业公司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中明确了“泓鑫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本小区地下停车场部分停车位委托给三棱物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故李勇丽对于泓鑫公司与三棱物业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明知，该合同直接约束泓鑫公司与李勇丽；同时，三棱物业公司亦向泓鑫公司出具了要其直接向李勇丽收取余下欠付的租金的函，故泓鑫公司有权向李勇丽收取租金，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泓鑫公司是否享有本案系争车位处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并参照《湖南省人民防空工程产权管理办法》第四条“人防工程实行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战时服从人民政府统一调用。”第六条“人防工程所有权人依法占有、使用、抵押、出租、处分人防工程和取得收益等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等规定，泓鑫·名都桃林地下停车场停车位系泓鑫公司投资修建，泓鑫公司依法对其享有使用收益权，李勇丽辩称其所租赁的车位属人防工程，所有权属于国家，泓鑫公司无权处理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李勇丽提出的撤销合同、返还购买车位款的反诉请求，因《车位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李勇丽并不能举证证明该合同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且已过撤销权除斥期间，故对李勇丽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李勇丽系合同违约方，且其与泓鑫公司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中对于租金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对泓鑫公司要求李勇丽给付停车位租金10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勇丽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泓鑫公司给付停车位租金10000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李勇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46元，减半收取117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262.5元，共计1435.5元，由李勇丽负担。 李勇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泓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若本案诉讼主体不存在问题，请求依法撤销《车位租赁合同》，由泓鑫公司返还李勇丽购买车位款50000元；3.由泓鑫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原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车位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本车位的所有权为泓鑫公司所有，乙方不得擅自转租，如确需转租，必须征得甲方的同意，转租对象仅限于泓鑫·名都桃林业主，同时在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并按照1000元／个交纳手续费。第六条第三项约定：本协议到期之后，双方约定由乙方无偿续租该停车位，使用期限与地上建筑物期限相等。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二、泓鑫公司是否有权处置涉案地下停车位及李勇丽是否有权撤销《车位租赁合同》。 关于焦点一。2015年10月28日，三棱物业公司与李勇丽签订《车位租赁合同》时，虽然落款处乙方系李勇丽的丈夫刘世鸿签字，但李勇丽在该合同签订之前已向三棱物业公司缴纳第一笔租赁费50000元，且庭审中承认在合同签订后使用了该停车位，可以认定李勇丽对其丈夫刘世鸿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李勇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同时，《车位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泓鑫公司将其投资建设的本小区地下停车场部分停车位委托给三棱物业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认定李勇丽知晓泓鑫公司与三棱物业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合同对李勇丽和泓鑫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且在本案诉讼前，三棱物业公司亦向泓鑫公司出具了要求其直接向李勇丽收取欠付租金的函，故泓鑫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国家为武装力量建设、国防科研生产和其他国防建设直接投入的资金、划拨使用的土地等资源，以及由此形成的用于国防目的的武器装备和设备设施、物资器材、技术成果等属于国防资产。国防资产归国家所有。”由此可知，判断国防资产的标准主要有两个：一是是否为国家投资，二是是否用于国防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地下停车位系泓鑫公司投资修建，且未计入房屋建筑公摊面积，其虽属于人防区域内的车位，但不能据此认定归国家所有。对于非国有投资者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对其使用和管理明确规定为“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而对其所有权，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湖南省人民防空工程产权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人防工程实行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战时服从人民政府统一调用。”第六条规定“人防工程所有权人依法占有、使用、抵押、出租、处分人防工程和取得收益等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上述规定，泓鑫公司作为涉案地下停车位的投资人，在依法履行维护义务，不改变其效能，战时服从人民政府统一调度的情况下，平时享有该地下停车位的所有权益。本案中，从李勇丽与三棱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均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虽然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本协议到期之后，双方约定由乙方无偿续租该停车位，使用期限与地上建筑物期限相等”，但不影响合同的性质。李勇丽上诉所称涉案《车位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在诉讼中才知晓涉案地下停车位系人防工程，泓鑫公司无权进行处分，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撤销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李勇丽所称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判判决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于非金钱债务，只有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及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情况下，履约义务一方当事人方可拒绝对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请求。本案中，泓鑫公司要求李勇丽向该公司给付停车位租金100000元，并依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请求系要求李勇丽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李勇丽并不存在拒绝履行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原审法院判决其继续履行并无不当。本院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李勇丽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本院均不采纳。 再审查明，根据《车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泓鑫公司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李勇丽、三棱物业公司、泓鑫公司三方各持有合同一份。 2017年9月23日，泓鑫公司收到三棱物业公司的告知函后向李勇丽发出了《催缴地下停车位租金的通知》，称：李勇丽于2015年10月28日与泓鑫公司委托的三棱物业公司签订了《车位租赁合同》，租赁其修建的泓鑫·名都桃林商住小区地下停车位北区150号停车位。合同约定租期20年，租金150000元，租金分三次交付：第一次于签约之日付5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10月28日付50000元、第三次于2017年10月28日付50000元。合同生效后，泓鑫公司按约交付了停车位，但李勇丽只交付了第一期租金，第二期租金50000元已逾期314天。比照合同第六条5项之规定，逾期三个月未交付的，除交付租金外，还须从第3个月起按每日3‰的标准向泓鑫公司缴纳违约金47100元。现特通知李勇丽于2017年9月25日前交付第二期租金5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47100元。否则，泓鑫公司将通过法律手段追收李勇丽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 本案其他事实与本院原二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李勇丽租赁的停车位位于泓鑫公司结合地面建筑泓鑫·名都桃林商住小区修建的防空地下室，属《湖南省人民防空工程产权管理办法》规定的结建人防工程。依照《湖南省人民防空工程产权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规定，该结建人防工程所有权属泓鑫公司，泓鑫公司有权在保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防空要求的前提下，行使财产所有权的权能，而且国家鼓励人防工程在保证战时使用效能的前提下，应当有利于平时的经济建设、群众的生产生活和工程的开发利用。依照《湖南省人民防空工程产权管理办法》第十条“因买卖、赠与、交换、继承、分割、联营、兼并、合并、分立等情形发生人防工程所有权转移的，由受让人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人防工程所有权转移登记。”第十五条“人防工程租赁的，由出租人向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的规定，结建人防工程的所有权人可以为所有权转移、占有权改变等行为，只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八条“一切组织和个人都有得到人民防空保护的权利，都必须依法履行人民防空的义务”的规定，保证结建人防工程战时使用效能的义务转移给受让人、占有人。由于法律法规不禁止人防工程的所有权、占有权改变，所以，李勇丽所称《车位租赁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案涉结建人防工程的所有权属泓鑫公司，所以泓鑫公司委托三棱物业公司经营管理，三棱物业公司在《车位租赁合同》已明确载明其与泓鑫公司代理关系的情形下，与李勇丽之夫签订的《车位租赁合同》，对泓鑫公司和李勇丽均具有约束力。一、二审判决对李勇丽反诉、上诉所称合同主体不适格，李勇丽与泓鑫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理由的阐述，合法、充分，本院再审认同并予以支持。由于李勇丽撤销《车位租赁合同》的请求是其在2017年12月21日提起反诉时提出，距合同成立时间2015年10月28日已两年有余，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无论李勇丽有无撤销合同的理由，其合同撤销权的请求均不能支持。关于李勇丽提出的解除《车位租赁合同》的理由，因《车位租赁合同》已约定：地下停车位采用分期付款：……如逾期未付清，三棱物业公司有权收回该停车位，并不退还任何费用。这虽是违约责任的约定，但同时也是合同解除的处理约定。由于泓鑫公司和李勇丽均没有提出按约定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诉请求、反诉请求），特别是李勇丽一、二审及再审均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本院再审不予审判。 综上所述，李勇丽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湘07民终3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金春明 审 判 员 李 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星 书 记 员 谭桃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 第八条一切组织和个人都有得到人民防空保护的权利，都必须依法履行人民防空的义务。 第二十条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应当在保证战时使用效能的前提下，有利于平时的经济建设、群众的生产生活和工程的开发利用。 《湖南省人民防空工程产权管理办法》 本办法所称人防工程，是指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医疗救护、人防指挥等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下简称单建人防工程)和结合地面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以下简称结建人防工程)。但人防指挥等保密工程除外。 本办法所称人防工程产权，是指人防工程的所有权，即人防工程所有权人依法对人防工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包括抵押、租赁等他项权利。 第四条人防工程实行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战时服从人民政府统一调用。 第五条人防工程产权实行登记发证的管理制度。人防工程产权证书为国家现行房屋产权证书，不另行制发人防工程产权证书。 第六条人防工程所有权人依法占有、使用、抵押、出租、处分人防工程和取得收益等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因买卖、赠与、交换、继承、分割、联营、兼并、合并、分立等情形发生人防工程所有权转移的，由受让人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人防工程所有权转移登记。 第十五条人防工程租赁的，由出租人向房产管理部门备案。 第十六条人防工程所有权发生转移、变更或者人防工程抵押、租赁的，还应当依法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其中，人防工程属于国有的，应当按照国家国有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