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光荣，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燕，女，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佟奕，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北京上泽广霁（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立彬，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北京上泽广霁（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光荣因与被上诉人周红燕、裘立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光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颜光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40万元系颜光荣与周红燕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与作为一个独立民事主体的舟山佛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斯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应该由周红燕予以归还。该40万元系周红燕直接收取，一审法院却认为投入到了佛斯公司中，系认定错误；二、周红燕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40万元用于佛斯公司的装修，进入了佛斯公司资产范围内。虽周红燕多次隐瞒真相，但最后周红燕认可了涉案40万元被其当作其与案外人姚红刚两人对佛斯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周红燕作为佛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其未向法院提供符合证据形式的财务账册，说明其可能涉嫌职务侵占、利用佛斯公司的有限责任转移个人债务。从相关案件的诉讼金额来看，明显已经超出佛斯公司正常经营的资金需求，本案因110万元的借款而起，但颜光荣已经向周红燕分别归还了60万元、9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为佛斯公司的股东除用于注册资本的出资外，还有涉案的40万元系其他方式的出资，但颜光荣对此不予认可。佛斯公司的67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到位，根本不需要另外的40万元，若该40万元系对佛斯公司的增资，则应当有佛斯公司进行股东会决议，显然该40万元系周红燕的个人债务，其企图转嫁债务到佛斯公司，损害佛斯公司的利益；四、一审法院将有限责任公司的有限责任认识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公司对外承担的是无限的责任，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股东的出资转换为公司资产后，脱离了股东的控制，与股东没有任何的关联。公司的有限责任是指股东对公司出资的有限责任，股东应以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的出资责任，交付注册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佛斯公司的股东可以随时出资，按照此观点，只要公司盈利可观，任何一个股东都可以不经增资程序随意扩大自己的股权份额，稀释其他股东的股份；五、一审法院认为佛斯公司在筹备阶段存在出资，继而认为40万元是对佛斯公司的前期投入，应当在佛斯公司相关的案件中进行处理，但目前无任何证据反映出该40万元系对佛斯公司的投入，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损害了佛斯公司作为一个独立主体的权益，也损害了佛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六、裘立彬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裘立彬与周红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接受颜光荣及案外人姚红刚的款项，说明周红燕和裘立彬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且两人账户混同。 周红燕辩称：一、至今，颜光荣起诉周红燕归还涉案40万元的法律关系基础不明确，颜光荣曾以不当得利起诉后又撤诉，现又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前后矛盾；二、姚洪刚在一审法院（2019）浙0205民初114号案件里笔录中已经说得很清楚，姚洪刚对佛斯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后续还进行了现金投资，根本不存在将颜光荣的资金作为其出资使用的事实；三、周红燕已经多次说明，如果颜光荣对当初佛斯公司的前期筹备投入以及后期经营中的资金使用情况有异议，其可以对佛斯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周红燕在一审中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账册等，但颜光荣却无正当理由不予质证；四、在一审法院（2017）浙0205民初1255号案件中，颜光荣明确涉案40万元系用于佛斯公司的装修款，也就是对佛斯公司的前期投资款，现在颜光荣否认这是投资款，并认为是出借给周红燕个人的借款，又说装修款不足40万元，剩余部分被周红燕和姚洪刚当成其两人自己的出资款，这都是颜光荣单方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五、涉案40万元是佛斯公司前期筹备支出的款项，包括装修及设备采购等，已经转化为佛斯公司的资产，颜光荣认为多余部分需要返还，应当通过公司清算程序进行。该笔款项虽通过周红燕进行使用，但与裘立彬无关，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裘立彬辩称，其意见与周红燕的答辩意见一致。 颜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红燕、裘立彬立即返还颜光荣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红燕、裘立彬系夫妻。2013年6月30日，荣达五金塑料厂因购买舟山六横里岙村地块及厂房过程中资金短缺向周红燕借款110万元。2013年7月25日，案外人荣达五金塑料厂的经营者即颜光荣向裘立彬账户转入60万元。2014年1月23日，荣达五金塑料厂向周红燕开具转账支票90万元，同日，周红燕支取了该笔款项。颜光荣、周红燕均确认前述2014年1月23日荣达五金塑料厂支付的90万元中有50万元系归还荣达五金塑料厂向周红燕的借款，另外40万元系荣达五金塑料厂代颜光荣支付给周红燕的款项。2018年1月24日，周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荣达五金塑料厂，请求判令荣达五金塑料厂返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认定颜光荣在2013年7月25日支付给裘立彬的60万元款项和2014年1月23日荣达五金塑料厂支付给周红燕的90万元款项中的另外40万元均不是归还前述荣达五金塑料厂向周红燕所借的110万元，并判决荣达五金塑料厂返还周红燕借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2013年，颜光荣、周红燕和姚洪刚合伙设立佛斯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登记注册。该公司注册登记之前的筹备及成立之后的经营均由周红燕负责。佛斯公司注册资本67万元，由颜光荣和姚洪刚各出资20.1万元，分别占股30%，由周红燕出资26.8万元，占股40%，前述出资均为实缴。佛斯公司成立之前，以佛斯公司名义向荣达五金塑料厂租赁了1000平方米的厂房用于开办公司，并由周红燕负责对承租来的厂房进行了装修。在颜光荣起诉周红燕、裘立彬关于2015年3月5日的20万元借款案件〔案号：（2017）浙0205民初1255号〕的审理过程中，颜光荣称前述2014年1月23日荣达五金塑料厂支付给周红燕的90万元款项中的另外40万元即涉案款项系用于颜光荣与周红燕等人合伙的佛斯公司的装修。2016年5月5日，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因经营不善，业务不精，导致亏损，现资不抵债，股东会同意公司解散，决定公司停止营业，由周红燕、颜光荣、姚洪刚组成清算组。后公司停止经营，但清算组一直未能完成清算。2018年3月14日，周红燕和姚洪刚向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对佛斯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4月8日，该院作出（2018）浙0903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以佛斯公司有负债而无资产，不具备强制清算的条件为由，驳回周红燕、姚洪刚对佛斯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 一审另认定，佛斯公司成立之前，三个股东（周红燕、颜光荣、姚洪刚）分别出资40万元，并约定如有超出费用，由周红燕先保底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颜光荣以合同纠纷主张涉案权利，裘立彬并非颜光荣主张的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颜光荣向裘立彬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且，颜光荣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红燕收取的款项确实用于了周红燕、裘立彬的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颜光荣要求裘立彬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周红燕是否需要返还颜光荣涉案款项的问题，颜光荣认为涉案40万元系颜光荣交付给周红燕对佛斯公司进行装修的款项，周红燕没有使用或者未完全使用，应该全额或者部分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颜光荣、周红燕和姚洪刚共同投资设立佛斯公司，对外而言，各个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但在公司内部，因公司发起人在筹备设立公司过程中的投入资金所获得的资产或资产性权益，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通常纳入公司的资产范围，故该部分资产或资产性权益应视为各发起人对公司除注册资金之外的其他投入，在公司清算解散时由各股东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分摊实际支出（包括公司筹备阶段的支出）、分配利润。佛斯公司成立时，三个股东并未对前期投入进行结算、处理，并在公司成立后仍然由周红燕继续负责公司所有事务，且在公司支出方面，存在使用三个股东后期实际缴纳的注册资金和周红燕个人款项混同支出的情况。即在公司正式成立之后，公司支出并未完全独立，仍有使用股东其他投入资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佛斯公司从筹备设立到正式成立经营再到停止生产、经营，整个期间为一个持续动态变化的期间，加之公司成立之后仍然未能以其注册资本完全独立的现实情况，对于各股东而言，其投资、收益的核算应该以整段期间进行核算，单列某个项目或者某个时间段均不能完整准确地反映各股东实际应该分摊的成本和获取的收益。如果按照颜光荣主张的仅对佛斯公司成立前的装修支出单独核算，不仅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为厘清各股东之间的实际应分摊金额，势必还需对除了装修之外的其他费用支出进行核算，并再次在各股东之间进行分摊。即便单独就公司成立前核算支出，进行剩余投资款的分配，由于佛斯公司成立后并非仅使用注册资本金进行经营支出，如此仍需对公司成立之后周红燕为公司经营支出的金额在各股东之间再次分摊。如此处理，不仅会因账目、款项交错问题难以在各项目、阶段之间进行费用、收益的明确区分，也不利于股东之间纠纷的顺利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对佛斯公司筹备设立到成立后经营再到公司停止生产、经营的整个阶段的支出和收益进行核算，才能准确判断出各个股东应该分摊的支出金额，才能明确周红燕是否需要对颜光荣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另外，佛斯公司账目较为混乱，且停止经营至今已经长达四五年，理应进行清算处理。且佛斯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程序，而清算程序系对公司所有支出和收益、债权债务等进行全面的处理，双方理应通过清算程序或者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通过破产程序厘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颜光荣主张单独就公司设立过程中的装修事项进行结算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颜光荣要求周红燕返还涉案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颜光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7元，减半收取计4538.5元，保全费3158元，由颜光荣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案由以及颜光荣在起诉状中的表述可以看出，涉案40万元引发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颜光荣在一审法院（2017）浙0205民初125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曾陈述涉案40万元款项系用于佛斯公司的装修款，因该款与佛斯公司存在关联，一审法院要求周红燕提交佛斯公司的账册原件供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查验，但颜光荣以无复印件为由拒绝查验，二审中颜光荣又以周红燕不提供佛斯公司的账册为由主张周红燕故意隐匿证据，本院实难采信。现颜光荣主张佛斯公司已用的装修款不足40万元，剩余部分被周红燕和姚洪刚私自挪用，但颜光荣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进行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颜光荣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颜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7元，由上诉人颜光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梅亚琴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