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住所地东安县。 法定代表人：张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德，该局副局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湖南琼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凤生,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戊秀,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子建，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伍某某，男，200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学生，住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潘连花（系伍某某之母），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潘连花，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何某某，男，200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学生，住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刘志霞（系何某某之母），女，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刘志霞，女，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蒋某某，男，200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学生，住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蒋海华（系蒋某某之父），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蒋海华，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郭某，男，200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学生，住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郭建荣（系郭某之父），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郭建荣，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唐某，男，200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学生，住东安县。 法定代理人：唐顺龙（系唐某之父），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原审被告：唐顺龙，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东安县。 上诉人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安湿地管理局）与被上诉人蒋凤生、杨戊秀、原审被告伍某某、潘连花、何某某、刘志霞、蒋某某、蒋海华、郭某、郭建荣、唐某、唐顺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安湿地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不是赔偿主体，防溺水不是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也不是聚德生态文化园的管理主体和发包主体，请求上诉人赔偿是主体错误。二是原审法院采用证据错误，上诉人在案发前已经设置警示标志，尽到了提醒义务，上诉人对另一受害者唐佐军给予的是救助款2.5万元，不是赔偿款。 蒋凤生、杨戊秀辩称：本案诉讼主体准确，紫水河系上诉人管辖范围，负有监管责任，聚德生态文化园是上诉人管理的一部分。上诉人在案发后才补设警示牌，对另一家属唐佐军家属虽然表述是捐款，但东安县政法委认定是赔偿。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伍某某、潘连花、何某某、刘志霞、蒋某某、蒋海华、郭某、郭建荣、唐某、唐顺龙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蒋凤生、杨戊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十一位被告共同连带赔偿二原告因其子溺水死亡安葬费35,110.5元，死亡补偿费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819,070.5元。被告伍某某、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次由其法定代理人（监护人）被告潘连花、刘志霞、蒋海华、郭建荣、唐顺龙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之子蒋猴林、被告伍某某、被告何某某、被告蒋某某、被告郭某、被告唐某及溺水死亡的唐佐军系东安县和谐实验学校中学原初二211班的学生。2019年6月4日下午放学后，被告伍某某、唐佐军、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唐某及二原告之子蒋猴林到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的紫水河洗澡。二原告之子蒋猴林与被告何某某两人手拉手走往深水区冲浪。二原告之子蒋猴林溺水，唐佐军去施救，脚踏空了也被水淹了，后五被告伍某某、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唐某穿好衣服上岸，找寻木头施救，无果。被告唐某、伍某某、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呼叫其他路人及拨打110，后将二原告之子蒋猴林捞出进行抢救，随后，警察赶到，下水找寻溺水的唐佐军，找了十几分钟，将唐佐军捞上来，120赶到后，将蒋猴林与唐佐军都送往了东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唐佐军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二原告之子蒋猴林经抢救无效死亡。东安县和谐实验学校给付受害人蒋猴林亲属即二原告3万元经济补偿费，住院期间的医药费，除去医疗保险报销，下余由学校支付。另查，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向同一事故另一受害人唐佐军亲属赔偿了2.5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蒋猴林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丧葬费。原告只请求计算丧葬费35110.5元，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769,07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伍某某、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唐某及受害人蒋猴林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下河游泳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被告何某某与受害人蒋猴林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却到深水区冲浪玩耍，直接诱发蒋猴林溺水死亡事故。七人相约到河里游泳，显然是监护人平常对其缺乏安全教育和警示教育，均具有过错，且监护人也没有尽到监护责任，监护人对未成年人实施的危险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伍某某、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唐某的监护人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蒋猴林自身没有安全意识，其监护人即二原告平时缺乏管理，未及时进行必要安全知识教育，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告提出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对事发河段挖沙遗留下深坑存在重大隐患问题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且事发前未设立警示牌，事发后才补设警示牌，与受害人蒋猴林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二原告提供的照片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对事发河段挖沙遗留下深坑存在重大隐患问题以及未按要求设立警示牌未尽到监管责任，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伍某某、何某某、蒋某某、郭某、唐某的监护人各承担3%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蒋猴林的监护人自行承担剩余75%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连花赔偿原告蒋凤生、杨戊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23,072.12元；二、被告刘志霞赔偿原告蒋凤生、杨戊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23,072.12元；三、被告蒋海华赔偿原告蒋凤生、杨戊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23,072.12元；四、被告郭建荣赔偿原告蒋凤生、杨戊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23,072.12元；五、被告唐顺龙赔偿原告蒋凤生、杨戊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23,072.12元；六、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赔偿原告蒋凤生、杨戊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76,907.05元；七、驳回原告蒋凤生、杨戊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0元，减半收取5995元，由被告潘莲花、刘志霞、蒋海华、郭建荣、唐顺龙各负担179.85元，由被告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负担599.5元，由原告蒋凤生、杨戊秀负担4496.2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安湿地管理局提交新证据。证据一上诉人机构代码证、法人资格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拟证明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调解意见书、证据三工作人员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在同一起事故中对另一个受害人给予的是捐助。证据四东安县政府文件、证据五紫水河两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承包合同、证据六公告、证据八会议纪要，拟证明生态公园尚没有移交的事实。证据七视频资料，拟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警示、防范义务，是受害人强行闯入的事实。 被上诉人蒋凤生、杨戊秀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没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意见书说明上诉人是有责任的，只是表述上有误差。证据三上诉人职工的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四、五、六、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明确了上诉人负责公园的安全生产和安全管理工作，生态园是否移交不影响安全管理职责，应当承担本案过错责任。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可以看出防护措施不到位。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二、三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并无关联，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五、六、八虽然说明了聚德生态文化园尚未交付，但不能必然免除其对紫水河安全管理职责，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七明确了上诉人在事发前安放了警示标志，尽到了一定的提示义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东安湿地管理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东安湿地管理局作为紫水河管理部门，负有对紫水河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和监管职责。从庭审视频来看，虽然在案发前，上诉人东安湿地管理局采取了警示牌、拦木桥等措施，尽到了一定的安全提示义务，但对事发河段挖沙遗留下、存在重大隐患的深坑未尽到监管责任，与被上诉人蒋凤生、杨戊秀之子溺水身亡存在因果联系，故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宜。考虑到被上诉人蒋凤生、杨戊秀生活困难，且要承担中年丧子之痛，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应当从人道主义和服务人民角度出发，对被上诉人蒋凤生、杨戊秀予以救助5%，即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综上，东安湿地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裁判说理欠妥，但处理总体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上诉人东安紫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治生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夏宁春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曾 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