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兴达路1号。法定代表人：甄长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佳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观达路7号C栋三楼。法定代表人：王辛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珍，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佳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被上诉人佳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点，改判大凌公司以292845.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请求酌情判定佳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3.依法判决佳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是“参照”并非必须适用，因为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存在本质上的差异。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约定“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目前，大凌公司因资不抵债而处于停业状态，所欠佳禾公司货款并非故意为之，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将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上浮到顶点50％，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大凌公司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较为合理。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一审法院以最迟发票开具时间核算逾期付款时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大凌公司认为佳禾公司在起诉之前未向大凌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的权利，视为同意对付款期限的延长和变更，逾期付款应以佳禾公司起诉之日起算较为合理。（二）一审法院对大凌公司提出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大凌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提出了佳禾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并且该主张是基于佳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证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大凌公司对佳禾公司的迟延交货问题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双方实际变更了交付日期”属于将推断强制为事实，毫无道理。大凌公司认为大凌公司针对佳禾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提出了异议，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也有异议，只是因为公司停业人员遣散而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佳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延期交货事实存在，《采购订单》也明确约定了逾期交货应按照订单总金额的每日l％计算违约金。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判令佳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综上，大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大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大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佳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佳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凌公司支付欠款292845.53元及利息（以292845.53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11146.41元）；2.判令大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大凌公司向佳禾公司下达《采购订单》，约定大凌公司向佳禾公司采购玻璃片及镜头组件等产品，订单记载了产品数量、单价、金额及交货日期，付款条件，并约定发票到月结30天，或发票到月结60天（180天银承），卖方需严格按买方交期执行，若延期交货则按订单总金额的1%日计算违约金。佳禾公司向大凌公司送货，大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佳禾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并备注“细数未点”。此后，佳禾公司与大凌公司对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742845.53元，佳禾公司也向大凌公司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发票，发票开具时间最晚为2018年9月10日。但大凌公司仅向佳禾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尚欠佳禾公司货款292845.53元。另佳禾公司针对迟延交货问题，称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可能达成了延迟交货的协议，且大凌公司从未向佳禾公司提出过逾期交货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佳禾公司与大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佳禾公司提供了《采购订单》、送货单、发票、对账单等证据佐证，大凌公司对证据不持异议，证据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大凌公司确认拖欠佳禾公司货款292845.53元未付，大凌公司应向佳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将欠款292845.53元支付给佳禾公司，并赔偿佳禾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佳禾公司开具给大凌公司发票时间最迟为2018年9月10日，按照采购订单约定的最长付款期（票到60天），现佳禾公司请求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采订购单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佳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请求以29284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即罚息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至于大凌公司辩称佳禾公司迟延交货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大凌公司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违约金金额，且双方长期交易过程中，大凌公司对佳禾公司的迟延交货问题并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双方实际变更了交付日期，故对大凌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佳禾公司的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大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禾公司支付货款292845.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284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以292845.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大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佳禾公司与大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大凌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计算标准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是大凌公司要求佳禾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大凌公司确认拖欠佳禾公司货款292845.53元未付，客观上必然对佳禾公司造成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大凌公司应赔偿佳禾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其次，大凌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8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与案涉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日期（票到60天）不符。佳禾公司开具给大凌公司发票时间最迟为2018年9月10日，故一审法院根据佳禾公司的诉请判决自2019年4月1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佳禾公司与大凌公司对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742845.53元，对账过程中，大凌公司并未对佳禾公司迟延交货问题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可视为双方对交付日期变更予以认可。大凌公司上诉主张对延迟交付问题提出过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