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7执复2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第三人）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陈刚，男，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执行人张国平，男，汉族，住团风县，被执行人团风县回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申请执行人陈刚与被执行人张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案被告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团风县回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黄冈中院）作出（2015）鄂黄冈中民二初字第00083号民事调解书（下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下称华容法院）执行。华容法院在执行期间于2019年8月7日向复议人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十建公司）发出（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十建公司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35万元。十建公司对此不服向华容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华容法院对此作出（2019）鄂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十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十建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查明：2015年5月18日黄冈中院就陈刚与张国平、武汉市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下称聊城公司）、十建公司、团风县回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下称回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调解书，调解书确定“张国平与回龙公司共同偿还陈刚本金250万元利息124万元；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在收取（山东聊城阳谷县“红星花园”工程项目）开发商（阳谷县红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红星公司）“红星花园”C区3号、4号商住楼工程款时，在扣除法定税费后，应通知陈刚、张国平到场，并优先将张国平及回龙公司应得的工程款项予以扣留，在张国平办理委托指定支付陈刚借款本息手续后，十建公司将应付工程款支付给陈刚；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应协助张国平及回龙公司向开发商（红星公司）办理“红星花园”C区3号、4号楼工程款的申请、领取事项等”。2015年5月21日，张国平签9379领条一张，载明“红星花园C区3、4号工程款，还陈刚欠款100万元”。2015年8月20日，十建公司向红星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工作联系函》，载明“关于C区1-4#楼及车库工程款，贵司按合同支付比例已超付，在贵司与我司最终结算价款未确定前，对我司该项目承办人的不论哪种外欠款，请贵司不要结算代理支付等”。2016年6月13日，红星公司（甲方）与聊城公司（乙方）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载明“乙方承建甲方阳谷红星花园3、4号楼及2号地库工程，甲方同意该工程在结算审结报告价款的基数上增补136万元为总结算款，结算款项由甲方直接支付到乙方（十建公司）银行账户等”。同日张国平向聊城公司签发《确认书》，载明“红星公司增加给其本人的实际数额为120万元，须返还红星公司16万元等”。2016年11月4日，黄冈中院作出（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张国平对十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35万元；若十建公司擅自向张国平履行债务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将追究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等”。2017年2月21日，十建公司向红星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联系函》，载明“…向我司支付每笔工程款和退付保证金或与该项目相关所有款项时，须将所支付的全部款项直接汇入到我司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上，我司以下账号收到款项后，即视同贵司已履行了工程款支付。另：贵司在未收到我司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或确认书及财务相关手续时，贵司不得对我司该项目的任何承包人（个人）直接办理工程款支付、预支（借）工程款、或将款项汇到本函指定银行账户之外的银行账户上，包括承包人（个人）擅自用该项目的工程款抵冲购贵司房款等…”。2018年10月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执他236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华容法院执行。2019年8月7日，华容法院向十建公司发出（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在执行陈刚与张国平回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冈中院于2016年12月15日向你公司送达（2016）鄂11执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冻结张国平在你处享有的到期债权335万元，你公司却擅自向他人付款（详见你公司2017年7月10日和张国平2018年2月7日情况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责令你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35万元。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陈刚承担相应责任等”。2019年8月14日，十建公司向华容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载明“《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张国平在十建公司没有到期债权335万，十建公司也未向他人付款；异议人已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通知书；情况说明中陈述，系表明如红星公司能支付全额工程款，根据张国平已领工程款和应承担的费用计算，其已无款可进，并非表明异议人已代张国平向第三方支付过工程款项，异议人没有擅自支付款项的事实；本案的调解书生效后，红星公司除支付107万工程款外，截止到目前，红星公司没有就张国平承建的工程项目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故协助执行的条件尚不具备”。2019年10月22日，红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聊城公司承建红星花园项目，从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22日，红星公司（凭聊城公司出具的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共支付聊城公司22115647.28元”。2019年12月4日，华容法院作出（2019）鄂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查明：1、十建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7年2月21日向红星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联系函》；2、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22日，红星公司凭聊城公司出具的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共向聊城公司支付工程款22115647.28元。华容法院认为，十建公司为红星花园项目成立聊城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代表总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行为的后果由总公司承担。此外，分公司的财产归属于总公司，没有自己独立的财产，经济上与总公司统一核算。本案中，该工程纠纷于2015年5月18日经黄冈中院调解结案后，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22，红星公司向聊城公司支付工程款22115647.28元。十建公司辩称，其向红星公司明确表示工程款仅向十建公司支付，但红星公司却向聊城公司支付，该款十建公司没有收到，且该款不能确定支付的是C区3号、4号楼的工程款。聊城公司是十建公司的分支机构，红星公司有理由认为十建公司和聊城公司财务统一核算，聊城公司的领款行为属十建公司的行为，十建公司有无收到该工程款，是十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红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虽是整体工程款，但聊城公司出具的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足以证实黄冈中院调解结案后，聊城公司有收取C区3号、4号楼工程款的行为。故十建公司称张国平在异议人处没有到期债权335万元，异议人也未擅自向他人付款和红星公司未向异议人支付应属张国平的工程款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十建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7日，十建公司对华容法院的作出的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理由为：一、十建公司在调解书中明确规定了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仅是协助执行义务的当事人；二、调解书生效至今，十建公司仅收到一笔工程款（100余万元），已协助向陈刚支付，未收到其他款项而不具备协助执行条件；三、本案执行的款项为非法高利贷，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且陈刚在黄冈中院诉讼期间伪造证据，涉嫌犯罪；四、华容法院（2019）鄂0703执3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无有效法律依据与付款凭证；五、华容法院（2019）鄂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六、黄冈中院审理该案，华容法院执行该案均不合常理；本院认为，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应当在收取红星公司支付的“红星花园”C区3号、4号楼工程款时，将张国平及回龙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予以扣留，用于协助执行张国平对陈刚的偿还义务。故本案审查的焦点一是事实上十建公司及聊城公司是否收到了红星公司支付的该工程款。从华容法院在执行中所收集的证据来看，事实上可以确定红星公司已经将该款向聊城公司予以支付。焦点二是事实上该工程款是否已经向张国平及回龙公司支付。根据红星公司的证实，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其向聊城公司支付了2211万余元工程款，根据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可以推定该款应包含张国平所有的份额，聊城公司如未支付给张国平，则需协助向陈刚支付，如已经支付给张国平，则聊城公司违背了调解书所确定的协助义务，人民法院亦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故华容法院虽对该节事实未予查明，但不影响继续推进案件的执行，华容法院的执行举措更有利提升执行效率，促进公正执行。焦点三是法律上红星公司向聊城公司付款且张国平未能履行偿付义务，十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华容法院的异议裁定作了明确、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十建公司的复议理由一，因十建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属于执行程序中发生的违法事实（拒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协助义务）而依法产生的补充责任，与调解书并不矛盾。理由二、三、六均对人民法院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依法推进执行，不产生影响。理由四、五中，并未提及和否认调解书确定其协助义务、红星公司向聊城公司支付了2211万余元的工程款及该工程款与张国平无关联、其与聊城公司是关联公司的基本事实，故不能达到阻却华容法院对其依法追究补充责任的行为。本院对十建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十建公司所提出的复议申请，维持华容法院（2019）鄂0703执异3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经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徐武港审判员  夏翠霞审判员  陈 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