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炫，男，195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洪，男，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慧娟，女，194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英贵，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志娟，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云皓，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伟，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因与被上诉人阮志娟、陈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阮志娟与陈伟系夫妻关系。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与阮志娟系亲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孙乃成（于2005年1月3日去世）与母亲叶爱花（于2009年12月3日去世）共生育有7个子女，即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阮志娟以及案外人孙志明、叶志荣、孙丽娟（于2009年10月去世）。孙乃成、叶爱花夫妇生前租住位于余杭区的公有房屋，建筑面积90.55平方米。孙乃成去世后，经叶爱花申请和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阮志娟等子女同意，于2005年7月将该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变更为阮志娟。2018年3月，阮志娟与陈伟根据政府房改政策以23792.32元的优惠价格购买上述房屋。后因政府实施旧城改造，该房屋被拆迁征用，阮志娟及陈伟可获得补偿款138万余元。2018年5月7日，阮志娟未经陈伟同意，与包括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在内其余五兄妹签订协议书，自愿将上述补偿款按七份平均分配，每份19.7万元，阮志娟得二份，其余五人各得一份，由阮志娟分别向各协议人付款。事后，阮志娟拒绝履行该协议。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于2019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阮志娟立即支付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每人应分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9.7万元（三人合计59.1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阮志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被征收房屋的产权归属和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阮志娟签订的《协议书》应否予以履行的问题。（一）关于房屋的产权问题，涉案被征收房屋原系余杭房地产管理所直管国有公房，2018年3月，阮志娟以承租人身份按政府按房改房优惠购房政策向余杭房地产管理所受让取得，故在房屋征收前，该房屋应属阮志娟与陈伟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主张系房产共有人，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协议书》是否应予以履行问题，即《协议书》是否为可撤销的赠与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其主要表现为无偿合同和单务合同。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所得补偿款系阮志娟与陈伟夫妻共同财产，阮志娟自愿无偿无条件向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人分配补偿款，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阮志娟所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阮志娟间的共有物分割协议，而是阮志娟对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兄弟姐妹的款项赠与。阮志娟作为赠与人在款项交付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现阮志娟主张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诉请阮志娟继续履行协议，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负担。 宣判后，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为赠与合同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17234元诉讼费亦错误。一、关于本案的事实。（一）根据被上诉人阮志娟提供的2005年7月14日《要求承租房转户的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户名之改变只是因为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与阮志娟的母亲基于“本人年事已高（81岁），现跟小女儿阮志娟生活，为了今后联系及办理有关事宜方便”，并非将承租的利益转让给阮志娟。转户系包括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在内的6个兄弟姐妹一致的意见。（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孙志炫、孙志洪反复陈述：这房子是他们一家长期生活的地方，大家对这房子都有感情，阮志娟只是代表兄弟姐妹把父母和兄弟姐妹长期居住的房子租下来；如果这房子有什么利益也是归大家平分。对孙志炫和孙志洪的陈述，阮志娟没有做任何反驳，当庭默认。（三）一审庭审中孙志洪陈述：以阮志娟名义租赁涉案征收房屋后，2005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的租金支付和再出租的收入并非由阮志娟支付和接受，2005年开始孙志洪支付房租6年后由兄弟孙志明支付租金至2018年3月，孙志洪和孙志明并收取了转租的租金。对此，阮志娟和陈伟未进行实质性反驳。（四）一审庭审期间孙志炫陈述，在2018年3月21日前后阮志娟就购买涉案房屋以及征收补偿事宜与孙志炫协商，孙志炫明确要求阮志娟按货币补偿签订房屋征收合同。对此阮志娟并无反驳。（五）阮志娟、陈伟在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期间与征收机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在2018年5月7日即与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的是“经协议，按七份份额平分”，而没有任何“赠与”的表述。（六）据孙志炫和孙志洪陈述，在2018年5月7日双方协商涉案房屋补偿款期间，阮志娟声称其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支出为九万余元，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阮志娟购买涉案房屋实际支出仅为23792.32元。（七）阮志娟系高中文化程度，精神正常，为人精明，并无数千万元以上的财富，不存在自愿向兄弟姐妹赠与大额财产（每人19.7万）的可能性。二、关于对既定事实的推理。阮志娟如果不是代表全体子女（兄弟姐妹）租下原父母承租的房屋并约定以后的利益兄弟姐妹平分，则当年承租转户就无须经过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人的书面同意，孙志洪、孙志明等人不可能在2005年后支付房屋租金并收取转租后的实际承租人的租金，阮志娟在房屋被征收签订补偿合同时也无须征求孙志炫、孙志洪的意见，虚假告诉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购买涉案房屋所支付的费用，并在与征收机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后不久即与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签订分配利益的《协议书》。因此，可以肯定，在阮志娟当年承租原由父母承租的房屋是基于兄弟姐妹的共同利益，当时约定以后的利益归全体兄弟姐妹所有；《协议书》是对房屋征收所得利益的分配约定，并非阮志娟对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人的赠与。三、一审判决中下列认定确有错误。（一）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本质上为赠与合同违背常理。阮志娟不可能将其和陈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赠送给其兄弟姐妹而且是每人19.7万元。《协议书》明确记载把钱平分成七份、阮志娟得两份，如果为赠与，那么阮志娟不可能向自己赠与两个19.7万元。（二）一审认定阮志娟有撤销权错误。《协议书》不是赠与合同，阮志娟不享有基于赠与关系的撤销权。《协议书》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和严重不公平，不存在基于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撤销合同的法律基础。《协议书》确定阮志娟得两份，已经考虑阮志娟夫妇的工龄因素和垫资23792.32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贡献，阮志娟的所得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兄弟姐妹。且阮志娟主张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五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已经消灭。（三）一审判决确定案件受理费为17234元错误。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一审诉讼请求金额为3个19.7万元即59.1万元，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应是9710元。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受理费17234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阮志娟按《协议书》支付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每人19.7万元（三人合计59.1万元）；2、判决阮志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阮志娟、陈伟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原系孙乃成、叶爱花夫妇承租的公房，孙乃成去世后，经叶爱花申请及相关子女同意，其承租人变更为阮志娟，现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认为阮志娟系代表全体兄弟姐妹承租原父母租住的房屋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阮志娟以房改房的方式取得承租房屋的物权发生于其与陈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阮志娟与陈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基于房屋的权属性质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主张2018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共有物分割协议不能成立。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阮志娟实为无偿向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等人分配补偿款，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将《协议书》定性为赠与合同正确。阮志娟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故对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要求阮志娟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对诉讼费已做出补正裁定。综上，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孙志炫、孙志洪、孙慧娟负担，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