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2666号铁建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吴言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棋，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正民，男，1959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恒，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市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汉风路以西、镜泊西路北侧吉田商务广场（北区）E栋号楼1-401-410。法定代表人：朱明勇，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徐州市贰号线轨道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汉风路与镜泊西交叉口吉田商务E栋5层。法定代表人：朱明勇。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凯，男，1983年10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119831010725X，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丰县凤城镇凤南西村112号。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叶正民、原审被告徐州市城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徐州市贰号线轨道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棋，被上诉人叶正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恒，原审被告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四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其调取的《轨道交通1、2、3号线一期导改范围界定（待定）》作为认定最终交通导改范围的文件，作为认定上诉人系事故发生路段实际施工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述文件系待定文件，待定之意系对施工范围并不确定，并非最终确定的交通导改范围，不能作为确定交通导改范围的法定依据。同时，该交通导改施工文件与事故发生时的道路情况不相符，也可以证实该交通导改文件在其后做了调整。事实上，建国路站围挡施工共分三期交通导改：一期交通导改全部围挡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位于解放路以西原法治广场全部及原三力家具、天福茗茶、同仁居拆迁范围，东坡广场北半部分，包含该范围解放路西侧人行道。二期交通导改围挡时间为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4月20日。位于，东坡广场以北原解放路行车道全部，西侧人行道及东侧人行道部分及原三力家具、天福茗茶、同仁居拆迁范围西侧部分。三期交通导改围挡时间，根据二期施工进度确定交通导改时间。位于解放路以西原法治广场全部及原三力家具、天福茗茶、同仁居拆迁范围，东坡广场北半部分，包含该范围解放路西侧人行道。事故发生之时，叶正民驾驶电动车行驶的事故发生路段并未进行道路封闭；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可知，该道路除非机动车道进行围挡外，机动车道并未进行任何围挡，且道路可行驶车辆、行人等。若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文件，事故发生之时，事故发生道路应当是处于地铁2号线05标段施工范围内，应当进行道路封闭等处理。由此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文件并非是地铁2号线05标段施工最终确认的施工范围，以该范围确定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并据此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无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责任认定错误，叶正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错误。叶正民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进入道路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占用机动车道行驶，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原因。《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各行其道。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的道路，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行人应当靠道路右侧通行；路面宽度7米以上的，从道路右侧边缘线算起，行人应当在路面宽度不超过1米的范围内通行，自行车、电动自行车应当在路面宽度不超过1.5米的范围内通行，其他非机动车应当在路面宽度不超过2.2米的范围内通行。”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路线设计规范》表3.6.2-3车道宽度、路肩宽度修正系数可知，车道宽度最低为3.0米。叶正民称其摔伤位置在其提供的视频及照片铺设钢板处，即便属实，叶正民驾驶电动车也超过了上述法规规定的行车范围。钢板的铺设是在右侧第二条道路上，按照行业规范来看，该钢板的最右侧边缘距离道路右侧距离至少3米。即便叶正民是在钢板铺设处滑倒摔伤，也是因为叶正民驾驶非机动车辆在机动车道行走所致。因此，叶正民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进入道路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占用机动车道行驶，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3、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94206.36元，于法无据。尽管医保报销部分费用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叶正民亦不应因其侵权事实发生而额外受益，上诉人实际报销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支付至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而并非支付至叶正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叶正民实际发生的数额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为23727.79元，并非其诉请的94206.3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侵权人向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相应数额的款项，而并非向受害人支付报销部分款项。综上，本次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无法律关系，事故发生地并非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由实际施工单位对进行赔偿。二审中，上诉人另补充：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与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沟通中得知其作为业主方，曾为该工程购买工程一切险，故请求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为被告。叶正民辩称，1、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轨道交通1、2、3号线一期导改范围界定（待定）》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系涉案路段实际施工人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在施工时导致路面开裂，其应对于路面采取相应的保障措施，保障行人、车辆通过的安全性。但其仅在开裂路面上铺设钢板，且钢板未完全将路面塌陷覆盖，加上钢板表面光滑，在下雨的情况下更加湿滑，导致行人车辆通过的危险性显著上升。另外，事故发生地为拐弯路口，加上当天下大雨，在六点时天还没有亮，行人对于路面的情况很难完全掌握。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的7:3的比例，非但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反而降低了上诉人的责任。3、上诉人在超过上诉期后增加上诉请求不应予以受理。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另外，2号线我公司购买的保险是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不持反对意见。叶正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4206.36元（截止到2018年3月16日），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4日6时许叶正民驾驶电动自行车从本市云龙区建国东路由西向南右转弯至解放南路交叉口时，因该地点施工铺设钢板，钢板与路面存在高度差，加之路面湿滑，导致叶正民摔倒受伤，叶正民摔伤后肢体麻木不能活动。6时37分许，经路人报警，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叶正民随即被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颈脊髓损伤伴四肢瘫、脊髓中央综合征、颈部外伤。2018年3月6日，叶正民在全麻下被行“颈前路减压内固定+椎间融合术”，术后进行抗炎、换药、卧床、输液等治疗。2018年3月16日，叶正民出院，本次急诊及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4206.36元（其中叶正民支付24546.92元，补充保险6033.72元，医保统筹支付63601.61元，叶正民医保账户支付24.11元）。另认定如下事实：徐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发包单位为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事发路段属于该工程5标段，该标段建设单位为中铁十四局公司。中铁十四局公司辩称涉案钢板并非由其铺设，事发地点亦非其施工范围。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在徐州市政管理处调取《轨道交通1、2、3号线一期导改范围界定（待定）》文件一份，载明徐州市地铁2号线一期工程05标建国路路站位于，沿解放路西侧敷设，车站长度约195.1m（解放南路整幅道路范围，北起建国路南侧、南至戏马台马市街饣它汤路口；建国东路整幅道路范围，解放南路至中国人寿门前）。中铁十四局公司辩称事发路段并非其施工范围，涉案钢板亦非其铺设，一审法院要求中铁十四局公司明确铺设钢板以及对钢板具有管理义务的主体，中铁十四局公司未能明确。在本案庭审中，叶正民主张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对事发路段被告中铁十四局公司施工范围所产生的路面坑洼不平进行监管，让其采取安全标示，因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应当对叶正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工程施工，相关主体在事发路段铺设钢板，因钢板与地面存在一定的高度差，且根据叶正民提供的照片显示，钢板与其覆盖的地下坑洼存在一定程度的缝隙，加之钢板表面光滑，在遇到雨水的情况下，会因湿滑导致通行的非机动车侧滑的风险加大，且相关主体亦未在现场设置相关的警示标识，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叶正民骑行电动自行车经过事发路段钢板时，发生摔倒受伤的事实，铺设钢板以及对钢板具有管理义务的主体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叶正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骑行电动自行车经过事发路段，亦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减速慢行，防止危险发生，故叶正民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按照7:3的比例分担双方的责任比例。中铁十四局公司辩称涉案钢板并非其铺设，事发地点亦非其施工范围，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铁十四局公司作为徐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5标段的施工单位，根据《轨道交通1、2、3号线一期导改范围界定（待定）》，事发地点属于因建设该工程的交通导改范围。中铁十四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事发地点存在其他施工，案涉钢板系其他主体铺设；经询问，中铁十四局公司亦未能明确铺设钢板的主体及对涉案钢板负有管理义务的主体。综上，作为事发地点的施工单位，认定案涉钢板系中铁十四局公司铺设，其对该钢板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应对叶正民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作为徐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中铁十四局公司，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并非徐州市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的发包人，对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叶正民因本次事故受伤，截止2018年3月16日，产生医疗费94206.36元（其中叶正民支付24546.92元，补充保险6033.72元，医保统筹支付63601.61元，叶正民医保账户支付24.11元）。侵权人不能因为受害人享有了医疗社会保障而免责，医保支付部分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医疗费已由医保支付的部分不应予以扣除。受害人用医保基金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相关部门可以向受害人追偿，该笔费用最终仍由侵权人承担。综上，对于叶正民主张的医疗费94206.36元予以支持。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65944.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叶正民赔偿医疗费65944.45元。二、驳回叶正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叶正民负担242元，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十四局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8年4月28日发布的通告一份（复印件），编号徐公交201878号，拟证明轨道2号线建国路站工程施工是分阶段施工，需分期占用部分人行道和车道，在案发时间上诉人并没有对案发路段进行施工的可能性。2、徐州市政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徐州市城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建国路站交通疏解设计图纸三张（复印件），拟证明案发时间段是属于一期工程的第一个施工阶段，案发路段并非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案发路段在施工围挡范围之外。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叶正明摔倒的地点，在2018年5月4日之前不属于上诉人施工的路段，其摔倒的原因不是因为上诉人施工导致，2018年5月4日之后上诉人才开始占用叶正明摔倒地点所在区域。叶正明质证认为，1、对证据1系照片，不能确定真实性。该内容指的是2018年5月4日至2020年4月20日进行交通限制，但是该日期之前，2018年3月4日叶正明在该路段发生事故，该通告与本案无直接关系。2、对证据2系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徐州城市轨道交通公司、徐州贰号线轨道交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中铁十四局是否系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施工方，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铁十四局认可事发时该局是徐州市地铁2号线一期工程零五标建国路站的施工人，并说明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围挡围闭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根据一审法院自徐州市政管理处调取的《轨道交通1、2、3号线一期导改范围界定（待定）》文件，其中载明“05标建国路站位于，沿解放路西侧铺设，车站北端位于建国路南侧人行道。车站长度约195.1m（解放南路整幅道路范围，北起建国路南侧、南至戏马台马市街饣它汤路口；建设东路整幅道路范围，解放南路至中国人寿门前）”。因此，涉案事故发生地属于工程导改范围界定的解放南路整幅道路范围，属于因建设该工程的交通导改区域，因事发区域铺设的路面钢板与地面存在一定的高度差，且未在现场设置相关警示标识，中铁十四局作为事发时涉案事故发生路段的施工方，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钢板系其他主体铺设，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中铁十四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并考量受害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中铁十四局对叶正明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具体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中铁十四局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中铁十四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确定的医疗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叶正民因本起事故2018年3月16日出院时产生医疗费94206.36元（其中叶正民支付24546.92元，补充保险6033.72元，医保统筹支付63601.61元，叶正民医保账户支付24.11元），该笔费用属于侵权产生的损失，最终应当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中铁十四局承担，并无不当，受害人应当积极向医保部门返还涉案医保支付的相关医疗费。四、关于中铁十四局上诉提出的本案应当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为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系侵权纠纷，结合叶正民的诉讼请求，中铁十四局主张的保险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故一审未在本案中追加保险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王 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