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振，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广，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时玉飞，男，199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甜甜，女，199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河南中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歌，河南中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振因与被上诉人时玉飞、李甜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时玉飞、李甜甜返还赵振借款1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时玉飞、李甜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振仅向法院提交了借条，不足以证实其向时玉飞、李甜甜实际交付了该笔借款”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时玉飞以资金紧张为由向赵振借款8万元，由妻子李甜甜提供担保，约定月息3分。随后，时玉飞返还部分借款。2018年6月，时玉飞再次向赵振借款10万元。关于两笔借款，截至2018年8月，时玉飞、李甜甜共计还本息63788元。2018年10月，赵振催要借款时，双方结算，时玉飞、李甜甜还欠赵振约13万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2018年10月底还款5万元，11月底还款8万元，并由时玉飞父母提供担保。该口头协议到期后，时玉飞、李甜甜拒不返还借款。2018年12月，赵振向新郑市法院起诉，要求时玉飞返还借款8万元，李甜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该案原告撤诉）。在法庭调查阶段，时玉飞自认其已还款63788元是偿还该8万元借款，同时李甜甜认可在该8万元之外，时玉飞与赵振仍有其他借款（以上内容在新郑市法院调查笔录中有明确记载）。2019年赵振再次提起诉讼，即本案。赵振提交了第一次起诉时完整的法院调查笔录及时玉飞、李甜甜出具的借条。结合借条及第一次诉讼笔录中李甜甜认可8万元借款外尚有其他借款等事实，充分证实了赵振已向时玉飞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10万元。二、时玉飞、李甜甜多番强调赵振以对外放贷为业，混淆视听，严重损害赵振的名誉，且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判定。赵振在梨河镇以养殖业为生，已达三四年之久。时玉飞夫妇经营日杂用品点，二人深知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若是该10万元像二人所说是利用强势地位逼迫二人签订的，那么二人早该报警或要求撤销借条。但事实却是，借款到期后的十月份，时玉飞、李甜甜承诺分期偿还所有欠款。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赵振的上诉请求。时玉飞、李甜甜辩称，一、赵振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赵振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8年4月5日时玉飞向赵振借款4万元，借期10天，利息每天300元，在预先扣除3000元利息后，赵振实际仅向时玉飞支付了37000元。赵振以对外放贷为业，为避免时玉飞到期不还，以强势地位迫使时玉飞出具借款金额的2倍即8万元的借条，作为如期还款的约束。自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时玉飞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共计63788元，该笔借款早已偿还完毕。相反，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月息3%的标准计算，3.7万元×3%/月×4个月=4440元，时玉飞向赵振多支付22348元（37000+4440-63788），赵振应予以返还。2、一审庭审后，赵振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4月3日河南农村信用社手机短信照片一份，显示尾号为7999的河南农信社账户通过郑州柜面取款4万元，但赵振既未提供原始载体证明系赵振手机收到的短信，也未能提供该7999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系其个人账户支付了4万元，更无法证明该4万元交付给了时玉飞。另外，时玉飞向赵振借款是在2018年4月5日。一审中，时玉飞向法庭提交了当时在场的刘振业的证人证言，证明借款4万元却要求出具8万元借条而实际交付3.7万元的事实。4月3日，时玉飞根本没有向赵振借款，没有见到赵振，赵振既不可能从新郑跑到郑州柜面取款交给时玉飞，也不可能在时玉飞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交付4万元。因此，不存在赵振所述的另外4万元通过取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时玉飞的事实。3、赵振所述10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双方之间不存在该笔债务。2018年6月5日借条所载的10万元借款，赵振并未向时玉飞、李甜甜实际交付，该笔借贷关系不成立。二、赵振采取空白格式合同、双倍出具借条、预先扣除利息等方式对外放贷、谋取高额利息是事实。时玉飞与赵振是朋友关系，赵振一直对外放贷的事时玉飞是知道的。本案中，8万元这笔，赵振要求时玉飞、李甜甜分别出具两张借条，一张时玉飞是借款人，李甜甜是担保人；另一张李甜甜是借款人，时玉飞是担保人。10万元这笔，赵振要求时玉飞、李甜甜作为借款人分别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一审中，赵振也自认该两张借条是同一笔款项。结合赵振提交的两位证人证言，两笔借款均存在要求时玉飞、李甜甜分别书写借条、预先扣除利息、空白格式借条等情形，足以证明赵振对外放贷，强行要求借款人出具双倍借条并收取高额利息，是其套路贷操作的习惯做法。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赵振的诉讼请求。赵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玉飞、李甜甜返还赵振借款1621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时玉飞、李甜甜返还赵振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时玉飞、李甜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赵振返还时玉飞、李甜甜人民币22348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玉飞与李甜甜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5日，时玉飞向赵振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赵镇现金80000元（大写捌万圆整），还款期限为十天。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手机号：150××××1330。李甜甜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按指印。同日，赵振向时玉飞转账37000元。庭审时赵振陈述，该笔借款80000元，转账37000元，剩余43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其中40000元是2018年4月3日从银行取出的，并提供了银行短信记录。2018年6月5日，时玉飞、李甜甜以借款人名义分别向赵振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8年7月5日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自愿支付未还款总额的2%每日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8年4月5日，由李甜甜提供担保，时玉飞向赵振借款8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已形成借贷合同关系。时玉飞、李甜甜辩称仅收到借款37000元，但赵振已就该80000元的交付及相应的资金来源提交相关凭证予以证明，时玉飞、李甜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或推翻证明力较强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况且，时玉飞、李甜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时玉飞、李甜甜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甜甜虽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款发生在李甜甜与时玉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甜甜对该笔借款系明知，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赵振要求时玉飞、李甜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时玉飞向赵振支付的63788元问题，时玉飞、李甜甜称系2018年4月5日37000元借款的本息，赵振则认为是时玉飞偿还80000元借款的本金，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该款项应认定为时玉飞、李甜甜偿还赵振80000元借款的本金。相应地，时玉飞、李甜甜要求赵振返还多支出的22348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时玉飞、李甜甜出具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赵振称双方约定月利率3%，时玉飞、李甜甜亦称其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赵振要求时玉飞、李甜甜支付利息，鉴于赵振自认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8月，根据相关规定，时玉飞、李甜甜应当以162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赵振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振主张的2018年6月5日借款100000元，时玉飞、李甜甜辩称并未收到该笔借款，赵振仅向法庭提交了借条，不足以证实其向时玉飞、李甜甜实际交付了该笔借款，因此，就该笔借款赵振与时玉飞、李甜甜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赵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要求时玉飞、李甜甜返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相应地，时玉飞、李甜甜相关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时玉飞、李甜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振借款16212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162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赵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时玉飞、李甜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赵振负担2258元，时玉飞、李甜甜负担3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9元，由时玉飞、李甜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10万元借款赵振是否已实际交付，以及时玉飞、李甜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振主张向时玉飞、李甜甜实际出借现金10万元，并提交了时玉飞、李甜甜二人出具的借条、其与时玉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等证据加以佐证。时玉飞、李甜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赵振未实际出借该10万元现金。对此，分析如下：根据时玉飞、李甜甜所述，赵振只向其二人实际出借了一笔借款，即2018年4月5日出借的37000元，自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二人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共计63788元，该笔借款早已偿还完毕，但是，根据赵振提供的其与时玉飞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显示，在此期间，时玉飞仍多次向赵振承诺还款，并在2018年10月的视频中表示“25号给你5万，下月20号，11月20号以前给你8万”，据此可以证明赵振向时玉飞、李甜甜实际出借的款项不只2018年4月5日的一笔借款，结合时玉飞、李甜甜向赵振出具的涉案10万元借条，可以证明赵振已实际向时玉飞、李甜甜出借了涉案10万元借款。因时玉飞、李甜甜自认已偿还的款项为偿还2018年4月5日的借款，故该10万元借款二人并未偿还。赵振主张时玉飞、李甜甜偿还借款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时玉飞、李甜甜出具的涉案10万元借条约定“于2018年7月5日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自愿支付未还款总额的2%每日违约金”，应视为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每日2%，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时玉飞、李甜甜应以1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7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赵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时玉飞、李甜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振借款16212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162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项即“驳回时玉飞、李甜甜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时玉飞、李甜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振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赵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5103元，由时玉飞、李甜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