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兆海，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如涛，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福华，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飞，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焦德忠，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焦姣，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江，北京策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因与被上诉人焦德忠、焦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飞，被上诉人焦德忠、焦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首先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张兆海等人手中已持有从法院调取的北京实利德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利德公司）的相关材料，其次双方的转让合同中并未载明转让方手中持有且需向受让方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再次电话录音也只能反映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要求焦德忠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证，焦德忠表示予以配合寻找……”原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与本案的真实情况不符，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在合同签订前持有的从法院调取的实利德公司的相关材料里载明有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即实利德公司土地使用租赁协议的附件平谷县刘店乡政府土地使用证明，以下简称权属证明），其次双方的转让合同中虽然未载明焦德忠、焦姣手中持有权属证明且需向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交付，但焦德忠、焦姣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向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承诺有上述权属证明且同意移交（见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明），在转让合同签订前焦德忠、焦姣对权属证明的承诺应视为对转让合同的补充，该承诺对双方有约束力。2.原审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判决认定：“2000年12月6日，实利德公司（乙方）与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破产清算组（甲方）签订《北京市平谷区刘店电器厂破产财产整体出售合同》，约定实利德公司一次性现金购买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的破产后全部资产，资产包括：位于平谷县刘店乡胡店村北银店大街6号的厂房及配套设施、全部机器设备生产、生活设施、流动资产、占地面积为123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2000年12月6日至2050年12月5日），共计50年。在本合同签署三日内甲方将破产企业的所有资产的有关文件，包括房屋所有权凭证、设备清单、土地、使用权证明及用电权等有关的文件，移交给乙方，并根据乙方要求将有关权证的权属过户到乙方名下等内容。”原判决又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的存在”。3.原判决对本案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焦德忠、焦姣在签约前承诺有上述权属证明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是错误的。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焦德忠、焦姣的承诺及2019年9月26日双方的口头约定，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支付最后一笔转让费200万元前，焦德忠、焦姣应先将权属证明移交给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焦德忠、焦姣没有移交权属证明前，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不存在支付转让费的问题，更不存在违约的问题。2019年9月26日双方的口头约定系对转让合同支付条款的修改，即焦德忠、焦姣未移交权属证明前，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有权拒绝支付转让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焦德忠、焦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在签订合同前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已经取得了全部从法院复印的材料中，由北京市平谷县出具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明签订合同时，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对于转让财产的现状存在的材料已经有充分的了解，在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提交的录音中，焦德中也明确表示因为当时在签合同的时候，没这个东西，可以不签。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以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作为拒付剩余转让款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第二，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陈述的2019年9月26日口头协议根本不存在，是自己的断章取义，焦德中多次表示，没有他们所说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仍然诱导焦德中说出存在上述证件，其录音存在非法目的。第三，双方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书合同书中第三条明确资产交接明细和范围，该条第二款明确了公司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第四，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上诉理由所依据的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有关文件包括房屋所有权设备清单、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法院查询的档案材料，只有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出具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明并不是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所臆想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属证明。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焦德忠、焦姣给付实利德公司住所地房屋所有权有关凭证、土地使用证明及公司北部充电桩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焦德忠、焦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支付焦德忠、焦姣股权转让费20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6日，焦德忠、焦姣作为转让人（甲方）与张兆海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合同载明：一、转让内容：1.公司原由甲方股东焦德忠、焦姣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焦德忠，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2.所有移交材料均在移交清单上注明，本合同签订前所有以公司名义做出的授权及委托全部作废（甲方负责通知被授权人）；甲方把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利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明等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名下，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实利德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权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自愿将各股东对公司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等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公司北部充电桩区域及东北角药店除外）。如果充电桩及药店需要办理各种手续时，乙方应予积极办理，不得以各种原因妨碍甲方的正常使用。如果以后乙方转让股权时要通知甲方，以便协调相关事宜；2.手机发射塔甲方使用到2021年2月，乙方不得以各种原因妨害甲方的正常使用；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公司整体转让价格合计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元整（￥6600000元），本合同签定之日乙方交付第一笔转让费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20个工作日内转让交接完毕。2018年9月30日前交付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交付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乙方亦可根据资金情况提前支付全部转让费，但最晚不得超过上述约定期限。如果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银店大街6号的全部资产。三、资产交接明细和范围：1.公司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一次性转让（不含债权债务）；2.公司经营场地系甲方租赁所得，公司资产不包含土地，甲方应将与土地所有权人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转交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同等权利及义务。在乙方支付全部转让费后甲方负责将《土地租赁合同》变更到乙方名下；3.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向刘家店镇政府交纳土地使用金人民币大写：贰万肆仟陆佰元整（24600元）；4.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在20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已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2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在此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安全完整。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五、债权债务：1.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2.本合同生效之日后，乙方在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乙方承担。七、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协议规定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履行本协议内容的，应向协议相对方支付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赔偿，同时负担守约方由此而支出的全部费用等；2.甲方应确保其在本协议中提供的全部证件、材料等真实、合法有效，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等内容。2017年9月21日，焦姣分别与王福华、张兆海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焦姣在实利德公司持有的55万元人民币股权中的15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给王福华，将在实利德公司持有的55万元人民币股权中的40万元转让给张兆海。同日，焦德忠分别与付如涛、王福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焦德忠在实利德公司持有的45万元人民币股权中的3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给付如涛，在实利德公司持有的45万元人民币股权中的15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给王福华，并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双方均认可第一笔转让费200万元、第二笔转让费260万元已经给付焦德忠、焦姣。从平谷区档案馆调取的实利德公司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已交付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另查，2000年12月6日，实利德公司（乙方）与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破产清算组（甲方）签订《北京市平谷区刘店电器厂破产财产整体出售合同》，约定实利德公司一次性现金购买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的破产后全部资产，资产包括：位于平谷县刘店乡胡店村北银店大街6号的厂房及配套设施、全部机器设备生产、生活设施、流动资产、占地面积为123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2000年12月6日至2050年12月5日），共计50年。在本合同签署三日内甲方将破产企业的所有资产的有关文件，包括房屋所有权凭证、设备清单、土地、使用权证明及用电权等有关的文件，移交给乙方，并根据乙方要求将有关权证的权属过户到乙方名下等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阅了（1999）平经破字第36号申请人北京市平谷县刘店电器厂破产卷宗，在该卷宗中没有涉及实利德公司住所地的房产证及土地证明。经向平谷区档案馆查询，档案馆中亦未保存实利德公司住所地的房产及土地证明材料。后向平谷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亦未查询到相关的房产及土地证明材料。诉讼中，焦德忠向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提供了实利德公司公共充电桩建设协议复印件，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撤回了本诉。有争议的事实：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称根据双方的合同及2019年9月26日的口头约定在支付最后一笔转让费200万元时，焦德忠、焦姣应将实利德公司住所地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交给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双方就此多次协商，协商结果是焦德忠、焦姣提供房产证及土地证后，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才支付最后一笔转让费，但焦德忠、焦姣无法提供，故不存在支付转让费违约的问题。同时双方在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前，焦德忠、焦姣承诺实利德公司有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明，故张兆海等才签订的转让合同，对此焦德忠、焦姣称没有承诺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明，因为实利德公司系从法院拍卖所得，土地系租赁，故没有土地使用证明，土地租赁协议已经给付张兆海等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张兆海与焦德忠、焦姣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认可签订转让合同后，股权变更登记前，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与焦德忠、焦姣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受让方变更为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三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能否以焦德忠、焦姣未给付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为由拒绝支付最后一笔转让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张兆海等人手中已持有从法院调取的实利德公司的相关材料，其次双方的转让合同中并未载明转让方手中持有且需向受让方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再次电话录音也只能反映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要求焦德忠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证，焦德忠表示予以配合寻找的内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的存在且应交付并作为支付转让费的条件，故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现焦德忠、焦姣反诉要求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支付股权转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德忠、焦姣要求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支付利息，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焦德忠、焦姣股权转让费20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能否以焦德忠、焦姣未给付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为由拒绝支付最后一笔转让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张兆海等人手中已持有从法院调取的实利德公司的相关材料；其次，双方的转让合同中并未载明转让方手中持有且需向受让方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再次，电话录音也只能反映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要求焦德忠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证，焦德忠表示予以配合寻找的内容，录音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交付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作为支付转让费的条件；最后，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房产证（明）和土地使用证的存在且应交付并作为支付转让费的条件。故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向焦德忠、焦姣支付股权转让费及利息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兆海、付如涛、王福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