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未来无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罗屋围第三工业区第七栋一层。法定代表人：张业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未来产业(株)(MIRAECORPORATION)。住所地：大韩民国(白石洞)。代表人：RHIEKWONHYU(李权烋)，该公司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喆，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未来无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未来产业(株)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涉外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未来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飚与未来产业（株）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喆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来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未来产业（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未来产业（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六宗交易成立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未来产业（株）提交的《订购单》(P0)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从《订购单》抬头来看：客户名称为未来科技，致谭贵初。可见，该《订购单》是由卖方未来产业（株）制作的，而非买方未来科技公司出具。该《订购单》上也没有未来科技公司的签名或者盖章，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未来产业（株）提交的《商业发票》为复印件、单方证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商业发票》上的交货条件CIF香港、CIF深圳以及货物的品名、数量、价格等内容未经买卖双方确认的，不能作为贸易条件和结算依据。3.未来产业（株）提交的《出口货物申报单》是由韩国海关根据未来产业（株）的单方申报出具，并未经过韩国海关清点验证，因此，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且出口货物申报单等海关单据在国际货物贸易中并非有效的贸易凭证，仅是一国政府行使管理权的一种体现。4.未来产业（株）提交的《提单》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并且，提单在法律上属于提货凭证和运输合同的证明，只能证明托运人已经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而不能证明承运人已经将货物交给收货人。此外，未来产业（株）亦未能证明其向未来科技公司交付了提单。因此，未来产业（株）提交的提单复印件没有证明力，应认定未来产业（株）举证不能。5.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和认定韩国公证文件的效力。未来产业（株）提交的《订购单》、《商业发票》、《出口货物申报单》、《提单》等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该等证据文件的语言为韩文或英文，而诉讼在中国法院进行，故需要翻译成中文。未来产业（株）提交的证据虽经公证认证，但仅仅能够证明所附的译文与原文相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未来科技公司向未来产业（株）支付的24笔货款中有19笔是支付涉案交易期间之前的货款，缺乏证据支持，并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未来产业（株）一审诉讼请求，因此涉案时间范围之前的交易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未来科技公司提交的《收款确认书》具有证明效力，认定其中的5笔付款为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另一方面又在未审查时间范围之前双方交易的宗数、发生时间、货物数量、价格及付款数额等的情况下，认定其中的19笔是支付涉案货物之前的货款，自相矛盾。1.未来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付款时间从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3月27日，涵盖了未来产业（株）所称的货物买卖时间段，证据包括银行汇款单和未来产业（株）的深圳办事处经理李钟均签字的《收款确认书》。该《收款确认书》记载“卖方于某年某月某日收到买方用于支付近期要提货商品之货款的汇款”。由此可见，未来科技公司支付给未来产业（株）的前述款项是用于近期要提货商品之货款的汇款而非支付过期或者远期的其他货款。2.未来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在未来产业（株）主张的交易期间，未来科技公司至少已向未来产业（株）支付了美金2,340,000元，此数额已经超过了未来产业（株）主张的货款总额美金2,131,710元。因此，未来产业（株）未能证明未来科技公司在涉案交易期间对未来产业（株）负有债务，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未来产业（株）交付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未来科技公司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未来科技公司提交的《会议备忘录》具有证明效力，一方面却称“未来科技公司提出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己向未来产业（株）提出过退货退款要求。因未来科技公司未将该主张作为抗辩理由，也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错误。事实上，未来科技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就提出过该项主张，是主要抗辩理由之一。在未来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会议备忘录》（原件）、《督促函》（复印件）及《2011年2月到2012年4月MIRAECORPORATION销售给深圳市未来无铅科技有限公司的贴片机有批量性重大质量问题汇总确认表》（复印件）上均有李钟均的签字，均可证明未来产业（株）销售给未来科技公司的货物存在严重问题，未来产业（株）承诺维修更换却从未履行，其销售给未来科技公司的所有机器设备至今未验收合格。在未来产业（株）作为卖方未履行其主要义务、交货不符的情况下，未来科技公司作为买方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未来产业（株）答辩称，（一）关于未来产业（株）是否履行了本案六笔交易的交货义务。1.未来产业（株）已全面履行作为卖方的交货、交单义务。未来产业（株）提交了每笔交易的订购单（购销合同）、商业发票、提单以及出口货物申报单等证据，证明未来产业（株）根据双方的约定条件，已全面履行作为卖方的交货、交单义务。2.未来产业（株）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交易事实，具有证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未来产业（株）对不持有原件的证据进行了翻译件公证认证。由于政府机关的印章不存在真实性公证，仅可以作翻译件的公证，公证机关亦会在确认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出具公证文书。因此，未来产业（株）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出口货物申报单原件翻译件。（三）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已全部支付。未来产业（株）和未来科技公司之间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建立了长期、连续性供销关系。未来科技公司在本案交易之前的相当一部分交易中亦拖欠未来科技公司相应的货款。《付款明细》是用以支付之前欠款，并非支付本案六笔交易的货款。未来产业（株）在已提交的《2008-2012年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之间买卖交易及收款明细》（以下简称《收款明细》）中确认，未来科技公司主张的24笔付款中的20笔为支付与本案六笔交易无关的之前交易所欠货款，剩余4笔付款未来产业（株）无法核对具体情况，也无法确认是否收到该笔款项，这部分应由未来科技公司予以证明对应《收款明细》中的哪一笔交易。（四）关于设备质量。1.质量问题与付款义务无关。未来科技公司的付款义务对应未来产业（株）的交货义务，而不是由未来产业（株）确保设备使用过程中不出现问题，两者不具有对价关系。另外，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来科技公司亦没有在收到货物（或安装使用）之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相应要求。由于双方除本案第6笔交易约定有验收质量标准外，其余交易中均未予以约定。本案第6笔交易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可以视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未来产业（株）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2.质量问题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未来科技公司在《质量问题汇总确认表》中提到的质量问题属于使用达到一定年限才能出现或通过更换零部件等售后服务可以解决或与使用方的使用环境、技术水平、设备操作熟练程度等有关的问题，不属于产品本身的设计问题，也非关系到产品生产性能的严重问题。而且，未来产业（株）已采取更换、延长质保期等适当的售后服务措施予以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未来产业（株）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未来科技公司支付未来产业（株）已交付货物的对应货款本金美元2,161,710元(折合人民币13,327,591元)；2、判令未来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9,227元；3、判令未来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贴片机及送料器买卖事宜达成合意，约定由未来科技公司从未来产业（株）处采购特定型号、数量的贴片机及送料器：1.2011年5月17日，未来产业（株）根据双方合意就贴片机及送料器向未来科技公司开具《商业发票》，双方选择的交货条件为“CIF深圳”，付款条件为“30%定金装运前支付，70%余款装机后3个月内支付”。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2010）的规定，在选择CIF贸易术语的情况下，卖方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时，即完成交货义务。运输公司开具的提单内容显示，未来产业（株）已于2011年5月27日将货物装船并发送于未来科技公司，至此，未来产业（株）已履行完交货（总计货款美元191900元）义务，但未来科技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货款。2.2011年6月，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贴片机及送料器买卖签订编号为MR20110626A的《订购单》，约定由未来科技公司从未来产业（株）处采购特定型号、数量的贴片机及送料器，付款方式：30%定金，余款为装机后6个月内支付（后通过《商业发票》变更为定金30%在装机前支付，余款70%在装机后3个月内支付）；装船日期：收到定金后5周内；交货条件：CIF深圳；装船港：任何韩国港口；最终目的地：香港；货物信息：第一批总价美元321550元，第二批总价美元104000元，第三批总价美元215850元，第四批总价美元245000元，第五批总价美元66000元，货物总价为美元952400元。《订购单》签署后，未来产业（株）分别于2011年6月3日（第一批）、2011年6月13日（第二批）、2011年6月24日（第三批）、2011年6月27日（第四批）、2011年6月30日（第五批）就上述各批标的货物向未来科技公司出具《商业发票》。根据《提单》内容显示，未来产业（株）分别于2011年6月7日（第一批）、2011年6月16日（第二批）、2011年6月30日（第三、第四、第五批）将《订购单》项下的标的货物装船发送于未来科技公司，未来产业（株）至此已履行完《订购单》项下的交货义务，但未来科技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货款（包括定金和余款）。3.2011年7月，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贴片机及送料器买卖签订编号为MR20110726A的《订购单》，约定由未来科技公司从未来产业（株）处采购特定型号、数量的贴片机及送料器，付款方式：30%定金，余款为装机后6个月内支付（后通过《商业发票》变更为定金30%在装机前支付，余款70%在装机后3个月内支付）；装船日期：收到定金后5周内；交货条件：CIF深圳；装船港：任何韩国港口；最终目的地：香港；货物信息：第一批总价美元165000元，第二批总价美元139800元，货物总价为美元304800元。《订购单》签署后，未来产业（株）于2011年7月15日（第一批）及2011年7月21日（第二批）分别就上述两批标的货物向未来科技公司出具《商业发票》。根据《提单》内容显示，未来产业（株）分别于2011年7月17日（第一批）及2011年7月24日（第二批）将《订购单》项下的标的货物装船发送于未来科技公司，未来产业（株）至此已履行完《订购单》项下的交货义务，但未来科技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货款（包括定金和余款）。4.2011年7月，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贴片机及送料器买卖签订编号为MR20110801A的《订购单》，约定由未来科技公司从未来产业（株）处采购特定型号、数量的贴片机及送料器，付款方式：30%定金，余款为装机后6个月内支付（后通过《商业发票》变更为定金30%在装机前支付，余款70%在装机后3个月内支付）；装船日期：收到定金后5周内；交货条件：CIF深圳；装船港：任何韩国港口；最终目的地：香港；货物信息：标的货物总价为美元221010元。签署《订购单》后，未来产业（株）于2011年8月2日就标的货物向未来科技公司出具《商业发票》。根据《提单》内容显示，未来产业（株）于2011年8月5日将《订购单》项下的标的货物装船发送于未来科技公司，未来产业（株）至此已履行完《订购单》项下的交货义务，但未来科技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货款（包括定金和余款）。5.2011年12月，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贴片机及送料器买卖签订编号为MR20111229A的《订购单》，约定由未来科技公司从未来产业（株）处采购特定型号、数量的贴片机及送料器，付款方式：100%定金（后通过《商业发票》变更为定金30%在装机前支付，余款70%在装机后3个月内支付）；装船日期：收到定金后5周内；交货条件：CIF深圳；装船港：任何韩国港口；最终目的地：香港；货物信息：标的货物总额为美元467400元。《订购单》签署后，未来产业（株）分三批将上述标的装船发往未来科技公司。就前两批标的货物，未来科技公司分别支付了货款对应货款美元10000元及美元234000元，共计美元244000元，剩余应付金额为美元223000元。未来产业（株）于2011年12月29日向未来科技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也显示第三批标的货物的金额为美元223000元。根据《提单》内容显示，未来产业（株）已于2011年12月31日将上述标的货物装船发往未来科技公司，未来产业（株）至此已履行完《订购单》项下的交货义务。未来科技公司通过第三方向未来产业（株）支付部分货款美元100000元，但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美元123000元，未履行《订购单》项下的付款义务。6.2012年3月26日，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贴片机买卖签订编号为MR20120323A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未来科技公司从未来产业（株）处采购一台价值美元113600元特定型号（Mx400）的贴片机（包括零部件8mm送料器120台），交货地点及方式：CIF深圳（经由香港），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25天内运至香港港口；付款方式：卖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周内将上述货物运至香港，买方支付本合同货款100%全额；违约责任：未来科技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向未来产业（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购销合同》签署后，未来产业（株）分别于2012年3月27日及2012年4月20日就合同及报价单项下的标的货物向未来科技公司开具《商业发票》，并于2012年3月28日及2012年4月25日分两批将标的货物装船发往未来科技公司，并出具相应《提单》。因此，未来产业（株）于2012年4月25日（第二批货物装船日）即已履行完《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交货义务，但未来科技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货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应按合同约定向未来产业（株）支付第二批货物装船日（2012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截止起诉日2014年8月25日的迟延付款利息金额为人民币179227元）。以上未来科技公司应付的货款合计为美元189,5210元。未来科技公司在诉讼期间出具案情说明：我司与未来产业（株）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确曾发生过贸易往来，并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尚未解决，双方曾书面确认问题的存在，我司曾经向未来产业（株）提出过退货退款要求。至于货款问题，据股东称应已全部支付，但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我方希望未来产业（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记录，以查清事实真相，有利问题解决。未来科技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显示：付款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3月27日，共24笔货款，总金额为美元2,340,000元。未来产业（株）对此主张：双方在2008年至2012年间存在长期连续性的交易，未来科技公司在涉案交易之前的相当一部分交易中也拖欠未来产业（株）相应货款，未来科技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经我司仔细核对，确认其中的20笔付款是支付之前的交易货款，并非诉争的7笔交易货款，另外4笔付款我司无法核对具体情况，也无法确认是否收到该款项，应由未来科技公司证明具体对应哪一笔交易。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并经核实确认未来科技公司付款明细中的19笔付款是支付涉案之前的货款，其余5笔付款（2011年5月30日美元100，000元、2011年5月31日美元100,000元、2011年6月27日美元20,000元、2012年3月16日美元60,000元、2012年3月27日美元60,000元，合计美元340,000元）认定为支付涉案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未来产业（株）为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属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级别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未来产业（株）依约向未来科技公司供应了货物，但未来科技公司收货后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将拖欠的货款美元155,5210元（美元1,895,210元-美元340,000元）如数偿付给未来产业（株）。未来产业（株）诉请的第6份合同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未来科技公司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未来科技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及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向未来产业（株）提出过退货退款要求。因未来科技公司既未将该主张作为抗辩理由，也未提出反诉，故对此不予审理，未来科技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未来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未来产业(株)货款美元1,555,210元；二、未来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未来产业(株)违约金（按货款本金美元102,100元从2012年4月25日起以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未来产业(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未来产业（株）一审提出的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因其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179,227元人民币（暂计至2014年8月25日）。”一审庭审中，未来产业（株）亦明确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8月25日为179,227元人民币。故一审判决所列，未来产业（株）诉请的违约金为179,227元人民币属笔误，故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未来产业（株）为大韩民国注册的法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未来科技公司和未来产业（株），营业地所在国分别为中国和韩国，中国和韩国均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涉及适用国际条约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予以适用，但知识产权领域的国际条约已经转化或者需要转化为国内法律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事法律有不同规定的，适用国际条约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优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在审理本案中涉及到的问题《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没有规定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是否就本案六笔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未来科技公司是否应向未来产业（株）支付本案六笔货物的货款。关于焦点一，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是否就本案六笔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未来产业株为证明其与未来科技公司之间就本案六笔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出口货物申报单、提单、订购单（或销售合同）、商业发票等证据。上述出口货物申报单虽为复印件，但出口货物申报单上加盖有韩国海关公章，且其与翻译件均经公证认证手续。并且，出口货物申报单上记载的货物买方、商业发票号码、货物名称、数量及货物价格与订购单（或销售合同）、商业发票记载的一致，提单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亦与前述出口货物申报单、订购单（或销售合同）、商业发票记载一致。由此可见，未来产业株提交的出口货物申报单、提单、订购单（或销售合同）、商业发票等证据虽为复印证，但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本案六笔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来科技公司上诉对未来产业（株）提交证据的异议理由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效力。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就本案六笔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未来科技公司是否应向未来产业（株）支付本案六笔货物的货款的问题。《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规定：“买方必须按照合同和本公约规定支付货物价款和收取货物。”第五十八条第（1）款规定：“如果买方没有义务在任何其它特定时间内支付价款，他必须于卖方按照合同和本公约规定将货物或控制货物处置权的单据交给买方处置时支付价款。卖方可以支付价款作为移交货物或单据的条件。”第六十二条规定：“卖方可以要求买方支付价款、收取货物或履行他的其它义务，除非卖方已采取与此一要求相抵触的某种补救办法。”未来产业株提交的出口货物申报单原件、电放提单复印件、订购单（或销售合同）复印件、商业发票复印件等证据，亦证明了未来产业（株）已向未来科技公司交付了本案六笔货物。根据上述《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第（1）款、第六十二条规定，未来产业（株）有权要求未来科技公司支付本案六笔货物所欠的货款。同时，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之间第六笔货物所涉《购销合同》约定了未来科技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故未来科技公司还应向未来产业（株）以第六笔货物货款金额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从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未来科技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未来产业（株）支付了美元2,131,710元，已经超过未来产业（株）诉请的货款总额。但未来科技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单所记载的收款银行及账户号码与未来产业（株）提交的商业发票上记载的收款银行及账户号码不一致，且未来科技公司提交的《收款确认书》亦未表明未来产业（株）已收到的货款为本案六笔货物的货款。结合未来产业（株）与未来科技公司存在长期贸易往来及未来科技公司于本案中亦陈述其支付的美元2,131,710元不涉及本案六笔货物等事实，可认定未来科技公司未向未来产业（株）支付本案六笔货物的货款。因此，未来科技公司上诉称其不欠未来产业（株）本案六笔货物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未来科技公司上诉所称未来产业（株）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因未来科技公司已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非本案六笔货物，故未来科技公司上诉所称不支付本案六笔货物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来科技公司应偿付未来产业(株)货款美元1,555,210元及支付按货款本金美元102,100元从2012年4月25日起以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计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未来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8.64元，由深圳市未来无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未来无铅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102,840.91元，由本院向其清退30,85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