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西湖金银湖地区金山大道以南综合办公室1-19层12。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年青，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萱，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延河街105号1-33-1。法定代表人：李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年青、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宝恒公司签订了《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宝恒公司承接华府新天地北区AB组团幕墙工程，并对项目质量以及工期、工程量等进行了约定。施工过程中，华宝恒公司将所承接的工程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内部承包协议非法转包给被上诉人王年青。上诉人与王年青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其没有付款义务。施工期间，上诉人与华宝恒公司办理了阶段性结算协议，确定了部分工程量，后因被上诉人擅自停工，导致至今尚未办理全部结算。同时，被上诉人安装玻璃非合同约定品牌，且玻璃自爆问题严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返工整改。原判决与事实认定严重不符。2.原审判决遗漏关键证据，程序违法。庭审期间，为证明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提交了质量鉴定申请，但法庭未对该申请进行审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出现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王年青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工程完工确认单并非阶段性结算协议，而是由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进行了变更，故而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而形成的确认单。确认单中写明了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0月份完工并移交上诉人，双方对工程价款已完成最终结算，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二、案涉工程不存在品牌不符及质量问题。1.关于品牌问题，根据《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第四条“材料到达施工现场由甲乙双方派人员在现场验收”，玻璃运至施工地点时已经经过双方验收，并不存在品牌不符的问题，工程已经完工四年，极有可能出现玻璃破损已被更换的情况，上诉人提出现场勘验品牌已经超过合理期限。2.案涉工程在2015年10月已经完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即使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法院都不予支持，更何况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故上诉人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于法无据。上诉人在质保期内从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在确认单上也并未体现，这足以证明答辩人完成的工程是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案涉工程两年的保修期已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申请进行质量鉴定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年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65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39735.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以50584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以56583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日，原告以被告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恒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签订《玻璃幕墙施工合同》，被告凌云公司将华府新天地北区AB组团幕墙工程发包给被告华宝恒公司。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价格、工期、付款进度、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工程价为总价包死，即1338044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华宝恒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之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入现场进行施工。2015年10月，该工程完工并交付给被告凌云公司，经原告与被告凌云公司结算，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199722元。被告凌云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以一套房屋抵顶工程款633887元，尚欠工程款565835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两反诉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两反诉被告就已完成工作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返工整改；3.反诉被告一继续履行合同完成约定的工作量；4.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一签订了《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一承包华府新天地北区AB组团幕墙工程。随后，反诉被告一与反诉被告二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反诉被告二。施工过程中，两反诉被告安装的玻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使用的玻璃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同时已安装玻璃破损面积达703．72平方米，损失达423496元。时至今日，反诉被告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量，仍有部分工程尚未施工完毕。综上，反诉原告认为，两反诉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应予撤销，反诉被告一应当继续完成合同约定但尚未履行的工程量，同时两反诉被告应当就玻璃质量问题予以整改。为维护反诉原告正当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凌云公司作为甲方，华宝恒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宝恒公司承建华府新天地北区AB组团幕墙工程，合同价款为1338044元，总价包死，乙方完成总合同80%的工程产值时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乙方完成合同约定90％的工程量时，双方办理抵债房的过户手续，合同范围内施工内容全部完毕，经业主、甲方验收后，甲乙双方办理结算，双方结算办理完毕后甲方10天内支付到结算额的95％，5％的保修金于双方办理结算后2年内付清。2014年9月，华宝恒公司作为甲方，王年青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华府新天地北区AB组团幕墙工程项目部的成立、组织施工、设计、材料采购、劳务费用支付、现场管理和各方工作的协调等相关的工作。最终完成工程的验收工作。双方确认，本工程125万元以上部分作为甲方收取乙方施工管理费，以下为乙方的工程款。2015年11月20日，凌云公司作为甲方，华宝恒公司作为乙方，出具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幕墙工程工程完工确认单，确认乙方承接的沈阳华府新天地AB组团幕墙工程二、四标段下沉庭院玻璃顶，一、三标段右口扶梯玻璃及采光造型玻璃于2015年10月份完工并移交甲方，经过图纸计算及现场测量确认已完成项目工程总额为1199722元。确认单上有凌云公司盖章、王年青签字。2016年1月21日，凌云公司与华宝恒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凌云公司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以付工程款的形式抵付给华宝恒公司，华宝恒公司可指定给其他人受领。当日，华宝恒公司出具声明：将凌云公司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的抵账房屋指定给唐春华受领。另查明，唐春华与王年青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实际组织施工，工程于2015年10月完工，工程两年保修期届满。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结算，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1199722元，以房屋抵顶工程款633887元，尚欠工程款565835元。被告凌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65835元，被告华宝恒公司系被挂靠公司，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以被告华宝恒公司名义与被告凌云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被告华宝恒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协议，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对于反诉原告提出的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反诉请求，反诉原告在质保期内没有提出玻璃品牌不符及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提出的要求反诉被告一继续履行合同完成约定的工作量这一反诉请求，《玻璃幕墙施工合同》中写明合同价款为1338044元，总价包死。后又出具工程完工确认单，确认单中写明了已完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确认的工程量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可以确认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进行了变更且已完工，故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年青工程款56583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年青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139735.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以50584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以56583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王年青与被告（反诉被告）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8元，保全费3420元，公告费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存在很大质量问题，且有未完工部分。被上诉人王年青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鉴定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上诉人并没有在质保期内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且已经超过质保期。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玻璃幕墙施工合同》，后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与王年青于2014年9月就案涉工程又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王青年对案涉工程实际组织施工，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王年青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工程完工确认单》，故被上诉人王年青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对被上诉人王年青无付款义务的问题，王年青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王年青向发包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发包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王年青承担责任。根据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华宝恒建材有限公司、王年青共同签署的《工程完工确认单》，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年青最终完工总额为1199722元，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向王年青以房屋抵顶工程款金额为633887元，尚欠付工程款565835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年青支付工程款56583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未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进行审查的问题，《玻璃幕墙施工合同》中载明“5%的保修金于双方办理结算后2年内付清”，庭审中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年青均认可两年质保期的约定。根据《工程完工确认单》，案涉工程质保期间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提出过玻璃品牌不符、质量存在问题等问题。对于上诉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报告中载明鉴定日期为2019年10月27日-10月29日，该鉴定日期晚于《玻璃幕墙施工合同》的质保期截止日期即2017年11月19日，且该证据为上诉人单方委托，故该《鉴定报告》无法证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为质保期内发生，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