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楼兰酒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楼兰酒业路。 法定代表人：许志良，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攀，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魁，新疆楼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吐鲁番楼兰酒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兰酒庄）与被上诉人李斌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李斌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7）新212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李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8）新21民终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7）新212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三日作出（2019）新212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楼兰酒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兰酒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魏登攀、被上诉人李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兰酒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以2016年双方确认的葡萄树棵数计算被上诉人的葡萄款错误。2016年，被上诉人不同程度地进行了葡萄压枝，所压的新枝是不可能当年生根和挂果，更不能算作一棵葡萄树，这是基本的农业常识，按照2015年清点的葡萄树棵数计算2016年被上诉人应得的葡萄款合理合法。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并非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争议，而是以2015年或2016年清点的葡萄树棵数来计算葡萄款。 李斌辩称，2016年上诉人基地部清点的葡萄树棵数理应是挂果的葡萄树棵数：1．《补充协议》是2016年签订并履行的（限葡萄单棵均产）。2．《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每年清点而不是2016年使用2015年棵数（因为当年补栽也挂果）。3.2016年5-6月期间，葡萄已挂果。根据清点的目的，清点的显然是挂果葡萄树棵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付葡萄款28262元及葡萄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母本园土地承包合同，土地面积为11.5亩。2016年原被告又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收购葡萄的价格，协议第三条约定：从2016年乙方（原告）必须按照酿酒葡萄地甲方的葡萄树间距种植要求，自行完成缺棵树木的种、压枝作业、保活工作，费用自理。甲方（被告）每年对乙方承包的葡萄棵数由甲方基地部进行清点，双方对清点棵数签字确认，作为考核和最终年度向乙方结算葡萄价的一个指标依据。第四条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对乙方承包地出产、收购的品种葡萄实行已结果树单棵树产出量采前双方核定产量和价格政策，具体如下：1、红色品种葡萄每棵产量在4公斤以下（含4公斤）的，甲方（指吐鲁番楼兰酒业有限公司）按每公斤8元收购，每棵产量在4公斤以上5公斤（含5公斤）以下的，甲方按每公斤6元收购，每棵产量超过5公斤的，甲方一律按每公斤4元收购。2、白色品种葡萄每棵产量在5公斤以下（含5公斤）的，甲方按每公斤6元收购，每棵产量在5公斤以上6公斤以下的（含6公斤），甲方按每公斤4元收购，每棵产量超过6公斤的按每公斤3.5元收购。原告认为，2016年其种植红葡萄3109棵，重量为12290公斤，每棵葡萄的产量为3.95公斤，单价每公斤8元，葡萄款应为12290×8=98320元；被告认为，新压的枝条不能算是一个单独的葡萄树，因为新压枝条没有结果，对于2016年9月收购原告的葡萄应该按2015年10月清点的2650棵平均计算每棵葡萄树的产量，进而核算原告的葡萄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系合法有效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如何认定2016年原告所种植的葡萄棵数。按原被告双方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每年对原告承包的葡萄棵数由其基地部进行清点，双方对清点棵数签字确认，作为考核和最终年度向原告结算葡萄价的一个指标依据。原被告双方对2016年原告种植的葡萄棵树均无异议。因被告鼓励，2015年、2016年原告对种植土地缺苗的地方进行了补种，新压了葡萄枝条，双方争议的问题就是新压枝条是否算一棵葡萄树。《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被告给农户补种压枝发放肥料等补助，以鼓励种植户在原来缺苗或稀疏的地方补种葡萄树（压枝），实际上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和倡导也积极进行了葡萄的补种压枝，因土地承包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均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对葡萄树未做明确的界定说明，该约定不明的责任不在原告，且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明确约定对葡萄棵树应由被告进行清点，双方对清点棵树签字确认，原被告虽未共同签字确认2016年葡萄棵树，但庭审中原被告对2016年清点的葡萄棵树认定一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葡萄棵树的界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对葡萄棵树的计算应当按照被告收购原告葡萄当年即2016年双方确认的葡萄棵树进行计算。2016年原告种植红葡萄3109棵，重量为12290公斤，每棵葡萄的平均产量为3.95公斤，每公斤8元，葡萄款应为12290×8=98320元，被告按照考核给付95％的价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扣减被告已经支付葡萄款70058元，被告应再支付原告28262元。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31日后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4.35％的三倍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吐鲁番楼兰酒庄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斌葡萄款28262元；二、被告吐鲁番楼兰酒庄股份有限公司应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三倍即13.05％，支付原告李斌以上葡萄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认可，本院亦予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提供了《母本园压枝清点表》，证明被上诉人种植的葡萄树棵数分别是：2015年10月清点为2650棵，2016年6月清点为3109棵。双方当事人在该表上均未签字，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表中2015年的葡萄树棵数，但双方均认可2016年6月清点葡萄树棵数3109棵。 本院认为，2013年楼兰酒庄与李斌签订的《母本园土地承包合同》以及2016年签订的《母本园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母本园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可确认，自2016年起，双方结算葡萄款的方式由原来的“限产指标”变更为实行“已结果树单棵树产出量采前双方核定产量和价格政策”的事实，对该事实双方无异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每年对乙方承包的葡萄棵数由甲方基地部进行清点，双方对清点棵数签字确认，作为考核和最终年度向乙方结算葡萄价的一个指标依据。”《母本园压枝清点表》上记载了清点的被上诉人葡萄树棵数，该表虽无双方签字确认，但均认可2016年6月清点葡萄树棵数为3109棵。上诉人主张应按2015年清点葡萄树棵数2650棵计算葡萄款，是因为2016年清点的3109棵中有新压枝条并未结果的情况，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清点表中记载的3109棵不是结果的葡萄树棵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以3109棵的葡萄树棵数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拖欠被上诉人葡萄款28262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楼兰酒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上诉人吐鲁番楼兰酒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志 刚 审 判 员 王 志 红 审 判 员 付 劲 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春华） 书 记 员 席 文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