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华，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辉，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霞，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魁贞，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顺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艳霞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胡顺华从事家装行业。2012年底李艳霞因装修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房屋（以下简称401室）而与胡顺华相识，后双方逐渐建立恋爱关系。胡顺华为该房屋装修支出木工费7000元，购买冰箱一台5399元和洗衣机一台7798元，合计支出20197元。后胡顺华搬入前述401室与李艳霞共同居住生活。2016年4月，李艳霞购买了杭州市近江苑房产（以下简称102室）。经胡顺华负责装修完成后，胡顺华、李艳霞搬入该处房屋共同居住。李艳霞认可胡顺华因该处房屋装修支出人工费30000元、门10000元、装修材料等40000元，共计80000元。2018年10月，胡顺华搬出该处房屋，与李艳霞结束同居关系。胡顺华、李艳霞共同生活期间，双方互有款项往来，其中本案已查明的款项往来为胡顺华于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分次累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李艳霞80623.42元，李艳霞于2018年5月通过银行转账给胡顺华35000元、于2016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胡顺华68000元，合计103000元。另查明，李艳霞认可胡顺华为李艳霞弟弟房屋装修制作家具支出20000元，并表示愿意由其承担。再查明，2018年11月，胡顺华、李艳霞结束同居关系后，胡顺华因向李艳霞要求支付钱款不成扬言要杀了李艳霞，李艳霞因感到害怕而向望江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因此对胡顺华、李艳霞分别作了询问笔录。 2019年7月胡顺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艳霞偿还胡顺华401室房屋装修款30000元及购买家电支出30000元；2、李艳霞偿还胡顺华102室购房款100000元及装修款160000元；3、李艳霞偿还胡顺华用于塘栖一小区房屋（以下简称202室）家具款项20000元；4、李艳霞返还胡顺华借款220000元；5、李艳霞返还胡顺华102室房产增值收入140000元；以上第1至5项合计700000元；6、李艳霞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胡顺华、李艳霞共同生活数年后结束同居关系，现胡顺华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由主张李艳霞返还钱款，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胡顺华诉请李艳霞支付各项款项共计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胡顺华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胡顺华、李艳霞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对于胡顺华主张的401室装修款30000元与家电款3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装修款7000元与家电款13197元；对于胡顺华主张的102室装修款160000元，胡顺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李艳霞认可胡顺华就该房屋装修支出8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对于202室家具款20000元，因李艳霞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三项原审法院确认合计120197元。对于胡顺华诉请李艳霞返还的其他款项，其中102室购房款100000元，胡顺华未提供足以认定的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相应的胡顺华主张的该房产增值收益140000元，亦无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确认；其中借款220000元，因胡顺华、李艳霞在共同生活期间存在款项互相往来，胡顺华未能举证李艳霞向其借款且数额达22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艳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顺华支付装修款及家电款共计120197元；二、驳回胡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李艳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李艳霞负担150元，由胡顺华负担1250元。 宣判后，胡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因被上诉人仅认可401室房屋装修支出的木工费7000元，一审就只认定上诉人在该房屋的投入为7000元，实际上上诉人为该房屋支出高达3万元。二、因被上诉人仅认可102室房屋装修支出的人工费3万元、大门1万元、装修材料4万元，一审就只认定上诉人在该房屋的投入为8万元，实际上上诉人在该房屋的装修支出高达16万元。三、上诉人离异后在杭州从事装修工作，收入丰厚，且未抚养女儿，也未赡养父母，也从未与前妻有经济往来。鉴于被上诉人在2012年、2016年连续购买两套房屋，支出压力非常巨大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达六年之久，上诉人给予了被上诉人足够的经济支持。上诉人的所有收入除自己基本生活支出外，其余全部用于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包括购买102室及装修、共同生活日常支出。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以证明自身的收入情况及支出情况，可以说明10万元购买102室，并借款22万元给被上诉人。四、虽然102室房屋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该房屋理应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财产，上诉人应当享受该房屋的相应份额及增值收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6万元。 被上诉人李艳霞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上诉人关于装修款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事实上，上诉人严重夸大了装修的价值、虚构了相关款项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仅凭几张照片并无法证明上诉人添置的装修物的范围以及价值。二、关于上诉人事由中的第三项购房款和借款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收入并不高，而且大多用于吃喝和购买彩票等消费，收支相抵，所剩无几。因此上诉人关于购房款和借款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恰好可以说明其与李艳霞之间并无大量款项往来，也可以证实其工资收入并非像其自称的那样“丰厚”。被上诉人李艳霞在华山医院从业多年，薪金非常高，根本不需要上诉人作任何经济的支持，而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购买102室时的付款记录以及还贷记录，其款项来源非常清楚，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关于102室的增值收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该规定，按照一般共有处理的前提是“双方共同购置”，而102室为被上诉人一人购买，全部房款均为被上诉人收入支付，上诉人未曾有任何贡献。因此，上诉人主张102室的增值没有法律依据。四、为了化解矛盾、妥善解决纠纷，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艳霞从实事求是的角度出发，对上诉人在装修中付出的劳动力、支付的装修材料款、购买的家电等作出了最大化的认可，且愿意悉数归还。而且对于上诉人胡顺华在被上诉人李艳霞家中居住几年所产生的房屋使用费、水电费、物业费等以及李艳霞为上诉人购买的物品等开销，李艳霞并未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顺华向本院提交：1、401室装修工程预算清单、1399精装报价使用说明，拟证明案涉两套房屋的装修价款，上诉人根据九鼎公司的市场价制作。2、微信聊天记录2份，拟证明上诉人出资10万近江苑购房款、装修款。3、102室装修铝合金的老板的笔记本照片复印件，拟证明为102室装修窗户支付的钱，进一步说明上诉人是按照最低价主张的装修款。经质证，被上诉人李艳霞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证明内容亦不认可。记载内容、材料名称及价格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在表格中所列的内容是否用到被上诉人房屋中。证据2、3均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之前有五万”的表述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五万元，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的购房款。且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款项大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已经承诺将装修款给上诉人，但聊天记录本身不能证明装修到底价值多少。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3无法证明所记载的材料用于102室。本院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3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出处，亦无法确认证据1、3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1、3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艳霞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李艳霞仅认可上诉人对401室房屋、102室房屋装修分别投入为7000元、8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上述两幢房屋的装修投入超过上述金额，故一审依据李艳霞认可的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借款22万元，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借款达成合意，亦无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给付，故一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投资10万元购买102室，但根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上下文以及上诉人二审中的陈述，无法达到上诉人曾出资购买102室的待证目的。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屋，而102室房屋又登记在被上诉人个人名下，故其主张分割该房屋增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100元，由胡顺华负担。胡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