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晖，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子梦，男，199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玲，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系孙子梦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复东，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大同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本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于晖与被上诉人孙子梦，原审被告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张贺,被上诉人孙子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工程款1108293.24元及利息，请求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一审以2013年6月孙启农去世，其继承人对该债权不知情，债权请求客观上存在障碍为由，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止是错误的。孙启农去世前上诉人与孙启农的工程款早已经结清，上诉人不欠孙启农工程款。孙启农去世后，在2013年11月，孙启农的堂弟孙勇（涉案项目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找到上诉人，说孙启农去世了，再给他家里120000元，你们的账就一次性了结。上诉人考虑当时跟着孙勇干工程，就同意了，根据他们提供的银行账户，在2013年11月4日上诉人将120000元支付给孙子梦。2013年6月孙启农去世，上诉人2013年11月4日将12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中间间隔5个月，120000元不是一笔小数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作为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如果其对该款项有异议，应当在2015年11月3日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法律之所以规定诉讼时效，就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尽快提起诉讼。本案应当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11月4日结算完毕的时间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故被上诉人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以5521486元作为孙启农施工工程的总结算价款是不准确的。1、一审仅以案外人王太领在（2015）徐民初字第42号调解协议中认可的孙启农施工的附属工程造价款为509766元并将之作为附属工程的结算价款是错误的。孙启农附属工程造价款应当为129767元。2011年9月9日孙启农提交的御苑二期室外工程结算单中，虽有孙启农的签字，但实际上附属工程是由孙启农、袁玉伟、陈晓波共同施工的，之所以仅有孙启农一方签字是由于御苑二期工程主要项目都是由王太领和孙启农共同完成的，对于附属工程部分由孙启农进行总核算更加方便。御园二期附属工程总工程款为3105682元，扣除王太领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2595915元，扣除陈晓波、袁玉伟总工程款380000元，御园二期附属工程孙启农的工程款为129767元，加上主体工程的工程款，孙启农的总工程款为5151480元。2、根据《御苑二期室外道路及雨污水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工程结算审计定单，御苑二期室外道路及污水工程共计七项，合计1918658元。其中孙启农施工的仅有三项。分别是第三项、第四项及第六项，合计154876元。3、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尚有未计算的部分，分别是2010年9月21日支付的30000元，2011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2011年1月31日支付的80000元。合计310000元。4、上诉人还找到了在2010年6月30日支付给孙启农的5000元。通过提交的出库单、徐州法龙格建材有限公司制作的明细表及孙启农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孙启农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挤塑板合计224190元，均由上诉人支付，其中孙启农出具了欠付31631元的欠条。三、对于上诉人已付工程款计算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已付款为4055000元是错误的。原审漏算2012年8月3日和2012年9月29日上诉人分别支付给孙启农50000元，共计100000元，上述100000元是采用现金给付的。四、对于工程违约金的问题。工程违约金为990000元，该违约金是因为主体工程产生的违约金，应当由王太领和孙启农分担。扣除王太领的工程违约金680800元，孙启农的工程违约金为309200元，而并非一审认定的159082.42元。五、对于混凝土款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不仅提供了由孙启农签字的商品砼的总结算单共计397486.15元，同时也提供了上诉人支付给徐州市天顺混凝土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朱惠贞的转账凭条500000元，由于涉案工程的混凝土的支付一直是陆续支付的，是由上诉人实际支付，该事实在上诉人与王太领的案件中也可以看出对于商品混凝土均是由于晖进行支付，故该397486.15元应当扣除。六、对于税金及管理费的问题。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各类发票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承担的税费是以5.33%进行支付的，故一审以税率3.38%计算税款是错误的。两张现金完税证明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共缴纳的税费合计1568092.73元。即使按照法院以孙启农的施工量除以总工程量的比例，即16.689%,孙启农应当承担的各项税费应为251975.73元。对于管理费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签订合同然后交由王太领、孙启农等人实际施工，双方之间是曾口头约定管理费的问题，对于管理费双方约定按总工程款4%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予支付管理费是错误的。七、对于被上诉人应该分摊的费用。一审法院计算的分摊比例是错误的。对于青瓦运费、补瓦款、消防验收、环境处理费、人员工资及垃圾清运费等费用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与涉案款项有关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述所有费用均是由御苑二期工程产生，涉案工程孙启农进行了施工，应当承担上述费用的分摊。八、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次开庭过程中，由于该案时间间隔较长，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孙启农各银行卡的明细，在本案中对于该问题，法院在最终的判决中并未提及，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孙子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附属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认定孙启农附属工程造价为509766元正确，上诉人称孙启农只干了附属工程中的三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御苑二期全部工程，均由孙启农与王太领两个人完成。对孙启农完成的附属工程，王太领在起诉中嘉公司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4055000元，是双方经过多次对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对出来的结果，上诉人称2012年8月3日和2015年9月29日分别支付5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四、对于工程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孙启农与王太领在整个工程中各自施工的比例对违约金进行分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五、对于混凝土等建材款，孙启农所承包的四栋楼完全是自行垫资建造的。上诉人没提供一分钱的资助，更没提供材料。在施工过程中，孙启农所需要混凝土等建材完全系自行购买，与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商品砼的结算单无任何关系。六、关于税金。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工程造价依法纳税的证明，税率也并非其主张的16%。上诉人提供的税票是在丰县开具，根据丰县的政策，交纳的税率为3.38%。御苑二期工程总造价近40000000元，但上诉人未提供其按照40000000元的工程造价依法纳税的任何票据。七、对于分摊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有些出入，但是考虑到本案的时间过长，上诉人不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孙子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466720元、附属工程款5097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89418元（自2010年3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以197648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系御苑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将该工程发包给中嘉公司，于晖系借用中嘉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御苑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又将御苑二期工程中的17、19、20、21楼及部分附属工程转包给孙启农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时于晖还将御苑二期工程商业楼、1、3、5、7、9、11、13、15、16、18及附属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王太领。孙启农按照双方约定实际完成了施工内容。其主张涉案工程在2009年底完成竣工，于晖主张涉案工程在2010年12月竣工。2010年12月31日，中川公司经对御苑二期工程进行审计，形成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该表载明御苑二期工程各楼及附属工程（围墙工程、室外道路及雨污水、路灯及弱点工程）的合同价、送审造价、审定价、结算价、工程保修金、已付工程款、材料对账差额、工期违约金、余额等内容，其中结算总价为34361253元、保修金1718063元、材料对账差额（退款额241748元及扣款额596213）、工期违约金990000元。附属工程中的围墙工程结算价1763597元包括小院围墙、外围墙工程结算价1477207元、外围墙及变更增加结算价286390元；室外道路及雨污水工程结算价1918658元包括开工前垃圾外运、倒运及平整150471元、开工后余土外运221323元、17-21楼西侧钢筋砼排水管道55372元、室外给水、排水及其他64800元、室外道路、雨污水变更工程1342352元、零星改造工程34704元、商业楼前小广场及绿化49636元。中川公司及中嘉公司在该汇总表上加盖印章，于晖、孙启农、王太领、丁世尚、周洁等人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孙启农主张附属工程中小院围墙、外围墙工程1477207元、开工后余土外运221323元、排水及其他64800元、室外道路、雨污水变更工程1342352元系孙启农、王太领施工完成，孙启农完成的上述附属工程价款为509766.63元，剩余的为王太领施工完成。2011年1月6日，于晖、王太领、孙启农三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该审定单载明御苑二期各分部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变更签证等工程价款，具体为：商业楼为431530元、1楼1553938元、3楼2650183元、5楼2725880元、7楼2507677元、9楼1990210元、11楼2480796元、13楼2583152元、15楼2386865元、16楼2233171元、18楼3693808元、17楼1208666元、19楼1223810元、20楼1223720元、21楼1355524元、小院围墙及外围墙工程1763597元、室外道路及雨污水工程1918658元、路灯及弱电工程款430068元，于晖、王太领、孙启农均在该审定单上签字。2011年9月9日，孙启农在御苑二期室外工程变更增加部分的投标总价单上注明“同意17-21楼室外附属工程结算造价为伍拾万另玖仟柒佰陆拾陆元”。关于于晖已付的款项，经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的款项为：2009年7月1日4万元、2009年7月20日10万元、8月7日10万元、2009年8月21日2万元、8月24日8万元、8月26日5万元、8月27日10万元、8月30日5万元、9月2日5万元、9月7日5万元、9月10日5万元、9月12日5万元、9月19日15万元、9月23日7万元、9月30日20万元（由9月27日的10万元和9月30日的10万元组成）、10月12日10万元、10月14日10万元、10月20日15万元、10月26日5万元、10月28日10万元、11月19日20万元、11月24日5万元、11月26日5万元、11月13日5万元、12月6日5万元、12月9日15万元、12月15日10万元、12月23日5万元、12月24日5万元、12月2日10万元；2010年5月18日10万元、6月13日20万元、6月18日5万元、6月22日5万元、1月7日3万元、1月16日10万元、4月16日10万元、4月22日5万元、11月1日9.5万元、5月11日5万元、7月24日9万元；2011年9月20日3万元、9月1日5万元、2012年1月20日2万元、2013年11月14日1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64.5万元。孙启农还认可于晖可以扣除对讲机费用1200元。另查明，孙启农于2013年6月去世，孙子梦系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案外人王太领在2015年2月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徐民初字第42号受理，在诉讼过程中，王太领与于晖、中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在该调解协议中双方确认：王太领施工的工程结算总价为27833125.37元，需要扣除管理费税金合计1761836.84元、工期扣款违约金680800元。其中，工程结算总价27833125.37元与王太领主张的主体工程决算价25237210元加上附属工程决算价2595915.37元是一致的。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于晖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孙启农施工工程的结算价款是多少。三、已付款项的数额以及应该由孙启农分摊的费用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孙启农于2013年6月去世，孙启农去世后于晖仍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孙子梦作为孙启农的法定继承人，对该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其主张涉案债权请求权客观上存在障碍，诉讼时效应当中止计算。孙子梦在知道该债权的实际情况后，提起诉讼主张涉案工程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于晖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孙启农施工的17、19、20、21楼工程造价为501172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该院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关于附属工程的造价，孙子梦主张孙启农施工的工程造价为509766元，于晖最初主张附属工程价款为219138元，此后又主张附属工程款为129766元。首先，孙启农、王太领均是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太领在（2015）徐民初字第42号案件中主张其施工的各楼工程决算总价25237210元、附属工程造价2595915.37元，合计27833125.37元，于晖、中嘉公司对该款项予以认可并在此基础上与王太领达成调解协议，该事实足以说明王太领在（2015）徐民初字第42号案件所进行的陈述或主张是符合事实的，因此王太领在诉讼中所陈述的孙启农施工的附属工程造价为509766元亦应是符合事实的。其次，王太领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孙启农生前在2011年9月9日所书写的御苑二期室外工程变更增加部分结算单亦可以证明孙启农施工的附属工程价款为509766元。虽然该结算单系孙启农单方书写，但该结算单是在涉案工程决算出工程总造价后形成，且系王太领在孙启农去世后的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不可能存在孙启农与王太领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因此对其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结算单表明孙启农、王太领一致确认孙启农施工的附属工程造价为509766元。最后，于晖主张附属工程还有陈晓波施工的300000元、袁玉伟施工的80000元，但其仅提供了陈晓波、袁玉伟领取工程款的收据，该收据仅可以证明于晖分别支付给陈晓波、袁玉伟附属工程款300000元和80000元，并不能证明二人所领取的工程款包含在孙子梦所主张的附属工程价款中（小院围墙、外围墙工程1477207元、开工后余土外运221323元、排水及其他64800元、室外道路、雨污水变更工程1342352元）。根据结算汇总表，附属工程除孙启农、王太领施工的部分外，还包括外围墙及变更增加工程、路灯及弱电工程、零星改造工程等项目。因此，于晖仅提供收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孙启农实际施工的17、19、20、21楼工程总结算价为5011720元、附属工程结算价509766元，合计5521486元。对于争议焦点二，该院对被告已付款项以及孙启农应分摊的费用逐项分析如下：1、对双方一致认可的已付款3645000元，依法予以确认。2、对2009年9月28日的100000元，于晖提供了银行回单，载明了其汇入孙启农账户100000元，对该款项予以确认，应视为支付的工程款。3、对2011年1月31日支付的80000元、2010年9月21日支付的30000元、2011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合计310000元，于晖提供的三张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于晖支付给孙启农310000元，孙子梦虽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认定上述310000元系于晖支付给孙启农的工程款。4、对工期违约金分摊费用，于晖主张孙启农应承担工期违约金309200元，孙子梦主张孙启农不应承担工期违约金。该院认为，根据结算汇总表，御苑二期工程结算价应扣除工期违约金990000元，孙启农在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表明其认可御苑二期工程的工期违约金数额，因此孙启农应根据其施工内容承担相应的工期违约金。但由于于晖未能举证证明孙启农应承担的工期违约金数额，该院以孙启农施工的工程结算价与总工程结算价的比例计算孙启农应承担的工期违约金，故孙启农应承担工期违约金159082.42元（5521486元÷34361253元×990000元）。5、对于保修金，因涉案工程在2010年即完成竣工并验收合格，随后交付使用。双方未约定质保金留存时间，最长应视为二年，于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已超过两年的情况下，应将质保金返还给孙子梦，因此对于晖提出的应扣除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于晖提出的中川公司未支付其质保金，其也不应向孙子梦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中川公司是否支付给于晖质保金，均不影响孙子梦要求于晖返还孙启农施工工程的质保金，于晖可以按照其与中川公司之间的合同另行向中川公司主张质保金。6、关于税金及管理费，孙子梦认为不存在扣除税金及管理费的约定，于晖主张应扣除税金5.33%和管理费4%。该院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对税金及管理费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应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该项费用进行处理。税金是指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附加税等。税金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建设单位向承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应包含税金，承包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向税务机关缴纳相应的税金。因此，孙启农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施工工程的结算价中必然包含税金，而涉案工程的税金系由中嘉公司代缴、孙启农并未实际缴纳，因此应从孙启农工程结算价中扣除相应的税金。关于扣除税金的比例，税金是以不含税工程造价为计费基础，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工程造价规定，结合工程地点，税率应该为3.38%，因此应扣除孙启农的税金数额为180524.5元（5521486元÷1+3.38%×3.38%）。关于管理费，双方并不存在管理费的约定且于晖在工程转包后收取管理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晖主张扣除管理费的要求不予支持。7、对于晖提供的混凝土款项397486.15元，因于晖提供的商品砼结算单系复印件，孙子梦对此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三张结算单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于晖为孙启农支付的商砼款397486.15元，故对于晖主张扣除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8、对于晖提供的瓦款378300元，因于晖提供的材料汇总表中没有孙启农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上述材料由孙启农实际接收或使用，故对于晖要求扣除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9、对环境处理费60000元（两张3万元的收据），缴款单位系中川公司，不能证明于晖实际支付该款项，该款项与孙启农施工工程无关，故对此不予支持。10、对消防验收费30000元，因该票据载明支持部队建设费，不能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故不予支持11、对招投标费用14500元，根据于晖提供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事由、时间、交款单位中嘉公司，可以证明该费用系为涉案工程实际支付的费用，应由孙启农按比例分摊，故孙启农应分摊费用2330元（5521486元÷34361253元×14500元）。12、对市场综合服务费11200元，根据于晖提供的发票中备注内容为“御苑住宅小区1、3至21等15幢楼工程”，该费用系为涉案工程实际支付的费用，应由孙启农按比例分摊，该分摊费用应为1799.72元（5521486元÷34361253元×11200元）。13、对施工安全监督管理费43000元，根据于晖提供的收据载明的收费项目、时间、交款单位中嘉公司，可以证明该费用系为涉案工程实际支付的费用，应由孙启农按比例分摊，分摊费用应为6909.64元（5521486元÷34361253元×43000元）。14、对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用39495.33元，从于晖提供的发票看系中嘉公司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支出，结合该保险费的缴纳时间为2009年11月11日，此时御苑二期工程正在施工过程中，中嘉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为施工人员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符合双方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孙启农应分摊该部分费用，分摊金额为6346.48元（5521486元÷34361253元×39495.33元）。15、对青瓦运费13600元，因于晖提供的收据上没有孙启农的签名，不能证明该费用与孙启农施工的工程有关，故不予支持。综上，于晖借用中嘉公司的资质，从中川公司承包御苑二期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肢解转包给孙启农，因孙启农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事实上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孙启农可以按照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孙启农去世后，孙子梦作为孙启农的法定继承人，其可以主张孙启农应得的工程价款。孙启农实际施工的工程结算价为5521486元，于晖已支付工程款4055000元，再扣除孙启农应分摊的工期违约金159082.42元、税金180524.5元、招投标费用2330元、市场综合服务费1799.72元、施工安全监督管理费6909.64元、保险费用6346.48元、对讲机费用1200元，因此于晖仍欠孙启农工程款1108293.24元。关于孙子梦所主张的利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能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该院以于晖、孙启农及王太领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确认的时间即2011年1月6日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以尚欠的110829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该利率高于年利率6%的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中嘉公司与于晖存在借用资质的关系，其作为御苑二期工程的名义承包方，应与于晖对涉案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于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子梦工程款1108293.24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08293.24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如上述利率高于年利率6%，按年利率6%计算）。二、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于晖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份，证明2010年6月30日，于辉取款5000元，交给孙启农，孙启农在该取款凭条上进行了签字。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两份，证明孙启农实际施工的附属工程量为154876元。3、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复印件2张，现金完税证明复印件2张，证明涉案工程依法纳税，合计1568092.73元。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四份，证明孙启农施工的17、19、20、21楼工程产生了工程排污费、安全生产监督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规费、税金上述费用，应当由孙启农进行承担。孙子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5000元的取款凭条上有孙启农的签字，虽然一审上诉人没提交，但对该5000元予以认可，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2、两份工程造价报告书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其次，该造价的内容审计内容不全面。最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该表由中川公司、中嘉公司以及王太领和孙启农共同签字确认，汇总表中已经就御苑二期工程的附属工程量达成了一致意见。工程量的确定应以汇总表为准。3、4份票据均是复印件，因此对真实性不认可。第一张发票的票号是2133804，该税票不是孙启农施工的工程缴纳的税款，而且两张票的税率不是16%。2张完税证明与本案诉争工程款也没关系。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中川公司向中嘉公司出具的，费用应由中川公司承担。此外，相关规费、税费等费用，一审判决已经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的其他费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孙子梦的自认，二审另查明于晖于2010年6月30日向孙启农支付5000元，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29日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孙启农各转款5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孙子梦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自孙启农2013年6月去世至2015年10月王太领对于晖提起诉讼并调解结案前，孙子梦因客观原因未就涉案工程款主张权利。在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后，孙子梦依据本院审理的（2015）徐民初字第42号案件中王太领和于晖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作为证据于2017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于晖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孙启农施工的附属工程的工程量如何确定。2010年12月31日中川公司、中嘉公司、于晖、王太领、孙启农共同签字确认的《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中显示，御园二期附属工程的审定价分别为：围墙工程1763597元，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1918658元，弱电工程430068元。对上述结算结果于晖、王太领、孙启农于2011年1月6日再次制作了《工程结算审定单》并共同签字。王太领提起诉讼时主张附属工程中的小院围墙外围墙工程，开工后余土外运，室外给水、排水及其他，室外道路、雨污水变更工程共计3105682元，其中2595915.37元由其本人施工，509766.63元由孙启农施工。本院认为，王太领主张的附属工程的工程量为3105682元，并未超出《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及《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的数额，王太领已经就其中的2595915.37元与于晖、中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数额能够与孙启农在2011年9月9日所书写的附属工程价款额对应。于晖上诉称附属工程中有陈晓波、袁玉伟施工的380000元工程量，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其与王太领、孙启农两次签字确定的工程结算审定结果。一审认定附属工程中孙启农的工程量为509766.6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已付工程款。二审询问时孙子梦对于晖于2010年6月30日向孙启农支付5000元予以认可。此后，2019年10月28日孙子梦向本院出具《说明》，认可于晖于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29日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孙启农各转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鉴于孙子梦自认收到上述105000元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加上一审已经认定于晖向孙启农支付的工程款4055000元，孙启农共收到工程款4160000元。四、关于工期违约金。虽然《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中就全部工程工期违约金明确为990000元，但各方当事人均未就工期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及分摊情况提供证据。于晖在一审法院听证时提出应按孙启农施工的主体工程占全部主体工程量的比例确定孙启农承担工期违约金150678元，此后又主张应由孙启农承担309200元。一审法院以孙启农完成的工程量占《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中全部工程量的比例确定其分担数额为159082.42元并无不当。五、关于混凝土款等其他建材费用是否应当扣减。于晖提供的商品砼结算单均系复印件，即使该结算单是孙启农签字，也只能证明孙启农施工所用的商品砼系从徐州市天顺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不能得出御园二期工程所用商品砼由于晖提供的结论。因此对于晖要求扣减该部分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管理费、税费等其他费用是否应当扣减或分摊。因孙启农、于晖均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本案所涉转包、分包行为均属无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孙启农作为实际施工人，于晖和中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孙启农支付工程价款。因孙启农和于晖之间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院应当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各项费用的性质、当事人支出情况等因素进行分配。于晖二审提交的缴税发票、完税证明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均系复印件，孙子梦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于晖提交的御园二期17、19、20、21楼《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中川公司委托审计的结论，其中关于各类税费的计价不必然对实际施工人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以《御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中确定的工程量为基础，按照孙启农施工的工程量占全部工程量的比例对于晖举证证明的相关费用进行合理分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发生改变，于晖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于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子梦工程款1108293.24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08293.24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如上述利率高于年利率6%，按年利率6%计算）”为“于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子梦工程款1003293.24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3293.24为基数，从2011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如上述利率高于年利率6%，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97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727元，由孙子梦负担14727元，由于晖、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5元，由孙子梦负担1970元，由于晖、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