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6988号 原告：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陶朱街道友谊路9号。 法定代表人：朱百超。 破产管理人：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挺，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祥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195号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十五层。 法定代表人：陈国祥。 被告：浙江弘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195号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十六层。 法定代表人：陈国祥。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鹰集团）与被告祥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浙江弘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公司）与破产有关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何承挺（第二次未到庭）、被告祥生公司、弘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鹰集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祥生公司归还12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6年9月2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弘源公司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1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神鹰公司持有的占比为15％、数额为1200万元的浙**睿弘源智能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睿公司）股权，转让给弘源公司。协议签订当日，弘源公司未向神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又于2011年11月22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神鹰公司委托弘源公司代持该公司股权。2011年11月23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办理了该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5年3月10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一份，约定终止前述委托投资协议;神鹰公司以1200万元价格将前述股权转让给弘源公司，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并由双方另行签订担保保证金协议。同日，神鹰公司、弘源公司和祥生公司签订担保保证金协议。2015年3月25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该二份协议约定，弘源公司应当支付给神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向神鹰公司提供系列担保的保证金，作为祥生公司到期偿还银行贷款的保证手段;祥生公司提供担保的保证金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未经祥生公司同意不得支付给神鹰公司:如神鹰公司按时归还借款，由弘源公司无息将1200万元支付给神鹰公司。 2016年4月29日，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 2016年6月20日，神鹰公司企业破产管理人向弘源公司发出清偿债务交付财产通知书，要求其向管理人清偿债务1200万元。2016年6月27日弘源公司以异议函的形式回复管理人，述称股权转让款已转为保证金，通知书所称债务并不存在，无义务向管理人清偿。2016年9月20日祥生公司向管理人发出保证金受偿通知书，称其已于2016年6月30日代原告偿还平安银行杭州分行6000万元贷款中的2000万元，现就代为偿还的2000万元中的1200万元，通过上述保证金获得受偿。嗣后，弘源公司将该1200万元支付给了祥生公司。 综上所述，神鹰公司认为，涉案关于终止委托投资的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此担保系名为保证金担保，实为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保证金担保是将货币作为保证金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的一种质权担保。在质权担保中，出质物须是实际存在的物，出质人须实际占有不少于约定的保证金数额的货币并将其特定化。本案中神鹰公司与祥生公司、弘源公司订立担保保证金协议后，协议所涉的1200万元货币资金，自始没有被特定化，故该保证金质押从未有效设立;又因该应收账款质押未办理质押登记，故应收账款的质押也未有效设立，故祥生公司无权就该“保证金”优先受偿。祥生公司对神鹰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属于无财产担保的债权，应当进行债权申报，通过破产程序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弘源公司拒绝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移交财产，反而将1200万元款项支付给祥生公司，促成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属无效。故祥生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1200万元返还给神鹰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弘源公司因其违法付款，应当对祥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祥生公司、弘源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告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本案担保名为保证金担保实为应收账款质押，弘源公司支付祥生公司款项违反破产法规定无效，故祥生公司应返还该应收账款，弘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原告该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应收账款质押，如果存在，该应收账款质押是否成立。应收账款是销售商品或提供劳务向购货单位的代收款项，所强调的是商品或劳务，原告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标的物不是商品，故不属于应收账款质押；2、(2017）浙0681民初83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本案原告对弘源公司不享有债权，也就双方之间不存在应收账款，也谈不上应收账款质押。3、祥生公司为本案原告在不同银行贷款提供了相应的担保，祥生公司要求原告提供保证金担保，基于原告与弘源公司形成股权转让的事实，故形成三方协议，将原告在弘源公司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祥生公司，弘源公司与原告之间基于该协议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是由祥生公司与弘源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前判决已经印证了该观点。祥生公司与弘源公司是关联企业，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该权利应属于祥生公司。4、从物权的角度来看，货币作为特殊动产，由谁占有就由谁享有。原告同样对1200万元的货币享有所有权。5、弘源公司的支付款项的行为，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并没有增加原告债务或新增原告债务。另外协议方面，原告与弘源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所述弘源公司违反破产法第16、17条的规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神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2016）浙0681民破第9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681民破第9号决定书、委托投资协议、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补充协议、神鹰公司管理人清偿债务交付财产通知书、异议函、保证金受偿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款入账通知、（2016）浙0681民初15263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681民初8434民事判决书（均为复印件）等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祥生公司和弘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神鹰公司诉称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7年7月7日，神鹰公司曾以股权转让纠纷向本院起诉弘源公司，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根据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的《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的约定，神鹰公司以1200万元价格将其持有的华睿公司股权转让给弘源公司，而该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方式根据该协议书及《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根据上述三份协议可以证明弘源公司应付神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已转为神鹰公司应付第三人的担保保证金，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神鹰公司、祥生公司以及弘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依法认定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1200万元的性质；二、涉案1200万元如为神鹰公司提供的反担保，该反担保是否有效设立？三、神鹰公司提出的退还1200万元的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1200万元的性质。神鹰公司认为涉案1200万元属于神鹰公司为祥生公司提供的财产反担保，祥生公司和弘源公司则抗辩认为涉案1200万元通过《担保保证金协议》及补充协议发生了债权转让，转为祥生公司对弘源公司的债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的约定，神鹰公司同意将弘源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并且三方事后也签订了担保保证金协议和补充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明确约定“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将1200万元转为甲方向丙方提供系列担保的保证金，作为乙方到期偿还银行贷款的保证手段”。故无论从协议的名称、文意还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涉案1200万元均体现为担保保证金的性质，祥生公司抗辩的1200万元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归为祥生公司与弘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神鹰公司审理中明确反担保方式为金钱质押，并且认为金钱质押未特定化，故未有效设立。祥生公司和弘源公司则抗辩认为金钱质押已有效设立，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规定，可见，金钱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成为质押的标的物。由此，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其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其中金钱特定化的实质意义在于使特定数额金钱从出质人财产中独立出来，使其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具体到本案，首先，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的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完毕，神鹰公司已实际取得了该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现神鹰公司自愿将该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保证金，并且由弘源公司代持，故该1200万元实质上已从出质人神鹰公司的财产中独立出来，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因弘源公司与祥生公司系关联企业，祥生公司能够对该保证金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该保证金实现了移交占有。最后，根据协议约定非经祥生公司书面同意，弘源公司不得擅自将其支付给神鹰公司，神鹰公司作为该保证金的所有人，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的控制权和管理权。综上所述，本案1200万元的金钱质押已经有效设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神鹰公司提出的退还1200万元的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祥生公司享有对神鹰公司案涉1200万元保证金的质权，弘源公司系祥生公司的关联企业，由其代持，实际质权人仍为祥生公司。现弘源公司将代持的1200万元转交祥生公司持有，并未改变该1200元金钱的质押性质；其次，弘源公司也并非债务人，其支付祥生公司的1200万元保证金，并不属于债务人对债权人清偿债务，故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所述情形与本案事实不实。 综上所述，祥生公司作为质权人有权占有该1200万元的金钱质押物，并且在神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祥生公司有权以神鹰公司提供的该保证金质押优先受偿。现神鹰公司基于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金钱质押未成立，弘源公司个别清偿行为无效的主张要求祥生公司返还保证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金钱质押未成立及个别清偿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故本院对神鹰公司返还12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要求弘源公司对祥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514元，由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晖 审判员  周晶 审判员  陈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俞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