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492号 原告：陈根法，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金春，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林云飞，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刘群辉，女，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原告：金汝胜，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应以文，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沧州渤海新区福海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银港小区万兴园1号楼2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袁志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跃生，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淑卿，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根法、金春、林云飞、刘群辉、金汝胜（以下简称五原告）与被告沧州渤海新区福海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经五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裁定保全福海公司的银行存款2350000元。本案在答辩期间，毛庆波、陈清伯、黄正法、朱晓荣、庄道祥、潘以明、庄吕旗、朱仁华等八名案外人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组织原、被告及各申请人人召开庭前会议，对是否同意追加第三人的程序问题进行审查。2019年12月17日，本院裁定驳回八名申请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陈清伯、黄正法、朱晓荣、庄道祥、潘以明、庄吕旗、朱仁华等七名申请人不服本院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驳回其复议申请。本案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金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应以文、福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跃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海公司返还五原告油补款1994311.6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庭审中，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福海公司返还五原告油补款1772591.1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五原告系原“福海渔3333”船共有人，共有份额为90.58%（8.733股÷9.6415股）。2017年12月4日，陈根法代表“福海渔3333”船、毛庆波代表“福海渔5555”船、潘以明代表“福海渔1111”船、严惠芬代表“福海渔2222”船，在赵跃生律师的见证下共同与甲方（福海公司）签订了《船舶转让（重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因前述四条船由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以挂靠方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自愿从四条船的国家燃油补助金中扣除12%作为挂靠费给甲方（福海公司）作为补偿。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将四条船转让给甲方（福海公司），并对转让价格、对外欠款、交船时间和地点、油补款方式等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四条船均按约完成交付转让。但福海公司在收到2016年、2017年度油补款后，以种种理由拖欠扣押。2017年4月17日，因“福海渔1111”和“福海渔2222”两船在塞拉利昂海域违规作业，被农业部扣除2017年全部油补款，导致福海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仅收到“福海渔3333”和“福海渔5555”两船2017年度油补款2363603元。福海公司以“福海渔1111”和“福海渔2222”两船油补款虽被扣除，但仍须按应得油补款金额向其补缴12%管理费为由，主张从“福海渔3333”和“福海渔5555”两船的油补款中代缴，拒绝向五原告支付油补款1994311.64元[（2363603元-属于福海公司的25天油补款161890元）×90.58%]。五原告认为，《船舶挂靠协议书》和《船舶转让（重组）协议书》虽约定挂靠船舶需按油补款总额12%比例向福海公司支付挂靠费，但尚未约定因违规作业且被全额扣除油补款情形下，挂靠船舶仍须按应得油补款12%的比例向福海公司缴纳管理费，故福海公司要求“福海渔3333”船代其他船缴纳挂靠费没有依据。且挂靠行为系被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因此协议中约定的挂靠人在被全额扣除油补款的情况下另需缴纳挂靠费的约定亦属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故五原告诉至法院。后五原告经核对认为，扣除属于福海公司的25天油补款116189元和12%管理费后，其计算的“福海渔3333”船2017年油补款1956934.50元正确，按照五原告占该船的股份90.58%计算，福海公司应当返还五原告2017年油补款1772591.13元。 福海公司答辩称，1.“福海渔1111”“福海渔2222”“福海渔3333”和“福海渔5555”四条船原由五原告在内的全体合伙人所有，自负盈亏，并挂靠在我司经营。2017年12月4日，全体合伙人将涉案四条船过户登记在我司名下，根据《船舶转让（重组）协议书》约定，四条船2016年、2017年油补款应属于所有股东。2.“福海渔3333”和“福海渔5555”两船2017年的油补款已于2019年1月由国家机关分配到我司，再由我司分配给四条船的股东。2018年3月，我司向四条船的股东发放了2016年油补款3913869元，各方对四条船2016年油补款分配无异议。经与四条船全体股东核对，合伙人可获得“福海渔3333”和“福海渔5555”两船的2017年油补款分别是1956934.50元（随后该金额调整为1937508元）。我们同意“福海渔3333”船油补款按五原告在“福海渔3333”船上所占的比例90.58%发放。3.我司对五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虽然我司同意支付油补款，但涉案油补款系合伙体财产，因合伙人间存在矛盾，一直未指定银行账号，我司无法也不敢支付。各股东认为我司怠于支付而上访，故我司将油补款于2019年的10月18日交由福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跃生保管并发放，赵跃生随后将该油补款按定期年利率2.1%存至银行，并同意按银行存款利率如数返还，故五原告无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福海渔1111”“福海渔2222”“福海渔3333”和“福海渔5555”四条船原由马国平、陈清伯、毛庆波、朱飞霞、陈根法、应秀清、刘群辉、陈其林、黄正法、陈其达、庄道祥、陈祥勇、朱晓荣等十三人合伙出资建造，并挂靠在福海公司名下经营，马国平及合伙体先后与福海公司签订《船舶挂靠协议书》，协议约定挂靠费按四条船每年的国家补贴（柴油）总价值的12%支付给福海公司。四条船于2015年5月23日建造完工，均为钢质专业远洋渔船，大小、型号、主机功率均相同。2015年10月23日，十三名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各合伙人出资占比及各船船长，其中陈其林为“福海渔1111”船长，陈清伯为“福海渔2222”船长，庄道祥为“福海渔3333”船长，陈祥勇为“福海渔5555”船长，同时明确四条船的收入分配及亏损承担按照协议比例分配及承担。在经营四条船过程中，合伙体协商将四条船承包到户、自负盈亏，并于2016年10月17日将四条船的权属份额分配为：“福海渔1111”“福海渔2222”“福海渔3333”三条船分别为9.6415股，“福海渔5555”船为9.1415股。其中“福海渔3333”船占股情况为：陈根法4.333股，金春1股，林云飞1股，刘群辉2.4股，马国平0.5股，“福海渔2222”船0.4085股。2017年2月19日，因合伙人变动，各股东调整了四条船负责人，确认潘以明为“福海渔1111”船长，朱飞霞为“福海渔2222”船长，陈根法为“福海渔3333”船长，毛庆波为“福海渔5555”船长。2017年4月17日和6月18日，经朱仁华、陈根法、金汝胜、刘群辉等人股份转让，在马国平的见证和林云飞、金春等人的同意下，“福海渔3333”船占股变为：陈根法3股，金春1.667股，林云飞1股，刘群辉1.2股，金汝胜1.866股，马国平0.5股，“福海渔2222”船0.4085股。对于四条船经营期间合伙体的经营变化，福海公司在《船舶挂靠协议书》《合伙协议书》《分船到户计划书》及2016年6月4日股东会会议记录中加盖公章。 2017年9月15日，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福海公司收购四条船，收购价初步定为6600万元（包括1300万元左右的油补）。12月4日，作为甲方的福海公司和作为乙方的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签订《转让（重组）船舶协议书》，赵跃生为见证人。该协议约定将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投资、建造的前述四条船转让给甲方（福海公司），船舶转让价格为6600万元（含2016-2017年1300万油补款）。此价格含船舶所有设备及附属品、渔具。协议第九条载明：“船舶享有国家燃油补贴政策（或者相应名称，下同），从双方交船之日起为界之前的2016-2017年燃油补贴款扣除12%给予甲方（福海公司）后的剩余燃油补贴款全部归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所有；交船日以后的燃油补贴款归甲方（福海公司）所有。甲方（福海公司）实际收到燃油补贴款之后的3日回到由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根据财务账单记载给予书面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中，按照股东股份分配……”第十条载明：“……由于福海渔1111和福海渔2222于2017年4月17日在塞拉利昂生产作业期间违规，被国际绿色和平组织查获并经其报告给中国农业部。具体情况以中国农业部正式文件为准。如因此事被农业部处罚，导致甲方（福海公司）利益受到损害，则甲方（福海公司）有权从乙方（毛庆波、陈根法、潘以明、严惠芬）2017年的燃油补助款中扣除。”12月5日，“福海渔3333”船与福海公司办理完船舶交接手续。 因“福海渔1111”“福海渔2222”两船在塞拉利昂海域内使用违规网具，未填写渔捞日志、无卸渔许可证，农业部扣除了两船2017年油补款。2019年1月31日，海洋渔业部门向福海公司发放了“福海渔3333”“福海渔5555”两船2017年油补款各2363603元。7月31日，四条船的负责人潘以明、陈清伯、陈根法、毛庆波共同向福海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福海公司履行《转让（重组）船舶协议书》，将油补款汇至公司（实为合伙体）指定账户。但因合伙体间未协商一致，无法就指定账户协商一致，“福海渔3333”船油补款未向合伙体发放。后因四条船的部分合伙人信访、上访，福海公司于10月18日将“福海渔3333”“福海渔5555”两船2017年油补款交由赵跃生管理，因合伙体对油补款分配存在分歧，赵跃生于11月1日以一年定期存款方式存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曹家渡支行，定期利率2.1%。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涉案《转让（重组）船舶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福海公司应按约履行。福海公司同意向合伙体支付油补款，但认为涉案油补款因合伙体内部纠纷而无法支付，涉案油补款已存至银行账户，五原告无权按月利率1%主张利息。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原告向福海公司主张的油补款金额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财政部、农业部印发的《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油补款是国家给予渔业生产者以弥补其实际生产、作业成本的补贴，系中央为补助渔业生产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预算安排设立的专项资金。补助对象是依法从事国内海洋捕捞等行业并使用机动渔船的渔民和渔业企业。讼争油补款系为补贴“福海渔3333”船2017年捕捞经营发放，2017年期间五原告同时作为该船的股东和经营人，当然有权就其在该船中的股份对相应油补款主张相应权利，而福海公司也应根据《转让（重组）船舶协议书》约定及时按油补款比例而非船舶数量交付油补款。庭后福海公司经计算认为“福海渔3333”船油补款应为1937508元，本院计算认为，扣除船舶交付后属于福海公司的25天油补款及12%经营挂靠费用，“福海渔3333”船2017年油补款为1937506.90元[2363603-（2363603×25/365）]×（1-12%）。故福海公司应当偿还五原告油补款1754993.75元（1937506.90×90.58%）。因合伙体未能及时向福海公司提供银行账户，导致福海公司无法及时支付油补款，故福海公司关于利息的抗辩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需指出，五原告虽有权向福海公司主张相应油补款，但该油补款系农业部为“福海渔3333”船发放的补贴，《转让（重组）船舶协议书》系四条船负责人代表合伙体签订，该油补款最终是否由四条船全体合伙人享有，须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沧州渤海新区福海渔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根法、金春、林云飞、刘群辉、金汝胜油补款1754993.75元并赔偿该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根法、金春、林云飞、刘群辉、金汝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案件受理费20753元，由原告陈根法、金春、林云飞、刘群辉、金汝胜负担753元，被告沧州渤海新区福海渔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沧州渤海新区福海渔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童 凯 人民陪审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 静 附页 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