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汉族，1998年03月0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林芝，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巴南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99259760E。法定代表人：张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伟，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艳，女，汉族，1986年04月0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陈涛与被上诉人重庆巴南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南浦发银行）、原审第三人林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巴南浦发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绅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陈涛合法占有争议房产，且林艳也自认相关事实。2、陈涛一审中举示的支付凭证、收条、欠条等以及对房款支付的说明，足以证明陈涛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3、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林艳不予配合，另根据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7年9月22日下发的《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加强主城区新购住房再交易管理的通知》（渝国土房管【2017】802号）的规定，凡在主城区范围内新购买的新建商品住房和二手住房，须取得《不动产权证》满两年后才能上市交易。争议房产的过户在此期间受到该规定的限制无法完成。以上两因素导致没有办理过户，均非陈涛自身原因。巴南浦发银行辩称，关于陈涛是否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陈涛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占有案涉房屋。因为陈涛自认案涉房屋缴费清单来源于林艳，并非自行缴纳后获得。居住证明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且加盖印章并未单位印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且该证明载明陈涛于2017年4月19日入住，而陈涛自认合同签订并非本人，也非交付给本人，其在2018年春节短暂前往。两者相互矛盾。该居住证明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陈涛自认案涉房屋交付后在房屋内居住生活，但并未提交缴纳水电费的明细和相关票据。关于陈涛是否已经支付全部房款的问题。陈涛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全部房款。根据陈涛举示的证据，可以证实并无任何款项系陈涛支付的，且陈涛对此也予以认可。而陈涛所述款项均为其父亲陈君刚和姑姑陈君珍所支付，但因陈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君刚和陈君珍的身份关系，无法证实陈君刚和陈君珍的支付与购买案涉房屋有关。且银行取款的证据不能证明房款的支付事实。陈君珍转账给林艳的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而购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先支付房款后签合同的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支付的房款具体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金额并非一致。虽然根据陈涛举示的收条等证据可以证实林艳自认收到了房款，但因林艳与陈涛具有一致的利益，其自认应当受限。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系非因陈涛自身原因的问题。陈涛并无证据证明其要求林艳办理过户而林艳不配合。另外，案涉房屋是拆迁还房，不受渝国土房管【2017】802号通知限制交易情形不包括案涉房屋，不受该通知约束。且该通知是2017年9月22日下发，而林艳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在通知下发之前，陈涛和林艳之间有办理过户的时间。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巴南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下称“99号裁定书”）并判决准予执行第三人林艳名下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金竹街40号4幢13-7号房屋（下称“争议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就巴南浦发银行诉思微公司、第三人林艳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渝011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确定林艳对思微公司应偿还巴南浦发银行的借款本金5773975.85元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巴南浦发银行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渝0113执1923号。执行中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以（2019）渝0113执19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争议房产作为林艳的财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时该房产登记产权人为林艳，产权证号为渝（2017）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0603588号，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后陈涛（案外人）对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执行争议房产不服，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陈涛对争议房产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99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争议房产的执行。巴南浦发银行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在作出99号裁定书前，未询问林艳关于案涉异议的意见，99号裁定书中亦未表述林艳的意见。本案庭审中，陈涛称2017年4月19日其父亲陈君刚以陈涛的名义与林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涛向林艳购买争议房产，售价为300860元。签订合同前一日，陈君刚和陈涛的姑妈陈君珍已向林艳支付部分购房款，截至2017年4月19日，林艳共收到陈君刚和陈君珍支付的购房款311237元，尚有5000元未支付。签订合同及付款的过程陈涛本人并未参与。后陈君刚于2017年8月15日付清余款5000元。陈涛在庭审中称其不清楚陈君刚在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付清余款的原因。陈涛还陈述林艳于2017年4月19日即将争议房产交付给陈君刚，该房系未装修的清水房，但开通了水电（开通时间不清楚），陈君刚及陈涛均在房中居住过。陈涛为证明其陈述的上述事实，举示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重庆农商行个人业务凭条回单、邮储银行存取款业务凭单、邮储银行销户登记簿、欠条、收费单、居住证明等证据，但未举示关于在本院查封前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并非陈涛一方的原因的证据，仅陈述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林艳不配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所涉案外人即陈涛应当就其对争议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争议房产登记在林艳名下，陈涛主张其因购买争议房产而对该房产享有的权益能够排除执行，就该权益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判断。根据该条规定，陈涛对争议房产的权益若能排除执行，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四个要件：1.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就陈涛举示的证据能否证明上述四个要件事实分别作如下评析：第一，关于陈涛和林艳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前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陈涛举示了其父陈君刚以陈涛的名义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巴南浦发银行对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对该合同所涉房屋坐落位置有疑问，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核实，该合同中列明的房屋坐落位置即“巴南区鱼洞‘帝豪富达城’4幢13楼7号”与争议房产产权证登记坐落位置系同一地址，因此，在林艳认可其合同相对方为陈涛的情况下，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可以认定陈涛和林艳已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二，关于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前陈涛是否已合法占有争议房产。陈涛就占有问题仅举示了重庆绅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帝豪·富达城管理处出具的收费单和居住证明，其中收费单上载明的“业主姓名”均为林艳，而非陈涛，在陈涛举示的部分证据其自认系林艳提供的情况下，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不能仅凭陈涛持有上述收费单，即认定收费单所涉费用系陈涛缴纳；至于居住证明，因无经办人员签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陈涛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争议房产；第三，关于陈涛是否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陈涛举示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款金额、支付方式，与陈涛举示的收条、欠条记载的内容不吻合，且陈涛举示的部分银行转账、取款凭证未加盖银行印鉴，记载的金额、时间等内容亦与前述收条、欠条不吻合，结合陈涛在庭审中并不能对房款支付情况进行清楚陈述的情况，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认定其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争议房产的购房款。第四，关于陈涛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争议房产的产权登记在2017年6月28日已登记至林艳名下，而陈涛对未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未举示任何证据，且在庭审中不能说明其为何在未办理产权过户的情况下即付清全款的原因。因此，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认定陈涛不能举证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综上所述，陈涛作为案外人，其不能举证证明其对争议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巴南浦发银行关于准予执行争议房产的诉讼请求成立，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其要求撤销99号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本案并非对99号裁定书合法性的审查，是否撤销该裁定书不影响本判决对执行程序的效力，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已在庭审中向巴南浦发银行释明，且该项诉讼请求的诉讼目的与前述诉讼请求一致，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视为该项诉讼请求已被前述诉讼请求所吸收，一并进行处理。遂判决：“准许执行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金竹街40号4幢13-7号、产权证号为渝（2017）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0603588号的房屋。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陈涛承担，此款已由原告重庆巴南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由被告陈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重庆巴南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陈涛提交第一组证据：《房屋居住证明》一份、《房屋装修协议》一份和房屋照片5张，拟证明陈涛已于2017年4月19日入住案涉房屋。巴南浦发银行质证，对《房屋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加盖的是管理处的印章，而非公司公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明显示陈涛于2017年4月19日入住，且水电气费和物管费由陈涛本人缴纳，这与陈涛一审的陈述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房屋装修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中，陈涛陈述在2019年10月12日开庭时房屋并未装修，若已签订装修合同，其肯定在一审时提供，其签订合同的时间并非协议中载明的时间；对照片显示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装修时间晚于查封时间，不符合查封前已经占用的规定，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陈涛的证明目的。陈涛提交第二组证据：陈君珍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一份、陈君刚已销户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账号/卡号：50060032364126、50010014793994、50060028640919）8页、陈君刚已销户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账号/卡号：6217996900013179628）一页、收据（NO：4002345）一份、富达城选房信息卡一份、《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陈君珍代付款情况说明》一份、陈君刚《代付款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陈君刚于2017年4月18日取款123231.04元，并于当日存入陈君刚的6217996900013179628卡内。陈君刚于2017年4月19日刷卡支付98342元，加上陈君珍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给林艳的160000元，共向开发商支付了258342元，这与收据、选房信息卡、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所载明的房屋价款是一致的，足以证明陈涛是实际支付了房屋价款的。巴南浦发银行质证，对陈君珍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因为转账摘要并无注明系代陈涛转款，只能证明是陈君珍向林艳转款，同时收款人林艳是否是案涉第三人，还是其他同名同姓人员并无证据证明；对陈君珍的《代付款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得知；对陈君刚已销户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账号/卡号：50060032364126、50010014793994、50060028640919）8页，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陈君刚已销户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账号/卡号：6217996900013179628）一页，不能证明收款方系开发商，仅为消费支出，且根据上诉人所述，开发商的收款来源为林艳，而非以第三人的名义交付房款；对陈君刚《代付款情况说明》，陈涛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君刚与其的身份关系，陈君刚的取款不等于陈涛向林艳支付了房款，且自称支付了4.9万元给林艳也无证据证明；对收据，一审中，陈涛自认其手上所有的收据、欠条、房产证均系林艳在开庭前交付，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陈涛交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选房卡，真实性不予认可，盖章的单位既不是开发商也不是建设方，与本案无关；对购房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合同约定与陈涛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合同约定房款支付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而陈君刚支付98342元的时间是2017年4月19日，且收据的时间也是2017年4月18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涛是否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涛与林艳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该房屋的购房款257880元，讲价金额37980元，尾款5000元。”《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富达城选房信息卡》均显示案涉房屋的总价为257880元。购房人除了支付房屋价款外，还需再支付登记费80元、印花税5元、大修基金6877元、天然气安装费3500元，并扣减之前已缴纳的10000元，即共计应支付258342元。而陈君珍向林艳支付160000元，陈君刚支出98342元，共计258342元。陈君珍和陈君刚联合支出的金额258342元与《富达城选房信息卡》和《收据》所载明的金额258342元完全一致。再结合林艳于2017年4月19日出具收条，并表示其已经收到了陈涛的购房款311237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陈涛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陈涛是否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的管理主体，其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具有一定的证明力。陈涛在二审中举示的重庆绅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帝豪·富达城管理处出具的《房屋居住证明》盖有印章，且有承办人签字，本院予以采信。《房屋居住证明》证实陈涛已于2017年4月19日入住案涉房屋。虽然陈涛在一审中自认并未长期生活在案涉房屋内，系其父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与该证明所载明的事实有所不同。但在我国，父母用自己的财产以子女的名义购买房屋并登记在子女的名下，在购买房屋后，占有或居住在房屋内，也符合常理。案涉房屋系陈涛父亲以陈涛的名义一手操办购买，其父母在购买房屋后占有或居住，也可视为陈涛已经占有案涉房屋。另外，陈涛二审中举示案涉房屋现状的照片，巴南浦发银行认可照片反映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照片可证实案涉房屋当前已经被陈涛装修并入住，进一步补强了陈涛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故，本院认为陈涛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关于陈涛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陈涛上诉认为未办理过户系因林艳不予配合，而非自身原因。房产过户，需买卖双方积极协助配合才可完成。本案中，林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因其前夫的原因导致其陷入多个诉讼，而未与陈涛就办理过户事宜协商一致。故，本院认为陈涛未办理过户非系自身原因所致。综上所述，陈涛作为案外人，其在一审和二审中举示的可以证明其对争议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根据陈涛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47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巴南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重庆巴南浦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