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张学明，男，1991年9月22日生，汉族，住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董桂荣，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迁西县宝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法定代理人：张玉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学明因与被上诉人董桂荣、原审第三人迁西县宝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军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关于张学明对定金账户的资金无所有权的认定错误。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早在2018年1月23日，张玉贵就转付给张明1800万元资金，而该资金与被执行人宝军公司之间无关，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资金来源于宝军公司。2.宝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贵，还拥有其他多个企业和生意，其他企业或个人的资金，与宝军公司无关，原审仅以所谓资金来源于张玉贵个人，就认定张学明持有的资金属于宝军矿业，无任何事实依据。3.张学明是用大额存单的形式，将500万元资金存入银行，该资金是保证金性质，并非将款项出借给宝军公司。4.张学明之所以给银行出具承诺自愿履行监管协议，正是因为该资金属于张学明，否则银行不会在张学明存入资金后，再单独要求张学明出具承诺，同意为宝军公司提供资金担保。5.张学明没有参加监管协议的签订，不属于监管协议中的主体，因此，只承担该协议中宝军公司违反政府规定被处罚时的保证责任，而不承担除此之外的宝军公司其他债务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学明已提交了大额存单、开户证明，足以证实其是500万元存款的所有人，按照《民法通则》和《物权法》关于财产所有权的规定，该存款应属于张学明。2.原审判决没有关于500万元属于宝军公司的证据，仅凭推理分析、猜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于法无据。3.原审判决仅使用了程序法作为依据，缺乏其他法律依据。董桂荣答辩称，张学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2019年3月14日，迁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宝军公司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迁西县支行签订的《选砂制砂和选矿企业预储订金监管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订金账户按照“企业所有、政府监管、专户存储”的原则管理。根据该协议能认定订金账户内的500万元应为宝军公司所有。2.订金账户的名称虽为张学明，但通过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能够显示账户内的500万元来源于宝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贵。结合宝军公司签订的监管协议，能够证实上诉人张学明账户内的500万元只是宝军公司暂存在其名下，而张学明对账户内的资金并没有所有权。3.张学明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应由其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开庭过程中，几位法官多次询问该500万元的来源，上诉人均闪烁其词，不能自圆其说，不能证明来源的真实性。综上，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已经能够证实账户内的资金为宝军公司所有，原审法院为使事实更加清楚，证据更加充分，依我方申请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张学明对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所有权这一事实。宝军公司因有多起被执行案件，担心资金放在自己公司账户内被执行，而将资金存于张学明名下，而上诉人明知自己并不享有500万元资金的所有权，恶意提起诉讼，故要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追究上诉人张学明及原审被告迁西县宝军矿业有限公司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宝军公司称，我公司因多年未生产经营，按政府要求提供生产经营保证金500万元，在无人提供的情况下找到张学明，他提供了500万元的大额存单，张学明不是我公司员工，与宝军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该存单的本息均归张学明所有，不得用于执行。董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冀0283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要求继续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1479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本金1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桂荣与宝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迁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迁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军公司偿付董桂荣欠款6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偿付从2008年1月25日的借款利息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7）冀02执1479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宝军公司在张学明名下的银行存款2450000元。后张学明申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冀0283执异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张学明名下银行存款2450000元的执行。董桂荣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迁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甲方）、宝军公司（乙方）、农行迁西支行（丙方）签订《选砂制砂和选矿企业预储订金监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证照办理订金账户按照“企业所有，政府监管，专户存储”的原则管理。第五条：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严格依法办理合法的土地手续。自愿交纳一定数量的订金，打入丙方银行专用账户。第七条：乙方应将订金存入共管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迁西县支行，账户名称张学明，账号×××。第八条：乙方应在签订协议10个工作日内将相应的订金存入共管账户。具体存储金额和时间如下：存储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元。张学明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承诺显示：张学明自愿以账号为×××的大额存单，作为宝军公司的预储订金，承诺按照与迁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和农行迁西支行所签订《选砂制砂和选矿企业预储订金监管协议》，自愿履行上述协议中乙方相关的义务。又查明，张玉贵系宝军矿业法定代表人，张学明系张玉贵司机。2018年10月23日，张玉贵通过其名下6228460658006023070账户向张明名下6228480656415060465账户（以下简称0465账户）转存18000000元，并转开大额，分别为10000000元和8000000元。2019年3月14日，张明名下0465账户大额部提5000000元，利息24513.89元。同日，张明通过其名下0465账户分五笔各1000000元向张学明名下6228480656417396065账户（以下简称6065账户）转存5000000元。同日，张学明通过其名下6065账户将该5000000元转存到其名下6228410654509936778账户（以下简称6778账户）。同日，张学明通过6778账户办理大额存单，存单账户为×××（以下简称1176账户），金额伍佰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焦点在于案外人张学明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1176账户中5000000元资金系由张玉贵银行账户汇入张明银行账户，再由张明银行账户汇入张学明账户，张学明才开具的大额存单，可以证实上述资金来源于张玉贵。张学明主张1176账户中的5000000元系其所有，其并未提交证据说明上述5000000元资金往来的缘由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1176账户中的5000000元系其所有，故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张学明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原告董桂荣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因此，在本案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标的后，（2019）冀0283执异95号执行裁定即已失效，原告要求撤销已无实质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冻结宝军公司在张学明名下银行存款2450000元中的1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学明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期间，张学明陈述其职业是迁西县鑫轩型煤有限公司的司机兼业务经理，工资是其收入来源，但涉案账户中的500万元源于向张明的借款。本院认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本案执行机构冻结的资金，在形式审查阶段，以账户名称作为货币权属判断的标准。但在实体审查阶段，应对存放在案外人账户内资金的实际归属进行确认，而不是仅依据账户名称判断所有权的归属。本案从资金来源上看，上诉人张学明陈述500万元资金源于向张明的借款，但未提供与张明之间的借据。故该500万元并非张学明的劳动收入所得，张学明是否基于合法原因占有该笔资金的证据不足。从资金的用途上看，涉案资金是宝军公司为办理相关证照而向政府部门缴纳的订金，且张学明在2019年3月14日出具承诺以500万元大额存单作为宝军公司的预储订金。因此，按照上述承诺内容，涉案资金已转化为宝军公司的财产。综上所述，张学明对存放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内的资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机构将该资金用于清偿宝军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张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樊玲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