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军，男，1968年1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瓷城大道89号法定代表人：邹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响，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菊兰，女，1931年8月9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侃，男，1982年2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邓小和，女，1959年2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侃，男，1982年2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刘双林，男，1979年9月28日生，汉族，湖南省遭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武，男，1985年8月1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體陵市。原审第三人:邓绍全，男，1985年7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武，男，1985年8月1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體陵市。原审第三人:郭晖，女，1967年10月2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武，男，1985年8月1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體陵市。上诉人彭军与被上诉人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醴陵锦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邓菊兰、邓小和、邹侃、刘双林、邓绍权、郭辉、朱江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8）湘028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彭军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彭军借款给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决认定为邹和平个人借款系事实不清。时任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和湖南锦绣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邹和平，因湖南锦绣公司房产开发资金紧张，于2015年5月14日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共同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借款本金和2015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至今没有归还，故双方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事实成立。邹和平身故前作为上述两个相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盖章属于职务行为，故债务应由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承担。二、原判决认定第三人系借款给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而产生债权的事实不清，以债转股更是混淆了其中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判决主观认定第三人的钱系借给上诉人彭军，从而否认了湖南锦绣公司与邹和平个人借款的真实情况。三、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邹侃与邹和平、湖南锦绣公司四方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应增加湖南锦绣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应判决该四方共同偿还借款，但原审判决置之不理，系适用法律不当。四、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与合同相对人以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公司股权财产的事实清楚，明显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上诉人彭军借款给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时其持有湖南锦绣公司100％的股权。2015年12月（邹和平死亡前）,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及邹和平为了逃避对上诉人彭军和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将其持有湖南锦绣公司100％的股权分别无偿或低价转让给邹和平和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和第三人邹侃、邓绍全、刘双林、郭晖、朱江武等人，并签订了未支付相应对价的《股份转让协议》。因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唯一有价值的财产就是其持有湖南锦绣公司的上述股权，导致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的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严重损害上诉人彭军和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五、上诉人彭军有权依法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主张，原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彭军的主张，系适用法律不当。六、邹和平身故后，其债务因家庭成员及两个公司之间的财产存在人格混同，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七、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彭军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彭军诉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经法院一审、发回重审、重审判决后上诉、重审的二审判决，历时三年多，借款主体是谁一直处于待定审理状态，上诉人未超过撤销权利行使的五年法定期限。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共同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醴陵锦绣公司与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和邹和平之间签订的转让湖南锦绣公司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履行恢复转让股份前的工商登记义务，即醴陵锦绣公司持有湖南锦绣公司的全部股份；三、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5日，原告彭军以醴陵锦绣公司、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邓小和、邹菊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醴陵锦绣公司与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邹和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将转让至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邹和平名下的湖南锦绣公司的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醴陵锦绣公司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19日对该案作出（2016）湘028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彭军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24日，原告彭军又以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邓小和、邹菊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彭军偿还借款本息200万元及利息；2、判令邹侃、邓小和、邹菊兰在继承邹和平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对该案作出（2018）湘02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邓小和、邹菊兰在继承邹和平遗产范围内向彭军偿还借款194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彭军不服判决，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湘02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8）湘02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2018）湘02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邓小和、邹菊兰在继承邹和平遗产范围内向彭军偿还借款166755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彭军偿还借款27245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锦绣公司登记成立于2008年4月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150万元。2011年6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醴陵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邹和平。因邹和平于2013年5月向第三人朱江武借款1000万元未偿还，2015年9月19日，被告醴陵锦绣公司、邹和平与第三人朱江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醴陵锦绣公司将其持有的湖南锦绣公司100%股权中的10%作价315万元转让给朱江武。2015年9月23日，湖南锦绣公司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醴陵锦绣公司和朱江武。因邹和平于2014年4月起陆续向第三人邓绍全借款1400万元未偿还，2015年12月11日，被告醴陵锦绣公司、邹和平与第三人邓绍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醴陵锦绣公司将其持有的湖南锦绣公司90%股权中的10%作价315万元转让给邓绍全。因湖南锦绣公司开发醴陵市东岸小区和东城一品项目需要，第三人刘双林、郭晖、邹侃前期投入资金后，2015年12月11日，被告醴陵锦绣公司、邹和平分别与第三人刘双林、郭晖、邹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分别将醴陵锦绣公司持有的湖南锦绣公司90%股权中的15%、35%和10%作价472.5万元、1102.5万元和315万元转让给刘双林、郭晖和邹侃。同日，被告醴陵锦绣公司与邹和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醴陵锦绣公司将其持有的湖南锦绣公司90%股权中的20%作价630万元转让给邹和平。2015年12月16日，湖南锦绣公司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刘双林、朱江武、郭晖、邹侃、邓绍全、邹和平，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刘双林。另查明，邹和平于2016年1月去世。第三人邹侃系邹和平之子，第三人邓小和系邹和平之妻，第三人邹菊兰系邹和平之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针对被告醴陵锦绣公司与第三人朱江武、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及邹和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原告于2016年12月15日即以上述协议恶意转移醴陵锦绣公司财产，损害了其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诉讼。由此可以看出，原告最迟于2016年12月15日即已知道本案撤销事由的存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在一年内即2017年12月14日之前行使撤销权。原告现迟至2019年4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书，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其撤销权已消灭，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本院庭审过程中查明的案件事实，第三人朱江武、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及邹和平在受让案涉股份时，分别采取以前期投资和借款抵偿债务的方式支付了股份转让对价，且其支付的对价及其对应所受让的股份与湖南锦绣公司3150万元的注册资本相吻合，不属于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份的行为。再者，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原告对被告醴陵锦绣公司享有的债权仅为27245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醴陵锦绣公司转让股份的行为给其上述债权的实现造成了现实的损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的撤销权因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已消灭，本案亦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要件的撤销事由，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彭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原告彭军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彭军提交两份新证据即证据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5848号的受理通知书，对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的再审。拟证明虽然本院判决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只需向上诉人彭军偿还27万元借款，但是如果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支持上诉人彭军的诉请，则可以行使200多万元撤销权。证据二、关于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欠上诉人彭军债务情况及其后资金流向的情况，包括银行存取款凭条、交易明细、汇款单、个人借款申请表流水、苏晓红的判决书等，其中有16万元付给苏晓红。拟证明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湖南锦绣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彭军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彭军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上诉人彭军提交的证据一中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仅仅是受理上诉人彭军对本院（2019）湘02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的审查通知书，并不是对本院已生效判决的改判，不足以支持上诉人彭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和邹和平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上诉人彭军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现分析如下：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彭军提出应增加湖南锦绣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因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对于本案所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和邹和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彭军于2016年12月15日作为原告以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邓小和、邹菊兰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醴陵锦绣公司与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邹和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将转让至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邹和平名下的湖南锦绣公司的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醴陵锦绣公司名下。2017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和邹和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作出（2016）湘028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彭军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24日，上诉人彭军作为原告又以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邹侃、刘双林、邓绍全、郭晖、朱江武、邓小和、邹菊兰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醴陵锦绣公司向原告彭军偿还借款本息20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邹侃、邓小和、邹菊兰在继承邹和平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该案经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2018）湘02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2018）湘02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邓小和、邹菊兰在继承邹和平遗产范围内向彭军偿还借款1667550元，并支付利息；三、醴陵锦绣公司向彭军偿还借款272450元，并支付利息；四、驳回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从上诉人彭军就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诉讼中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均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转让股权存在损害上诉人彭军的利益的事实。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情形。上诉人彭军无确实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醴陵锦绣公司转让股份的行为给其上述债权的实现造成了现实的损害,故一审以上诉人彭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彭军的诉讼请求，处理恰当。综上，上诉人彭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