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22民初5353号 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肖先美（系王某之母），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某。 法定代理人：徐新（系徐某之父），住莘县古云镇徐庄村。 法定代理人：陈志巧（系徐某之母），住莘县古云镇徐庄村。 被告：徐新，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告：陈志巧，女，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莘县古云镇中心初级中学，住所地：莘县古云镇中心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张学立，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鹏，男，该校德育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启，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与被告徐某、徐新、陈志巧、莘县古云镇中心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古云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肖先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被告徐某、徐新、陈志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华，被告古云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鹏、王树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期间用餐费共计132253.6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7日，原告在古云中学上课间操时，因徐某投掷铅球致伤，随后被送往聊城市脑科医院治疗14天，徐某承担了部分医疗费。后就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未果，特具状起诉。 徐某、徐新、陈志巧共同辩称：原告的损害系由于其本人违反学校安全管理制度以及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造成的，其损害后果应由其本人和学校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一、事故发生在学校组织学生进行铅球训练的时间，学校未设置铅球安全防护网，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但其没有预见到，存在重大过失。并且在此危险运动中，老师没有在训练活动现场，组织活动的老师属于失职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原告练习的是双杠，徐某练习的是铅球，双方的练习场地不存在交叉，都应当在老师划定的区域内进行各自的训练。即使老师不在现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告在学校开展的体育活动中，也应当预见到铅球活动的危险性和稍有不慎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是原告在事发时超出了自己的训练项目的活动范围，在被告正常训练的活动区域导致了误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自己的伤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三、徐某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徐某是在老师规定的区域内，按照老师的指示进行正常的训练，根本无法预料到原告超出自己的活动范围，因此徐某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事故发生后，徐某仍然第一时间通知了父母和老师，其母亲陈志巧第一时间把孩子送进医院，积极为原告筹钱救治，在原告治疗的一段时间内对原告进行精心护理，并且承担了原告住院期间其护理家人的伙食费用，为此我们要求原告对我们垫付的费用予以返还。综上，我们认为原告违反了《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古云中学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原告损害赔付责任。徐某在老师规定的教学场地内正常进行训练活动，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古云中学辩称：我校对原告王某同学于2019年5月7日下午未经班主任批准，擅自进入铅球训练场地被徐某同学投掷铅球时击中头部，致其受到意外伤害深表遗憾和同情，并对其提起诉讼表示理解。但是，为了协助法庭查明事实，公平合理作出判决，提出以下答辩意见：一、本次事故校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理由为：第一、此次铅球考试训练完全是根据上级教育部门的要求进行的。根据上级规定，报考高中的学生必须参加中考体育训练进行体育考试，考试科目有男子1000米长跑，立定跳远、引体向上或铅球，报考职业中专的同学不进行体育铅球训练。王某同学明确向校方表示不报考高中，报考职业中专，所以校方根本没有安排他进入铅球场地进行铅球训练。第二、为了确保中考体育考试训练安全，学校领导及班主任都进行了认真安全教育和安排，如训练在课间操时进行，分班、分组、分场地进行训练。特别是铅球训练，场地选在了离大部分同学训练较远的地方，每次训练前都再三安排注意安全，并要求不参加铅球训练的人员不要进入铅球训练场地。第三、王某同学是被徐某同学铅球考试训练时意外投伤的，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学生，不是幼童，具有较强的认知能力，他们都应当发现对方所处的位置和实施行为可能发生的不良的后果。他们都应当防备而没有防备，显然都是疏忽大意才造成了后果的发生。我国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五）、（六）项规定，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的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就本案而言，校方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对参加中考体育训练的学生进行了认真的安全教育，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原告没有遵守学校规定，擅自进入铅球训练区，导致意外事故发生，符合上述规定，本校应无法律责任。二、原告意外受伤后，学校出于人道主义，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1月2日以借支给付方式，支付原告医疗费、伤残鉴定费、诉讼费等32813.58元，支付车旅费902元，合计33615.58元。对于支付的这些款项，如果法庭经审理确认我校具有一定责任，请求用于抵偿我校应承担的赔偿金。三、原告受到意外伤害后，其亲属多次到学校吵闹，并损坏学校的水壶一个、热水器一台、电脑一部、打印机一台、扩音机一部、奖状1000张及部分档案材料，影响了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在学生中影响很大。对此，校方请求法庭进行公民遵纪守法教育，责令原告的法定代理人等亲属严格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得再发生上述类似事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及被告徐某均系被告古云中学初三年级学生。2019年5月7日上午课间操时，学校安排初三年级学生根据自己选择的中考体育考试科目在操场上分场地进行训练，由各班班主任老师随班照看。徐某根据老师安排在铅球训练场地练习投掷铅球时，投出的铅球不慎砸到了蹲坐在场地一侧的非铅球训练人员王某的头部，致其受伤。事发时，没有老师在铅球投掷现场监督、指导，亦无专人看管铅球落地区，训练场地未明确画线或设置警示带等其他安全防护设施。 事发后，王某被送往聊城市脑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颞顶硬膜外血肿；2.颅骨凹陷性骨折；3.头部软组织损伤，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39563.37元（其中徐某一方垫付20000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卧床1周；3.1周后回院复查；4.症状加重立即返院。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在聊城市脑科医院复查花费263.5元，7月1日在古云卫生院拿药花费126.92元，7月2日在聊城市脑科医院复查花费277元，7月11日在古云卫生院复查花费367元。2019年11月8日在脑科医院复查花费550元，12月24日至26日在聊城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4842.81元，2020年1月2日至1月6日在脑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3224.47元（以上三次治疗费用均由古云中学垫付）。以上原告治疗支出共计49215.07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 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聊城市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聊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王某开颅术后属于十级伤残。2.王某受伤后的护理期限约为贰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21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为此支出鉴定费2300元（古云中学垫付）。 另查明：事发后，古云中学还于2019年5月28日给付原告复查费3000元，7月1日给付复查费2000元，8月31日给付医药费10000元，12月20日给付律师及诉讼费4000元，2019年12月24日给付住院期间生活费1000元。古云中学另为原告垫付就医及处理案件事宜车旅费902元。以上，古云中学一方共向原告支付31819.28元，徐某一方共向原告支付20000元。 庭审中，古云中学还主张2019年9月25日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120.77元，并提交了莘县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2张，收费明细清单汇总1张，金额共计1120.77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去莘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系因为原告母亲去学校索要医药费时与校长张学立发生冲突，原告找其理论，气晕在学校，然后去了医院治疗，该费用与本案无关。 再查明：原告王某于2004年4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莘县古云镇古西村，2018年统计用城乡分类代码为122（镇乡结合区）。原告主张伤后由其父亲王瑞江和母亲肖先美护理，二人均系莘县古云镇古西村村民。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在校其他未成年人侵权致人身损害所引起的纠纷，原告同时起诉了学校和直接侵权人，案由应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二、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被告徐某作为年满14周岁的初三学生，对于其所进行的投掷铅球运动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识，其应小心谨慎，对投掷区域的环境进行必要的观察，确保安全。但其对投掷前方的环境疏于观察，未发现铅球落点区域存在他人，致使铅球砸伤原告，存在疏于大意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古云中学组织的课间体育训练过程中，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学校在日常的教育教学活动中应当遵循教学规范，落实安全管理要求，合理预见、积极防范可能发生的风险。学校以及接受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的单位必须采取有效措施，为学生活动提供安全保障。学校应当按照《学校体育工作条例》和教学计划组织体育教学和体育活动，并根据教学要求采取必要的保护和帮助措施。本案中，古云中学在组织学生进行投掷铅球这一危险性较高的体育训练时，未明确划定活动范围，未设置警示标线或警示带对铅球落点区域进行必要的防护，训练现场没有安排专职教师进行监督、指导和现场安全防护，应认定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王某并非学校安排的铅球训练人员，其未注意到正在进行的铅球投掷训练活动，擅自进入活动现场，安全意识淡薄，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被告古云中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徐某一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原告王某本案主张的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 医疗费：39563.37元+263.5元+126.92元+277元+367元=40597.79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30元=420元。 营养费：原告住院病例出院医嘱部分有加强营养的记载，营养费应予支持，依法计算为14天×30元=420元。 护理费：108.35元/日/人×14日×2人+108.35元/日/人×（60-14）日×1人=8017.9元。 交通费：原告住所地为莘县古云镇古西村，因受伤多次去聊城医院治疗，因古云中学已为其支付交通费902元，其在本案另行主张1000元，数额过高，酌情支持500元。 残疾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10%=79098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系未成年人，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 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用餐费700元，因该项目已包含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之中，依法不予支持。 以上损失共计130053.69元，由徐某一方按照20%的比例赔偿26010.8元，由古云中学按照70%的比例赔偿91037.6元。 关于垫付费用，原告对于徐某一方垫付20000元，古云中学于2019年5月28日、7月1日、8月31日、12月20日、12月24日给付的钱款20000元无异议，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原告认为古云中学支付的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同意折抵。本院认为，古云中学为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12月24日—26日、2020年1月2日至6日三次治疗支付的医疗费8617.28元、2019年12月12日支付的鉴定费2300元以及就医期间支付的交通费902元（共计11819.28元），原告认可是因本次事故所产生，其虽未主张，但也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法定损失，亦应由事故各方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其中实际支付方古云中学按照70%的比例分担8273.5元，超出的3545.78元应在其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徐某一方按照20%的比例负担2363.8元，应在本案中一并支付给原告。 对古云中学于2019年9月25日在莘县第三人民医院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1120.77元，原告否认与本案有关，并作出了相应的解释。古云中学仅提交了医疗费单据及费用明细，××例、诊断证明等显示治疗何种病情的证据，无法确定是否与原告本案伤情有关，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被告古云中学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为91037.6元-20000元-3545.78元=67491.8元，徐某一方的赔偿数额为26010.8元-20000元+2363.8元=8374.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徐新、陈志巧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74.6元。 被告莘县古云镇中心初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491.8元。 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45元，减半收取计1473元，由原告王某负担633元，被告徐新、陈志巧负担93元，被告莘县古云镇中心初级中学负担7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敬林 书记员黄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