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森宝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田新塘路56号G6栋(首层北)。法定代表人：陈登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超，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岗贝旗峰路新世纪豪园新世纪大厦四楼E单元。法定代表人：黄志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香宝，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森宝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和公司继续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将64吨VAE乳液（型号DiverSol540)立即交付给森宝公司（货物总价值387200元）；2.判决驳回中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和公司在一审提请的反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另行起诉。中和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森宝公司支付的货款，并不包含森宝公司起诉要求中和公司交货的合同，本案争议的合同双方未进行任何交货与对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该合同进行了部分交货及对账是错误的。中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在事实与法律上与本案均无牵连，不符合合并审理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和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审判决关键事实认定不清。森宝公司与中和公司于2017年9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SB-2017090401)，约定森宝公司向中和公司采购64吨VEA乳液，含税单价为605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前，付款方式为货到支票。中和公司未向森宝公司交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SB-2017090401)对应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中和公司已向森宝公司交付对应的货物29.58吨是错误的，中和公司应继续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三、中和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共12份，在11份送货单均没有标注价格、单价，这也是双方交易的惯例，唯独在2017年9月29日送货单当中备注栏标注了单价，而该单价与双方之间的对账单的单价是不一致的。森宝公司一审就不认可备注部分的单价内容，认为是中和公司为了本案事后添加，一审法官要求森宝公司回去找到自己所存的送货单底单，但是由于时间久远，而且双方也对过账，森宝公司的送货单底单无法找到。但是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可以证实这一份送货单当中所备注的单价与对账单是不相符的，可见该单价是虚假的，由此也可以证实这一份送货单并非森宝公司起诉要求中和公司履行合同的部分货物履行情况。中和公司辩称，一、森宝公司认为反诉与本诉不具有关联性是不成立的。中和公司与森宝公司在2017年3月至11月间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有些货物的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有经过森宝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在随后的对账环节中和公司与森宝公司也没有按照送货单、合同进行区分，森宝公司支付货款也没有在支付凭证上注明用于清偿哪一张送货单或者哪一份合同的款项，而是概括地向中和公司支付货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森宝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就其起诉的合同对应的送货单、支付的货款补充提交证据，但是森宝公司却没有提供，由此可见双方一系列的交易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过程，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对于这类连续交易的诉讼时效都是从最后一次交易应当付款至日起计算，因此森宝公司企图将一个不可分的整体拆分开来以达到迟延付款的目的，显然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森宝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中和公司已经举证证实本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但是森宝公司却无视一审法院的要求，拒不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森宝公司在没有向满证据反驳中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情况下，森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三、送货单上没有备注单价的就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所以无须备注。这一个备注单价的送货单在一审时中和公司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按财务的要求对账单、送货单、合同三个上面的单价应一致的，当时我们口头给了森宝公司优惠价格，对账时说6033，合同是6050，因为涉及财务的问题，出现了对账单与合同上不一致。森宝公司说找不到送货单是回避举证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森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和公司继续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将64吨VAE乳液（型号DiverSol540）交付立即给森宝公司（货物总价值人民币387,2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和公司承担。中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森宝公司向中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7,546.55元以及利息人民币9,628.36元（以人民币137,546.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并顺延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森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森宝公司主张森宝公司、中和公司双方于2017年9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SB-2017090401），约定森宝公司向中和公司采购64吨VAE乳液（型号DiverSol540），总价值为人民币387,2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前，付款方式为货到支票。但截至到起诉之日，中和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将森宝公司所采购的产品交付给森宝公司，森宝公司多次要求中和公司继续履行送货义务，但中和公司一直拖延送货，已严重违约。森宝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9月4日），拟证明森宝公司、中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中和公司向森宝公司提供VAE乳液64吨，货到付款，中和公司未履行该合同的送货义务。中和公司辩称，关于森宝公司、中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和公司已履行了部分送货义务，已送货数量为29.58吨。但因森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货到付款，故中和公司没有继续向森宝公司提供剩余货物。森宝公司、中和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进行对账时，双方已就之前发生的合同业务进行全面对账，森宝公司没有向中和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森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和公司反诉称，2017年3月至11月，森宝公司、中和公司通过电话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形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约定中和公司向森宝公司供应VAE乳液等化工原料，中和公司送货给森宝公司，其中《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付款。刚开始数量较小，森宝公司还能依约付款。但2017年9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2017年9月29日，中和公司向森宝公司交付价值人民币178,459.1元的29.58吨货物时，森宝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货到付款，引起中和公司不安，因此中和公司立即停止向森宝公司供货。2017年10月24日，虽然森宝公司之前已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森宝公司提出向中和公司采购25吨VAE乳液时，中和公司还是与森宝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后中和公司向森宝公司交付了价值人民币140,370.04元的货物，而森宝公司仍然没有遵守货到付款的约定支付货款。2018年1月23日，双方就货款进行对账，森宝公司确认尚欠中和公司货款人民币276,716.14元。对账后，森宝公司仅支付了货款人民币139,169.59元，尚欠中和公司货款人民币137,546.55元。中和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10月24日），拟证明森宝公司、中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9月30日前的单价为人民币6,050元。2、送货单，拟证明中和公司向森宝公司送货，价值人民币1,011,516.05元。3、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中和公司已向森宝公司开具全部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011,516.05元的增值税发票。4、对账单，拟证明森宝公司、中和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进行对账，中和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有森宝公司的签字，确认货款尚未付清。5、支票，拟证明森宝公司向中和公司开具的支票因未提供密码无法承兑。6、律师函、快递单，拟证明中和公司向森宝公司催讨货款。森宝公司辩称，中和公司的反诉与本诉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应单独立案。中和公司反诉的事实不准确，其中29.58吨的产品不是本诉中订单的一部分。中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销售单价为人民币6,033.1元，而不是本诉合同中约定的人民币6,050元，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森宝公司、中和公司双方于2017年9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SB-2017090401），约定森宝公司向中和公司采购64吨VAE乳液（型号DiverSol540），含税单价为人民币6,05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前，付款方式为货到支票。森宝公司主张中和公司就该份合同并未履行任何送货义务，中和公司则主张已就该份合同向森宝公司送了29.58吨的VAE乳液，但因森宝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货到付款，故中和公司出于不安未再将剩余订购货物交付给森宝公司。中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9月29日的送货单和2018年1月23日的对账单，森宝公司确认中和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2019年9月29日的送货单上的货物并非对应2017年9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对账单上显示的2019年9月29日货物单价也与双方约定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森宝公司主张2019年9月29日的送货单并非2017年9月4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对应的货物，但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送货单对应的是哪份购销合同。实际上中和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9日送货单中有注明货物单价为人民币6,050元/吨，而双方于2017年8月后签订的三份合同中仅有2017年9月4日的合同单价为6,050元/吨，其他两份合同的单价均不一致。森宝公司主张其留底的送货单中并未备注单价，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送货单。而关于对账单上为何2019年9月29日的货物单价为人民币6,033.1元，中和公司解释称是给森宝公司打了折扣，故该单价比合同单价金额略少。一审法院认为，中和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已初步证明其已就2017年9月4日的合同履行了部分交货义务，对于对账单的单价差异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森宝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中和公司的主张，确认中和公司已于2017年9月29日向森宝公司交付了2017年9月4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应的货物29.58吨。从对账单显示，该货物森宝公司并未在收到货物时立即付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和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森宝公司交付2017年9月4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剩下的货物，合法有据。而森宝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仍与中和公司签订新的购销合同。现森宝公司至今仍拖欠中和公司货款，亦未向中和公司提供适当的担保，中和公司拒绝继续履行2017年9月4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和公司诉请的货款。双方均确认森宝公司尚欠中和公司截至2018年1月23日的货款人民币137,546.55元，双方在三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货到支票，森宝公司至今尚未付款，中和公司要求其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37,546.55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37,546.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森宝树脂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中和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7,546.55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37,546.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森宝树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554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622元，均由深圳市森宝树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及森宝公司尚欠中和公司货款137,546.55元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和公司是否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并反诉请求森宝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和公司主张已经交付29.58吨货物，因森宝公司未付货款而停止供货，并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的送货单及2018年1月23日的对账单为证。经查，送货单上货物单价6,033.1元与合同单价6,050元存在差额，中和公司解释该差额系因价格优惠所致，鉴于该差额较小，且森宝公司未能说明及举证证明该送货单对应其他合同，本院对中和公司关于送货单所载货物为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指向货物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付款，中和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交付部分货物后，森宝公司未依约付款，故中和公司拒绝继续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森宝公司请求中和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及中和公司请求森宝公司支付货款均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且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森宝公司提起本诉后，对于中和公司提出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森宝公司尚欠中和公司货款137,546.5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中和公司反诉请求森宝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有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森宝公司以中和公司应另案起诉为由主张无需支付货款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森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森宝树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