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于某之夫），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娜，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海，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为刚，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宋某2，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于某、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宋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宋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受人身损害与二上诉人均无因果关系，宋某对该纠纷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证据证明于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宋某不应作为监护人承担监护责任，公安机关委托的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证明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并不能证明其无民事责任能力，不能据此判决上诉人宋某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某、宋某、宋某2支付医疗费35625.09元、误工费10000元（100元/天×10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共计48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某、宋某、宋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8日，于某在青岛市即墨区上将李某打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李某受伤后在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就医10天。于某被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对该案无刑事责任能力。李某遂与其监护人，即本案中的宋某、宋某2多次协商要求赔偿，均遭到拒绝。为维护其合法权利，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18日10时30分许，于某在青岛市即墨区李某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于某将李某推倒致伤。2019年1月15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青即）公（刑）鉴（伤）字[2019]第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根据医院病历记录以及法医检验所见，阅其伤后椎体X线片及CT片结合伤前相关影像学资料见其T12椎体变扁，期间可见骨折线影，其影像学改变符合本次外伤所致。综上，李某因外伤致胸椎第12椎体压缩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李某受伤后，于2018年12月19日到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皮肤挫伤、胸椎压缩性骨折T12、骨质疏松、胸椎术后，并于当日住院治疗。李某在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在此期间共支付医疗费32875.99元。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休息3月，严格卧床至少一个月；2.戴腰背支具下地；3.出院继续口服药物促进骨折愈合改善骨质疏松治疗；4.出院每半月脊柱外科门诊复查（周二、四、六），指导功能锻炼及下一步诊疗；5.如有病情变化、随诊。庭审中，于某、宋某、宋某2提出根据住院病案中的长期医嘱单记载自2018年12月24日之后李某就不存在诊疗情况，此后均为挂床。法院认为，住院病案中的长期医嘱单记载了每项治疗措施的开始时间和停止时间。根据李某住院病案中的长期医嘱单显示，自2018年12月24日后再未采取新的治疗措施，而之前多项治疗措施的停止时间均为出院当日即2018年12月28日，故对于于某、宋某、宋某2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3.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某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烟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于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受妄想症状及××理状态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故该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4.于某与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为宋某2。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故意或过失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应承担与之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某所受人身损害与于某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若李某所受损害与于某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宋某、宋某2是否应对于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李某与于某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于某将李某推倒，造成李某受伤的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明。结合李某提交的门诊、住院病案以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可知，李某受伤系于某推倒所致，于某的行为与李某的伤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于某对李某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某辩称其未推倒李某，李某在纠纷发生第二天住院治疗，不排除李某在纠纷发生至入院治疗期间受伤的可能性，且不排除李某胸椎骨折系旧伤复发，但于某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辩称不予采纳。李某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李某与于某因琐事不能妥善处理，发生争执进而相互厮打，造成李某身体受到伤害，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案情，以于某对李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本案有效证据，对李某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李某主张医疗费35625.05元，但现有票据证实的医疗费为32875.99元，法院认定李某花费的医疗费为32875.99元；2.对于李某主张的误工费，虽然纠纷发生之时其已满64周岁，但考虑到农业生产实际，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李某的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李某的误工时间为99天。但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根据李某的年龄、身体状况以及2018年度青岛市农村误工费标准95.08元/天，法院认定李某的误工费为7530.34元（95.08元/天×99天×80%）；3.李某住院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00元（100/天×9天）；4.根据李某治疗的情况、时间、住所与医院的距离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李某的交通费为300元；5.经法院依法释明，李某明确表示对其所受之伤不申请伤残鉴定，李某未能提供其身体损害构成伤残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不予认定。上述损失由于某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宋某、宋某2是否应对于某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本案中，根据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某的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受妄想症状及××理状态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因此，于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前述规定，宋某作为于某的丈夫，系法律规定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宋某应对李某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于某名下有财产，赔偿时先从于某的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宋某赔偿。对于李某要求于某之子宋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于某、宋某赔偿李某医疗费23013.19元（32875.99元×70%）；二、于某、宋某赔偿李某误工费5271.24元（7530.34元×70%）；三、于某、宋某赔偿李某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900元×70%）；四、于某、宋某赔偿李某交通费210元（300元×70%）；上述一至四项款额共计29124.43元，由于某、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先从于某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宋某承担）；五、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宋某承担被上诉人损害后果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第一，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告知函以及李某病历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于某因琐事致伤被上诉人轻伤二级的事实。第二，公安机关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某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鉴定，认定于某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受妄想症状及××理状态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该项司法鉴定意见虽然系对于某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结论，不能直接说明于某无民事责任能力，但该项鉴定同时对于某的精神状态即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丧失作出了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于某在本次纠纷中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宋某系于某丈夫、监护人。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确认上诉人宋某承担其妻子于某致被上诉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上诉人于某、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李兵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