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宁军，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魏，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少菊，女，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区金亭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570920908。 法定代表人：沈胜誉。 原审第三人：沈胜誉，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庆元县。 上诉人季宁军因与被上诉人江少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胜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宁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为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江少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江少菊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江少菊和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借款用途，事实为2012年9月27日上诉人通过其姐季松云的银行账号转账将500000元借给原审第三人，与此同时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同时明确款项用于被上诉人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周转。上述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后，上诉人还与原审第三人达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由原审第三人每年向上诉人支付年利息一次，原审第三人支付年息的同时，上诉人用原借条向原审第三人换取新借条，新借条落款时间按支付年息后的日期计算，以代替利息收付凭证。此为上诉人2012年9月27日出借500000元，但借条却出具于2016年9月1日的缘故。因2016年9月1日后原审第三人再也没有支付借款利息，故上诉人也不再与其更换新的借条，直至2019年6月份将其诉至法院要求还本付息。以上事实有(2019)浙1102民初3457号案件的庭审直播录像视频为证，应当作为本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现一审判决无视已查明的事实，又罔顾民间借贷的民商事交易习惯，以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2012年9月27日该笔借款出借给原审第三人时的款项用途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迳行裁判，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属于借款负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的情形。首先，案涉借款用于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江少菊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表明，被上诉人江少菊在2008年8月以前作为被上诉人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虽然2008年后被上诉人江少菊不再是公司的监事身份，但不能以此说明江少菊就此完全退出了公司的共同经营或者对公司此后经营完全不知情，因为家庭和夫妻之间基于内外分工、情感纽带、伦理观念等特征，决定了他们不像普通人合伙经营公司一样，进入与退出可以仅凭其在公司中的身份予以判断，而是应当根据他们曾经一起经营公司的行为，推定他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公司经营的知晓。另外，共同性是指经营行为系基于夫妻共同意志的意思，应理解为一方的经营系概括在夫妻共同意志内。如果认为夫或妻一方未直接参加共同的经营管理，便不构成共同经营，则是对现有的整个家庭财产制的推翻，也将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其次，案涉借款用于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江少菊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婚姻期间取得的财产原则上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一方负债所得利益同理也是属于共同财产，用于夫妻共同体与家庭利益。既然夫妻共享负债所得利益，当然应当共同承担清偿风险。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因享有公司薪酬或股权而获得的财产收益也是归夫妻共同所有，江少菊基于法定共同财产制而能够共享公司股权收益或利润，故此原审第三人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经营所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 江少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沈胜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季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500000元及利息为第三人和被告江少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江少菊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确认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三人对原告的债务500000元及利息为第三人和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共同债务，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原告季宁军通过案外人季松云向第三人沈胜誉转账人民币500000元。第三人沈胜誉于2016年9月1日向原告季宁军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条同时明确，款项用于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周转，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签章确认。后因第三人沈胜誉未还款，原告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浙11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生效后，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已受理。而后，原告以被告江少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江少菊与第三人沈胜誉于2010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被告江少菊曾担任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监事，2008年8月5日变更由案外人沈正勇担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沈胜誉向原告季宁军借款，明确约定借款用于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周转，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亦签章确认。根据“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向原告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江少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江少菊抗辩，其不知晓该笔借款，款项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2012年9月27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将500000元交付给第三人沈胜誉，第三人于2016年9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并与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一同确认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但被告江少菊与第三人已于2014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而原告不能举证证明2012年9月27日该笔借款出借给第三人沈胜誉时款项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原告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予以驳回。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第三人沈胜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诉请和所举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9）浙11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第三人沈胜誉向原告季宁军的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季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季宁军负担900元，由被告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借据仅由原审第三人沈胜誉作为借款人签名，根据案涉借条载明的本案借款用途，案涉款项系沈胜誉用于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的“流动资金使用”，上诉人季宁军对于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可认定季宁军明知该借款并非用于沈胜誉与被上诉人江少菊的家庭日常生活。上诉人现主张案涉款项系用于沈胜誉与江少菊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证明责任。虽然案涉借款发生时间在江少菊与沈胜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江少菊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并非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在公司担任职务，也未有证据证明借款发生后，江少菊事实上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案涉借款自2012年交付后，借贷双方每年对借条进行更新，但截至2016年形成案涉借条，作为债权人的季宁军，均未要求江少菊在借条中签字。结合上诉人对于案涉借款出借原因、款项交付过程和利息支付方式的陈述，江少菊均未参与过本案借款，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江少菊与沈胜誉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江少菊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季宁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季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王婷 审 判 员 雷晓东 审 判 员 梅剑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蓝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