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义忠，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昱，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荣，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法定代表人：金昌烈，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烈，男，1952年4月15日出生，朝鲜族。上诉人马义忠因与被上诉人徐艳荣、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义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及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甲方）与徐艳荣（乙方）于2002年1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合同系2002年9月签订；2.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非土地权属争议，现新立屯村委会已认定上诉人具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人民法院理应受理；3.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效的，而被上诉人的两份合同即便认定有效，也晚于上诉人合同的生效时间，亦应是上诉人取得诉争承包地的经营权。徐艳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1.新立屯村委会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栾柏杰签订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均有效；2.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不明的争议和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3.上诉人与新立屯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依法备案；4.上诉人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案涉土地实为2002年上诉人与李喜东、王伟合伙从新立屯村民委员会承包后三人分开平均分割。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辩称，被上诉人签的合同时间是2002年1月份，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同一天，上诉人合同的公章是当时正式使用的，被上诉人合同的章是2004年才启用的，当时没有这个章。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同意，而且当时与被上诉人签合同的村书记签订合同后就去韩国了。马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徐艳荣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上述合同涉及的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就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徐艳荣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面积为19.1亩、11.3亩土地的2份《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原告增加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46.91亩《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事实及理由：2002年1月1日，原告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承包物为新立屯旱田地46.91亩，东至徐宝成葡萄地，西至作业道，南至金德福葡萄地和村民大棚，北至上河村地界，在合同期内，需经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同意，原告有权对外出租转让。该合同在沈阳浑河民族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备案，上述承包地，经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同意原告将其中22亩流转给案外人胡玉贵、张志文，剩余24.91亩，原告同意将其中16亩由案外人李喜东、王伟无偿使用，至2010年11月，诉争承包地面临拆迁，原告想向案外人李喜东、王伟收回上述承包地时，得知案外人已将原告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中的11.3亩转给被告徐艳荣实际使用，并由二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该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根据该规定，原告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经过当时负责登记的有权机关备案，应认定原告取得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承包地被认为未经依法登记，根据被告徐艳荣自认合同虽载明系2002年1月1日签订，但实际系2002年9月签订，则原告的合同生效在先，亦应是原告取得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有鉴于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义忠与徐艳荣均非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村民。2002年1月1日，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甲方）与马义忠（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该承包物为新立屯旱田地46.91亩，东至（徐宝成葡萄地）西至（作业道）南至（金德福葡萄地和村民大棚）北至（上河村地界），该合同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朝鲜族乡新立村委会加盖了公章，且在沈阳浑河民族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备案。对于上述地块土地，其中有22亩以10万元流转给胡玉贵、张志文。2002年1月1日，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甲方）与徐艳荣（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为该土地承包物是新立屯旱田地19.1亩，东至徐宝成西至作业道南至马义忠葡萄地和村民大棚北至胡玉贵、张志文，该合同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朝鲜族乡新立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公章，但该合同未备案。对于上述19.1亩地块，徐艳荣流转给案外人栾柏杰7.8亩。徐艳荣在庭审中提供1份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签订的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均为2002年1月1日；承包地为11.3亩，四至为东至栾柏杰、西至作业道、南至马义忠温室和村民大棚、北至胡义贵承包地。该份合同加盖了公章，公章名称为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2003年11月26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辽政（2003）248号关于同意变更沈阳、朝阳市部分乡级行政区划批复的文件，其中一项内容为撤销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朝鲜族族乡，分别设立浑河站东、浑河站西两个街道办事处。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辖新立屯。之后，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朝鲜族乡新立村委会公章更名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就涉案土地，马义忠曾于2011年7月以被告王伟、李喜东、徐艳荣、栾柏杰、第三人新立屯村委会为当事人起诉到我院，诉请返还土地，一审法院作出（2011）沈和民二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以承包地已被依法征收，马义忠要求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请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判决为驳回马义忠诉讼请求。该案徐艳荣等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82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义忠起诉。主要理由为“就本案诉争土地存在第三人新立屯村委会与马义忠、徐艳荣、栾柏杰分别签订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故诉争土地权属不明，应待主管部门作出权属确认后，再行认定”。马义忠于2017年4月以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沈阳市满融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被告履行行政职责，发放19.1承包地的地上物补偿款。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行初17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马义忠的起诉。理由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要求被告履行补偿职责，不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可待诉争土地权属明确后再行诉讼。马义忠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做出(2018)辽行终2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马义忠再次起诉来院，诉请确认土地承包合同书效力及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义忠诉求确认3份合同的效力问题，徐艳荣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该诉请为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债权纠纷，故马义忠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徐艳荣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徐艳荣认为原告起诉系重复诉讼问题，关于确认3份合同的效力的诉请，在（2011）沈和民二初字第1300号案件中原告并未提出，该诉请的确认亦不与中院作出的（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825号民事裁定内容相悖。故对被告徐艳荣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及被告徐艳荣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签订的2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系二者与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朝鲜族乡新立村委会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确认其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确认被告徐艳荣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就同一块土地，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分别与原告及被告许艳荣签订合同，该合同无法同时履行属实。但并不因此影响两份合同的效力，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确认被告徐艳荣与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面积为11.3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上述合同加盖了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依据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辽政（2003）248号文件，当时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朝鲜族乡新立村委会尚未更名为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该公章尚未启用，但原告与被告新立屯村委会均不能证明该加盖公章为虚假，故该合同有效。对于原告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对案涉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其原因在于本案诉争土地存在第三人新立屯村委会与马义忠、徐艳荣分别签订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情形，权属不明，而依据原告诉请被告徐艳荣等人腾出涉案承包地的案件，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8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就本案诉争土地存在被告新立屯村委会与马义忠、徐艳荣、栾柏杰分别签订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故诉争土地权属不明，应待主管部门作出权属确认后，再行认定”。故就该项诉请，原告应待主管部门作出权属确认后再行认定，而本案承包地至今并未作出权属认定，故一审法院无法审理，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实质系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据此，一审法院另行以裁定方式驳回原告该项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与原告马义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二、驳回原告马义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义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上诉人提供新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拥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西街道办事处新立屯村民委员会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证明》确系其出具。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村委会无权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该份证据为原审被告对于案涉土地的权属确认，但案涉土地目前存在确权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个人之间的使用权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确均分别与原审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土地存在的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上述三份合同均有合同签订主体签字或盖章，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份合同均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签订承包物为新立村旱田地11.3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非2002年1月1日签订的问题，该份合同被上诉人自认与沈阳市东陵区民族开发区新立村实际签订时间为2004年，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为2002年1月1日，该份合同属于在双方在履约过程中补签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2年1月1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并非重复起诉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已作出的（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825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诉争土地权属不明，应待主管部门作出权属确认后，再行认定”，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案涉土地已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作出了权属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系“后诉的诉讼请求”，符合“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条件，因此该项诉讼请求确属重复起诉，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马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