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王亦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该公司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政，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枚乘西路119号。法定代表人：钱增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淮安市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淮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9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淮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中淮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淮安市建工局驻大庆办事处，中淮公司据此起诉淮安市住建局，主体有误。二、中淮公司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终审判决之日就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且双方都有过错，中淮公司疏于管理，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其主张给付20万元不应获得支持。中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淮安市住建局给付20万元，诉讼费由淮安市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6日，原淮安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安市建工局）驻大庆办事处（乙方）与原告中淮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工程承包业务发展需要，乙方以甲方名义设立淮安市建工局大庆办事处，实施经营管理活动，为明确甲乙双方职责，特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责任义务1、为乙方开展业务提供相关企业证照和印章。2、在乙方认为可以履行的工程承包业务活动中为乙方办理与业主承包合同，工程款直接汇入大庆办事处账户。二、乙方责任义务1、由张洪全面负责，从事所在区域内的一切经营管理活动。2、每季度向甲方上报一次财务报表和相关统计报表(每年上报不得低于2次)。3、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质量、安全以及一切经济责任。4、办事处不允许私刻公章，凡与经济合同有关的合约，均不得以甲方名义以及下属分公司名义签章。5、单位工程建筑面积超过1万平方米或总造价超过800万元以上的构造物工程合同原件，均需报集团公司备案。6、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凡需交给建设单位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原件均需交集团公司财务部保存。7、按工程结算价的0.5%向甲方财务部缴纳管理费(不包括一切规费、税金以及企业资质年检应缴纳的行业管理费用)。收费时间为每年的元月初和七月初。三、其他1、本协议终止或中止后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2、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3、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协议签订后，2004年5月28日，淮安市建工局指派其员工张洪以中淮公司驻大庆办事处名义与大庆市祥阁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祥阁公司）签订大庆市祥阁花园智能化小区G区A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600万元。该合同加盖了祥阁公司、中淮公司驻大庆办事处及中淮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增德的印章，中淮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洪亦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04年7月10日，案外人嵇志付以江苏省淮安市文通建筑一公司的名义（以下简称文通公司）与中淮公司驻大庆办事处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中淮公司将祥阁花园G区A号楼和G区D号楼劳务工程分包给嵇志付，协议上加盖中淮公司驻大庆办事处的公章及张洪的印章。2004年5月30日，嵇志付以文通公司名义将G区A幢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案外人周辰。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款纠纷，周辰于2006年1月11日诉至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凤法院），要求嵇志付、文通公司、中淮公司支付劳务分包费20万元。后经龙凤法院、大庆中院审理，大庆中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嵇志付给付周辰20万元，文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中淮公司在嵇志付不能给付的情况下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周辰向龙凤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5月15日，龙凤法院向中淮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淮公司向周辰支付20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019年8月29日，中淮公司向龙凤法院支付了上述20万元执行款。另查明，2010年，淮安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时，将淮安市建设局、淮安市房产管理局、淮安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的职能及淮安市林业局的园林管理局整合划入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即本案被告），不再保留市建设局、市房产管理局、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中淮公司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中淮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龙凤法院支付了20万元执行款，故应以该时间点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原告中淮公司本次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淮安市住建局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效力及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原淮安市建工局系行政机关，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承包建设施工工程的资格，其与原告中淮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原告中淮公司名义实施经营管理活动，因此双方系挂靠关系。因挂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在对外交易中，淮安市建工局作为挂靠人是合同的实际主体，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原告中淮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是对外名义主体，不实际享有对外交易合同的权利义务。挂靠人是对外交易的实际履行者，因此挂靠人是造成对外交易纠纷的真正主体，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谁行为，谁责任”的民法原理，挂靠人最终要承担行为的后果。故被挂靠企业在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进行主张。淮安市建工局在机构改革中职能已划入被告淮安市住建局，因此原告中淮公司要求被告淮安市住建局偿还款项2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淮安市住建局辩称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债务并非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产生的，而是由于被告淮安市住建局未能依约偿还对外债务导致原告中淮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形成，因此并不存在因为一方或双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而产生损失的情形，被告淮安市住建局的辩称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被告淮安市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淮公司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淮安市住建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虽2003年10月16日与中淮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主体系淮安市建工局驻大庆办事处，但淮安市建工局的职责在2010年机构改革时已被整合划入淮安市住建局，淮安市建工局不再保留，此后淮安市建工局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淮安市住建局承继。中淮公司以淮安市住建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淮安市住建局主张其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大庆中院在2013年12月20日作出的终审判决中明确了中淮公司的给付责任，但彼时中淮公司的财产利益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损害，即中淮公司的财产利益是否会受到损害尚处于不确定状态。直至2019年8月29日，中淮公司因龙凤法院进行执行而履行给付责任，中淮公司的财产利益受到实质性损害的状态方才显现，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中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淮安市住建局主张本案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淮公司与淮安市建工局驻大庆办事处就挂靠事宜所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无效正确。基于挂靠行为的违法性，在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方面，一般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被挂靠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挂靠人进行追偿。中淮公司履行生效判决所给付的20万元款项，系淮安市建工局从事挂靠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且协议书约定“由于乙方（淮安市建工局驻大庆办事处）原因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故中淮公司要求淮安市住建局给付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淮安市住建局主张其不应承担20万元的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淮安市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许银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蓓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