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隆平路869号东科园15栋。法定代表人：季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星，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希萍（系刘波之妻），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1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波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交易性质定性不符合事实情况，缺乏证据支持。1.本案中，华夏公司的“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平台”经湖南省金融办清理整顿非法期货交易平台的检查过程中验收通过，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平台；2.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行为系期货交易或非法期货交易，亦未取得第三方有权机关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华夏公司平台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依据不足。刘波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夏公司向刘波赔偿投资损失66,813元及四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波通过华夏公司员工了解到华夏公司可进行期货交易。2016年11月7日，刘波在华夏公司交易平台开通交易账号，并绑定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69。次日，刘波转入资金（入金）190000元，买入平掌古树茶叶产品。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5日，刘波分两笔转出资金（出金）123125.22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未进行实物交割，刘波的亏损金额为6681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13日，华夏公司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2015年5月8日，“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华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谷物、豆及薯类、茶叶、棉、麻、工艺品、钻石饰品、进口酒类、国产酒类、陶瓷、玻璃器皿、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农产品、农副产品、木制品、文化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贸易代理；物流代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仓储代理服务；仓储咨询服务。其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5月19日，湖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等单位联合发布的《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认为湖南省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并对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予以公示。其中，华夏公司已列入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一审法院认为：刘波通过华夏公司的交易系统进行交易，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华夏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等权利凭证,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允许采取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等。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本案中,华夏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开户后向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华夏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华夏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华夏公司可以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另双方在平台上未进行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目的并非转移货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华夏公司未经批准与刘波进行期货交易,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因此交易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夏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对刘波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波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应知晓交易风险仍进行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华夏公司对刘波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刘波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结合刘波亏损的金额66813元，华夏公司应赔偿刘波损失46769.1元。刘波诉请华夏公司支付投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波损失46769.1元；二、驳回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计855元，由刘波负担256.5元，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9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涉诉交易行为的性质与效力。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交易目的系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刘波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华夏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华夏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华夏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双向交易、匿名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华夏公司明知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现货交易，但其在平台上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以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之交易行为，意在规避法律，掩盖其非法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交易行为无效，本院予以维持。华夏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华夏公司对刘波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波对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最终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完玲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唐婧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