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1，女，194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2，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浙江蓬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1，男，192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满利（系邵某1之妻），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富，岱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柴某1、柴某2因与被上诉人邵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某1、柴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扶养较多”没有事实根据，故邵某1的“原告主体”不能成立。邵某1给了邵阿珠6000元美金系事实，该款的给付是在邵阿珠建房之后，且该款是邵某1要求邵阿珠给予其晚年照顾的生活费用，既不是建房款，更不是扶养款，而且在邵某1搬出前，双方经结算柴某2又补偿他20000元人民币；2.一审调查核实的程序违法。一审采纳证人邵某2、任某、赵某1、赵某2等四人的证词未经质证应属无效；3.一审根据《困难户建房要求减免配套费及地基押款费申请报告》，认定邵某1在建房时出了资，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邵阿珠在该报告上作了虚假陈述；邵某1在1988年回岱山时确给了邵阿珠一些美金，具体金额不详（就按5000元美金计算），当时邵某1言明是用于父母建坟的；退一步讲，即使邵某1共同出资建了房，那么在1998年7月，邵某1收到20000元补偿款后，并在协议上签字，就说明对出资建房已作了处理。综上，一审判决酌情给邵某1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邵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被继承人邵阿珠的遗产（坐落在岱山县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75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法律费用由柴某1、柴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阿珠（2017年亡故）与丈夫柴秀中（1982年病故）领养女儿柴某1，后生育儿子柴某3（1978年亡故），后有孙女柴某2、孙子柴仁泽（2010年被宣告死亡）。邵某1是邵阿珠的弟弟，在解放前被征兵去台湾。1988年邵某1首次回岱山探亲。1988年11月13日，邵阿珠以家庭三口人申请土地审批，于同年12月30日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1990年邵阿珠向当时闸口第一村民委员会提出《困难户建房要求减免配套费及地基押款费申请报告》，载明：“我丈夫早年丧失劳动力，儿子病故，儿媳改嫁，留下孙子孙女与我共同生活，我靠养猪种地等收入维持生活。住房非常破旧，如遇台风气候，家中更是受雨漏、遭偷窃。因我弟弟从台湾带来数百美金让其做坟，但考虑到目前其最困难的就是住房问题，经我弟弟同意后将美金用于建房，现要求减免配套费及地基押款费。”1990年邵阿珠在其岱山县原有的宅基地上建造了两幢两层楼房，并于同年8月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1991年3月邵某1又回岱山时将6000元美金交给柴某1。1992年邵某1入住光明路42号西边一幢两层楼房，并对该幢楼房进行了装修，于××××年××月××日与周满利登记结婚，继续共同居住于此。此后，邵某1夫妇与邵阿珠之间发生矛盾并逐渐增大。1998年7月3日，邵某1收到邵阿珠的孙女柴某2给付的人民币20000元，后迁居到定海至今。邵阿珠、柴某2及柴仁泽便入住了邵某1原先居住的西边一幢楼房。2017年2月3日邵阿珠死亡。2018年1月23日，岱山县国土资源局就岱山县房屋的征地拆迁事宜，分别与柴某1、柴某2签订《征地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各一份，协议载明，柴某1可得全货币房屋拆迁补偿款873539元，调产后货币179789元，柴某2可得全货币房屋拆迁补偿款1026880元，调产后货币332030元。2018年7月11日，邵某1向法院起诉，要求柴某1、柴某2向其返还岱山县房屋的征地拆迁补偿款人民币950000元。后邵某1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本案中，邵阿珠生前，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虽然在房屋拆迁过程中，由柴某1、柴某2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征地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但无法改变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邵阿珠遗产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兄弟姐妹为第二继承人，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本案中，柴某1是邵阿珠的女儿，柴某2为代位继承人，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故邵某1不属于邵阿珠遗产的继承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邵某1回岱山探亲之前，邵阿珠与孙子柴仁泽、孙女柴某2共同生活，居住于非常破旧的平房，经济上比较困难，属于该村的困难户。而在邵某1探亲以后，邵阿珠提出了批地建房的申请，之后建起了两幢两层楼房，结合邵阿珠在向村委会提出减免地基押款的申请报告中“弟弟从台湾带来数百美金让我做坟，但考虑到目前其最困难的就是住房问题，经弟弟同意后将美金用于建房”的陈述，可以认定邵某1为邵阿珠建造涉案房屋提供了很大的经济帮助，解决了邵阿珠家庭成员的住房问题。时隔多年，在当时境况下，要求通过转账汇款对邵阿珠家庭进行建房出资或者让邵阿珠等人出具收条的方式，来固定邵某1对其家庭成员提供经济帮助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当时的客观现实。但仅仅就柴某1认可的6000元美金，根据当时的美元汇率，折合人民币30000余元，对于20世纪90年代初的中国农村而言，已堪称巨款。住房是每个人赖以生存的基本生活资料，解决了他人的住房条件，也就是为其提供了生活保障，其效果相当于对他人提供了较多的扶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邵某1有适当分得邵阿珠遗产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在拆迁过程中已获货币补偿人民币1900000余元，考虑到邵某1在涉案房屋中的居住时间以及搬离时柴某2给付其20000元的经济补偿，结合当地人民的基本生活水平，酌情确定邵某1可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享有200000元的分配权，由柴某1、柴某2从其可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900000余元中给付邵某1。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柴某1、柴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邵某1岱山县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00000元。案件受理费4213元（缓缴），由邵某1负担2439元，柴某1、柴某2负担177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登记在邵阿珠名下，邵某1是邵阿珠的第二顺序继承人，邵阿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柴某1、柴某2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就拆迁案涉房屋签订了《征地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以及根据该协议，柴某1可得全货币房屋拆迁补偿款873539元，调产后货币179789元，柴某2可得全货币房屋拆迁补偿款1026880元，调产后货币332030元等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邵某1是否属于对被继承人邵阿珠扶养较多的人。柴某1、柴某2以邵某1虽在当时给过邵阿珠一些美金，但是用于为父母建坟的；且在1998年7月3日，柴某2给了邵某1人民币20000元，说明双方对出资建房之事已处理完毕等为由，上诉主张邵某1未对被继承人邵阿珠尽到较多的扶养义务，却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邵阿珠在《困难户建房要求减免配套费及地基押款费申请报告》中的陈述，即“弟弟从台湾带来数百美金让我做坟，但考虑到目前其最困难的就是住房问题，经弟弟同意后将美金用于建房”，以及双方都认可的邵某1在1991年3月又交给柴某16000元美金等事实，认定邵某1对邵阿珠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从而判决邵某1可分得邵阿珠遗产200000元基本正确，可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柴某1、柴某2上诉称一审采纳邵某2、任某、赵某1、赵某2等四人的证词属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邵某2、任某、赵某1、赵某2等四人的证词系一审法院调查获取的，但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直接在判决书中引用该四人的证词确属不妥。本院鉴于该些证人证言不属本案的主要定案依据，是否被采纳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判决等，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柴某1、柴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柴某1、柴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丽民代书记员 何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