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新三鲸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嘉禾北路2588号（大地·崇阳新都）7幢2层20203房。 法定代表人：许文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延生，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勒，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荆树，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新三鲸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荆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三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三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充分结合双方的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简单地以是否签名作为采信证据的标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新三鲸公司提交的部分《销售单》无收货人员签名，但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吴荆树已经收到该《销售单》上产品的事实。2.吴荆树在庭审中作了虚假陈述。首先，吴荆树对未签名的《退货单》均予以认可，但未对《退货单》上的部分产品记载于未签名《销售单》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吴荆树提交了建材差价表，以辩解新三鲸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与约定不符。然而，差价表上的部分产品亦记载于未签名《销售单》上。上述两节事实可以认定未签名《销售单》上的产品吴荆树已经收到。最后，莒口工地2017年12月30日的《销售单》（单号01603，金额3223.41元），因新三鲸公司在复印证据时不慎将单据部分掩盖，未将具有“傅小明”的签名部分复印完整，吴荆树就矢口否认了收到该产品，足以说明吴荆树作虚假陈述。3.《销售单》下方明确备注“此价格不含税收、不含运费”。吴荆树应当根据约定承担相应的运费。二、新三鲸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吴荆树已收到全部货物。1.新三鲸公司与吴荆树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吴荆树已收到莒口工地2017年12月30日的《销售单》（单号01606、01607）的产品（防火门）。发往莒口、麻沙的防火门是新三鲸公司应吴荆树的要求，与发往浦城工地的单号为01605的防火门同时订制，由厂家直接发货并由吴荆树自行提货。吴荆树确认收到发往浦城的防火门，却否认收到发往莒口、麻沙的防火门，违背诚信原则。2.吴荆树聘请的工地施工人员葛青松出具《确认函》，确认其收到了徐市、漳墩、黄坑、书坊、塔下敬老院项目中未签名《销售单》上的产品。 吴荆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三鲸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判决。1.新三鲸公司提供的署名为“傅小明”签名的单据是复印件，吴荆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一审中新三鲸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并无傅小明签名，该签名是事后补签，且无法确定是傅小明本人所签。其次，傅小明是许发文介绍的工人，长期与新三鲸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最后，2017年12月30日傅小明在外地做工程，不可能在《销售单》上签名。新三鲸公司称一审复印证据时不慎掩盖了签名部位，是无法成立的。2.新三鲸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以及4份《调拨单》，吴荆树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吴荆树确认收到了发往浦城的防火门（单据编号1605，金额2694.8元），但该《销售单》上有人签字确认，而发往莒口、麻沙的《销售单》（防火门）无人签字。3.新三鲸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确认函》，吴荆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葛青松是否是吴荆树现场实施工人的身份待定。其次，新三鲸公司以葛青松事后补签《确认函》的方式来证明吴荆树收到货物，不合法。葛青松不可能对二年前发生事情有清晰的记忆，更何况17笔单据的编码、时间、金额。最后，《确认函》是新三鲸公司单方制作。葛青松应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三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荆树向新三鲸公司支付货款27507.53元及利息2369.29元（从2017年12月14日至2019年5月27日按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按6.53%利率计算，利息为139.37×17个月=2369.29元），合计本息共计29876.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吴荆树因建工需要，向新三鲸公司进购建材。2017年12月4日起，新三鲸公司按照双方约定通过物流方式陆续向吴荆树提供建材，其中新三鲸公司依照吴荆树指示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陆续向指定浦城点提供建材，该点合计货款为115600.33元（80652.29元﹢34948.04元）；于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陆续向指定塔下点提供建材，该点合计货款为15242.14元；于2018年7月17日向指定书坊点提供建材，该点货款为4013.70元；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陆续向指定徐市点提供建材，该点合计货款为20804.06元；于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陆续向指定莒口（麻沙）点提供建材，该点合计货款为35161.32元；于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陆续向指定黄坑点提供建材，该点合计货款为15994.30元；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27日两次向指定黄坑点提供建材，该点合计货款为665.77元。以上货款合计207481.62元（115600.33+15242.14﹢4013.70﹢20804.06﹢35161.32﹢15994.30﹢665.77）。吴荆树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建材价值为8098.16元；于2018年3月24日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建材价值为437元；于2018年5月9日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建材价值为3871.94元；于2018年5月24日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建材价值为612元；于2018年7月9日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建材价值为266.32元；于2018年8月11日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建材价值为3048.76元。以上共退回建材价值合计16334.18元（8098.16﹢437﹢3871.94﹢612﹢266.32﹢3048.76）。供货期间，吴荆树陆续向新三鲸公司支付货款191053.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三鲸公司与吴荆树虽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双方已就进购建材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新三鲸公司在2017年12月14日起陆续向吴荆树提供建材合计货款207481.62元，吴荆树已在供货期间向新三鲸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合计191053.83，另吴荆树向新三鲸公司退回建材合计价值16334.18元，故吴荆树应当再向新三鲸公司支付货款93.61元（207481.62-191053.83-16334.18）。新三鲸公司提供的部分《销售单》《产品发货清单》未经吴荆树或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吴荆树当庭亦否认其收到未签字确认的建材，新三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三鲸公司与吴荆树就上述未签字确认的部分《销售单》《产品发货清单》中记载的建材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新三鲸公司依据上述未签字确认的部分《销售单》《产品发货清单》要求吴荆树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新三鲸公司与吴荆树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及违约金，故新三鲸公司要求吴荆树自2017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荆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三鲸公司支付货款93.61元；二、驳回新三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新三鲸公司向吴荆树销售货物的总价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书坊、徐市、黄坑、漳墩工地共有17张无人签字《销售单》，吴荆树否认收到该部分货物。但首先，吴荆树已认可浦城工地收到的货物中，有部分对应的《销售单》亦无人签字确认，说明双方确实存在部分交易并未办理交接签字手续的情形。其次，吴荆树认可了新三鲸公司对书坊工地的退货情况，而相应退货单据中所记载的货物明显与吴荆树所认可的《销售单》中记载的货物品类、数量均不吻合，足以说明在吴荆树确认收到的货物之外，双方还有其他交易。再次，吴荆树认可的部分《销售单》中有“葛青松”的签名，吴荆树对葛青松有权代其接收黄坑、书坊、漳墩、徐市、塔下等工地建材的事实并无异议。二审庭审时，葛青松出庭作证对前述17张《销售单》的签收情况予以追认。上述证据可以使本院相信，该17张《销售单》中所载货物已交付给吴荆树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以认定。2.吴荆树对新三鲸公司提供的4张莒口麻沙工地《销售单》亦不予认可。但经查，其中编号为“01603”的《销售单》有“傅小明”的署名签字，鉴于吴荆树对傅小明有权代其接收货物并无异议，且其对“傅小明”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又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销售单》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即应认定吴荆树已经收到该部分货物。另有两张《销售单》记载销售的货物是防火门等，二审中吴荆树对已经收到该部分货物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吴荆树提出新三鲸公司重复计算该部分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8年1月11日编号为00055的《销售单》，因无人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3.吴荆树对新三鲸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26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5日《产品发货清单》，均不予认可。经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5日的《产品发货清单》有“吴细新”的署名签字，因吴荆树认可的部分《销售单》亦由“吴细新”签字确认，且吴荆树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产品发货清单》“吴细新”签字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另两张《产品发货清单》无人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应认定新三鲸公司交付给吴荆树货物的货款共计216309.71元，具体为：浦城工地111698.39元（80652.29元+34918.04元-退货3871.94元）；塔下工地15242.44元；书坊工地8313.88元（11362.64元-退货3048.76元）；徐市工地20192.06元（20804.06元-退货612元）；莒口麻沙工地32981.37元（41079.53元-退货8098.16元）；黄坑工地17027.07元（17464.07-退货437元）；漳墩工地9921.7元（10188.02元-退货266.32元）；《产品发货清单》两张932.8元。一审认定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有在案证据佐证且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三鲸公司上诉请求吴荆树向其支付货款（含运费）27507.53元，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三鲸公司向吴荆树销售货物的总价款为216309.71元，扣除吴荆树已支付的货款191053.83元，吴荆树尚欠货款应为25255.88元。新三鲸公司还主张吴荆树应承担运费1260元，但新三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运费由吴荆树承担。故对新三鲸公司请求吴荆树支付25255.8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货款累计不定时结算，并未明确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故自新三鲸公司催讨货款后吴荆树仍拒付货款的，吴荆树才构成违约。本案中，新三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向吴荆树催讨货款，故其请求吴荆树支付起诉之前的违约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三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2019）闽070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 二、吴荆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平市建阳区新三鲸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255.88元； 三、驳回南平市建阳区新三鲸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92元，减半收取计273.46元，由吴荆树负担231.16元，由南平市建阳区新三鲸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8元，由吴荆树负担460.09元，由南平市建阳区新三鲸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 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