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89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伟锋，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玉婷，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汝洪，男，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吕钢，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原审第三人：曾丽萍，女，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再审申请人严伟锋、吴玉婷因与被申请人刘汝洪、原审第三人吕钢、曾丽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民终1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严伟锋、吴玉婷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在广州市林和润杨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杨公司）与刘汝洪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2073号民事判决认定：润杨公司虽是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曾丽萍是真实权利人。曾丽萍没有放弃回迁安置，而是参与回迁安置房的分配并已选取案涉房屋为其回迁安置房，不存在《林和城中村改造回迁安置分房实施办法》规定的弃产情形，不符合该实施办法的规定，润杨公司不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支配权利，实际上润杨公司只是配合曾丽萍向严伟锋等人转让案涉房产。考虑到法院上述判决既判力的效力，严伟锋、吴玉婷在本案二审中根据上述判决的认定内容以及相关证据所展示出来的法律关系，主张系向曾丽萍购买案涉房屋并无不妥，“上诉人严伟锋、吴玉婷在不同阶段对案涉房屋主张排除执行的事由不一致”并不能成为二审法院不支持其上诉主张的法定理由。二、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再审申请人已向曾丽萍购买案涉房屋并付清购房款，曾丽萍事后出具的《说明》也证明了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曾丽萍已收到案涉房屋2176512元购房款的事实，曾丽萍出具的《说明》载有交易对象及价款等，具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再审申请人已实际合法持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再审申请人自身过错。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该司法解释的释义和精神，再审申请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施行。1.再审申请人系于2015年10月30日购买案涉房屋并自此开始实际持续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根据再审申请人二审提供的，且二审判决已确认证明效力的第3组证据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自2015年10月30日起已实际入住使用案涉房屋，并为案涉房屋缴纳水电、煤气、物业管理等相关费用。而被申请人则系于2016年3月23日才向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提起与曾丽萍、吕钢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才对案涉房屋进行预查封，故再审申请人购买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状态远远早于被申请人行使权利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再审申请人向曾丽萍购买案涉房屋之时或之前，并不知道曾丽萍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务纠纷，被申请人也并未提供再审申请人在购房前已知道曾丽萍与其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与曾丽萍恶意串通、通过购买案涉房屋的方式帮助曾丽萍逃避其与被申请人债务的任何事实或证据材料，因此被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人一方与曾丽萍购买案涉房屋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不能成立。3、根据二审判决已经确认证明效力的、再审申请人二审提供的第1、2、7组证据——付款凭证等书面证据材料显示，再审申请人向曾丽萍分数次（包含严伟锋母亲梁某容向曾丽萍支付的借款本金、严伟锋母亲梁某容接受案外人崔某玲转让的对曾丽萍的债权15万元）支付购房款合计为1710000元，还有部分价款无法提供支付凭证的原因系梁某容向曾丽萍支付了部分现金，且存在梁某容与曾丽萍协商确认以未付的借款利息抵作购房款的情形；此外，因为梁某容年事已高，对部分转账凭证已记忆模糊现无法找到提供给法院。但根据目前再审申请人实际提供的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实际已经支付的购房价款为1710000元，已经大大超过案涉房屋总价款2176512元的一半以上，占比为78.57%。且根据曾丽萍出具的《说明》及再审申请人实际合法持续占有房屋至今的事实也能够推定再审申请人已实际全额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4．根据再审申请人二审提供的第8组证据——润杨公司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润杨公司证明广州市林和城中村改造安置房Al、A2、A3、A4、A5、A6栋（含案涉房屋）因政府未有批文原因，至今尚未将产权证办理到各回迁户名下。相关房屋产权证书的办理工作仍在进行中。由此可见，案涉房屋目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再审申请人的原因，再审申请人对此并无任何过错。5．曾丽萍2015年10月23日签名出具的《说明》载有交易双方姓名（吴玉婷购买曾丽萍在林和村的房屋）、交易的标的物（林和村房屋A6栋805房）、房屋面积（72.5504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叁万元）及交易总价款（2176512元），具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6期）刊登的(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钟永玉与王光、林荣达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例载明：在法律适用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1．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向曾丽萍购买案涉房屋并足额付款，之后实际合法持续占有使用至今，目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再审申请人自身原因所致，即使本案中部分情形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列条件，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也未必不成立。2．再审申请人已于2015年10月30日先行购买并实际合法持续占有案涉房屋，而被申请人系2016年3月23日才向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提起与曾丽萍、吕钢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才对案涉房屋进行预查封，因此再审申请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状态远远早于被申请人行使权利，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5条：“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再审申请人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状态应当优先受到法律保护。综合本案案情，再审申请人的权利已经足以排除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的执行。3．从双方权利内容上看，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权是针对案涉房屋的，而被申请人对曾丽萍的债权则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曾丽萍的责任财产成为被申请人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再审申请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再审申请人要求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显然应当优于被申请人的金钱债权。4．从案涉房屋的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再审申请人及其家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申请人的金钱债权相比，再审申请人及其家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引发的通知》规定，最高法院要求健全完善法律统一适用机制。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6期）刊登的(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钟永玉与王光、林荣达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例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公报案例，因此最高法院关于该案判决及处理所适用的法理及法律精神应当作为下级法院裁判同类案件的审判参考和裁判指引。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案涉房屋法院应当终止执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2．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实际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合法持续占有案涉房屋，且再审申请人对于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无过错，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案涉房屋法院应当终止执行。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判决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费应按照非财产案件的标准收取，一、二审判决均按照财产案件收取受理费24212.09元没有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严伟锋、吴玉婷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