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都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造宇，系公司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锦霞。上诉人长沙都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锦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锦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两份独立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时将两份独立的合同订立、履行情况混合一起认定，导致不能准确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锦霞公司先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的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违约方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锦霞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与事实不符。从违约时间点上看：2018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交付时间是2018年8月25日，但锦霞公司交付时间是2018年9月1日，锦霞公司构成违约。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锦霞公司仅交付20个包装盒仅占总数0.5%，其完全没有交付能力，构成违约。两份合同均没有约定分期交付，是由于锦霞公司没有履行能力导致的。从实际履行情况上看，锦霞公司交货数量均不到合同约定的10%。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产品是否能够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产品为月饼包装盒，虽未注明年度，但属于都博公司为“西苑宾馆”、“麦香”定制的产品。都博公司现在没有新的订单，上述产品无法使用。本案亦是锦霞公司先违约，没有履行能力在先。因锦霞公司未能及时交货，导致客户“西苑宾馆”、“麦香”取消订单并收取了都博公司的违约金。都博公司要求锦霞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锦霞公司未能及时给予回复。且月饼包装盒是季节性的产品，应当在2018年中秋前的合理时间内履行，这也证明双方合同终止的事实，因此合同不应当继续履行。锦霞公司辩称：一、都博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存在违约。锦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两份合同约定的月饼包装盒生产出来。锦霞公司多次催促都博公司支付货款并提货，但都博公司未能付清合同约定的货款，故锦霞公司按照其支付的款项向其交付了部分月饼包装盒。按照合同，都博公司应当先支付货款，锦霞公司再交付货物。经锦霞公司多次催款，都博公司单方面不支付货款，单方面终止合约，锦霞公司可以追究其违约责任。西苑宾馆与麦香取消订单与锦霞公司无关。二、都博公司迟延提供图稿耽误时间存在违约。按照合同约定，都博公司应当在2018年8月10日签订合同的当天提供图稿，但直至2018年8月20日，都博公司才最终确定图稿。虽然都博公司拖延耽误时间，但锦霞公司仍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尽心尽力完成工作。锦霞公司按期完成包装盒后，都博公司直至2018年9月1日才来提货。如果当时，都博公司以锦霞公司延期交货违约为由拒绝收货要求赔偿，合同在当时就终止了，而不会有后续的款项交付和发货来往了。三、锦霞公司专业生产精品礼盒，从业近20年，生产车间2600平方米以上，工厂固定员工27余人，试用期员工及暑假工10余人，总计40余人。另在中秋节赶货期间，锦霞公司临时聘用了童年记食品有限公司30余人为锦霞公司工作。因此，对于涉案两份合同所涉7340个的包装盒，锦霞公司完全有能力生产。锦霞公司员工以微信的方式向都博公司催要货款，并以视频的方式告知都博公司货物已经做好，但都博公司置之不理。2018年9月9日，货物已经装好车，因为都博公司未付全款，锦霞公司催要货款，都博公司总是不肯付全款，因此锦霞公司又将装好车的货物卸下拖回仓库。再次，都博公司以其公司无堆放场地为由，经常叫小货车到锦霞公司来拖货。都博公司以其对外的销售量来锦霞公司提货，于是就出现了多次提货的情况。如果都博公司付清了付货，就不存在多次提货，增加锦霞公司的工作量。四、由于都博公司不付款，造成锦霞公司生产出来的包装盒无处堆放，无奈之下租赁长沙宏文包装有限公司的仓库来堆放货物至今，产生了租赁费3万元，这个费用要求都博公司承担。五、由于包装盒是专版，印刷有公司的标志和食品许可，锦霞公司不能到市场上处理该批包装盒，不能降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锦霞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继续履行两份纸制品买卖合同；2、都博公司支付货款32840元及滞纳金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长沙都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曾用名为“长沙都博食品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8月10日，都博公司（甲方）与锦霞公司（乙方）签订了《纸制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8.7），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单价为18元的“泰和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340套，单价为18元的“麦香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3000套，合同价款为6012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和收到确认样盒后甲方支付首付款24480元（如甲方延期支付预付款，合同交货期顺延）；提货前支付货款35640元。交货方式：款到位则8月25日交货。如到期未取货，按剩余货款的2%收取违约金。2、当天，都博公司（甲方）与锦霞公司（乙方）签订了《纸制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8.10），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单价为28元的“西苑双层”中秋月饼包装礼盒4000套，合同价款为112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和收到确认样盒后甲方支付首付款40%即44800元（如甲方延期支付预付款，合同交货期顺延）；提货前支付货款61200元，其中6000元支付给曾春华作为担保。交货方式：款到位则8月30日交货。如到期未取货，按剩余货款的2%收取违约金。3、王造宇作为都博公司代表签字并盖章，曾春华作为锦霞公司代表签名并盖章，上述两份合同价款共计172120元。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双方确认涉案样品礼盒。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3日都博公司分别转账支付24480元、30000元，2018年8月11日、9月9日、9月11日王造宇分别转账支付货款44800元、30000元、1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39280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锦霞公司陆续交付“西苑双层”中秋月饼包装礼盒3892套和“麦香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2838套及“泰和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340套。4、涉案合同未全部履行的情况下，违约方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约定都博公司负有先行付款义务，而都博公司未付清货款，锦霞公司陆续交付部分涉案产品后，不再提供涉案产品。因此，都博公司未付清货款，属于违约方。在负有先履行义务的都博公司未清付货款时，锦霞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锦霞公司未交付货物，不构成违约。5、关于锦霞公司未交付的中秋礼盒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已说明都博公司构成违约，在此种情形下，都博公司并未通知锦霞公司停止生产，与此同时，要求锦霞公司按合同供货。结合案情，涉案礼盒系与都博公司相关客户专版设计，未标注年份，故此，一审法院对锦霞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两份买卖合同的主张成立，都博公司应接收剩余102套（4000套-3892套）“西苑双层”中秋月饼包装礼盒、108套“麦香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6、尚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现锦霞公司具备剩余中秋礼盒交付条件，合同总价款为172120元，都博公司已支付139280元，尚欠货款32840元，故一审法院对锦霞公司要求都博公司支付32840元货款的是诉请，亦予以支持。7、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审理过程中，都博公司表示如法院认定其违约，则要求调整锦霞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即每天按剩余货款2%收取违约金，考虑锦霞公司实际损失和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应予以调整，结合案情，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余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息1分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锦霞公司与都博公司双方所签订《纸制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负有先履行义务的都博公司未清付货款，构成违约，现锦霞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两份纸制品买卖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都博公司应支付锦霞公司要求的货款32840元，并接收120套“西苑双层”和108套“麦香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关于违约金，考虑锦霞公司实际损失和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结合案情，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余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息1分算至款项付清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长沙都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所签订的《纸制品买卖合同》；二、限湖南都博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货款32840元；三、限湖南都博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余欠货款为基数（以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主张的32840元为起算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息1分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四、限湖南都博食品有限公司接收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生产的120套“西苑双层”和108套“麦香天地盖”中秋月饼包装礼盒；五、驳回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可供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21元，减半收取310.5元，由长沙锦霞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湖南都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5.5元。二审中，锦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都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都博公司与株洲新西苑宾馆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证据二、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三、株洲西苑宾馆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锦霞公司当时没有充足的货物提供给都博公司，锦霞公司没有生产能力，并非锦霞公司所说的都博公司没有给钱而没有送货。锦霞公司以不清楚情况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针对都博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均能体现都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都博公司未能向案外人足额交付包装盒的原因在于锦霞公司生产能力不足，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都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涉案合同是否适宜继续履行。关于都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两份合同系锦霞公司与都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身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都博公司应先支付货款，锦霞公司在款到位后再发货。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都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先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存在违约。作为后履行一方，锦霞公司有权在交付部分涉案产品后，不再提供涉案产品。因此，本案中，都博公司明显构成违约。关于都博公司上诉称系因锦霞公司无生产能力，不能供货，故其未支付货款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都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混淆两份独立的合同导致未能认定锦霞公司先违约的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分别为“8月25日”、“8月30”，但按此时间点交货的前提为都博公司已支付货款。本案中，虽然都博公司按约支付了首付款，但剩余货款支付的时间均晚于合同载明的交货时间，且货款一直未足额支付，因此，锦霞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都博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是否适宜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月饼包装盒系定制产品，具有特殊的标识，除都博公司相关客户专用外，不宜作其他处理。加之，涉案包装盒未标注年份，具备继续使用的条件，故一审法院支持锦霞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都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1元，由都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