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为国，男，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斌峰，男，197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国平，男，1962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予衡，女，1971年10月7日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龙，男，1984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薇，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因与被上诉人童予衡、王晓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59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裁定漏列当事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组织听证会，听证时法院首先询问本案的另三名当事人黄永军、陈文彬、陈国林有无到庭。上诉人已从法院处得知该三人已申请撤诉，但法院未在听证时裁定该三人的原告诉讼地位有无改变。一审裁定必须反映该三人的诉讼地位，因为该三人对查清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该三人均在公安机关提出严正声明，要求主张财产权利（见书证），不知是迫于外界何种压力才向法院撤诉。2、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开庭对新证据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6日听证时要求上诉人在5日内提供歌厅实际投资人的证明，三上诉人在法庭要求的时间内提供了大量的投资依据，但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开庭对新证据进行质证，就于2019年11月15日裁定认为三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法院审判必须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在其他三位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了法庭要求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最后却不质证，而是在2019年11月15日匆忙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争转让合同的转让范围包括常州兰陵乾坤玖玖歌厅全部资产（双方交接时制作清单）、装饰装修、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印章及娱乐场所的经营许可证、消防文化许可证等各类证件手续，因此明确财产所有权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只有财产所有权人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一审未查明童予衡是不是财产所有权人。上诉人提出了大量证据证明童予衡不是歌厅的财产所有权人，是形式上的个体户负责人。童予衡提供的三方协议原件确认了其不是歌厅的投资人，仅是童予衡弟弟拥有对“股东”黄永军的债权，才把营业执照“过户”给童予衡，待350万元债务归还清楚，再“过户”回来。现350万元债务已还剩49万元。正因为童予衡不是财产所有人，其才会将价值上千万的资产低价转让。同时，童予衡也不是歌厅的经营者。童予衡一共为歌厅之事到常州来过两次。一次是申请执照时，还有本案纠纷发生时在派出所，所有的经营都是其他六位股东进行。因此，童予衡完全可以排除在财产所有权人之外。2、一审法院没有明确否认三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人身份。三上诉人对歌厅的财产为按份共有，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要求。一审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出资证据大多数是垫付款、借款等形式，无法直接取得歌厅实际所有权的认定属于“偷换概念”。歌厅的财产所有权人一直是变化的，从最早的黄永军一人投资，到变换执照时的三人投资，到后期又有多人参与投资。股份合作协议书已明确了歌厅的财产份额，一审最初六位原告之间都相互认可，作为居中裁判的法院不可轻易否定。事实上，歌厅的财产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所有经营的手续，包括营业执照、图纸、消防、经营许可证、财务账册等均在上诉人处，场所也一直由上诉人占有经营到诉讼之时。三上诉人合计在歌厅投入的资金也远远超过200万元数倍。股东合作协议书反映的是股份比例，实质就是财产份额，如果没有“股份”，三上诉人也不可能对歌厅进行如此大的投入。没有经过童予衡的认可，是有充分理由的。一方面童予衡仅是名义上的负责人，不负责任何实际经营。另一方面童予衡没有任何投资或取得分红，童予衡的弟弟童予涛也实际收到了其他“股东”的垫付还款，童予衡和童予涛对股份合作是完全知情的。3、一审裁定适用《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东合伙等法律形式，事实上营业执照并不必然反映财产形式，财产所有权属应当依据投入的性质来决定。在实际经营中，隐形股东、隐形投资人普遍存在，他们的财产权利同样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裁定否定三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人身份，必然造成三上诉人无财产赔偿权利的严重后果。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裁定撤销一审裁定。童予衡辩称，一审裁定对于上诉人的身份认定合法且与事实相符。上诉人既不是常州兰陵乾坤玖玖歌厅的业主，也不对歌厅享有直接的权利，仅存在与黄永军个人之间的债权关系，与本案诉争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裁定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晓龙辩称，我与童予衡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相应对价，并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歌厅所在场所由我承租。三位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也不是歌厅的所有人及业主。三位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基础和依据。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童予衡、王晓龙之间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兰陵乾坤玖玖歌厅的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童予衡、王晓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宁区兰陵乾宫玖玖歌厅，注册日期为2010年1月10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候启梅。2015年歌厅变更经营者及名称。天宁区兰陵乾坤玖玖歌厅（以下简称乾坤玖玖歌厅）注册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童予衡，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9年3月2日，黄永军、顾国平、陈文彬、刘为国、朱斌峰、陈国林签订《股东合同协议书》，约定黄永军、顾国平占有乾坤玖玖歌厅50%股份；陈文彬占有乾坤玖玖歌厅20%股份、刘为国占有乾坤玖玖歌厅20%股份、朱斌峰、陈国林占有乾坤玖玖歌厅10%股份。2019年8月27日，童予衡与王晓龙签订《兰陵乾坤玖玖歌厅转让协议》将歌厅作价200万元，将歌厅的全部资产、装饰装修、租赁合同、名称和印章等转让给王晓龙。2019年9月3日，王晓龙与常州圣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王晓龙承租常州市天宁区和平中路366号楼1-4层（即乾坤玖玖歌厅所在场所）。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组成形式，包括个人经营和家庭经营，家庭经营的，参加经营的家庭成员姓名应当同时备案。本案中歌厅始终注册备案的为个人经营，即有投资者以个人的财产作为投资来经营。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与经营者之间的投资、债权债务等合同关系，是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乾坤玫玖歌厅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其次个体工商户也不存在股东、合伙等法律形式，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提供的出资证据大多数是垫付款、借款等形式，无法直接取得乾坤玖玖歌厅的实际所有权，黄永军、顾国平、陈文彬、刘为国、朱斌峰、陈国林等六人签订的《股东合同协议书》也未得到乾坤玫玖歌厅经营者童予衡的认可，故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对童予衡与王晓龙签订的转让协议无直接利害关系，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作为诉讼主体来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主体资格不适格。王晓龙基于乾坤玖玖歌厅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与童予衡签订转让协议，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与乾坤玖玖歌厅之间的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童予衡提交2015年1月24日由黄永军（甲方）、童予涛、童予衡（乙方）和刘为国（丙方）作为合同当事人的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经三方协商决定，在常州市兰陵乾宫玖玖歌厅注销后，在原经营场所内重新注册登记常州市兰陵乾坤玖玖歌厅，负责人（业主）为童予衡，房屋租赁合同由童予衡和刘为国共同与房屋产权人签订；歌厅经营场所内所有装修装潢、设备设施等产权及歌厅的经营权归黄永军所有，房租、水电、税收等由黄永军支付；童予涛和童予衡不得以任何理由处分歌厅经营场所内的资产（如转让、抵押、抵偿债务或赠予他人等），不得将歌厅注销，如童予涛和童予衡出现上述情况导致歌厅经营场所内的资产产权不属于黄永军，童予涛和童予衡无条件赔偿黄永军该场所全部装修金额、设备设施、停业损失等投资金额。黄永军、童予涛、童予衡均在该协议下方签字，刘为国未签字。2015年10月8日，黄永军、陈文彬与张伟新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约定：将常州市乾宫玖玖歌厅名称改为常州市乾坤玖玖歌厅，并投入资金重新装修；歌厅由黄永军经营管理，陈文彬配合黄永军经营，歌厅收入款项由陈文彬保管，按月分红；黄永军占歌厅70%股份，陈文彬占20%股份，张伟新占10%股份。2015年12月24日，黄永军、童予涛和陈文彬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黄永军向童予涛借款100万元用于投资歌厅，加上原法院调解250万元，黄永军欠童予涛共计350万元；童予涛派出财务人员参加歌厅财务管理，具体保管公章及财务章、相关证照，歌厅收入全部交由陈文彬管理。该协议约定黄永军自2016年3月1日前开始向童予涛分期还款，第一年每月偿还10万元，第二年每月偿还8万元，第三年每月偿还7万元，第四年每月偿还5万元，直至还清全部款项；黄永军还清全部欠款后，童予涛将歌厅过户到黄永军名下；如黄永军逾期10天未还款，童予涛可将歌厅变卖以偿还黄永军所欠款项以及陈文彬投资款。2018年6月18日，黄永军、陈文彬和刘为国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常州市兰陵乾坤玖玖歌厅法人童予衡；黄永军、陈文彬和刘为国占歌厅投资股份比例分别为50%、30%和20%；歌厅由黄永军负责经营管理，陈文彬和刘为国配合黄永军经营并处理日常一切事宜。2018年8月8日，张伟新、陈国林与朱斌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张伟新将自己拥有的常州乾坤玖玖歌厅10%股份作价60万元卖给陈国林和朱斌峰共有（各一半）。二审中，上诉人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陈述，黄永军欠童予涛的350万元已经归还了301万元。三上诉人还提交黄永军的书面证言，证明三上诉人在常州兰陵乾坤玖玖歌厅均有合法的投资，三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童予衡对黄永军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黄永军与三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债权债务关系，黄永军的证言不具有公允性，且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晓龙对黄永军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黄永军与三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本案中作为证人的身份不适格。二审另查明，本案在一审起诉时的原告共有六人，除三上诉人外，还有黄永军、陈国林、陈文彬作为原告一并起诉。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永军、陈国林、陈文彬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了准许该三人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但未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送达。关于三上诉人在一审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两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11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市场主体的工商登记对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社会公众有权信赖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和信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也是判断相关权属的首要依据，登记信息的法律效力应当受到社会公众的认可和尊重。市场主体有关经营信息发生变更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以避免登记信息与现实不符的情况。就本案而言，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一方面，乾坤玖玖歌厅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童予衡；另一方面，童予衡与童予涛认可歌厅相关产权及经营权实际归黄永军所有，同时2015年12月24日的三方协议内容反映出，童予涛认可陈文彬对歌厅也进行了投资，享有相关投资权益。对于此种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投资人不一的情况，除非登记经营者认可实际经营者和投资人的身份，否则应尊重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公信效力。而本案中，虽然黄永军还与三上诉人以及案外人陈国林、张伟新等就歌厅的投资签订过多份协议，协议内容反映歌厅的投资人情况几经变化，但无证据表明三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国林、张伟新的投资人身份曾得到登记经营者童予衡的认可，因此三上诉人与乾坤玖玖歌厅的投资权属认定缺乏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据此裁定驳回三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此外，关于黄永军、陈国林、陈文彬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未向各方当事人送达撤诉裁定的问题。一审该情形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鉴于该情形不属于遗漏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且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并无错误，从减轻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出发，本院不以该理由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综上，刘为国、朱斌峰、顾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