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建，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玄，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华，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鹰，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德建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德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明许某纠纷的具体内容，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解决许某纠纷”属于约定不明，同时许某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二、由于许某纠纷的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故本案的货款支付条件应当视为已经成就，吴建华应当支付剩余款项。 吴建华辩称，一审认定剩余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德建尚未与许某解决好相关纠纷，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吴建华待支付款项具体金额时未将吴建华向九峰村十六组支付的12万元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建华处理与九峰村十六组的纠纷系代替周德建处理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的约定，应当在计算吴建华待支付货款金额是予以扣除。 周德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建华支付周德建转让款2,321,952元；2.吴建华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321,9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7年9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周德建与吴建华关于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资产的整体转让事宜签订了《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承债式股权现状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德建将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股权先行内部收购，将所有分散的股权集中到周德建名下后，周德建再将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吴建华，转让价款为15,050,000元，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3百万元，周德建完成股份收购，成为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的唯一投资人后5个工作日内，吴建华支付第二笔转让款9,550,000元，公司证照变更及约定事项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转让款1百万元，剩余1,500,000元作为担保金，在周德建提供当地发改委正式批文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资产资料的交接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吴建华按约支付了第1、2笔转让款共计12,550,000元。 2017年3月8日，周德建、吴建华签订《关于银厂沟一级站补充协议》，约定将付款条件修改为：1.周德建解决好肖燕、刘庭科和许某等纠纷，移交全部电站生产生活设施后3日内支付；2.明确第4笔付款按顺序支付，待第3笔款支付后，移交相关资料和财务资料原件后3日内支付。 诉讼中，周德建认可吴建华代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向案外人肖燕支付48,209元，向高安富支付21,839元，支付与前股东赵永福诉讼纠纷的相关费用108,000元，共计178,048元。 另查明，吴建华向九峰村16组支付租地占地费用120,000元，向案外人刘庭科、白德群支付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承债式股权现状转让协议》、《关于银厂沟一级站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建华尚欠转让款项的金额；2.转让款第3、4笔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周德建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德建对吴建华主张的已支付第1、2笔转让款12,550,000元及吴建华代其支付的款项178,048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吴建华向九峰村16组支付租地占地费用120,000元及向案外人刘庭科、白德群支付130,000元是否应当在尚欠转让款中扣除。关于120,000元租地占地费问题，2019年3月29日《协议书》系吴建华与九峰村16组签订，周德建并未参加该协议的协商、签订，虽然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周德建承担，且该土地占用费亦系2012年至2018年期间，但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周德建与九峰村16组之间已经存在关于用电补贴的协议，在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中均未提及九峰村16组有尚未解决的纠纷，故该费用应视为吴建华与九峰村16组达成的自愿支付协议，不应由周德建支付，故不应在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向案外人刘庭科、白德群支付130,000元的问题。根据2018年7月1日《关于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与刘庭科、白德群遗留问题的一揽子协议》约定，该笔款项由吴建华支付后，从周德建尾款中扣除。周德建亦于2018年7月2日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刘庭科65,000元，同意支付白德群65,000元”，应视为周德建对上述协议中付款金额及支付的认可。周德建提出系在迫于压力下同意支付，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因其并未提交被胁迫的相关依据，协议签订后亦未报警或要求撤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笔费用应当由周德建支付。综上，吴建华实际尚欠转让款金额为2,191,952元（15,050,000元-12,550,000元-178,048元-13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银厂沟一级站补充协议》中对案涉转让协议的付款条件进行了修改，应当按照修改后约定的付款条件予以支付。该补充协议约定第3笔款项付款时间为周德建“解决好肖燕、刘庭科和许某等纠纷，移交全部电站生产生活设施后3日内支付”，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肖燕、刘庭科纠纷已经解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许某纠纷是否解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补充协议中虽未列明具体纠纷内容，但双方在协议签订时应是实际知晓存在纠纷的，一方面，从现有证据看，周德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积极与许某协商沟通解决纠纷，即无证据证明周德建有积极促成条件成就的行为；另一方面，根据法律规定，在附条件的履行中一方阻碍条件成就的可以推定条件已经成就，而周德建亦未举证证明吴建华有阻碍条件成就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案中应视为转让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周德建要求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德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01元，由周德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周德建提交了其和其子周意（音）与许某对话的录音，拟证明许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陈述，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经质证，吴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确认对话人是否为许某，即使该份录音确为许某本人陈述，也仅能证明周德建与许某就案涉纠纷进行了讨论，并不能认定许某的纠纷得到解决，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吴建华在二审中提交两组证据：1.九峰村十六组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吴建华向九峰村十六组支付的12万元是处理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款项应在吴建华待支付货款中扣除；2.许某和其女陈婷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截止2020年1月，许某的相关纠纷仍未解决。经质证，周德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吴建华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说明该组与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达成了新的协议，不能证明吴建华为解决该纠纷所支付的款项应当在其待支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所涉证人许某与陈婷均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日，吴建华作为甲方，刘庭科、白德群作为乙方，银厂沟电站站长钱律强作为见证人，签订了《关于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与刘庭科、白德群遗留问题的一揽子协议》，其中约定，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赔偿刘庭科、白德群夫妇130000元，吴建华支付刘庭科65000元，白德群65000元，该笔款项由吴建华支付后，从周德建尾款中扣除。刘庭科夫妇收到款后，将于二个星期内办理腾空电站宿舍，移交给电站。周德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刘庭科65000元，同意支付白德群65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承债式股权现状转让协议》及《银厂沟一级站补充协议》中的待付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双方在上述协议中明确约定：“将原协议付款时间明确为：甲方（周德建）解决好肖燕、刘庭科和许某等纠纷，移交全部电站生产生活设施后3日内支付”，因此作为主张应支付款项的一方，周德建应举证证明支付条件已成就，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解决好许某的纠纷并作出赔偿，且对比刘庭科等人的赔偿问题，如纠纷得到解决，各方均有书面协议，对赔偿款项、移交时间有详细约定。因此在周德建未举证证明涉及许某的纠纷已解决前，其要求吴建华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吴建华向九峰村十六组支付的12万元是否可以抵扣待支付款，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承债式股权现状转让协议》第5.1.9条载明吴建华接管水电站之前的债权债务有未提及或未列明的均由周德建自负，但目前吴建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该笔12万元是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在2019年与九峰村十六组达成新的协议支付的，但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是在吴建华接管水电站之后；其次，在《彭州市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承债式股权现状转让协议》及后续协议中均未提及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与九峰村16组这个整体仍有纠纷尚未解决；第三，根据2018年7月1日《关于银厂沟电力有限公司与刘庭科、白德群遗留问题的一揽子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吴建华代周德建处理水电站接管前的债权债务及纠纷时，均经过了周德建书面签字认可，但吴建华在2019年3月29日处理九峰村十六组纠纷时，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经过周德建口头或书面的同意，该处理方式不符合之前各方处理相关纠纷及债权债务的习惯。故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该笔费用应视为吴建华与九峰村16组达成的自愿支付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该笔费用不应在吴建华向周德建待支付的款项中扣除。 综上所述，周德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1元，由周德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