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解放西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李小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搏峰，男，199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沈搏峰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剔除被上诉人因原发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时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参考鉴定意见的说明，而是照搬了鉴定结论，明显以鉴代审，而且在计算赔偿损失时，没有将被上诉人因原发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进行剔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按照50%的参与度计算损失过高，显失公平。沈搏峰辩称，上诉状诉称的原发病医疗费不应予以剔除。退一步讲，即使应该剔除原发病费用也应当由医院方承担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沈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湖南省人民医院赔偿沈搏峰256704.35元，具体按损失427840.59元的60%计算，损失包括医疗费123272.59元、误工费66000元、护理费39575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住宿费50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鉴定费10501元；二、湖南省人民医院赔偿沈搏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治疗情况：2015年10月9日，沈搏峰因反复腹痛腹胀到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住院医疗费15872.58元，出院诊断为：疑似阑尾周围脓肿及局限性腹膜炎。2015年10月23日，沈搏峰再次到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期间医院为沈搏峰行全麻下行腹腔镜及开腹阑尾切除术并进行相关治疗，沈搏峰于1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局限性腹膜炎。该次住院医疗费40639.45元，经医保报销后沈搏峰还支付26175.17元。2016年2月18日，沈搏峰手术疤痕未愈且有化脓现象，再次到湖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住院158天，出院诊断为切口窦道形成并感染、阑尾切除术后。该次住院医疗费19533.79元，经医保报销后沈搏峰还支付13206.05元。2016年10月15日，沈搏峰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15天，入院检查后医院为沈搏峰行回盲部切除术、末端回肠造瘘，沈搏峰于2016年10月30日治愈出院，住院医疗费29926.77元，出院诊断为肠瘘、阑尾切除术后。二、鉴定情况：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对沈搏峰的医疗过程中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问题以及沈搏峰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期限的问题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湖南省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病程长，医疗费用高以及最终行回盲部切除的不良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同等原因，评定为九级伤残，目前病情已痊愈，无继续治疗指征，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鉴定费用共计10501元。三、沈搏峰相关情况：沈搏峰为城镇户口，伤前就读于吉首大学，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因病休学。四、其他情况：沈搏峰称曾于2016年7月到10月间在案外人龙周明所开的私人诊所进行治疗，花费医药费17300元，并提交了龙周明的书面证言。沈搏峰提交了2016年10月18日到20日在汉庭上海南京东路酒店的住宿费682元的刷卡消费账单，以及2016年10月13日在上海国仁药房有限公司购买医药用品122.2元的银联刷卡存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沈搏峰因病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与后者形成医患关系，期间因医院诊疗过失造成人身损害，故有权要求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最终行回盲部切除的不良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同等原因”。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情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因其医疗过错对沈搏峰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有关证据和法律规定对沈搏峰主张的医疗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对沈搏峰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5302.77元（其中包含四次住院医疗费105972.59元及在上海国仁药房有限公司产生的购药费用122.2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20792.02元）；2、营养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20元（住院217天，按每天60元计算）；4、护理费27620.2元（住院217天，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458元的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125136元（沈搏峰的残疾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284元，按20年计算，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为总额的20%）；6、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10501元，以上共计266579.97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对沈搏峰的上述损失266579.97元，湖南省人民医院应按50%赔偿133290元。对于沈搏峰主张的误工费损失66000元，因其为在校学生未参加工作，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沈搏峰要求赔偿的其在周明私人诊所治疗的花费和医疗费17300元，因沈搏峰未提交医药费发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沈搏峰主张的住宿费损失5000元，无证据充分予以证实，其仅提交的2016年10月18日在汉庭上海南京东路酒店消费682元的单据非正式发票，且住宿时间与沈搏峰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的住院时间重叠，因此该部分主张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沈搏峰伤后构成九级伤残，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医疗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湖南省人民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对沈搏峰的其他超出法律规定的过高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人民医院赔偿沈搏峰各项损失共计13329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湖南省人民医院向沈搏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沈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783元，由沈搏峰负担592元，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1191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沈搏峰因治疗原发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予扣除。本案中，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当然第一次住院医方也并未确诊阑尾周围脓肿，但阑尾炎存在，当时病情采取非手术治疗符合常规”，因此，沈搏峰2015年10月9日入院治疗8天的对应诊疗行为湖南省人民医院并无过错，相关费用（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视为沈搏峰的损害后果范畴。上述鉴定意见虽未对沈搏峰2015年10月23日入院治疗并行手术的诊疗行为予以明确评价，但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后续沈搏峰2016年2月18日、2016年10月15日入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均与沈搏峰2015年10月23日入院治疗所行手术相关联，且前后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将上述三次入院治疗予以割裂，因此，所产生的相应费用均应列入沈搏峰的损失范围。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并综合全案情况，酌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因其医疗过错对沈搏峰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沈搏峰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认定如下：1、医疗费69430.19元（85302.77元-15872.58元）；2、营养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540元（住院209天，按每天60元计算）；4、护理费26602元（住院209天，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458元的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125136元；6、交通费3000元；7、鉴定费10501元，以上共计249209.19元。由湖南省人民医院承担50%，即124605元。综上所述，湖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4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湖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搏峰124605元；四、驳回沈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沈搏峰负担600元，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1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沈搏峰负担183元，湖南省人民医院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