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大桢，男，194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大来，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慧心，女，194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红，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东（曾用名周卫东），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阳，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又系被上诉人石慧心、周文红、周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月琴，女，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丛笑，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坚，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又系被上诉人俞月琴、石丛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石大桢因与被上诉人石慧心、石大来、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俞月琴、石丛笑、石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大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分房凭据》就是一份赠与协议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应是一份分家析产协议。首先，从《分房凭据》的订立情况来看，傅宝芬和其子女以及子女的配偶均在该《分房凭据》中签字或盖章，该《分房凭据》是母亲傅宝芬和子女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傅宝芬1994年所订立的《公证书》中的第三条的意思表示，《分房凭据》就是母亲傅宝芬与各子女分家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分房凭据》执行情况来看，《分房凭据》载明了母亲和子女是经讨论后就房产所作的分配。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五个子女均各自有分配的房产，且各个子女均按此管业，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除上诉人所分配的房子外，其他人的房屋都已出卖或已过户。《分房凭据》执行多年，应予以维持。涉案房屋实际上已经不属于傅宝芬的个人遗产，其无权再予以分配处理，将《分房凭据》中确立的属于上诉人的房子再立遗嘱由他人继承。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应属上诉人所有，即使存在遗嘱，该遗嘱因处分了属于上诉人的财产，显属无效。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根据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他们均认可兄弟姐妹之间已经分家，依据就是该《分房凭据》。而一审判决却不认定《分房凭据》是一份分家协议，由此认定《分房凭据》中所确定由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在母亲傅宝芬在世时不发生产权的转移，傅宝芬有权在生前通过遗嘱予以处分，而不受该《分房凭据》的约束。本案中傅宝芬的其他四位子女均按照《分房凭据》取得了房屋或获得了相应的收益，而唯独上诉人的房屋却被母亲傅宝芬另行处理给了他人，这对上诉人显然不公平。 石大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西小路101号（现为庙弄3号）房屋系石氏祖上所留，在1980年，母亲傅宝芬与五个子女签订《分房凭据》将所有房屋进行了分授，傅宝芬居住于石慧心分得的房屋。涉案房屋是五个子女出钱向石培中转让所得，属五个子女共有。应按各占五分之一分得产权。 俞月琴、石丛笑、石坚同意石大来的答辩意见。 石慧心、周文红、周文东、周文阳辩称，石大桢的房屋已经卖掉了，涉案房屋原是傅宝芬的，傅宝芬立遗嘱进行了处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石大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庙弄3号，中都四图地号为2870号，间数为1 间，面积为40.11平方米的房屋归石大桢所有，石慧心、石大来、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俞月琴、石丛笑、石坚协助石大桢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判令诉讼费由石慧心、石大来、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俞月琴、石丛笑、石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培元与傅宝芬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石大中、石慧芳以及石大桢、石慧心、石大来。石培元于1974年去世，傅宝芬于2006年去世；石慧芳于1987年11月24日去世，其婚后生育有一子二女，即周文东、周文红、周文阳；石大中于2017年5月4日去世，其与俞月琴婚后生育有一子一女，即石坚、石丛笑。 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房屋系石培元祖传房屋。石培元去世后，傅宝芬于1980年8月17日与其子女石大中、石慧芳、石慧心、石大桢、石大来签订了《分房凭据》1份，载明：根据先父遗嘱，房产权归母亲所有，现由目前和各子女共同协商、讨论后，将房产作如下分配：大中：①朝东客厅楼上壹间，②客厅楼下朝东壹间（长度为原有的一间厨房的墙到楼梯西边的柱子为止）；慧心：侧厢间壹间（楼下）；慧芳：侧厢间壹间（楼上）；大桢：①楼下从楼梯西边的柱子到西边的墙为止；②客厅楼下朝西壹间（长度为原有的壹间）；大来：①楼上从楼梯西边的柱子到西边的墙为止；②租用的公房一间半（租金归大来负担）。母亲在世时，房产权归母亲所有，所有房子不得拆除、卖掉，如某一子女使母亲生气者，母亲有权抽回房产。楼梯归楼上三家共有，卖房时不得将楼梯卖掉，同时另一家也不得把楼梯归为已有，应给买者使用。楼上作漏费，楼上、下二家共同负担。楼下墙头修理费用，楼上、下共同负担。各房共用的墙头等项目修理时，其费用共同负担。傅宝芬和其子女石大中、石慧芳、石慧心、石大桢、石大来以及子女的配偶均在该《分房凭据》上签名或盖章。此后各子女均按该《分房凭据》确定的内容居住使用房屋。其中，傅宝芬一直居住在原告石大桢分得的诉争房屋内。 1992年8月15日，傅宝芬书写生前留言1份，载明：我经再三考虑将祖传房屋分配给五个子女，按平均分配的原则，已将大部分房屋在1980年8月17日分给子女居住，当时两个女儿分得面积各是17.5，儿子各得面积30以上，有五个子女分房屋协议为证，因为当时分配儿子面积多，现在80年代，女儿同儿子一样，而且两个女儿一直待我很好，所以我自己考虑，不能让女儿吃亏，为了弥补当时分房不平均，现将我住三间房连后面西北边天井一半（是原分给大桢的一份，我已在1982年用第五进的破房与大桢调换）分配如下：这房屋在我死后，分成两份，一份给慧心、另一份给慧芳三个子女平分。我死后若卖掉，就照以上方案分配，若卖时，自己子女优先，价格共同协商，大家不能争夺，口说无凭，持留下此言，请公证处给予公证。1994年9月13日，傅宝芬立遗嘱1份，载明：我傅宝芬是座落绍兴市越城区，地号为中都四图第2870号楼底二间、楼面屋半间的产权所有人，现因本人年事已高，为防百年之后子女间对我的上述房屋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上述地号中楼底屋一间半由女儿石慧心和外甥女周文东、周文红、周文阳继承四人共同继承，其中石慧心占二分之一；二、上述地号中座西朝东东北首楼底半间、楼面屋半间（以原使用面积为界）由儿子石大中继承（该房产1980年8月17日已分配给石大中，由于石大中未办理分户手续，故在本遗嘱中作补救处理）；三、因儿子石大桢、石大来已于1980年8月17日分配过房产，故不再考虑；四、本遗嘱经公证后生效。同日，该遗嘱办理了公证手续。 1997年10月22日，傅宝芬就其居住的《分房凭据》确定石大桢分得的房屋，即遗嘱中第一条确定由女儿石慧心和外甥女周文东、周文红、周文阳继承四人共同继承的中都四图第2870号中楼底屋一间半办理了房产所有权证，证载房屋所有权人：傅宝芬，座落：庙弄3号，地号：中四2870，间数：约1 间，建筑面积40.11平方米，备注：楼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产权证项下的房屋与《分房凭据》中石大桢所分得的房屋、傅宝芬所立遗嘱中确定由石慧心及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共同继承的中都四图第2870号楼底屋一间半均系同一处房屋。 另查明，傅宝芬生前，石大桢和石大来曾对未作分配的一间平房进行了翻建，翻建成二楼后由石大桢居住过一段时间，后转让给他人；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根据《分房凭据》由石大中、石慧芳、石慧心、石大来分得的房屋以及前述石大桢和石大来翻建的房屋均在傅宝芬生前已以转让或赠与的方式过户至他人名下，所有房屋（包括前述石大桢和石大来翻建的房屋）的过户手续均以傅宝芬的名义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傅宝芬与其五子女签订的《分房凭据》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本案诉争的登记于傅宝芬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 间房屋，在傅宝芬的丈夫石培元去世后，其产权应属傅宝芬所有。虽傅宝芬与其五子女于1980年8月17日签订的《分房凭据》已明确将该房屋分配给石大桢，应视为系傅宝芬将该房屋赠与给石大桢。石慧心、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认为傅宝芬生前已以其名下的其他房屋与分配给石大桢的诉争房屋进行了调换，故诉争房屋仍应归傅宝芬所有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且石大桢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因该《分房凭据》明确约定“母亲（傅宝芬）在世时，房产权归母亲（傅宝芬）所有，所有房子不得拆除、卖掉，如某一子女使母亲生气者，母亲有权抽回房产”，故应认定《分房凭据》确定在赠与人傅宝芬生前该房屋并不发生产权转移的效力，其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有权在生前通过遗嘱处分，而不受赠与行为的限制。后傅宝芬又于1994年9月13日立下遗嘱，确定将上述房屋由石慧心及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共同继承，并对遗嘱进行了公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故应视为傅宝芬在该赠与房屋产权转移至石大桢前，以另立遗嘱的方式推翻了其于1980年8月17日作出的将诉争房产赠与给石大桢的意思表示，并确定该房屋由石慧心及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继承，故该院对石大桢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其他人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大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石大桢负担。 上诉人石大桢及被上诉人石慧心、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俞月琴、石丛笑、石坚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石大来提交了以下证据：1、析产协议书、公证书；2、继承权公证书；3、石培元遗嘱。要求证明涉案房屋是石家共有而并不是其父母两人单独所有的事实。 上诉人石大桢对上述证据无意见。 被上诉人俞月琴、石丛笑、石坚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石慧心、周文红、周文东、周文阳认为析产以后，房屋是登记在傅宝芬名下，房屋属于傅宝芬所有。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在于傅宝芬经公证遗嘱所处分的房产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案涉的绍兴市越城区 间房屋，由傅宝芬登记，且在傅宝芬的丈夫石培元去世后，其所有权应属傅宝芬所有。其次，虽然在1980年8月17日傅宝芬与各子女签订的《分房凭据》，已明确将该房屋分配给石大桢等人，但《分房凭据》明确约定“母亲（傅宝芬）在世时，房产权归母亲（傅宝芬）所有，所有房子不得拆除、卖掉，如某一子女使母亲生气者，母亲有权抽回房产”，故《分房凭据》并未确定在傅宝芬生前对该房屋所有权作过实质性转移，其仍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有权在生前处分上述房产。再次，傅宝芬于1994年9月13日立下遗嘱并经公证，确定将上述房产由石慧心及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共同继承，故应视为傅宝芬以另立遗嘱的方式推翻了其于1980年8月17日作出的将诉争房产给石大桢的意思表示，并确定该房屋由石慧心及周文红、周文阳、周文东继承。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石大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石大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鲁 易 _1627376812.unknown _1646116652.unknown _1627376811.unkn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