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石小路164号。 法定代表人：曾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宏浩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宏福世家。 法定代表人：张滔，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建司）与被上诉人广元宏浩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7日、1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庆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李华薇，广元宏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一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十一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陈力军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或项目经理，只是公司一般员工。陈力军不具备就案涉工程收取工程款、办理结算等职权，也不具备相应的权利外观，宏浩公司明知陈力军不具备办理结算、收款而进行配合，所以陈力军与宏浩公司之间的行为对十一建司不发生效力，相关款项不应认定为宏浩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 宏浩公司辩称：本案的关键在于陈力军的身份，证据显示陈力军确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十一建司也承认陈力军是其公司工作人员，陈力军对整个工程款收支都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所以宏浩公司支付给陈力军以及陈力军指令的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宏浩公司支付给十一建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十一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浩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3392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3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由宏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9日，宏浩公司（甲方）与十一建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元雪峰物流中心二期；工程地点：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工程内容：施工图所示土建、水电安装、保温等工程。二、承包范围：完成由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所示的基础承台及以上的基础部分，主体结构，建筑防水、二次砌筑结构、建筑装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室内给排水安装、电气照明安装、防雷接地工程等施工内容，以及甲方书面通知的施工工程。合同价款：158761335.00元。通用条款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十一建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2015年12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宏浩公司使用。 2.2014年10月15日，十一建司与宏浩公司就案涉消防工程签订了《合同书》，十一建司广元市分公司在承包人一栏处签章，陈力军在委托代理人栏处签字。双方还以同样的形式就案涉工程外墙装修工程签订了合同。 3.陈力军以十一建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宏浩公司、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 4.2016年2月5日，十一建司雪峰物流中心项目部向宏浩公司出具了关于以雪峰物流中心商铺抵部分工程款的承诺书，承诺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比例抵购商铺，并在承诺书上加盖了十一建司雪峰物流中心项目部印章，陈力军在项目负责人栏处签名确认。 5.2019年3月27日，宏浩公司与陈力军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总额为93801985.00元，已支付工程款为89291759.59元；抵房金额为4486687.56元，已抵房金额1542793.74元，还应抵房的金额2943893.82元，品迭后，宏浩公司共计下欠工程款为1566331.59元。后双方再次协商，最终确定下欠的工程款为1848719.59元，抵商铺2943893.82元。 6.2019年5月30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和解协议》，确定十一建司的工程结算价款为9380万元。2019年5月31日，宏浩公司按照《和解协议》向十一建司转款100万元。截止2019年6月3日，十一建司认可宏浩公司已向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60408000元。 7.十一建司自认陈力军是其公司职工，是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涉案工程由陈力军负责管理、施工、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及使用以及结算。 8.2019年7月4日，十一建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查封宏浩公司位于广元市雪峰物流中心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分别为川（2016）广元市不动产第0001424号、川（2016）广元市不动产第0001428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以（2019）川08民初111号民事裁定对宏浩公司位于广元市雪峰物流中心的房屋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宏浩公司实际向十一建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宏浩公司支付给陈力军以及陈力军指定的第三人款项能否认定为向十一建司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十一建司与宏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十一建司认可案涉工程结算工程款9380万元，宏浩公司已向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60408000元，向陈力军以及陈力军指定的第三人支付款项27340965.85元。本案中，十一建司虽未行文任命或者书面委托陈力军为涉案项目经理或负责人，但陈力军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管理及施工行为，以及十一建司庭审中承认陈力军是其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再结合其又未提供涉案项目经理或负责人由其委托他人担任的相关证据，因此，陈力军应是十一建司派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陈力军与任何第三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来讲，陈力军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一切法律行为，包括签约、施工、结算、领取、支付工程款、处理民工工资等均以十一建司名义实施，均代表十一建司，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十一建司须对陈力军的相关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宏浩公司支付给陈力军以及陈力军指定的第三人款项应当认定为向十一建司支付的工程款。鉴于本案工程已经由十一建司委托陈力军施工完毕并且验收合格，因此，十一建司应按陈力军与宏浩公司对涉案工程款结算的具体金额作为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即宏浩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1848719.59元，商铺应抵工程款2943893.82元。因结算后，双方又签订了《和解协议》，宏浩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支付了工程款100万元，因此，宏浩公司除应抵商铺金额外，实际下欠十一建司的工程款为848719.59元。 二、关于尚未履行的以房抵债的工程款金额是否应当作为本案未付工程款的问题。以商铺抵债的工程款是陈力军代表十一建司与宏浩公司达成的书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抵偿金额为1542793.74元的房屋，还应以商铺抵债的金额为2943893.82元，应当继续履行，而不应再计算在本案欠付的工程款范围。 三、关于宏浩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以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合同专用条款33.3条款中明确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十一建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故宏浩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给十一建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元宏浩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848719.59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848719.59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驳回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3760元，由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00元，广元宏浩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宏浩公司提交了《广元雪峰二期1#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作为证据，拟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也已经由陈力军交纳至宏浩公司的银行账户。十一建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十一建司对“案涉工程由陈力军负责管理、施工、工程进度款的申请及使用以及结算”以及陈力军签订合同并与宏浩公司确认工程款等行为有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十一建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供陈力军系宏浩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或社会保险证明，也未能通知陈力军到庭接受询问。 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和时间，并未约定具体的银行账户或明确收款人。 对于宏浩公司提出异议的款项，十一建司均提供陈力军签字的收据、宏浩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有陈力军签字）、工程款支付审批单（有陈力军签字）、石料采购合同、石料产品出库单、发货单、陈力军指令付款的案外人的书面说明（有陈力军签字）或陈力军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委托书以及银行回单等一系列完整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33392000元应否认定为宏浩公司支付给十一建司的工程款。 首先，十一建司自认陈力军为公司工作人员。其次，十一建司与宏浩公司就案涉消防工程签订了合同，陈力军在委托代理人栏处签字；陈力军以十一建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宏浩公司等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十一建司雪峰物流中心项目部向宏浩公司出具的关于以雪峰物流中心商铺抵部分工程款的承诺书，陈力军亦在项目负责人栏处签名确认。再次，陈力军与宏浩公司多次结算、调解工程款均有书证证明。以上证据证明，陈力军以十一建司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管理工程并与宏浩公司结算，虽无宏浩公司的书面委托，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情形，属表见代理，陈力军的行为应由十一建司承担责任。 对于宏浩公司提出异议的款项，十一建司均提供陈力军签字的收据、宏浩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有陈力军签字）、工程款支付审批单（有陈力军签字）、石料采购合同、石料产品出库单、发货单、陈力军指令付款的案外人的书面说明（有陈力军签字）或陈力军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委托书以及银行回单等一系列完整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确认为宏浩公司就本案工程实际向十一建司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十一建司主张33392000元并非宏浩公司支付给十一建司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十一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16元，由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文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