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景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梅，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魏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福，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该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景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洋公司上诉请求：l、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公路上仍出现来历不明的障碍物”缺乏事实依据。（一）根据景洋公司提交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显示，景洋公司的路政人员在当天对全线进行了四次巡查，巡查结果均未发现异常。其中一次巡查的时间点与涉案事故发生时间较为接近，但路政人员同样没有发现路面存有障碍物，而当天景洋公司也没有接到任何来自司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交警或其他任何相关部门的道路异常或事故通知。（二）本案中并无证据足以表明事故现场存有障碍物以及障碍物为何物。按常理而言，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事发时应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即使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未进行现场勘察，至少也会要求当时的司机拍摄现场照片，然而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该些资料证明障碍物的存在以及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二、即使事故真实存在，景洋公司也已履行了相应的维护、管理义务，无需就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高速公路路面全线巡查每天不少于两次，而事故当天，景洋公司对涉案公路进行了多达四次的全线巡查且均未发现异常。可见，景洋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维护、管理义务。（二）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当日天气晴朗，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并据此认定驾驶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景洋公司认为，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应安全驾驶，确保自己与其他道路使用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事发当天天气晴朗，路面能见度较高，而且案发路段车辆极少，即使存有障碍物，驾驶员也完全能够避让，再结合交警部门认为驾驶员存有违法行为且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结论看，此次事故应主要归责于驾驶员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将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归责于景洋公司明显不当。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景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洋公司返还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保险赔偿款109977.8元；2、景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相荣就其所有的湘Ａ×××××号车辆在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其中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56168.08元。2018年3月29日17时34分，顾海波驾驶湘Ａ×××××号车辆在珠三角环线高速南行73公里900米路段，因顾海波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行驶中车头及底盘与路中障碍物相碰造成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海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事故的当日，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收到报案电话，在《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载明的驾驶员为徐相荣，出险原因为意外事故-碰撞。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述称当时报案人员误解驾驶员是车主。事故中，被保险车辆湘Ａ×××××号车在事故中受损，经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定损，出具一份《机动车辆保险车损定损单》，载明了相应的维修项目及金额，确认维修费用为109477.8元、施救费为500元。被保险车辆后经维修完毕，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实际支出维修费用109477.8元以及拖车费、事故现场清理费720元。之后，徐相荣向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索赔，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亦于2018年7月27日实际赔付保险金109977.8元给徐相荣，对此有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实。对于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还提交了事故发生后的一系列现场照片和维修照片。景洋公司对于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景洋公司确认其系涉案事故发生地高速公路的管理责任单位，抗辩主张依照相关规定，高速公路路面全线巡查每天不少于二次，而在事故发生当天，其已按规定进行了四次全线巡查，履行了公路管理人的巡查和管理义务，且巡查结果均显示路面未有异常，故无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此提供了《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报案记录、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车损定损单、维修费、拖车票发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照片、《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据其与被保险人徐相荣之间的保险合同，对徐相荣的车辆损失作出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如该损失是因第三者的损害而造成的，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有权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一是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09977.8元是否应予认定；二是景洋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对于被保险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数额109977.8元，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交了定损单、维修费发票、拖救费发票、车辆受损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相关证据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景洋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任何反证予以推翻，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对车辆的损失情况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依照现有证据，对于被保险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数额109977.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景洋公司作为事发路段高速公路的运营和管理单位，其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景洋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负有保持高速公路的良好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本案事故系碰撞路中障碍物引起，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景洋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景洋公司虽有证据证实依照相关规定在事故发生当日履行了定期巡查公路的职责，但公路上仍出现来历不明的障碍物，足以证明景洋公司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其行为并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责任虽然是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但是，当事人双方对损害结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在确定合同责任时仍然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权利人也有过失的，应当相应地减少违约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发生事故原因是驾驶员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可证明驾驶员在驾驶方面确实存在过失，应适当减轻景洋公司的违约责任。鉴于高速公路属于封闭道路，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综合双方的责任，景洋公司应承担被保险人损失的80％为宜，即景洋公司应赔偿109977.8元×80%=87982.24元给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景洋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87982.24元给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二、驳回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负担500元，景洋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事故是否真实存在，以及相应事故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中，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提交的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顾海波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行驶中车头及底盘与路中障碍物相碰造成事故。景洋公司上诉对涉案路面存有障碍物提出疑义，但景洋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上述事故认定，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涉案事故的真实性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景洋公司作为事发路段高速公路的运营和管理单位，其与被保险人之间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景洋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负有保持高速公路的良好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景洋公司虽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定期巡查公路的职责，但公路上仍出现来历不明的障碍物，并导致了涉案事故的发生，证明景洋公司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其行为并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责任虽然是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但是，当事人双方对损害结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在确定合同责任时仍然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权利人也有过失的，应当相应地减少违约者的违约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生事故原因是驾驶员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可证明驾驶员在驾驶方面确实存在过失，应适当减轻景洋公司的违约责任。鉴于高速公路属于封闭道路，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景洋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未能避免公路出现障碍物，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驾驶人顾海波应为其其他违法行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责任及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力，酌定驾驶人顾海波与景洋公司各承担事故20%和8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支付保险金后，有权按照景洋公司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所述，广州市景洋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景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