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宏伟，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霞，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彧光，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珂，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仙，女，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洋，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苗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学军，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芝，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瑞，女，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冉宏伟、李海霞因与被上诉人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冉茂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宏伟、李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彧光、倪伟珂，被上诉人龙学军及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芝，被上诉人冉茂瑞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宏伟、李海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因继承关系而享有相关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程序上的主体资格不具备或已经丧失。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在本案中是基于历史的原因和自认为对房产享有继承权的理由主张调解协议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与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有继承身份的最后一个被继承人王彩云过世时间有39年之久，已超过了20年诉讼时效，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与本案争议的财产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二，实体上的主体资格也已经丧失。政府征收补偿款是针对现有房屋的补偿，现在房屋是冉宏伟一家在居住期间不断更换、修缮、加固后形成的新构造体，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对于该房屋没有任何付出，也就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2.一审各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是冉宏伟和李海霞对自己基于房产权利受益作出的处分行为，且对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没有造成损害。3.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继承时间是从1980年开始计算，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继承权的诉讼时效也应从该时间起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而适用法律错误，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不是实质意义利害关系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具有主体资格。案涉房产系祖辈留下的遗产，是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与冉宏伟、李海霞、冉茂瑞通过继承取得的未划分份额的共同共有财产，该共有性质不因冉宏伟、李海霞长期占有、使用而改变。冉宏伟夫妻二人与冉茂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严重侵害了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合法共有物权，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与案涉财产有利害关系，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确定本案案由及认定《调解协议》无效是正确的。2.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遗产属于各个继承人共同共有，自继承开始就已经取得所有权，案涉拆迁款系遗产拆迁所得，应有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份额，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依法取得的物权于2019年1月28日被侵犯，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使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属无效，原审法院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文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冉茂瑞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准确。继承是从1980年开始的，遗产自继承开始就属于共同继承人共有，继承人都未放弃继承权，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是该房屋共同共有权利人。《人民调解协议书》严重侵犯了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权利，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冉宏伟、李海霞虽长期使用，但没有改变房屋所有权性质，对案涉房屋维修是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的，冉茂瑞也出过钱，因此不是冉宏伟、李海霞的独立财产。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允。案涉征收补偿款系对遗产进行拆迁所得，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分割协议发生在2019年，未过诉讼时效，《人民调解协议书》侵犯了遗产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1月28日就冉宏伟、李海霞、冉茂瑞围绕老屋（祖业）征收补偿争议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城东人调2019年第号）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朝光绪年间，冉隆驹购买本案讼争房屋一幢，并育有三子，分别为：长子冉启真，次子冉启金，三子冉启彰（三人均已故去）。冉隆驹过世后，将讼争的瓦木结构住房分为三份，分别传承至三人名下。1940年，冉启金的第一任妻子夏氏过世，两人生前生育子女冉茂诗和冉茂刚。冉茂刚生前生育儿子冉宏伟，李海霞为冉宏伟之妻。1946年，王彩云丧夫后改嫁与冉启金结婚，先后生育两个子女，即冉茂林（1岁时夭折）和冉茂瑞。王彩云与前夫所生儿子龙和秀随其至冉家生活，于1955年当兵，1958年退伍回来，继续在冉家生活；之后随知青下乡，回来之后在冉家生活，于1982年搬出讼争房屋，于1985年去世。1947年，从百货公司搬迁讼争房屋至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X街X号，讼争房屋未进行分家析产。1958年左右，冉启金去世。1980年，王彩云去世。龙和秀与第一任妻子许某生育长女龙学军和二女龙海燕，与第二任妻子陈凤仙生育儿子龙海洋。2009年左右，讼争房屋前面门面一间被拆迁，该门面拆迁补偿款50万元分别由冉茂刚、冉茂瑞享有。2019年，剩余讼争房屋被拆迁，冉宏伟、李海霞与冉茂瑞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城东人调（2019）字第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载明：1.双方同意在其争议的征收补偿款中，冉宏伟一次性补偿冉茂瑞壹拾万元整，剩余部分属于冉宏伟所有；2.征收补偿款由冉宏伟负责，协议签订后冉茂瑞与老房（祖业）征收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是以确认调解协议无效提起的诉讼，不属于继承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故认为本案案由应适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调解协议是针对房屋拆迁产生的补偿款达成的分配协议，因此对于该房屋有共同共有权利的人均应是分配的主体。冉启金先于王彩云去世，王彩云可以继承冉启金的遗产。因此，王彩云的儿女基于法定继承又继承王彩云的遗产而对该拆迁补偿款享有共有权。同时，因该拆迁补偿款是2019年才产生，故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应属于利害关系人，具有主体资格，是适格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冉宏伟、李海霞与冉茂瑞之间协商达成，具有合同的性质，应具有拘束力。然而，该协议的内容，涉及讼争房屋的分割，损害了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合法权益，故认为该调解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因此，对于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城东人调2019年第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因使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冉宏伟、李海霞、冉茂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所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应当认定无效。评述如下：关于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由于冉启金、王彩云、龙和秀去世后其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故本案诉争的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因该遗产产生的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分割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均系涉案遗产继承人，冉宏伟、李海霞与冉茂瑞对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所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由于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有权主张分割人民调解协议所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而人民调解委员会并未通知其参加调解，并且该调解协议明显损害了陈凤仙、龙海洋、龙学军的合法权益，故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冉宏伟、李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冉宏伟、李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