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磊，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龙，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秦磊因与被上诉人朱世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2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秦磊无需支付朱世龙任何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世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2月29日前，秦磊不拖欠朱世龙任何款项。朱世龙于2013年3月18日给秦磊转账5万元，随后秦磊陆续还款，2013年5月28日秦磊向朱世龙再次借款，当日，朱世龙通过银行给秦磊转账8万元，再加上之前未还的借款共计10万元，双方也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2013年6月14日前还清10万元。秦磊是通过现金支付及柜台现存进行还款的。2016年2月29日朱世龙通过支付宝给秦磊转账5.3万元，双方经过清算后重新签订协议书，即包括该笔5.3万元在内的借款进行清算后，秦磊尚欠朱世龙5.5万元，随后该笔借款已经由秦磊通过现金及柜台现存的方式偿还。2.2016年4月28日朱世龙通过支付宝给秦磊转账5万元，其庭审中陈述还有1万元现金，该笔1万元借款是不存在的。秦磊提交的证据仅显示一笔5万元的转账，是朱世龙单方在支付宝中的备注，如果不是本案，秦磊自始都不知道有现金1万元的事情，朱世龙这样备注也不符合常理。此外朱世龙从事放贷行业，其如此操作也符合放贷行业管理，仅凭该摘要无法证明实际存在1万元现金借款。另，针对该笔5万元借款，秦磊于2016年6月1日还清。3.朱世龙于2016年6月13日给秦磊转账9700元，秦磊于2016年8月14日向朱世龙转账5000元，剩余欠款也通过现金方式予以还清。综上，朱世龙主张的所有借款，秦磊均已还清，且朱世龙主张的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朱世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秦磊的上诉请求。朱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磊向朱世龙偿还借款本金伍万伍仟元；2.判令秦磊按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向朱世龙支付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日息万分之五），即：55000*0.05%*实际逾期天数；3.判令秦磊按借款协议约定向朱世龙支付欠款拾万元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日息1%）；4.本案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法院诉讼费、执行费、聘请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秦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世龙提交的借款协议载明，今秦磊（身份证号：……）向朱世龙（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约定2013.6.14日前还清，每逾期一日，秦磊需向朱世龙支付所欠款项的1%为违约金。借款人：秦磊。2013.5.28。朱世龙提交的协议书载明，甲方为朱世龙，乙方为秦磊，借款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号楼×号楼×单元×室。因乙方拖欠甲方欠款共计人民币伍万伍仟元，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2016年3月10日前，乙方归还甲方伍万伍仟元，存入甲方账户。2.乙方逾期付款的，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3.本协议履行中的争议，均应起诉至北京所在地人民法院。甲方：朱世龙。乙方：秦磊。2016年2月29日。朱世龙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载明：2013年3月18日，朱世龙转账给秦磊5万元。2013年5月28日，朱世龙转账给秦磊8万元。2016年2月29日，朱世龙支付宝转账给秦磊5.3万元。2016年4月28日，朱世龙支付宝转账给秦磊5万元，该转账记录摘要部分备注：借款5万，现金1万。2016年6月13日，朱世龙转账给秦磊9700元。秦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载明：2016年6月1日，秦磊转账给朱世龙5万元。2016年8月14日，秦磊支付宝转账给朱世龙5000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朱世龙向秦磊打过电话，说过还款的事。一审诉讼中，朱世龙认为秦磊偿还的5.5万元系偿还的是2013年5月28日借条中载明的10万元的款项。一审诉讼中，秦磊称其认为2016年6月1日秦磊转给朱世龙的5万元系偿还的是2016年4月28日朱世龙支付宝转账给秦磊的5万元。2016年8月14日秦磊转账给朱世龙的5000元系偿还的是2016年6月13日朱世龙转账给秦磊的9700元，该9700元借款的剩余部分秦磊是现金还的朱世龙。一审诉讼中，秦磊称所有款项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和柜台现存方式还清，但其除了其提交的2016年6月1日的金额为5万元的转账记录和2016年8月14日的金额为5000元的转账记录外，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秦磊，按照秦磊陈述，秦磊每还清一笔借条就会撕毁，秦磊又称2013年5月28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和2016年2月29日协议书载明的5.5万元已经还清，是否前后矛盾。秦磊称，因为有些时候是现金还清，朱世龙说借条当时没有带，朱世龙称回去就把借条撕毁，因为双方之间多次借过钱，所以就没有太在意朱世龙是否真的撕掉了借条。有时候秦磊见不到朱世龙，是现金从柜台汇给朱世龙，但是朱世龙都承诺说收到钱之后就会把借条撕毁。一审诉讼中，朱世龙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秦磊偿还朱世龙借款本金16.77万元；2.判令秦磊支付朱世龙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秦磊支付朱世龙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6.7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秦磊承担，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朱世龙补充事实与理由为：2013年5月28日，秦磊向朱世龙打了一个借款协议10万元，之前有未归还的借款加上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给秦磊8万元，共计10万元，所以签了一个10万元的协议。约定2013年6月14日前偿还，秦磊没有偿还。后2016年2月29日，秦磊又向朱世龙借款，借款5.3万元，约定2016年3月10日前归还，逾期归还约定了利息。2016年4月28日朱世龙又给秦磊转账5万元和现金1万元，秦磊于2016年6月1日还款5万元，2016年8月14日秦磊通过支付宝转账还款5000元，朱世龙也不清楚还的是哪一笔。2016年6月13日又向秦磊银行卡转账9700元。截止今日秦磊还有本金和利息没有给付朱世龙。一审诉讼中，朱世龙称其主张的借款本金16.77万元计算的依据是：2013年3月18日有一个5万元的借款，2013年5月28日有一个8万元的借款，之前的5万元没有还钱又借了一个8万，就打了一个10万元的欠条。协议书是5.5万元的对应的是支付宝5万元和3000元的转账，之后还有一个2016年4月28日支付宝转账5万元、现金1万元和6月13日银行转账的9700元。协议书上载明的5.5万元，实际转账只有5.3万元，那2000元朱世龙放弃主张，去掉秦磊偿还的5.5万元，共计16.77万元。一审诉讼中，朱世龙称“那2000元朱世龙放弃主张，去掉秦磊偿还的5.5万元，共计16.77万元”的意思是该2000元朱世龙放弃在本案中主张，关于该2000元朱世龙收集完证据后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朱世龙为证明其与秦磊存在借款关系，提交的主要证据为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协议、2016年2月29日的借条协议书、2013年3月18日的转账记录、2013年5月28日的转账记录、2016年2月29日的转账记录、2016年4月28日的转账记录、2016年6月13日的转账记录。关于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协议和2016年2月29日的协议书。秦磊认可借款协议和协议书的真实性。朱世龙在庭审中称2013年5月28日，秦磊向朱世龙打了一个借款协议10万元，之前有未归还的借款加上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给秦磊8万元，共计10万元，所以签了一个10万元的协议。但朱世龙在诉状中称“秦磊于2013年5月28日向朱世龙借款拾万元人民币，秦磊向朱世龙出具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约定2013年6月14日前还清，逾期利息1%。到期后秦磊并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经朱世龙多次催要，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秦磊总偿还了肆万伍仟元的借款本金，剩余伍万伍仟元借款及利息在朱世龙多次催要下，秦磊于2016年2月29日向朱世龙出具了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书……”。且2016年2月29日的协议书中载明“因乙方拖欠甲方欠款共计人民币伍万伍仟元”。综合上述陈述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2月29日，秦磊尚欠朱世龙款项为5.5万元。关于2016年2月29日朱世龙支付宝转账给秦磊的5.3万元。秦磊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朱世龙2016年4月28日转账给秦磊的5万元（该转账记录摘要部分备注：借款5万，现金1万）。秦磊称现金1万元其并未收到，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于本案庭审前就此向朱世龙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朱世龙2016年6月13日转账给秦磊的9700元。秦磊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经核算，秦磊欠朱世龙的款项为：5.5万元+5.3万元+5万元+1万元+0.97万元=17.77万元。关于秦磊于2016年6月1日转账给朱世龙的5万元和2016年8月14日转账给朱世龙的5000元。诉讼中，朱世龙认为秦磊偿还的系2013年5月28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秦磊认为2016年6月1日的转账还的是2016年4月28日的借款，2016年8月14日的转账5000元还的是2016年6月13日的借款。在朱世龙与秦磊就秦磊偿还款项系哪一笔意见不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先到期债权优先受偿的原则，认定秦磊2016年6月1日转账给朱世龙的5万元和2016年8月14日转账给朱世龙的5000元系偿还的2016年2月29日协议书载明的5.5万元。综上，秦磊尚需偿还朱世龙的款项为17.77万元-5.5万元=12.27万元。关于朱世龙要求的利息，综合考虑本案因素后，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秦磊偿还朱世龙款12.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朱世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秦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秦磊银行卡流水记录照片打印件，欲证明2013年秦磊给朱世龙转账的记录远远超过朱世龙给秦磊的借款，同时证明朱世龙属于职业放贷人，多笔借款存在砍头息的问题。秦磊与朱世龙之间的借款并不是从2013年3月18日开始的，而是从1月5日开始就有借款记录了。证据2：三中院民事裁定书及东城法院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朱世龙与案外人还有其他的借款纠纷，朱世龙是职业放贷人。朱世龙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秦磊在一审提交过，一审已经审理过了，双方很早之前的资金往来都已经结清了，与本案无关；证据2民事裁定书中显示的案件当事人并非朱世龙，其只是代理人，自己不是职业放贷人。朱世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秦磊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存在，其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另，秦磊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朱世龙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及银行账号为××××的银行卡，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秦磊在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曾多次通过银行柜台现金汇款的方式偿还朱世龙借款，但在一审庭审中朱世龙并未出示完整的银行明细记录，导致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无法查清，故申请法院调取相应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秦磊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秦磊是否应偿还朱世龙借款本息及应偿还何数额。关于截至2016年2月29日双方借贷情况一节。结合双方所签协议、转账记录及庭审陈述可知，双方均认可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10万元协议）系包括此前秦磊未偿还的借款加上当日朱世龙给秦磊8万元转账，即截至当日共计1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秦磊上诉主张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5.5万元协议）及当日朱世龙给秦磊5.3万元转账，其先后顺序应为先发生5.3万元转账，后将全部借还款事宜进行结算且签订5.5万元协议明确欠款总额，即上述10万元借款在签订5.5万元协议前就已经偿还完毕，5.5万元协议系针对5.3万元转账出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秦磊认可于2016年2月29日当日收到5.3万元转账且认可其性质为借款，其次根据朱世龙在一审庭审中补充的事实与理由及当庭陈述，朱世龙称“……后2016年2月29日，被告又向我借款，借款5.3万元，约定2016年3月10日前归还，逾期归还约定了利息。……”、“……协议书是5.5万元的对应的是支付宝5万元和3000元的转账，……”，能够认定5.5万元协议系针对5.3万元转账出具，但不足以证明5.5万元协议系针对上述10万元借款及5.3万元转账共同出具，秦磊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就上述1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秦磊称已经通过现金支付及柜台现存等方式偿还完毕上述10万元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但根据朱世龙在一审提交的诉状，朱世龙自认针对上述10万元借款，秦磊已经偿还4.5万元，剩余5.5万元尚未偿还，并称5.5万元协议系针对10万元协议出具的补充协议。因朱世龙一审庭审中前后陈述出现矛盾，且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故本院综合认定截至2016年2月29日，秦磊在10万元协议项下尚欠朱世龙5.5万元，在5.5万元协议项下尚欠朱世龙5.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4月28日朱世龙现金给付秦磊1万元借款的认定一节。秦磊上诉主张当日现金给付1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现金给付系朱世龙单方在支付宝的备注，秦磊自始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支付宝交易特征，转账人通过支付宝转账时在摘要部分进行备注，收款人能够即时看见备注，不受到转账人是否选择生成支付宝电子回单的限制。秦磊自2016年4月28日收到朱世龙5万元转账之日起至本案一审庭审前未就此摘要向朱世龙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现金交易习惯，本院对秦磊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2016年4月28日之后的借贷情况、秦磊后续两笔还款共计5.5万元系针对何笔借款进行偿还、最终秦磊尚需偿还朱世龙的款项总数以及朱世龙主张利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论述，相应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秦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