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21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泸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正鑫，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于云南省泸水市，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泸水市，捕前住云南省泸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9日被泸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华，云南省泸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泸水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公诉刑诉（2019）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正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因被害人李某治疗尚未结束，其向本院提出申请就其损失部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2020年3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泸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润坪、书记员张贵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正鑫及其辩护人黄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泸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7日22时许，被告人张正鑫与被害人李某及其朋友和某、董某等人一起在泸水市岸李某与和某开的烧烤店门口打牌喝啤酒，直到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正鑫等人过去隔壁张正鑫的奶茶店门口与邻居服装店老板茶某等人一起继续喝啤酒，期间，茶某等人陆续离开。5月8日早晨6时许，只剩张正鑫、李某、和某三人在一起，三人均已酒醉，张正鑫与和某准备用和某的摩托车送李某回家，但李某不上摩托车，期间，李某与张正鑫发生拉扯，李某还骂了张正鑫几句，张正鑫用右手对李某头部击打了一拳，导致李某后倒，头部撞击地面，随后和某与张正鑫将李某送进其与和某开的烧烤店内的充气垫上睡觉，张正鑫与和某二人各自回住处休息，当日15时许，和某无法联系李某，就到店里查看，发现李某不对劲，遂拨打“120”将其送医。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正鑫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涉嫌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同时提出，本案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张正鑫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垫付被害人的医疗费用，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悔罪表现明显，建议对被告人张正鑫在三年至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张正鑫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与被害人李某发生拉扯，只是打了李某一巴掌，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 辩护人作无罪辩护，意见是：1.张正鑫只是用手拍了李某面部一巴掌，这样的力度不可能导致李某后倒，李某后倒的原因是其醉酒后站立不稳，李某的伤情缺乏后期的补充鉴定；2.对证人和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视频光盘、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侦查实验报告均不认可；3.张正鑫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正鑫与妻子杨某1共同经营位于泸水市的“某店铺”，隔着旁边第二家的由被害人李某与和某共同经营。2019年5月7日晚，张正鑫与李某、和某、董某四人一起在门口打牌喝酒。到了5月8日凌晨2时许，张正鑫与李某、和某、董某四人一起到“某店铺”门口与老板茶某等人一起继续喝酒，几个小时后，茶某等人陆续离开。早晨6时许，现场只剩下李某、和某、张正鑫及其妻子杨某1，杨某1进奶茶店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和某与张正鑫准备用和某的摩托车送醉酒的李某回家，张正鑫搀扶李某坐上摩托车的过程中二人产生了冲突，李某率先动手推搡张正鑫后，张正鑫便用右手挥向李某头脸部，李某顺势倒地，其头部右侧明显着地。过了一会儿，和某与张正鑫将躺在地上的李某扶起后用肩膀左右架住李某，将李某送至店内的充气垫上睡觉，出门后，和某从店铺外将门锁上，张正鑫与和某便各自回住处休息，随后，张正鑫向李某发送微信消息“哈哈哈。大哥昨天拍了你一掌！今天酒醉醒来你拍我一掌噶！！！我错了”。到了下午3时许，多次拨打李某电话无人接听后，和某赶回店里，发现李某原来躺下的头部位置周围有呕吐物，同时其在呼喊时李某无应答，和某遂拨打“120”将李某送至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张正鑫已向被害人李某垫付医疗费用六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于被害人李某亲属的报警，经调查后，被告人张正鑫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 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正鑫对位于泸水市某一楼商铺某店铺与另一店铺前空地处的现场进行辨认。 3.云南省泸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泸）公（司）鉴（临床）字（2019）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此次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鉴定结果已告知被告人张正鑫及被害人李某家属。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泸水市岸，属变动过的室外现场，中心现场位于“某店”与某铺面东南侧的地面上，现场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 5.微信聊天截屏，证实2019年5月8日凌晨，被告人张正鑫与李某通过微信互加朋友，到了早晨7时许，被告人张正鑫向李某发送微信消息“哈哈哈。大哥昨天拍了你一掌！今天酒醉醒来你拍我一掌噶！！！我错了”。 6.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5月8日早晨6时许，被告人张正鑫搀扶被害人李某坐上和某摩托车的过程中，李某与张正鑫产生冲突，并率先动手推搡张正鑫，张正鑫用右手挥向李某头脸部，李某顺势倒地，其头部右侧明显着地。 7.证人证言。 （1）证人和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7日晚23时许，董某、李某、张正鑫、和某在自己经营的烧烤店门口喝酒吃烧烤，到了次日凌晨2时许，四人到了隔壁某店铺与别人一起喝酒喝到凌晨5点多，当时李某已醉酒，和某与张正鑫准备把李某扶进店内睡觉，才将李某放到充了一半气的垫子上，李某就起来往外走，于是和某准备用摩托车送李某回家，这个过程中，李某与张正鑫发生了冲突，李某率先动手推了张正鑫后，张正鑫挥右手朝李某打去，李某顺势倒地后躺在原地不动，张正鑫还上前骂了李某几句。看到李某不动后，和某与张正鑫将李某扶进烧烤店休息，并从店铺外将门锁好，随后和某与张正鑫各自离开。李某倒地时，和某没有摸过李某后脑，也没有发现李某倒地的地面有血迹。中午起床后，和某于14时46分多次拨打李某电话均无人接听。15时许，和某赶回店铺后发现店铺的门仍然被锁着，其打开门后发现李某睡的气垫已漏完气，李某则打着呼噜睡在靠门方向的一张桌子下面，气垫床旁边有呕吐物和打碎的玻璃罐，李某的裤子已尿湿，地面无血迹。随后，和某电话联系李某某与和某1，同时清理了地面的呕吐物，待李某某与和某1到场后才拨打的120。在配合医生协助抬李某的过程中，现场人员曾挪动过靠店铺里边的一张桌子。经检查，因李某头部出血，当晚就做了手术。 （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7日晚，董某到李某与和某经营的“某店”点了烧烤后就与李某在店门口喝酒，随后，某店铺老板与和某参与喝酒。到了次日凌晨1点多，四人又到某店铺门口继续喝酒，一直持续到凌晨5点多，等醒来的时候，董某发现自己睡在“清江酒店”某房间内。到了晚上看到微信群内的消息后才赶到怒江州医院看李某。 （3）证人杨某1（系被告人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7日23时许，旁边服装店老板娘“阿某”在杨某1经营的奶茶店门口闲聊，期间，“阿某”买酒后约了一些人在其奶茶店门口喝酒，李某与杨某1的老公张正鑫等人在旁边烧烤店喝酒。到了次日凌晨1至2点时，张正鑫、和某、李某与一个他们胖一点的朋友（董某）参与到杨某1她们这桌喝酒。喝到凌晨5时许就只剩下杨某1、张正鑫、和某、李某四人，而此时李某已醉酒。张正鑫曾准备与和某送李某回家，但和某说让李某睡在烧烤店内，张正鑫便与和某扶李某进烧烤店，随后，从奶茶店内打扫卫生出来时，杨某1看到李某仰面躺在了店铺外的地上，还打着呼噜，和某与张正鑫再次扶李某进烧烤店内。当时，杨某1看到李某睡觉的充气垫的气很少，等于睡在地上一样，也没有枕头和被子，和某准备把烧烤店的门锁上时，张正鑫还很担心，但和某说没事，并把店门锁上回家去了。 （4）证人波某（系被害人姐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16时许，波某被弟弟的朋友阿明（和某1）告知，其弟弟已被送至怒江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当波某到达医院后发现弟弟已昏迷没有意识，大小便也已失禁。 （5）证人杨某2、泸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凌晨，杨某2与泸某在某足疗店经营过程中，茶某招呼二人一起到某店铺门口喝酒聊天，喝了一会儿后，二人回到足疗店内招呼客人，到了凌晨三点经营结束后才又回到奶茶店门口继续与茶某等人喝酒聊天，并发现原来在隔壁喝酒的几名男子也参与一起喝酒。二人于凌晨五点多离开并返回家中。期间，无人发生口角或不愉快的事情。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凌晨，何某与表姐茶某、奶茶店老板杨某1、足疗店的姐姐在某店铺门口喝酒，后来，在烧烤店门口喝酒的烧烤店老板等几名男子就参与到奶茶店门口与何某等人一起喝酒。何某于凌晨三点左右返回家中。 （7）证人茶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8日凌晨1时许，茶某买了酒以后便在某店铺门口与奶茶店老板娘杨某1、足疗店的泸某、杨某2、何某一起喝酒，随后，张正鑫、“某店”的两个老板、一名胖一点的男子也参与进来喝酒，期间，泸某与杨某2回足疗店招呼过客人。何某于凌晨两三点离开，茶某与泸某、杨某2于凌晨五点左右离开，那名胖一点的男子随后也坐着摩托车离开了，最后只剩下烧烤店的两位老板和奶茶店的夫妻二人。喝酒过程中，没人发生过口角或冲突。 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李某目前正处于康复阶段，李某已不能回忆案发当时发生的事情。 9.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7日22时许，我在怒江西岸我的某店铺门口，当时李某和他一个胖一点的朋友（董某）在他的“某店”店门口喝乐堡啤酒，当时和某正在店里忙着烤烧烤，李某看见我就叫我过去跟他们一起打牌喝酒，大概喝了三四件啤酒后，隔壁服装店女老板过来跟和某买了两件啤酒在我店门口喝，还叫我们几个一起过去跟他们喝，和某从店里出来后我们四个就一起过去了，男男女女八九个一起喝酒，人很多，一会儿来几个，一会儿又走几个，好些人我都不认识。大概喝到8号凌晨三四点就只剩下李某、和某、我媳妇杨某1四人，于是我们准备散场，我看到李某很醉了就准备与和某一起送李某回家，同时让和某驾驶摩托车，李某坐中间，我坐车后面，但和某说让李某睡在店里，和某进去店里准备气垫的时候李某就不让我拉他还骂我，我很生气就打了他脸上一巴掌（具体是一拳还是一掌已记不清），于是他就直接倒在地上，几秒钟后便开始打呼。和某出来后我就告诉他，是李某骂我我才打的他，和某说没事，然后我们两个就把李某从地上拉起来左右架着进店里让他躺在充气垫上了，充气垫的高度大概二十厘米左右，期间，李某还让我们别拉他。因充气垫的气不够，李某躺到店里的充气垫上后反复滚下地面好几次，我与和某商量把他送回家，可和某说没事，后来我们把垫子往墙边拉了一点，让他靠近墙面就不容易掉下来了，随后我们把门锁上各自离开，我回到店里睡觉。直到昨天17时许，我父母来店里叫我我才知道李某被救护车拉走了。 10.收条复印件四张，证实被告人张正鑫已向被害人李某垫付医疗费共计六万元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正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观点。经查，云南省泸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泸）公（司）鉴（临床）字（2019）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鉴定意见已依法及时告知了相关人员，故上述证据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辩护人的前述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和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视频光盘、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侦查实验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观点。经查，证人和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视频光盘、被害人李某的陈述符合证据标准，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对辩护人相关观点不予采纳。本案中，侦查实验的条件与事件发生时的条件有明显差异，侦查实验未能充分还原“某店”的内部场景，参与实验人员的身体状态与被害人有明显区别，故本院对侦查实验报告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相关观点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张正鑫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的观点。经查，李某动手推搡张正鑫后，张正鑫便用右手挥向李某头脸部，李某顺势倒地，其头部右侧明显着地的事实有监控视频、证人和某的证言、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正鑫在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右手挥向李某头脸部并致李某头部着地的行为，张正鑫的损害行为与李某的受伤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辩护人的前述观点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张正鑫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李某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张正鑫积极垫付了李某的医疗费用，故对被告人张正鑫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正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云燕 审 判 员  陈晓英 人民陪审员  段绍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红梅 杨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