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双庆社区人民小区12栋5单元5-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U6L86。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职工，住辽宁省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连娟，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飞，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原审被告：陈玉明，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成（系陈玉明胞兄），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原审被告：翟泽东，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连娟、原审被告陈飞、陈玉明、翟泽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26日对金硕建材公司的代理人刘洪利，阮连娟的代理人游长江，原审被告陈飞、陈玉明的代理人陈玉成，原审被告翟泽东，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硕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被告翟泽东与被上诉人系故意伤害关系，一审被告翟泽东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阮连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飞、陈玉明、翟泽东辩论意见与上诉人相同。阮连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硕建材公司、陈飞、陈玉明、翟泽东连带赔偿医疗费53559.60元(其中：住院医疗费40444.27元，出院以后医药费6615.33元，后续医疗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9480元，误工费22942元、伤残赔偿金69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165739.60元。如果法院不能认定翟泽东致伤阮连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则由陈玉明、翟泽东对阮连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金硕建材公司、翟泽东、陈玉明、陈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连娟为千鼎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飞为金硕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19日，石柱县滨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滨源建材公司）与陈飞（乙方）签订《合作开采矿山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甲方所有的滨源碎石厂由乙方提供采矿设备并自主进行开采、生产、管理、销售，乙方按6元/吨的资源费价格支付给甲方，剩余款项归乙方所有。陈飞签订上述协议后，实际由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硕建材公司经营，可以推定陈飞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履行金硕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2017年10月21日下午，因债务纠纷，阮连娟到滨源碎石厂找陈飞核对账目，因陈飞不在，阮连娟将其驾驶的丰田越野车停在滨源碎石厂厂区道路上，导致进出厂区的货车无法通行。后双方发生纠纷，陈玉明等人对阮连娟进行殴打，致伤阮连娟头部。后滨源碎石厂厂长陈玉成让该厂铲车驾驶员翟泽东驾驶铲车将阮连娟的停在厂区道路上的越野车清开，翟泽东在清车过程中致阮连娟受伤。当日，阮连娟被120送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7年11月8日出院，住院18天，花去住院医药费40444.27元、门诊医药费611元。诊断为：1.右足3、4跖骨骨折；2.右足拇趾骨折（粉碎性）；3.脑震荡；4.感音神经性耳聋（右侧）；5.右侧颞顶部皮肤裂伤；6.多处软组织损伤；7.左眼眼挫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护术口，术后2周拆线，患肢外支具制动6周，近3月内避免患肢负重，逐渐加强肢体康复功能锻炼，不适门诊随访。（若颅脑及右耳病情恢复欠佳，必要时到上级进一步就诊及治疗）。2017年10月28日，阮连娟购买外固定支具花去2266元。出院当日，阮连娟到重庆天意阁大药房连销有限公司七店购药花去102.14元。出院后，阮连娟多次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绍兴市上虞中医院、绍兴市上虞区第三医院有限公司复查花去医药费3622.19元。2017年11月14日，阮连娟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复印病历花去21元。2018年11月30日，阮连娟所受的伤经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出具石司鉴[2018]临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阮连娟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阮连娟住院期间及出院后40－50日需要1人护理，今后手术取内固定器时需要1人护理14－18日；3.阮连娟出院休息130－140日后可以从事部分轻体力劳动；4.阮连娟的营养期为90日；5.阮连娟约需后续医疗费6000－7000元左右。阮连娟为鉴定花去鉴定费3100元，其中伤残程度700元，护理期600元，误工期600元，营养期600元，后续医疗费600元。另查明，阮连娟属非农业家庭户，其所经营的千鼎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碎石加工、销售。翟泽东因伤害阮连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已刑满释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翟泽东作为滨源碎石厂的铲车驾驶员，受厂长陈玉成安排，驾驶铲车清理阮连娟停在厂区道路上的丰田越野车，在此过程中致阮连娟受伤，翟泽东系因执行工作任务，应由其用人单位即金硕建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陈飞作为金硕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陈玉明等人虽致伤了阮连娟头部，但阮连娟和金硕建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阮连娟的医药费等损失中包含了头部伤的损失，故对阮连娟要求陈玉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过错责任的问题，因阮连娟与金硕建材公司有债务纠纷，阮连娟找金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账，因陈飞不在，阮连娟将丰田越野车停在滨源碎石厂厂区道路上，导致进出厂区的货车无法通行，妨碍了金硕建材公司的经营，才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阮连娟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金硕建材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由阮连娟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阮连娟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住院期间的住院医药费40444.27元、门诊医药费611元和出院后的病历查询费21元，有病历、医药费收据佐证，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2266元，因阮连娟伤及脚部，有购置的必要性，且该笔费用发生在住院期间，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65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予以支持。对阮连娟出院当日到重庆天意阁大药房连销有限公司七店购药花去102.14元，所购药品与其伤情存在关联，予以支持。出院后，阮连娟多次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绍兴市上虞中医院、绍兴市上虞区第三医院有限公司复查花去医药费3622.19元，因阮连娟出院医嘱载明“不适门诊随访”，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53566.60元，阮连娟仅主张53559.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60元/天×18天）；3.护理费：住院18天，经鉴定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40-50天，酌定45天，今后手术取内固定器时需要1人护理14-18日，酌定16天，共计护理天数为79天，按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480元；4.误工费：住院18天，经鉴定出院休息130-140天后可从事部分轻体力劳动，酌定135天，合计误工153天，按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735元/年计算，阮连娟主张22942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经鉴定，阮连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为69778元（34889元/年×10%×20年）。虽然翟泽东已受刑事处罚，但残疾赔偿金属物质损失，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阮连娟本次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精神确实遭受了一定痛苦，结合阮连娟的伤残等级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虽然翟泽东已受刑事处罚，翟泽东可以不赔偿阮连娟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赔偿主体为翟泽东的用人单位，而不是翟泽东，故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7.营养费：结合阮连娟的出院医嘱，酌情支持900元；8.司法鉴定费3100元，因营养费系根据医嘱酌定支持，未采纳鉴定意见，故该笔鉴定费600元由阮连娟自行负担，其余鉴定费2500元，予以支持。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阮连娟的损失共计160239.60元。阮连娟自行承担30%即48071.88元，金硕建材公司承担70%即112167.7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金硕建材公司共应向阮连娟赔偿114167.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人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阮连娟114167.72元；驳回阮连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元，由阮连娟负担372元，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57元。除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陈玉明、翟泽东对“可以推定陈飞签订协议的行为……”“翟泽东系因执行工作任务……”的事实认定不服，以及金硕建材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未经一审质证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中的《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石司鉴[2018]临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举证、质证。金硕建材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鉴定的时候不知情，不同意选择该机构。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金硕建材公司举示了另一民事诉讼案件中的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阮连娟承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之事实。阮连娟质证认为，1.证据形成时间是在一审审理之前，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没有举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份笔录与本案不是同一案子，在另一案中是撤诉，并不是不要求对方承担责任，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翟泽东说的话并不能代表阮连娟的意见；4.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被告陈飞、陈玉明、翟泽东无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翟泽东驾驶铲车致伤阮连娟的行为是否属于受雇于金硕建材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现评述如下。翟泽东驾驶铲车致伤阮连娟的行为，系为金硕建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第一，根据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三河派出所对翟泽东的讯问笔录，阮连娟被翟泽东驾驶铲车撞伤时间是2017年10月21日下午，系翟泽东工作时间内。第二，事件发生在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滨源碎石厂内，属于翟泽东的工作场所范围。第三，翟泽东在刑事讯问笔录中承认“厂长就给我说让我开铲车将那个女的堵在厂区里面的丰田车清开，就是用铲车将那两辆丰田车推开的意思”，明确其驾驶铲车行为系受雇主指示和指挥。第四，根据2016年6月19日滨源建材公司与陈飞签订《合作开采矿山协议》，约定由陈飞提供采矿设备并自主进行开采、生产、管理、销售滨源建材公司所有的碎石，可以证明该铲车属于陈飞（或陈飞实际控制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硕建材公司）的设备，而非金硕建材公司和翟泽东辩称的该铲车属于滨源建材公司之设备；第五，陈飞担任金硕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新担任金硕建材公司监事，翟泽东陈述其与常新系老乡，其受雇于常新，由常新发放工资。以上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翟泽东实际受雇于金硕建材公司，并在金硕建材公司履行驾驶铲车职务，其驾驶铲车故意伤害阮连娟的行为，系为金硕建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金硕建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金硕建材公司关于与阮连娟不存在任何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金硕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