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祥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北京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女，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文娇，女，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学宇，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聃，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华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久华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王文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58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无需支付王文娇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60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1.在仲裁阶段王文娇已经自认“联系王鹏说明陈立安同意删除举报邮件”，长久华北公司不认可王文娇主张的告诉王鹏删除邮件是陈立安同意的这一事实，但王文娇是自认跟王鹏说过删除邮件一事的。王鹏在仲裁中的陈述也说明了王文娇找他要求处理邮件，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查明存在错误。2.一审庭审中长久华北公司提交的王文娇给李华荣发送的邮件截屏能够证明王文娇授意王鹏指使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并在事后承认自己存在过错这一事实，王文娇的上述行为是对周鑫一事的帮助行为，导致长久华北公司利益持续被侵害，二者存在因果关系。王文娇的上述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长久华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理合法。二、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一项。长久华北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公司原则上不鼓励员工加班，确需加班的需要按照程序提前填写加班申请单，经领导审批后送人力部门备案，而在王文娇主张的加班期间内公司从未收到其申请，故王文娇不存在加班事实，不应支付其加班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文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久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长久华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长久华北公司不支付王文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583元；2.请求判决长久华北公司不支付王文娇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62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724元;3.诉讼费由王文娇承担。王文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撤销）；2.给付2014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583元（一审庭审中撤销）；3.给付2017年7月1曰至2019年6月19日平时加班费33517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4.给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周六日加班费12289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5.给付2017年1月1曰至2019年6月19日年假工资8379元（一审庭审中撤销）；6.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文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文娇原系长久华北公司员工。因就支付加班费、年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等事项与长久华北公司发生劳动争议，遂王文娇将长久华北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自2014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9日与长久华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长久华北公司支付2014年6月3曰至2019年6月1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3583元；3.长久华北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平时加班费33517元；4.长久华北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周六日加班费12289元；5.长久华北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年假工资8379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76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王文娇自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与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文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四万三千五百八十三元：三、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文娇二〇一七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八百六十二元、二〇一八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千七百二十四元；四、驳回王文娇其他仲裁请求。长久华北公司及王文娇均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裁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王文娇认可，长久华北公司不认可，但仅针对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假工资有异议，对劳动仲裁中的具体计算方式及金额无异议。仲裁审理中，双方认可王文娇入职长久华北公司后，任职综合部经理，月平均应发工资8100元。另，2018年度年终奖税前59440元。关于主体问题。长久华北公司认为2019年1月31日之前的加班工资、年假工资，因劳动关系未与长久华北公司订立，故不应当由长久华北公司作为适格主体。提交劳动合同两份、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一份。证明：王文娇与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4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31日，长久华北公司（甲方)、王文娇（乙方)、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丙方）订立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主要内容为“自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原乙、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乙方不向丙方主张经济补偿，甲方同意乙方在丙方工作时的工龄自动延续到甲方”；2019年2月1日，王文娇与长久华北公司签订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王文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甲方和丙方是关联公司，以前长久物流全部事宜由现在的长久华北公司管理，加班费、年假等应该由长久华北公司负担，变更时我已经是上班五年的老员工了，我认为我的权利已经全部转化到了长久华北公司。关于解除问题。2019年3月22日，原华北大区山西公司安全员刘博，通过公司内部OA系统群发了举报邮件（文件名为《举报情况说明》），实名举报该公司王红艳违纪行为（后称举报事件）。长久物流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关于刘博举报调查结果与处理通报》，部分内容为“在调查举报过程中，发现华北大区综合部经理王文娇，擅自要求人力中心员工关系经理王鹏删除刘博的举报邮件，王鹏又擅自要求技术研发中心系统运维部李成峰删除举报邮件，李成峰擅自把刘博举报的邮件删掉。以上行为，导致举报信息中断，情节恶劣，情况属实。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廉政从业规范》、《奖惩管理制度》、《投诉（举报）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如下：从即日起，依据公司制度，公司与王文娇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6月11日，长久华北公司向王文娇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王文娇：你于2019年2月1日与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现因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通知如下：1、公司自2019年6月20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为年假时间...4、无经济补偿金”。庭审中，华北长久主张王文娇的行为违反了华北物流《奖惩制度》以下条款，给予解除劳动关系：…授意、指使员工从事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操作规程的活动；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营私舞弊、瞒报、谎报突发事件、重大事故，损害公司利益；直属主管明知所属人员舞弊行为，而予以隐瞒庇护或不予举报者…王文娇认可长久华北公司提供的公司管理规定、制度的真实性，但是其行为不构成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其理由：举报事件发生当天，我看到举报邮件后，直接向我的上级王鹏汇报了该事情，我并没有让王鹏删除邮件，也没有权利让王鹏删除。刘博亦不是我的下属，我和刘博是平级关系，且我们不是在同一个部门，也不是一个地区，我是在北京，刘博在山西。王文娇提交与陈立安（长久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3月22日下午1:22，发送了《举报情况说明》；2019年3月23日，发送了去山西调查举报事件的初步流程；2019年3月26日，发送了《山西刘博举报调查结果》，王文娇称该文件系其去山西的调查结果。王文娇提交与孙岩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3月22日下午1:25，发送了《举报情况说明》；2019年3月26日，发送了《山西刘博举报调查结果》。王文娇提交与马总（长久物流总部人力总监马伟滨）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3月22日下午4:52，发送了《举报情况说明》，后又向其表示尽快去处理问题，收集最全信息。长久物流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王文娇系华北大区综合部经理，双向汇报于陈立安及马伟滨，王红艳系华北大区山西公司发运经理兼职人事行政，部分工作是否直接与王文娇汇报，不确定；刘博于2019年3月22日11:31分，发出举报邮件，2019年3月22日13:25分，此邮件被删除。关于加班。王文娇主张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周末加班费，提交了加班申请单、员工考勤表、出差备案表。长久华北公司经庭后核实，提交的员工考勤表与王文娇提交的一致，并确认上述期间，周末周末加班天数为4.5天，调休1天，未安排休息天数为3.5天。王文娇主张上述期间的平时加班费，主张每天加班1小时，提交部分考勤记录表（打卡时间），长久华北公司不认可该考勤记录表，亦表示无法提交打卡记录，不认可王文娇主张的平时加班费。王文娇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加班费基数为每月8100元。双方均认可《考勤及假期管理制度》，规定“加班申请程序，申请人加班必须填写《加班审批单》，如出现加班情况均需按以下程序办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长久华北公司认为王文娇在举报事件中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关于《奖惩制度》的相关条款，但仅提交了公司的内部通报文件，并未就王文娇的具体行为进行分析说明，对其主张存在授意、指使、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营私舞弊、瞒报、谎报、隐瞒庇护、不予举报等行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王文娇提交的相关证据可知，在举报事件中已经向其双向领导陈立安、马伟滨均汇报了举报事件，并亲自参与调查该事件，后亦形成调查报告予以反馈。故一审法院认为长久华北公司与王文娇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长久华北公司应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支付王文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金额因双方对劳动仲裁中的计算方式及金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度、2018年度王文娇的未休年假工资，长久华北公司主张该期间属于长久物流与王文娇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由长久华北公司来承担举证责任，支付年假工资。2019年1月31日，长久华北公司（甲方)、王文娇（乙方)、长久物流（丙方）订立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主要内容为“自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原乙、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乙方不向丙方主张经济补偿，甲方同意乙方在丙方工作时的工龄自动延续到甲方”“依法调入甲方后的各项薪资福利待遇与调出前在丙方的标准一致”。该变更协议只是将工龄、薪资福利待遇做了约定，而并非约定是将长久物流与王文娇之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包括未休年假、加班等）转移给长久华北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长久华北公司主张主体不适格，不支付2017年度、2018年王文娇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周末加班工资，长久华北公司与王文娇提交的员工考勤表一致，周末加班天数为4.5天，调休1天，未安排休息天数为3.5天，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关于平时每天加班一小时的工资，王文娇提交了部分打卡记录，长久华北公司不予认可，且根据双方认可的《考勤及假期管理制度》，加班需填写《加班审批单》，王文娇并未提交关于平时每天加班一小时的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平时每天加班一小时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双方对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76号裁决书第一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文娇自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与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文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四万三千五百八十三元；三、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文娇二〇一七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八百六十二元、二〇一八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千七百二十四元；四、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文娇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休息日加班工资二千六百零七元；五、驳回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文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长久华北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王文娇休息日加班工资。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长久华北公司主张王文娇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擅自要求相关人员删除举报邮件，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长久华北公司提交的内部通报文件并未就王文娇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进行具体分析说明，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文娇确系存在授意、指使、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营私舞弊、瞒报、谎报、隐瞒庇护、不予举报等行为，且王文娇提交的证据证明其针对举报邮件已经向所属领导进行双向汇报并参与调查举报事件及进行相应反馈，故本院对长久华北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长久华北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长久华北公司上诉主张在王文娇主张的加班期间内公司从未收到其加班申请，故王文娇不存在加班事实。但长久华北公司与王文娇一审提交的考勤表相同且显示王文娇在2019年2月至6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天数及调休天数，能够证明王文娇在上述期间存在加班事实，长久华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为王文娇安排其他调休或已支付加班工资，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休息日加班工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久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