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华，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燕，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静，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帆，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女，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华，石家庄市藁城恒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泽华因与被上诉人冯静、梁燕、冯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泽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向上诉人支付本金43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逾期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0日转账至被上诉人冯静名下尾号为0060的银行账户20万元，于2015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被上诉人冯静名下尾号为0060的银行账户30万元，后通过季梅名下账户转账给上诉人60000元，另有5000元现金存入上诉人账户，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冯静与冯国华出纳季梅之间的银行账户有大量的资金交易流水，且大部分为网银转账。对于上述借款被上诉人冯静声称其银行卡一直由冯国华占有、使用并未参与从事冯国华的经营活动，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情理。对于43500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其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2、被上诉人梁燕与冯国华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5日冯国华不幸因病去世。冯国华去世前与被上诉人梁燕于2011年5月23日登记离婚。又于2015年7月29日复婚，于2015年7月30日又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载明“位于藁城区市府东路16号2栋1单元302室的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而2015年4月22日泊头市人民法院（2014）泊执字第168号执行决定书已经将冯国华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此期间冯国华与上诉人梁燕复婚、离婚明显借离婚之名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被上诉人梁燕对于43500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其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3、被上诉人冯帆名下有北京建鹏物业不动产系其19岁时登记，其本人不可能具备购房的经济来源和实力。对于43500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其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 冯静答辩称，杨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燕答辩称，杨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帆答辩称，杨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被告梁燕、冯国华之间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2.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偿还所借款项4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后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撤回，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原审被告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7日，原审原告杨泽华与冯国华签订一份借条，主要载明：“借款人甲方：冯国华，债权人乙方：杨泽华。借款用途：借款用于经营煤，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借款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就挪用借款部分自挪用之日起按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20%计算收利息，并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到期后，甲方将返还资金及时打入乙方账户。另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杨泽华现金小写300000，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冯国华，签订日期：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7日，原审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新军30万元，杨新军于当日转账给原审被告冯静名下尾号为0060的银行账户30万元。2015年12月10日，原审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审被告冯静尾号0060的账户20万元。冯国华于2019年3月份去世。原审被告梁燕与冯国华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1年5月23日登记离婚，又于2015年7月29日复婚，于2015年7月30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位于藁城区市府东路16号2栋1单元302室的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该房屋于1994年6月24日登记在梁燕名下，该房屋现设有抵押。原审被告冯静系冯国华女儿，被告冯帆系冯国华儿子。坐落在东北京建鹏物业的门市于2008年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冯帆。泊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2014）泊执字第618号执行决定书，载明“决定将石家庄亘泰贸易有限公司及冯国华均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季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原审原告60000元，原审原告称是偿还的其借款，另偿还5000元系现金存入。季梅系冯国华雇佣的出纳，冯静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杨泽华转入冯静名下的50万元分别于当日都转给了季梅名下银行账户，另冯静与季梅银行账户之间有大量资金流水交易，冯静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石家庄市藁城区分公司职工，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我单位职工冯静，女（身份证号码1323021981××××××××），于2013年5月在我单位从事储蓄营业员工作，我公司按规定每季度对其进行综合排查，截止目前未发现有涉商记录。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石家市藁城区分公司，2019、6.10”。 一审法院认为，冯国华向原审原告杨泽华出具借条及借款收据，原审原告于2015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冯静名下尾号为0060的银行账户30万元，与冯国华出具的借条时间、金额一致，冯静又于当日将30万元转给了冯国华雇佣的出纳季梅名下。季梅出庭证实尾号为0060的银行卡自开卡一直是冯国华使用，季梅作为出纳，对冯国华的账目来往应是较为清楚的，结合冯静与季梅之间银行账户存在频繁流水交易，故对季梅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2015年12月31日，季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给原审原告60000元，另有现金5000元存入原审原告账户，原审原告称共偿还其65000元，故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系冯国华与原审原告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冯静未在借条中签字，该银行卡一直由冯国华占有、使用，并未有证据证明冯静参与从事冯国华的经营活动，故原审原告称冯静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转账至冯静名下尾号为0060的银行账户20万元，冯静于当日转账给了季梅，该20万元虽未出具借条，但结合上述事实证据综合分析，亦应系冯国华向原告的借款，故剩余435000元借款应由冯国华偿还。冯国华于2019年3月死亡，其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梁燕与冯国华于2015年7月30日离婚，借款并未发生在冯国华与梁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梁燕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坐落于北京建鹏物业房屋于2008年就登记在冯帆名下，故该房屋不能认定为冯国华遗产。登记在梁燕名下坐落于市府路省邮印厂楼的房屋在冯国华与梁燕离婚时已约定归梁燕所有，故该房屋也不能认为系冯国华的遗产。原审原告提交的石家庄亘泰贸易有限公司煤场场地证明中载明“由石家庄亘泰贸易有限公司在此地建造的办公房屋21间，产权归石家庄亘泰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原审三被告也明确表示该办公房屋即使是冯国华所有，也放弃继承权。原审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冯国华有可以继承的遗产，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冯帆、冯静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杨泽华要求原审被告梁燕、冯静、冯帆偿还借款43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计3913元，诉讼保全费2695元，总计6608元，由原审原告杨泽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银行查询信息1份，证明被上诉人冯静亲自参与石家庄亘泰贸易有限公司、冯国华夫妻借款活动，主动向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实际参与他人经营活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不认可，真实性认可，冯静从来没有偿还过借款，也没有参与过经营，在一审时提供了2019年6月10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石家庄藁城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冯静从来没有涉商，并且上诉人的举证期限已过，被上诉人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数额是多少？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冯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用于冯国华煤矿生产经营，本案借款均转入冯静名下银行账户且通过该账户偿还了部分借款；冯静作为金融工作人员，应明知个人银行账户不得外借，且其在知晓冯国华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开设银行账户由其父亲冯国华持有并使用，存在过错，即便冯静否认参与公司经营及参与冯国华借贷的事实，其出借银行账户为冯国华接收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梁燕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梁燕与冯国华2015年7月29日复婚后，又于2015年7月30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形成于被上诉人梁燕与冯国华再次离婚几个月后，上诉人也未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梁燕与冯国华借离婚之名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梁燕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被上诉人冯帆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冯帆并非本案借款人，其在不继承父亲遗产的情形下，并无义务偿还冯国华所欠债务；且，北京建鹏物业不动产于2008年登记在冯帆名下，该房产登记时间早于案涉债务的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冯国华将房产登记在冯帆名下系为躲避案涉债务。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冯帆名下北京建鹏物业不动产系其19岁时登记，其本人不可能具备购房的经济来源和实力为由，要求其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依据冯国华出具的借条内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院对借期内利息不予认定，减去冯国华偿还的65000元借款本金，上诉人主张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435000元，应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杨泽华请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 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冯静偿还上诉人杨泽华借款本金4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杨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计3913元，保全费2695元，总计6608元，由上诉人冯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冯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