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策，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鸿翔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温福工业园园区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3147424455。 法定代表人：李平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策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鸿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有失公正，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明显‘人为撕毁痕迹系变造之后的欠条’，并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重要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这张欠条的后半部分重要内容因为不利于被上诉人，已被被上诉人撕毁，其内容为“杭州市银泰城小区质量问题解决好再付款。”这个承诺，系被上诉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尾款是有前提条件，在被上诉人没有将杭州市银泰城小区铝合金门窗质量问题解决之前，在条件未成就之前，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尾款。现上诉人仓库存放严封不动有严重质量问题的材料价值8万。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承诺把有问题的材料退货并赔偿损失，然后再解决问题。被上诉人生产的材料有严重的设计缺陷，导致上诉人巨大的财产损失。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及偷税漏税问题，上诉人的举证和质证基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庭审无非是走过场。 鸿翔公司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否认自己行为的存在性，李志文与李策之间的业务关系并不仅仅是鸿翔铝业，鸿翔铝业并没有委托李志文代收货款，是李策直接欠下鸿翔铝业的货款。 鸿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货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9000元（该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月29日，后续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货款本息时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翔公司系经营生产、销售铝合金的公司，被告曾多次向原告购买铝合金材料，双方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多次协商。嗣后，因部分货款未给付，双方经对账，被告于2018年2月3日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鸿翔铝业有限公司总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整）欠款人李策2018.2.3）。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履行给付标的义务，被告接收标的并给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就货款事项协商达成了一致，原告提供了欠条，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告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抗辩，故原告请求被告付清货款人民币150,000元的诉请，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欠条约定了给付条件，因原告提供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故条件不成立，所以不予给付货款，但根据被告举证，双方就货物质量争议发生在前，双方经过对账后被告才出具欠条，且被告并未提供确实有力的证据证明欠条是附条件的，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请，应从2019年4月8日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要求退还价值人民币8万元的货物，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李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鸿翔铝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150,000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150,000元为基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4月8日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李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3月22日向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来儿子李志文通过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向被上诉人还款4万元，应当从总计款项中扣除；2.证人周某、杨某出庭证言，证明欠条中存在“待杭州银泰城小区质量解决好就付清材料款”这句话，只是被被上诉人撕掉了；3.2019年4月19日17时33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志文同意退8万元的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中4万元是李策向李志文在2018年3月13日下订单的货款，与一审判决的15万元无关；证据2，欠条是李策自己写下的，没有后面这句话；证据3，聊天中的话是李志文说的，但具体数量不清楚，前提是李策先付款再同意退货。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司销售清单、出库磅单、出货司机的驾驶证件、与李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3月22日李策转款的4万元是李策向李志文在2018年3月13日下订单的货款，与一审判决的15万元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订单中显示的材料颜色与出库磅单中显示的不是同一种颜色，销售清单与发货磅单的重量也不一致，金额也对不上。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付的该4万元是支付欠条中的15万元欠款，与本案诉争无关，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周某、杨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完整，欠条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对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据3，李志文对通话录音及部分内容予以认可，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产品的颜色、重量、金额不吻合，但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该批次货物，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李策与李志文进行微信通话，李策说：“你叫个人来拖，钱可以转给你的，要当面来说清楚，要不然我转了钱，你欠条怎么给我呢？”李志文说：“说好了就可以，我叫车去拖，你不是说还有2吨子的料要退吗？到时候你把钱转给我，我就把欠条寄给你，你转到了钱给我，我这有凭证的。”涉案铝合金材料买卖，李策与鸿翔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或口头协议，均是在李志文与李策之间进行业务往来，货款也由李策付给李志文。李志文与鸿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来系父子关系。本案审理期间，李策将2990公斤铝材料退给了李志文，李策、李志文均认可所退回2990公斤铝材料款44410元及运费1350元在欠款15万元中扣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具备了欠条所应具备的主要内容，有上诉人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出具欠条的时间，根据日常习惯，欠条内容的位置通常书写于欠款人的签名和时间前面，欠款人的签名和时间写在欠条最后部分，上诉人称所附“质量问题解决好再付款”的前提条件记载于签名和时间位置之后不符合日常习惯；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表明双方就货款的数量、价格、质量等达成了一致，并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提出了异议及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策称其仓库尚有鸿翔公司8万元的货需退，据此，可以认定欠条所涉的15万元货款中有7万元货款不存在争议，在鸿翔公司已向李策主张的情况下，李策对已明确的7万元货款迟延支付应支付利息，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存在争议的8万元货款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 二、李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鸿翔铝业有限公司给付10424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李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江西鸿翔铝业有限公司负担910元，李策负担2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伟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