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达妇幼保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苏路30号。法定代表人：徐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琴，女，1970年1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英，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鹰人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河滨路1号。法定代表人：谈平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鹰人才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河滨路1号。负责人：孙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才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双联工业园双秀路29号。法定代表人：谈平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达妇幼保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琴、被上诉人江苏苏鹰人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鹰人才公司）、被上诉人江苏苏鹰人才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被上诉人南京润才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才人力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红琴对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9月19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签订《江苏苏鹰人才科技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合同书》，约定由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向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提供劳务派遣服务。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张红琴的工资均由润才人力公司（受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委托）、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进行发放。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张红琴发放过工资。（二）2017年6月8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发生爆炸事故后，不再继续经营，且再未向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支付过费用。但苏鹰人才公司为张红琴缴纳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社会保险，苏鹰人才公司、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由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支付。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苏鹰人才公司、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为张红琴缴纳社会保险及发放过工资。张红琴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红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推理部分合情合理，判决结果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苏鹰人才公司、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润才人力公司辩称，（一）2015年7月1日起，张红琴就在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2016年9月19日，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才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签订《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合同书》。直至2017年6月8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厨房发生爆炸事故，张红琴均在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张红琴未曾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也未变更过工作；爆炸事故发生后，事故的处理也一直由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负责，苏鹰人才公司及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从未参加过事故的处理，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向张红琴发放工资系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代发工资，工资的款项来源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张红琴非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派遣至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的员工。（二）2017年6月8日爆炸事故发生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想用申报工伤的办法解决张红琴的医疗费用，才要求苏鹰人才公司为张红琴代缴社会保险，苏鹰人才公司为张红琴代缴社会保险的费用来源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张红琴至今仍处于治疗之中，苏鹰人才公司不希望因停缴社会保险影响张红琴的后续治疗。苏鹰人才公司在2019年8月前一直为张红琴缴纳社会保险。（三）在同一爆炸事故中受伤的另一位员工唐鹤峰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认定唐鹤峰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张红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张红琴与康妇幼保健公司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判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红琴名下南京银行对账单显示，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9月9日，南京邦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每月10日前后，向张红琴账户汇款，汇款摘要为“工资”。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9月12日，润才人力公司每月10日前后，向张红琴账户汇款，汇款摘要为“工资”。2017年8月、9月，每月汇款金额均为2698.94元。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每月10日前后，向张红琴账户汇款，汇款金额均为2698.94元。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4日，润才人力公司每月向张红琴账户汇款，汇款金额均为2698.94元。汇款摘要分别为“家悦宝费用”、“家悦宝工资”。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7日，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每月向张红琴账户汇款，汇款金额均为2698.94元。2017年12月29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向张红琴账户汇款，汇款金额为8220.19元。2017年6月8日上午6时许，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厨房发生爆炸事故，在此处从事面点工作的张红琴被烧伤，当日入院治疗。入院记录中工作单位一栏记载：康达月子会所。张红琴持有“康达国际母婴”门禁卡一张。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认可张红琴在其公司担任面点师。张红琴陈述2015年7月1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人事经理王慧兰招聘其入职该公司，王慧兰与其确定工资待遇，工作中，接受厨师长王波的安排及管理。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张红琴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苏鹰人才公司为张红琴缴纳社会保险。张红琴陈述其入职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时，王慧兰让其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苏鹰人才公司陈述2017年6月8日发生爆炸事故后，为了张红琴能够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应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要求，自2017年6月起为张红琴缴纳社会保险。其中2017年6月社会保险系补缴。2016年9月19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甲方）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合同书》，约定：一、合作方式及性质。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内属甲方员工；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按双方约定为甲方员工代理薪资代发和各项保险缴纳。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用。三、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6年9月19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甲方）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书》，约定：合作方式及性质。乙方根据甲方的愿望和要求，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向甲方提供劳务人员若干名。劳务人员劳动合同关系归属乙方，合同有效期内属乙方员工。甲方与乙方为劳务合作关系，甲方为实际用工单位；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甲方的义务和责任。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劳务派遣服务费及其他各项劳务费用。甲方应书面告知乙方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务人员名单，并由乙方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如甲方原因没有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如书面告知乙方后因乙方原因没有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的义务和责任。与劳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苏鹰人才公司、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润才人力公司出示苏鹰人才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朱义霞（乙方）所签订的《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派遣乙方在康达（实际用工单位）从事工作。派遣有效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朱义霞的《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南京市企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全部或部分）缴费清单》，载明朱义霞社会保险关系2016年9月从南京邦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转出，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苏鹰人才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清单同时载明，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苏鹰人才公司为张红琴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所出示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分别载明，购买方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销售方为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或为代发工资、代缴社保，或为劳务派遣管理服务费。《康达国际母婴会所工资报表2016年10月》记载，张红琴名下无代扣社保、朱义霞名下有代扣社保；《康达国际母婴会所工资报表2016年11月》记载，张红琴名下无代扣社保、朱义霞名下有代扣社保；《研熙工资报表2017年5月》记载，张红琴名下无代扣社保；《康达国际母婴会所工资报表2017年6月》记载，张红琴名下代扣社保587元；《康达国际母婴会所工资报表2017年7月》记载，张红琴名下代扣社保301.06元；《康达国际母婴会所工资报表2017年8月》记载，张红琴名下代扣社保301.06元。一审庭审中，苏鹰人才公司提交其派遣至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的员工及进行人事代理员工的工资表、苏鹰人才公司向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出具的代发工资及服务费的发票，该发票的金额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的金额总额基本一致。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润才人力公司系苏鹰人才公司法人独资；南京鼓楼研熙中医诊所有限公司系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法人独资。2019年2月15日，张红琴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张红琴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仲裁申请书、南京银行对账单、入院记录、门禁卡、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合同书、劳务派遣合同书、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南京市企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全部或部分）缴费清单、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康达国际母婴会所工资报表、工商登记资料、仲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6年9月，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甲方）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合同书》、《劳务派遣合同书》，因此，在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的劳动者，既有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的劳务派遣工，又有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提供人事代理的员工。鉴于苏鹰人才公司所提交的其派遣至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的员工及进行人事代理员工的工资表、苏鹰人才公司向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出具的代发工资及服务费的发票，该发票的金额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的金额总额基本一致，故对比张红琴、朱义霞工资报表可知，员工如是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的劳务派遣工，则其名下有代扣社保；如是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提供人事代理的员工，则其名下无代扣社保。张红琴名下2017年6月代扣社保587元，其后每月代扣社保301.06元。张红琴陈述其入职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时，该公司人事经理让其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苏鹰人才公司陈述2017年6月8日发生爆炸事故后，应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要求，自2017年6月起为张红琴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该陈述与张红琴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张红琴系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提供人事代理的员工。对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辩称，张红琴系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的劳务派遣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张红琴自2015年7月1日应聘至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从事面点师工作，接受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工作安排及劳动管理。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南京邦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每月10日前后向张红琴发放工资。2016年10月起，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依据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所签订《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合同书》，受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委托，或安排其关联公司润才人力公司、或自行代发张红琴工资。现有在案证据虽未证明张红琴系南京邦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提供人事代理的员工，但已能证明至迟自2016年9月起，张红琴即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与张红琴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仅凭苏鹰人才公司在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发生爆炸事故后，为张红琴代为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行为，尚不能认定张红琴已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并与苏鹰人才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张红琴现主张其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自2017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红琴与江苏康达妇幼保健服务有限公司之间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判决作出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红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自2017年6月8日起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张红琴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张红琴自2015年7月1日应聘至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从事面点师工作，接受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工作安排及劳动管理，故自2015年7月1日起，张红琴即与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作为张红琴的用人单位有义务举证张红琴的工作年限和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及结算情况，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主张因2016年9月19日其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书》，故自2016年10月起张红琴的劳动关系转为劳务派遣关系。根据《劳务派遣合同书》约定，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应书面告知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务人员名单，并由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事实上，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张红琴个人缴纳社会保险，不符合劳务派遣约定。从本案案情看，2016年9月19日，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同时签订了《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合同书》和《劳务派遣合同书》。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未举证证明张红琴到底属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的劳务派遣工还是人事代理的员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苏鹰人才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派遣至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工作的员工及进行人事代理员工的工资表、苏鹰人才公司向康达妇幼保健公司出具的代发工资及服务费的发票，该发票的金额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的金额总额基本一致，再对比张红琴、朱义霞工资报表，结合张红琴的的陈述及其在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上班的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红琴属于苏鹰人才第一分公司为康达妇幼保健公司提供人事代理的员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康达妇幼保健公司主张2017年6月8日起其与张红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达妇幼保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