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再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珲春泽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 法定代表人：宋敬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白山保护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时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莹，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长白山保护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珲春泽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成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吉7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泽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二审被上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莹、二审被上诉人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以审理终结。 泽成公司再审上诉请求：一、撤销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有效。三、恢复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48号民事调解书效力并要求按照恢复后的248号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由盛源公司代付380万元煤炭款。事实和理由：一、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并无错误，不应撤销。2009年9月13日，泽成公司与案外人李应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案外人李应奎负责煤炭销售、运输和各项税金，泽成公司负责资金和煤炭供应，利润分配方式为案外人李应奎每月给泽成公司利润11万元，2009年9月16日，泽成公司向案外人李应奎支付380万元资金作为合作投资款。2010年9月16日，兴润公司与案外人李应奎签订《煤炭供应承包合同》，履行期间为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4月20日，合同价款为681万元，兴润公司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案外人李应奎4841355.50元，案外人李应奎尚欠泽成公司煤款380万元及利润200多万元。2011年6月8日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李应奎。2012年上半年，李应奎以案外人祥安公司名义向延边州中级法院分院诉请兴润公司支付合同尾款484万元及损失共计522万元。法院开庭审理后，没有追加实际债权人李应奎为当事人，在李应奎没有向祥安公司转让债权的前提下，组织案外人祥安公司与被告兴润公司、新源公司进行调解并作出（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兴润公司于2012年7月1日前一次性向案外人祥安公司给付522万余元。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号调解书生效以后，在主张债权和偿还债务的过程中，兴润公司发现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号调解书确有错误，若向祥安公司清偿债务势必造成自己一债双还的不利后果并造成泽成公司的利益损害，于是经李应奎提出，由李应奎、泽成公司、兴润公司及盛源公司四家当事人于2015年11月23日达成四方协议，约定李应奎将对兴润公司的484万余元债权转让给泽成公司，由盛源公司代偿。四方协议达成后，盛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泽成公司向白河林区基层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涉案煤款，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方协议有效并由盛源公司一次性给付泽成公司煤款380万元，由此可知，上述煤款484万元并非祥安公司债权，属于李应奎个人债权，基于四方协议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作出的（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亦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错误，不应撤销。二、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据以作出的法律文书被撤销，自身失去了合法基础，应予撤销。延边州法院2号冻结裁定书及其他报告裁定书、民再1号、民再10号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文书都是依据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号调解书，现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号解调书已被该院3号再审裁定撤销。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号调解书被撤销以后，案外人祥安公司自始不是兴润公司的债权人，祥安公司的债权人李明国也就无权依据2号调解书申请冻结或执行兴润公司的财产。因此兴润公司自始就是李应奎的债务人，李应奎自始就是泽成公司的债务人，以上三者同盛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达成四方协议，自始有效，故民再1号、民再10号民事判决确认四方协议无效及撤销248号调解书自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一、二审再审判决应当撤销并维持248号调解书效力。 兴润公司辩称：一、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应奎系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应奎享有兴润公司的债权与延边祥安公司享有兴润公司的债权数额相同，两笔数额系同一笔债权（煤炭经销款），但是权利人不同，一个权利人是延边祥安公司，一个是李应奎个人，而法院冻结的是延边祥安公司的债权，四方协议转让的是李应奎的债权。原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系由盛源公司向泽成公司履行义务。即李应奎已将在兴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泽成公司，而盛源公司愿意承担兴润公司对泽成公司的债务，兴润公司与李应奎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兴润公司与泽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消灭，现在存在的是盛源公司与泽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兴润公司已因盛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行为退出了原债权债务关系。三、对于四方协议效力的确认是解决本案以及与本案相关的多个案件的关键。四方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无论是泽成公司及李应奎均已丧失向兴润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兴润公司同意维持（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 盛源公司辩称，结合本公司的性质，我们不可以做出新的意思表示，一切以以前的庭审为准，具体请法庭裁量。 泽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润公司、盛源公司履行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由盛源公司代兴润公司支付煤款。在审理过程中，经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珲春泽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煤款380万元。案外人李明国提出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作出（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处分了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扣押的财产，是非法诉讼应当撤销。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吉75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再审查明：2012年6月13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分院作出（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兴润公司和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给付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煤款4841355.50元，并赔偿拖欠期间造成的损失382000.00元，合计5223355.50元。2014年1月10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第二项：“冻结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分院（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对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执行款5223355.50元，冻结期限为两年。”2015年11月23日，李应奎、泽成公司、兴润公司及盛源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李应奎将兴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泽成公司，由盛源公司代兴润公司付款。又查明：李应奎系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应奎享有兴润公司的债权数额与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享有兴润公司的债权数额相同，两笔数额系同一笔债权(煤炭销售款)。 一审再审认为，李应奎、泽成公司、兴润公司及盛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处分了人民法院在冻结期间冻结的债权。该债权因有权国家机关冻结而致使债权人无权转让，故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无效，本院作出的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以撤销，泽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珲春泽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00元，已减半收取，现由原审原告珲春泽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泽成公司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维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6）吉7503民初248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李应奎、泽成公司、兴润公司及盛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处分了人民法院在冻结期间冻结的债权。该债权因有权国家机关冻结而致使债权人无权转让，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调解书确有错误，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泽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2月24日，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9月13日，李应奎与泽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泽成公司负责资金和煤炭供应共计380万元，李应奎负责煤炭销售。泽成公司按协议约定如期给付投资款并供给了李应奎煤炭，2009年9月16日李应奎给泽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0年9月16日，兴润公司与李应奎签订《煤炭供应承包合同》，履行期间为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4月20日，合同价款为681万元，兴润公司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李应奎4841355.50元，兴润公司向李应奎出具了欠据和还款计划书。2011年6月8日，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李应奎，经营范围：煤炭批发、零售。 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延边祥安公司与兴润公司、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再审，作出（2018）吉75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撤销本院（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起诉。 又查明，2019年5月6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延中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确定：“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执行裁定，解除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4）延中执字第49-23号裁定书冻结的被执行人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延边祥安汽车运输中心、李应奎在第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应获取的煤款4841355.50元。”2019年7月26日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执字第49-2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2019年3月11日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8）吉75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随即裁定解除了对兴润公司已采取的相关执行措施。 本院2020年3月20日，向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函，要求该院说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执行措施是否已解除，该院于2020年3月24日复函：本院已解除了对兴润公司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 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四方协议，李应奎转让的是其与兴润公司签订《煤炭供应承包合同》在履行中兴润公司欠李应奎的煤炭款，应是李应奎个人债权。此时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随即作出裁定，解除了对兴润公司已采取的相关执行措施。为此，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作出（2017）吉7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延边林区中级法院作出（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内容也就失去了法律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盛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规定履行代兴润公司给付泽成公司煤炭款的义务。 综上，泽成公司放弃部分债权，要求盛源公司代兴润公司，给付煤炭款3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二审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盛源供热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审上诉人珲春泽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煤炭款38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已减半收取，由珲春泽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建生 审判员  南日虎 审判员  刘 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