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民申6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坤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安民路6号。法定代表人：宋朝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智启，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科佳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尚阳，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舒城联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志林，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欣辉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佘金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锡山区鹅湖睦英五金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蔡湾工业园区。经营者：唐新海，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再审申请人苏州坤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科佳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佳公司)、安徽欣辉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辉公司）、舒城联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公司）、锡山区鹅湖睦英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睦英五金加工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坤格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欣辉公司、坤格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第三条3.5(2)明确约定由欣辉公司负责厂房内的消防安全设施，第八条8.1(1)、(2)进一步明确欣辉公司承担《设备订购合同》第三条3.5的义务。根据消防法的规定，消防安全设施与消防设施语意相同，因此合同约定的“消防安全设施”应当按照消防法规定的“消防设施”语意理解，原审判决对合同条文的理解认定错误。（二）《设备订购合同》第四条4.4款约定“标的物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及安全事故的所有责任和费用由供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供方员工在安装中出现的人身损害等)”，根据此条款，不考虑消防安全设施及其他因素，坤格公司也只需对标的物(坤格公司安装的生产线)的安全与事故负责。科佳公司的损失系因其厂房内消防栓、厂房外共用消防栓的水压不足不能用于救火，未及时断开C1、C2栋楼之间的管道等多种因素造成，属于火灾扩大损失范围。原审法院根据《设备定购合同》第四条4.4款判决坤格公司承担科佳公司的损失，是对本合同条文的理解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视频中出现的无水水带的消防栓是否真的无水，是否系操作不当导致无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消防栓接通水带水压不足的事实，通过四段内部监控视频可以确定。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5月26日17时30分42秒，B1栋楼接的消防栓水带，连接处出现漏水，救火人员处理接头时，画面显示漏水是慢慢流出来，并非呈喷射状；从其他位置接来水带第一次出水，出水刚刚离开消防水枪即散开落地，出水压力小无法用于救火；C1栋楼厂房外共用消防栓水带出水压力小不能用于救火。基于火灾现场的消防栓使用同一处水源(联科公司陈述为自来水厂)、同一主管道(自来水厂至联科园区)的事实，可以推定整个联科园区的消防栓全部水压不足，起火位置C1栋二楼消防栓水带不出水系消防栓位置高，消防栓水压不足以到达二楼造成，火灾现场所有的消防栓均不能用于救火。（四）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即使全部消防栓有水，水压充足，根据当时着火面积及火势，是否就能够足以及时灭火，降低损失。对此，缺乏足够的依据让二审法院确信”，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坤格公司在生产现场留有人员看守，在火灾刚发生时就发现起火，当时过火面积较小。如果C1栋二楼消防栓能够出水，即使二楼消防栓出水量如同C1栋一楼消防栓大小，也足以及时灭火。通过查阅现场救火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发现火情时火势比较小。通过观看监控录像可以发现，从2017年5月26日17时14分48秒发现火情，至17时29分19秒救火人员由B1栋楼接消防栓水带拖入C1栋二楼，二楼火灾的救火时间至少持续14分钟31秒。在整个救火过程中，二楼火灾现场消防栓始终没有水、一楼厂房外共用消防栓水压不足不能用于救火。如果消防栓的水压充足，足以及时在C1栋二楼将火情灭掉，防止火势进入C1栋一楼。C1、C2栋楼之间高空处有一条管道，外层用可燃物包裹。最初发现火情时，科佳公司曾向联科公司建议，马上使用挖掘机将管道断开，防止火势蔓延，遭到联科公司的拒绝，最终导致火势顺着管道将C2栋楼引燃。上述火灾扩大的损失均是由联科公司造成，应由其承担损失。（五）原二审判决书认为：“联科公司作为厂房所有人，已经对出租厂房尽到了安全监管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联科公司与欣辉公司以及程尚阳(科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均约定，联科公司为园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查清。联科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服务单位，没有证据证明对引发火灾人员沈兴尽到安全监管责任。沈兴作为睦英五金加工厂员工，从未向联科公司申请动火证，其动火未经联科公司批准。联科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欣辉公司、坤格公司尽到监管责任，并不能证明其对沈兴尽到监管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坤格公司承担科佳公司损失的80%，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欣辉公司、坤格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约定，欣辉公司是C1栋二楼厂房的租赁者、管理者、使用者；坤格公司在厂房负责安装设备。根据这一约定，坤格公司对科佳公司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沈兴造成坤格公司财产起火，导致科佳公司财产损失，沈兴或其所属单位睦英五金加工厂应当对火灾的发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沈兴或睦英五金加工厂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联科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服务者，对沈兴未尽到监管责任；因出租厂房内的消防栓与共用消防设施水压不足不能用于救火，联科公司应当对科佳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科佳公司承租厂房内的消防安全设施不能用于救火，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部分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在火灾蔓延至科佳公司租赁的C2栋一楼东面厂房时，科佳公司租赁的厂房内消防设施没有水用于救火，导致自身财产损失，科佳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没有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坤格公司承担科佳公司损失的80%，在划分责任时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火灾发生系因沈兴电焊造成，联科公司负监管责任。沈兴、联科公司应当对火灾的发生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联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坤格公司与欣辉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坤格公司作为供货方，负责标的物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及安全事故的所有责任。联科公司作为厂房所有人（出租方），没有承担坤格公司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及安全事故责任的义务。且联科公司与坤格公司签订有《安全施工生产协议书》，明确坤格公司应“提供相关人员的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电工作业等特种作业证”，“特种作业应持证作业”，“坤格公司应主动接受联科公司安排的安全培训，并主动组织内部安全培训”，坤格公司“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环境污染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安全施工生产协议书》还约定坤格公司负责施工过程的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等各项安全工作，并对坤格公司人员在园区内（吸烟区除外）抽烟及违章作业（主要包括违章动火、违章登高等行为）如何处理作出了约定。后联科公司多次核发动火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动火申请单位为欣辉公司，动火施工单位为坤格公司。联科公司与欣辉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虽然约定联科公司承担物业管理责任，但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理解为联科公司仅负有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活动的义务。本案火灾的原因系坤格公司在其所供设备安装、调试期间，该公司指派的人员沈兴在电焊作业过程中，操作不慎，焊渣掉落引发火灾，这并不属于联科公司的物业管理范畴。由此可见，联科公司无论是作为厂房出租方还是作为物业管理人，已经对出租厂房及在承租厂房内的相关作业尽到了安全监管职责。坤格公司称联科公司提供的消防设施不合格，火灾发生时消防栓无水导致火势蔓延。经审查，二审法院结合调取的火灾事故现场视频所作的相关分析与认定，符合公平原则，无明显不当。坤格公司因提供的证据不足，其要求联科公司承担责任或者因此减轻其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二）睦英五金加工厂是否应承担责任。虽然沈兴是睦英五金加工厂的职工，但本案中坤格公司是欣辉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沈兴应视为接受坤格公司的委派，至欣辉公司处维修、调试设备，根据《安全施工生产协议书》约定，坤格公司对沈兴的电焊操作负有监管责任，所以向科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应是坤格公司，非睦英五金加工厂。原二审判决已指出：“坤格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的个人或单位追偿”，该追偿权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原审判决划分的欣辉公司与坤格公司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原二审判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为欣辉公司作为案涉厂房的承租人，疏于监督管理，承担20%的赔偿责任，无原则性错误。综上，坤格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坤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余思民审判员  胡小恒审判员  王惠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红梅书记员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