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忠全，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学树，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芳，女，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艾忠全因与被上诉人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在网上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艾忠全，被上诉人姜学树、杨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其智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杨清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忠全上诉请求：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改判姜学树、杨国芳、杨清退还押金10万元及利息（从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应当返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姜学树、杨国芳、杨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10万元押金的性质认定错误，该10万元属工程质量保证金，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后期施工费158470元与上诉人无关。 姜学树、杨国芳辩称，10万元是预留的木工修补、打磨等费用，现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后期木工修补、打磨等费用158470元，超出了预留的10万元，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杨清未作答辩。 艾忠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共同退还押金（质量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艾忠全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经审查，该组证据系相关权力机关的客观记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艾忠全提交的欠条2张、锦界新区10#、11#楼结算单（艾忠权）、（2017）川0521民初2330号和（2017）川050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已于2015年6月18日进行了结算，且劳务费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姜学树和杨国芳已履行，杨清又名杨仲良。杨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姜学树、杨国芳质证认为欠条及结算单系复印件，同时涉及杨清的劳务费与其无关，其不知情，涉及姜学树的劳务费以判决书为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7）川0521民初2330号和（2017）川050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故对文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欠条原件已在上述两案中提交，且结算单真实性亦在（2017）川052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艾忠全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艾忠全主张事实予以确认。 三、艾忠全提交的证明1份，该证明系姜学树、杨清于2015年6月18日向艾忠全出具，拟证明姜学树、杨清处遗留有修补打磨质保金10万元。杨清未质证。姜学树、杨国芳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中的内容不是艾忠全所述质保金，其内容为木工组遗留修补打磨费用10万元整押金，正好证明修补打磨是持条人应承担的义务，该条子上没有体现出该款是艾忠全享有的权利。 姜学树、杨国芳为反驳艾忠全，提交了决算单及扣款单各2份、郑某、姜学彬、张中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该项目做到主体封顶后停工，木工组未完成打磨修补，该10万元姜学树、杨清并未得到，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未完成工程量造价，符合未完成工程量的实际价款，后建筑公司修补打磨已花费158470元，已超过遗留款10万元，该款建筑公司已扣，不应返还艾忠全。艾忠全质证认为对扣款单、决算单、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扣款单、决算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于2013年就已结算，2018年才扣款，且姜学树、杨清也没有告知艾忠全维修事项，扣款单上项目指向不明，2018年才扣款与艾忠全无关系；同时认为调查笔录不能达到姜学树的证明目的，郑某的调查笔录只是证明了扣除10万元的打磨修补费，并未说明该款有无扣除和实际支付，张中华是姜学树、杨清的管理人员，姜学彬是姜学树的兄弟，该二人对实际有无打磨维修和支付是不清楚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艾忠全与姜学树、杨国芳均提交的原件，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书证与证言之间能相互佐证，可证实因该工程发包人未支付工程款致工程未完工且停工，后双方在结算时对艾忠全未完成的木工组打磨、打钻、修补等后期工作进行了协商，扣除了10万元打磨修补费，并书写了上述证明材料。后该工程由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施工，该公司锦界项目部在与姜学树、杨清结算时扣除了10＃、11＃楼木工组打磨、修补及拆模板费用158470元（不含材料款）。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锦界镇新区盛世花苑项目工程，杨清、姜学树承包了其中的劳务工程。艾忠全在该工程10#和11#楼中担任木工班组组长，其木工劳务于2013年8月开始。后因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致工程未完工且停工，双方于2013年9月15日计算相关工程量后进行了结算，木工劳务费用结算为659378元。2015年6月18日姜学树与杨清分别向艾忠全出具欠条一张，均载明欠艾忠全劳务费255750元，同时对艾忠全未完成的木工组打磨、打钻、修补等后期工作，经双方协商，杨清、姜学树共同向艾忠全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锦界新区10#、11#楼木工组遗留修补打磨费用计10万元整押金”。后双方均未再继续参与锦界镇新区盛世花苑10#和11#楼工程，该工程由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界项目部恢复施工。2018年1月29日该项目部与杨清、姜学树结算，对10#、11#楼木工未打磨、修补、未拆模板等工程分别扣除了工程款67860元、90610元，合计158470元。 同时经审理认定，2017年7月12日，艾忠全向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杨清支付劳务费255750元及利息，艾忠全在其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中载明“工程完工后，经结算，杨清与姜学树共差欠艾忠全木工劳务费659378元，经各方协商，在扣除了工程质量保证金10万元后，就尚欠的559378元劳务费杨清与姜学树约定各自承担约50%，2015年6月18日，杨清遂就其应承担的劳务费255750元向艾忠全出具了欠条。”后该院作出（2017）川052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杨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艾忠全劳务费255750元及利息（利息以25575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017年7月24日，艾忠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姜学树、杨国芳支付艾忠全劳务费2557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7）川050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姜学树、杨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艾忠全劳务费25575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艾忠全的其他诉讼请求”。现上述判决均已生效。 另查明，姜学树、杨国芳于2009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结合查明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本案工程木工劳务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已结算，姜学树、杨清欠付艾忠全的劳务款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10万元押金的性质；二、该款杨清、姜学树、杨国芳是否应当退还艾忠全；三、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现逐一评述如下： 一、10万元押金的性质。艾忠全主张双方是在其木工工作完工后办理的结算，该款为质量保证金，同时认为证明系杨清、姜学树向其出具，未经协商，系单方出具的确权文书。姜学树认为该款不是质量保证金，而是因工程未完工木工组遗留修补、打磨的费用，该证明上的内容是双方协商认可的合意行为。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工程停工双方进行结算，此时木工组工程尚未完工；其次，双方结算的工程款系同一工程所产生，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最终结算时确定债权债务的结算单应当只有一份，即艾忠全提交的2013年9月15日的结算单。但本案中双方在已有结算单对艾忠全应得劳务费进行确定的客观事实下，杨清、姜学树又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3份材料（欠条2张、证明1张）对艾忠全应得款项进行再次确认，现艾忠全对其应得劳务费也是依据这3份材料原件向法院主张对杨清、姜学树的权利，不是以结算单作为依据。结合（2017）川0521民初2330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中艾忠全的自述“该10万元系经协商后扣除的”以及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证明材料上的内容是经协商后书写的，由此可见，艾忠全对其应得工程款由结算单1张变更为由欠条2张、证明1张进行确认的行为是清楚的，同时也是同意的，该行为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艾忠全认为证明材料的内容未经协商与其在（2017）川0521民初2330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述及查明事实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证明上所载明的内容可知该款系木工组遗留修补打磨费，未载明系质量保证金，因此，对艾忠全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10万元押金杨清、姜学树、杨国芳是否应当退还艾忠全。结合艾忠全诉请、姜学树、杨国芳抗辩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因工程停工双方进行结算，此时木工组工程尚未完工；第二，证明材料系经双方协商后书写，该材料中明确载明“木工组遗留修补打磨费用计10万元整押金”，由此可见，艾忠全留有押金未具体结算，艾忠全对后期会产生修补打磨等木工劳务费应当是知道的；第三，工程恢复施工后，双方虽未再继续参与，但不能否认因木工组未完工致继续施工时客观上产生木工组打磨修补工作的事实。作为前期承建工程的双方，应当对木工未打磨、修补、未拆模板等工作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但而因恢复施工后均由杨清、姜学树的发包人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界项目部施工，现产生的10#、11#楼木工未打磨、修补、未拆模板等工程合计158470元应当由双方承担。具体到本案中，因木工组施工应由艾忠全完成，因此该款应由艾忠全承担。第四，虽双方对该10万元款项的存在并无异议，但因恢复施工后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锦界项目部对未打磨、修补、未拆模板等工程继续施工产生工程款158470元，经品迭，该10万元已无结余。综上，杨清、姜学树、杨国芳不应退还艾忠全该10万元。 三、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虽本案与（2017）川0504民初2055号案件当事人相同，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同，但诉讼请求及依据事实不同，且两个诉讼请求之间系独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受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杨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艾忠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艾忠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艾忠全、被上诉人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如下争议：一、1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质保金，还是预留的修补打磨费用；二、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应否向艾忠全支付10万元。 关于1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质保金，还是预留的修补打磨费用的问题。根据艾忠全举证的姜学树、杨清出具的证明、郑某的证言以及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姜学树结算工程款时明确扣除的10＃、11＃楼木工未打磨、修补、未拆模板费用共计158470元的结算单，可以确认2015年6月18日双方在协商时已经明确10万元为木工组未完工的打磨、修补等费用。该费用并非艾忠全主张的质保金。 关于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应否向艾忠全支付10万元的问题。艾忠全承包了榆林市神木县锦界镇新区盛世花苑项目工程10#和11#楼木工劳务，就应当完成10#和11#楼的木工支模、内架搭设、胀模（打磨、修复）等工作。在案证据表明，艾忠全的木工组在2013年9月离开工地时，木工组的工作尚未全部完成。而二审中艾忠全主张木工组撤离工地时木工劳务已经全部完成，无遗留工作，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双方对木工劳务结算时仅预留了10万元后期修补打磨费用，现姜学树、杨国芳、杨清在与陕西骐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已经被扣了158470元的木工未打磨、修补、未拆模板费用，预留的10万元修补打磨费用已经没有剩余，故对艾忠全请求姜学树、杨国芳、杨清支付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忠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艾忠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