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71号原告：张某，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瑜，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系张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某，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艳，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与被告戴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瑜、温德民，被告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登记于被继承人张军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燕塘路某号907房（以下简称“907”房）由原告与被告各继承二分之一；2.判决被继承人张军的一次性抚恤金169052元由原告与被告各享有二分之一；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军于2018年5月24日因病去世，原告为被继承人张军与案外人吴少瑜唯一婚生儿子，被告为被继承人张军第二任配偶。被继承人张军去世时，留有遗产907房，登记于张军个人名下，由张军出售其婚前个人房产，并用售房所得全款出资购买，因此该房产属于被继承人张军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5月12日，被继承人张军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病房内订立了遗嘱，立遗嘱时，原被告双方及被继承人张军侄女马某1在场，由张军口述，马某1代书，代书完成后，由被继承人张军确认并在立遗嘱人处签字按手印，在被继承人张军的要求下，原被告双方作为法定继承人亦在该遗嘱落款处签字按手印，视为认可并同意遗嘱内容。遗嘱明确907房由原告和被告各继承二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即被继承人张军名下房产应由原告和被告各继承二分之一。根据广东省科学院出具的《关于领取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的通知》以及《证明》可以确认张军的一次性抚恤金为169052元。关于抚恤金，原告认为抚恤金是张军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慰问金，兼具有精神补偿和物质补偿的双重性质，虽不属于遗产，但应参照法定继承处理，而原被告双方作为张军仅有的两位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平均享有抚恤金。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戴某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907房是被告与被继承人张军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军无权处理涉及被告的份额，遗嘱无效，原告可以分配涉案房产的四分之一份额。一、被告与张军于2012年同居，××××年结婚，2016年购买涉案房产，房屋是由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张军仅有一半产权。二、原告所提供的遗嘱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只有原告的身份证号码是手写的，不是张军亲笔书写，而且当时张军神志模糊，并非清醒。张军签名时被告并不在场，被告当时是担心与原告发生争吵引起张军病情恶化而违心签名。而且遗嘱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在场签名见证，属于无效遗嘱。三、因为原告不照顾张军，张军非常失望，于2018年5月19日亲笔书写了一份遗嘱，内容是将涉案房产全部给被告单独继承，归被告所有。因为张军去世后家里很混乱，所以被告现在没有找到该遗嘱，找到后会交给法院。四、张军生前一直由被告照顾，原告从来没有照顾过张军。按照法律规定，被告作为与张军共同生活并照顾张军的人，依法应当多分遗产，按照目前的证据，被告应当分得涉案房产的四分之三份额，原告分得四分之一份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系被继承人张军与前妻吴少瑜的婚生儿子，张军与吴少瑜于2007年11月1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并约定离婚后，位于广州市先烈中路81号大院某602房（以下简称“602房”）归张军所有。602房登记于张军名下。××××年××月××日，被继承人张军与被告戴某登记结婚。两人婚后无生育子女。2016年2月27日，被继承人张军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买卖交易代办服务合同》，约定以235万元的价格出售602房。同年7月14日，张军与案外人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220万元的价格购买907房。907房登记于张军名下。2018年5月24日，被继承人张军因病死亡。张军父母早于张军去世。907房现由被告居住。广东省科学院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载明核算张军的一次性抚恤金169052元、丧葬费22275元，合计191327元。原告主张被继承人张军于2018年5月12日立有将907房由原、被告各继承二分之一的遗嘱，是张军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手写《遗嘱》，内容载明：“立遗嘱人：张军，……为了防止本人身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时，立此遗嘱如下：一、本人法定继承人为现任妻子戴某……和本人与前妻吴少瑜所生独生子张某……二、本人与戴某婚后购买一处住房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燕塘路48号（B6）907室……，本人将该住房的一半分配给张某所有，另一半归戴某所有。三、本遗嘱一式三份，一份由我本人执有，一份交戴某执有，一份交张某执有。立遗嘱人：张军法定继承人：戴某法定继承人：张某2018年5月12日”。张军、戴某、张某签名均为手写签名，并捺有指印。证据2.证人马某1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居民身份证，内容为马某1是张军外甥女，2018年5月12日，马某1在医院探望张军期间，张军提出为防止其身后发生财产权纠纷和争议，在其头脑清醒、思维清晰的情况下，要对其名下907房房产订立遗嘱，当时舅妈戴某、表弟张某在场，随后，由张军口述，马某1负责代书，张军意思是其去世后，907房由戴某、张某各继承二分之一，马某1起草完成后，由张军核对并签字按手印确认，在张军要求下，戴某和张某在遗嘱上签字按手印确认，马某1证明该遗嘱合法有效，是张军真实意思表示。证据3.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继承人张军于2018年4月14日至5月14日因病在住院治疗；根据2018年5月12日16:16副主任医师日常查房记录显示：“患者病情稳定，一般情况可……无气促、呼吸困难……神志清楚，精神可，不配合治疗……患者吃饭时呕吐，进食情况较差，自行拔除胃管，今日再次置入胃管……”。经质证，被告认为：《遗嘱》内容除签名以外全部是复印件，而且没有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遗嘱不合法；病程记录的只是医生当天上午8点查房时张军的状态，并非张军签署《遗嘱》时的身体和神志状态；张军签《遗嘱》时间是当天下午16时左右，当时张军发烧、插胃管、右胸插引流管、戴面罩吸氧，神志不清，不可能口述遗嘱；《遗嘱》是马某1在宾馆写好后，拿到护士站，分别让被告和原告签名，最后拿到病房给张军签名，并非张军口述、马某1记录；被告当时不在场，正在处理张军住院的事情，被告不清楚张军如何签名的；被告有近视，当时没有戴眼镜，没有看清遗嘱内容，马某1没有解释遗嘱内容，只是说房产是被告结婚后购买的，被告相信马某1才签名的，之后被告就被护士叫去办其他事了；被告签了三份遗嘱，拿走其中一份；被告是为了避免因为争执引起张军病情恶化才违心签名；马某1没有出庭接受询问质证，证言不可信。被告主张被继承人张军于2018年5月19日另立一份自书遗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主张907房是被继承人张军婚前个人财产，907房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张军出售婚前个人财产602房，不属于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提供《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账号分别为73×××74、70×××15、63×××92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账号为33×××32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清单等证据。上述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张军在与被告结婚前存款余额1031739元；张军使用上述银行账户收取出售602房的房款、交付购买907房的房款；张军死亡时账号分别为73×××74、70×××15的中国银行账户余额分别为50496.31元，844472.04元，后被转走。经质证，被告对证据均无异议，认为602房出售的时间是在张军与被告婚后，所得房款应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两人用出售602房所得的100万元，加上夫妻共同存款10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907房的房款，购买907房并非全部用出售602房所得支付；账号73×××74中国银行账户中2016年4月1日存现11万元，是被告存进去的；出售602房的部分款项以及张军与被告的共同存款已经按照原告四分之一、被告四分之三比例分配完毕，故907房也应按照该比例分配。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存量房买卖交易代办服务合同》、上述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以及《关于张军生前的银行存款分配协议》等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均无异议，认为602房是张军婚前个人财产，出售所得房款也是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购买907房的房款均来源于张军，被告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购买，张军因为自己年老体弱，才将楼梯房602房置换为电梯房907房，性质仍为张军个人财产；《关于张军生前的银行存款分配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当时因被告已经转移了张军存款80多万元，原告为保护自己权益，才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原、被告均签名确认，与张军所立遗嘱一样，证明遗嘱合法有效。被告主张自2012年开始与被继承人张军共同生活，婚后特别是张军生病后均由被告一人照顾，并处理张军后事，被告作为与张军共同生活和唯一照顾张军的继承人，在继承时应多分财产，并提供《协议》、证人习某、孙某、蒋某、王某、马某2的书面证言、出院证等证据。其中，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张军住院后，他多次去医院探望，都是看到被告和被告家人在医院照顾张军，没有见过张军的儿子，张军说过儿子不来看望不孝顺，书面证言是他亲笔书写的。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与张军的婚姻关系应当以双方婚姻登记为准；证人证言内容相似，不排除是被告草拟后由证人手抄，并非证人真实意思，证人不可能知道张军详细的个人生活情况，张军住院期间原告也经常去探望；出院证不能证明由谁在医院照顾张军。被告主张在被继承人张军去世后被告曾垫付了32613.47元费用，原、被告曾就抚恤金协商过，应当在扣除被告垫付的费用后再平均分配抚恤金，并提供《关于张军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分配协议》，被告汇款给“蓝海冰”1万元的中国银行汇款凭证，落款人为“凌育泉”、内容为被告向其归还张军生前向其借款的5000元的书面证明，印章印文为“广州市福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驻广医肿瘤医院项目部”、金额为2340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人为“黄沙成”、内容为收到照顾张军的13天伙食费共520元的收条，印章印文为“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内容为电费、管理费、卫生费共计1319.13元的发票，印章印文为“广州健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内容为购买爱尔泰医用分子筛氧机、金额为2823.38元的发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出具的个人缴费金额为11270.54元的发票等证据。经质证，原告不同意在抚恤金中扣除费用，并认为分配协议是被告单方起草，没有原告签名确认，原告不认可；其他票证与本案无关，其中涉案房产是由被告居住、占有和使用，电费、管理费及卫生费应由被告个人承担；张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由张军承担，从张军个人账户支出，即使是由被告支付，由于张军去世后银行账户还有80多万元存款，被告已经分得四分之三，足以清偿医疗费。庭审中，被告不主张扣除电费、管理费、卫生费共计1319.13元费用，坚持其他费用需要在抚恤金中扣除。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收入低，每月只有2000多元收入；被告确认自己收入不高。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原告主张被继承人张军生前立有遗嘱，应按遗嘱继承办理。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该遗嘱由马某1代书，但遗嘱上仅有张军与原、被告签名，缺乏代书人马某1及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又因被告庭审时提出张军立遗嘱时神志不清醒，不可以口述遗嘱，被告当时不在场，马某1没有向被告解释遗嘱内容等意见，而原告及马某1均未出庭，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主张。因此，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告张某、被告戴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907房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张军与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经查，第一，602房是张军婚前个人财产，602房与907房均登记于张军一人名下。第二，出售602房、购买907房先后发生于2016年2月和3月，时间间隔很短，且房屋买卖合同均由张军与案外人签订，无证据证明被告参与房屋买卖。第三，出售602房的价款为235万元，购买907房的价款为220万元，出售婚前个人房产的收入足以全部覆盖购房款。第四，出售602房、购买907房的资金均来源于张军名下银行账户，无论是从哪个时间点看，张军银行账户余额足以单独支付购买907房的房款：在与被告登记结婚之前，余额103万多元；出售602房之前，余额104万多元；购买907房之前，余额109万多元；期间，售房收入房款和购房支出房款的时间虽有交叉，但每次支出907房的购房款时，银行账户都足额存有出售602房所得的房款，而且账户余额均远远多于需要支出的数额。第五，被告提出购买907房时使用了夫妻共同存款100万元，但未提供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以及其有能力支出购房款。对于张军银行账户众多收入记录中，被告仅表示账号73×××74的中国银行账户中2016年4月1日的一笔存现11万元是其存入的，但仍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张军新购的907房款项全部来源于出售其婚前个人财产602房的款项，本院认定907房属于张军个人财产。被告主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多分被继承人张军遗产的意见，经查，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告提供多名证人证言表示张军自2012年开始直至病逝一直由被告照顾，但本院综合考虑到诉争的907房来源于张军生前全资使用出售其与原告的母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602房所得购买，是张军个人财产，原告与张军有近三十年的父子感情，而且张军的现金遗产已由被告占有了四分之三超过67万元，被告的利益已经得到照顾，故应对遗产907房份额均等继承，由原、被告各继承二分之一。关于被告提出在抚恤金中扣除垫付费用的意见，经查，抚恤金并非遗产，原告不同意在抚恤金中扣除，而且被告已经多分得现金遗产，故该部分费用不在抚恤金中予以扣除。被告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抚恤金数额为169052元，原、被告均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为减少原、被告诉累，本院在本案予以一并处理，由原、被告各分得二分之一，即原、被告各分得845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燕塘路某号907房由原告张某和被告戴某各继承二分之一。二、被继承人张军的抚恤金169052元，由原告张某和被告戴某各分得845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原告张某、被告戴某各负担120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夏生人民陪审员  朱燊坤人民陪审员  霍小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