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逢光，男，1972年6月27日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区人，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石谢居三里亭安置区南侧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510386。法定代表人：徐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抗锋，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泽平，男，1964年4月1日生，重庆市潼南区人，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何逢光与上诉人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钹公司”）、被上诉人袁泽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逢光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逢光货款人民币308,227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未付款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7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其中质保金3%则从2019年5月28日开始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铜钹公司承担诉前保全费2,52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逾期付款利率6%偏低。何逢光与铜钹公司曾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日利率为1%，虽然该约定偏高，但何逢光在起诉时请求降低了逾期付款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七，该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二、本案诉前保全费用2,520元，何逢光已实际交纳，应由铜钹公司承担。何逢光在一审法院起诉后就将案件受理的相关资料报送给了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因两地法院相隔较远且跨省，财务管理制度不尽相同，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考虑本案的最后执行可能还在当地，未将诉前保全费用移交给一审法院，何逢光无法影响，非何逢光的过错。铜钹公司辩称，何逢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袁泽平未进行答辩。铜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袁泽平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何逢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2月，袁泽平通过铜钹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借用铜钹公司资质，通过招标与重庆市潼南区妇幼保健院签订《潼南区妇幼保健院整体迁建项目室内装修及绿化道路工程项目合同》，一审庭审期间铜钹公司提交了与袁泽平签订的《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予以证明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是袁泽平，并非铜钹公司。另外，一审庭审中何逢光所提交的验收清单、结算表、保健院装修工程材料付款汇总表等证据，均只有何逢光与袁泽平的签字确认，铜钹公司自始至终都未参与，何逢光对于涉案工程系袁泽平承建知情认可。本案合同相对方应当是何逢光与袁泽平，买卖合同义务主体应该是袁泽平。即使铜钹公司存在过错，也仅应承担部分辅助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铜钹公司承担主要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错误。何逢光、袁泽平未进行答辩。何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308,227元，从2017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未付款与逾期付款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7计付违约金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7,466.31元）；2、本案诉前保全费2,52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被告铜钹公司经公开招标承建重庆市潼南县妇幼保健院整体迁建项目室内装修及绿化道路工程项目。2017年3月17日被告铜钹公司与被告袁泽平签订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合同》，合同载明乙方（袁泽平）系甲方（铜钹公司）项目管理中心员工，经甲方研究决定该工程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并任命乙方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实行内部员工项目绩效管理考核制，且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2017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铜钹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对铜钹公司承建的该项目提供包括室内装修家具、室内门产品在内的种种装修材料及家具，并约定合同总金额597,553元（不含税费），数量以实际订货数量为准，按实际金额结算，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推迟付款，每推迟一天，甲方每天按合同货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2018年5月28日，原告完成项目工作并经被告授权的袁泽平验收。同年6月30日，经袁泽平审核，原告所完成的项目结算总价为608,227元，被告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支付原告10万元，同年12月15日支付20万元，余款308,227元未付。该款经原告催取无效，原告诉至该院，经调解无效。另查明，被告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总标的为9,950,631.44元，已支付工程款8,661,708.32元。根据原告统计并经袁泽平核实，袁泽平在负责该项目施工中对外负债尚有400万元以上（具体数字目前尚无法完全统计）。在这种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根据被告铜钹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袁泽平为本案被告，而袁泽平拒不到庭。考虑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当庭提出按未付款以日利率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即月利率2.1%）。再查明，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何逢光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渝0152财保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铜钹公司价值4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同日作出（2019）渝0152执保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铜钹公司在重庆市潼南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应收工程款4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三年。何逢光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但该申请费未移送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铜钹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保护，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相关产品，并经被告公司授权的管理人员袁泽平验收审核，结算了合同价款，被告理应支付相应款项，被告未依约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铜钹公司支付货款308,227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该工程系袁泽平承包，公司实际未参与工程的施工建设，应由袁泽平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案涉《产品订购合同》，系被告铜钹公司与原告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铜钹公司应尽履行合同的责任。即使袁泽平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或挂靠关系，也无法改变被告铜钹公司与原告签订订购合同的权利之外观，铜钹公司应对袁泽平的涉案货款承担支付义务，且铜钹公司对其承包的工程应负管理职责，对项目施工负责人因施工带来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公司在承担本案责任后，若认为应由袁泽平承担终局责任，可以另行向袁泽平追偿。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日万分之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更为合理。建筑行业属于薄利行业，行业整体利润水平不高，这是行业内的共识，如果对建筑企业的利润不予较强的保护，会阻碍建筑行业发展。同时，个人合法权益亦应切实保护，不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双方合法权益亦应切实保护，不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其主要功能是弥补损失，该损失主要表现为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为平衡双方利益，该院酌定被告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应支付给原告的损失，并从双方完成结算的次日起即201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直至款清为止（其中质保金3%则从2019年5月28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由被告公司承担诉前保全费2,5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29号《关于诉前财产保全几个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因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未将财产保全申请费移送该院，该院在此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逢光货款人民币308,227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未付款金额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其中质保金3%则从2019年5月28日开始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二、被告袁泽平不承担本案责任；三、驳回原告何逢光要求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诉前保全费2,52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6元，减半收取3,618元，由原告何逢光负担118元，由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9日，上诉人何逢光（乙方）与上诉人铜钹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被上诉人袁泽平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上诉人铜钹公司公章，上诉人何逢光在乙方处签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由上诉人铜钹公司承担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是否偏低？三、上诉人何逢光诉请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能否得到支持？对于焦点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产品订购合同》形式要件看，买方为上诉人铜钹公司，卖方为上诉人何逢光，虽然被上诉人袁泽平在合同上签字，但上诉人铜钹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上诉人铜钹公司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即该合同对上诉人铜钹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铜钹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何逢光依约向上诉人铜钹公司提供了相关产品，并经上诉人铜钹公司授权的管理人员即被上诉人袁泽平验收审核、结算，现上诉人铜钹公司未依约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铜钹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是被上诉人袁泽平，上诉人铜钹公司实际未参与工程施工，应由被上诉人袁泽平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被上诉人袁泽平与上诉人铜钹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或挂靠关系，也无法改变上诉人铜钹公司与上诉人何逢光签订合同的权利之外观。上诉人铜钹公司与被上诉人袁泽平之间的内部关系，应另行处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由上诉人铜钹公司承担正确，上诉人铜钹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地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何逢光与上诉人铜钹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约定：如上诉人铜钹公司推迟付款，每推迟一天，上诉人铜钹公司每天按合同货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上诉人何逢光在起诉时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要求上诉人铜钹公司支付日万分之七，原审法院结合建筑行业的现状，从平衡双方利益角度，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前财产保全几个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第一款规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的起诉后，发现所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将案件和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因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的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并未将财产保全申请费移送一审法院，且上诉人何逢光交纳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所依据的是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财保35号民事裁定书，并非依据一审法院（2019）赣1103民初2964号案件所作出的裁判文书，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何逢光诉请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不作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逢光与上诉人铜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表述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逢光货款人民币308,227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未付款金额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清为止（其中质保金3%则从2019年5月28日开始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袁泽平不承担本案责任；三、变更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上诉人何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何逢光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6元，减半收取3,618元，由上诉人何逢光负担118元，由上诉人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何逢光负担880元，由上诉人江西铜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罗 玮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云娟书记员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