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传刚，男，汉族，1978年3月14日出生，农民，现住鄯善县鲁克沁镇达浪坎乡英坎尔孜村1组3号，现住鄯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农民，现住鄯善县七克台镇热阿运村3组024号，现住鄯善县。 上诉人吕传刚因与被上诉人陈涛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传刚、被上诉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传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212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诉讼主体，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是抗震安居工程项目，发包方是鄯善县鲁克沁镇达浪坎乡政府，上诉人吕传刚预交的5000元购房款也是直接交给达浪坎乡政府的，被上诉人陈涛应当向达浪坎乡政府主张工程款。被上诉人陈涛既不是适格的主体，更不具有承建资质。2、关于诉讼时效，2012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陈涛已将上诉人诉至鄯善县人民法院，上诉人当时就已明确表示被上诉人陈涛主体不适格，并认为房屋质量不合格，多处开裂，不愿支付工程款，最后该案不了了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被上诉人陈涛自2012年12月20日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履行支付义务起就已经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情形，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至今已过诉讼时效。3、关于房屋交付问题，既然被上诉人陈涛认为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那么无论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应当以交付为要件。上诉人至今都未获得房屋钥匙及物业凭证。房屋未交付，如何支付工程款。4、从证据角度所反映的问题，被上诉人陈涛向原审法庭提供的《鄯善县抗震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达浪坎乡政府证明》《房屋验收单》《英坎村一队危房改造工程缴费人员名单》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吕传刚与被上诉人陈涛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亦无任何相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陈涛具有主张工程款的民事主体资格。第三方出具的上述证明材料，损害了上诉人吕传刚的利益，应属无效。 陈涛辩称：2010年，鄯善县鲁克沁镇达浪坎乡政府指定一名常务副乡长负责英坎尔孜村抗震安居房项目，在村里宣传抗震房改造补助通知，口头传达了每平方的工程造价，并征求村民意见，动员村民报名建房，由我负责承建达浪坎乡英坎尔孜村1组抗震安居房的施工。当时，英坎尔孜村1组村民中包括上诉人吕传刚在内共15户申请建房，每户交了5000元，我与该村部分建房农户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有6户因故未能及时签订《施工合同》，其中就包括上诉人吕传刚在内。虽然与这6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我仍然按照乡政府提供的规划设计方案完成了该村15户抗震房的建设。房屋建成后都进行了验收。后因部分农户未支付建房款，2012年12月，我起诉到鄯善县人民法院，绝大多数案件都在庭前进行了调解，法院电话传唤上诉人吕传刚时，上诉人吕传刚以无书面《施工合同》为由让我到乡政府要钱，该案也就没有正式立案。后来，针对2010年建房的事情，达浪坎乡政府出具了证明，我当年承建的15套抗震安居房中包括上诉人吕传刚的房屋，上诉人吕传刚应当向我支付建房款。 陈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吕传刚立即偿还工程款279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吕传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一、陈涛与吕传刚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二、陈涛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之一，陈涛为吕传刚承建抗震安居房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涛提供的抗震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达浪坎乡政府证明、房屋验收单、英坎村一队危房改造工程缴费人员名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陈涛为吕传刚承建抗震安居房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吕传刚抗辩其与陈涛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从现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可看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对支付报酬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针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吕传刚明确向陈涛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才是本案时效的“起算日”，但吕传刚并未提供其明确不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的证据，故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对吕传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陈涛提供的达浪坎乡政府房屋验收单上显示吕传刚房屋面积为70平方米，陈涛起诉状中按照72平方米主张权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涛自述吕传刚已支付房款5000元，应从款项中予以扣除。故对陈涛要求吕传刚支付剩余工程款26800元[560元/㎡×70㎡－7400元(政府补贴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吕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涛支付工程款26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传刚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陈涛围绕上诉人吕传刚的上诉请求及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社保卡及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基本养老保险信息材料，用以证明其系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有资质承建抗震安居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上诉人吕传刚认为：被上诉人陈涛虽是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但根据其自述，被上诉人陈涛是以个人名义承建的抗震安居房，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针对涉案房屋问题，合议庭进行了实地走访调查并调取了2010年鄯善县达浪坎乡政府建房档案、建房补助发放等档案资料。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房屋是否交付。二是吕传刚与陈涛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吕传刚是否应当支付26800元工程款。三是陈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农村抗震安居房属于农民自建房，作为农村个体建筑，因技术含量相对较低，职业风险相对较小，民间个体工匠即可参与民间建筑建设施工。根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陈涛承建农民自建房无需相关资质。上诉人吕传刚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已查明事实：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抗震安居房作为农村危房改造项目，不同于一般的自建房。主要为解决困难群体因无资金建房困难，为加强对低保户、贫困户建房补助发放使用监督，各地在本区域内对房屋建设价款、设计规划以及验收程序实行统一标准。2010年，上诉人吕传刚与被上诉人陈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达浪坎乡英坎尔孜村一组包括上诉人吕传刚在内的15户农户提交了建房意愿申请，每户交纳了5000元保证金，所有房屋均由被上诉人陈涛承建完成。抗震安居房建成后，经乡政府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各村民。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涛与上诉人吕传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被上诉人陈涛根据上诉人吕传刚建房意愿，在其选定的地址建好了房屋，双方之间的承揽施工合同关系即已成立。自2010年9月19日，涉案房屋建设竣工验收合格后至今，上诉人吕传刚一直否认建房事实，其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关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承包人按照施工标准完成施工，建房户拒绝接收房屋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吕传刚以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房屋未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被上诉人陈涛针对工程款的追索，因双方之间无书面施工合同，加之上诉人吕传刚拒不承认委托建房的事实，导致被上诉人陈涛始终未能确定主张权利的主体。双方也一致认可，被上诉人陈涛在2012年曾就工程款向鄯善县人民法院鲁克沁镇人民法庭提起诉讼，因无法明确被告，案件未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视为就付款时间无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要求吕传刚偿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传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上诉人吕传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照   玲 审 判 员 万      彬 审 判 员 李   光   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方 ） 书 记 员 地里胡玛·马尔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