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滇池信用社。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日新中路389号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楼一楼。负责人：刘安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戈，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汉族，1968年2月19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字香聪，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夏金龙，男，汉族，1965年8月5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立玉，女，汉族，1969年8月2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审被告：裴鹏悱，男，汉族，1974年12月17日生，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滇池信用社（以下简称滇池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燕、原审被告夏金龙、原审被告王立玉、原审被告裴鹏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滇池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戈，被上诉人王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原审被告夏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立玉、裴鹏悱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滇池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春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王春燕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独立排他的民事权益，即便认定其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因涉案房屋上存在夏金龙的份额，故王春燕的权利也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2.（2015）西法民初8029号民事调解书被（2016）云011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后，涉案房屋的权利状态回归到（2015）西法民初8029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故滇池信用社仍享有于2013年设立的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2013年借款关系中，涉案房屋办理抵押并非夏金龙无权处分，而是有王春燕的授权。本案执行的（2017）云民终785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2015年借款关系，系2013年借款关系的延续，故滇池信用社仍享有抵押权。被上诉人王春燕辩称：滇池信用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1.因（2015）西法民初8029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但涉案房屋仍错误登记在王立玉、裴鹏悱名下，且被滇池信用社申请查封，侵害了王春燕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也导致行政机关无法进行产权变更登记。2.滇池信用社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是基于虚假诉讼形成的（2015）西法民初8029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滇池信用社所主张的抵押权已无合法依据。3.本案执行的是（2017）云民终785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处理的是2015年的借款关系，2013年的借款关系因“借新还旧”而消灭，故基于2013年借款关系的抵押关系也已经消灭。原审被告夏金龙述称：同意滇池信用社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立玉、裴鹏悱未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春燕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坐落于昆明市龙泉路岗头村荷塘月色2幢1层商铺1层号（现门牌号为：××，下称“涉案房屋”）为王春燕与夏金龙共同共有；2.判令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异2050号执行裁定书，判令解除对坐落于昆明市龙泉路岗头村荷塘月色2幢1层商铺1层号房屋的查封、扣押措施，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3.判令王立玉、裴鹏悱、夏金龙立即协助王春燕将涉案房屋办理变更(恢复)登记至王春燕与夏金龙名下；4.判令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滇池信用社立即协助王春燕办理涉案房屋撤销抵押登记手续；5.判令由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滇池信用社共同承担因办理涉案房屋变更(恢复)登记及撤销抵押登记所产生的全部费用；6.本案诉讼费由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滇池信用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燕与夏金龙于1989年8月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涉案房屋【坐落于昆明市龙泉路岗头村荷塘月色2幢1层商铺1层号（现门牌号为：××），当时的房产证号为：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幢号为2号，总层数12层，所在层数为1层，设计用途为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700.77平方米】于2009年6月19日以夏金龙名义购买。2015年12月7日，夏金龙与王立玉、裴鹏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夏金龙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立玉、裴鹏悱。2015年12月23日，王立玉、裴鹏悱以夏金龙未履行房屋过户义务为由将夏金龙诉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因滇池信用社享有涉案房屋抵押权，故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经西山区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5）西法民初字第82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滇池信用社三日内解除涉案房屋抵押权登记；夏金龙在抵押权解除后三日内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至王立玉、裴鹏悱名下。后，滇池信用社解除登记在夏金龙名下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2015年12月28日，王立玉、裴鹏悱依据（2015）西法民初字第8209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到其名下，并于当日用已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再次向滇池信用社办理抵押登记。王春燕获悉上述情况后，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后经西山区法院审理，该法院做出（2016）云011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5）西法民初字第8209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8月30日，滇池信用社以金融借款纠纷为由将王立玉、裴鹏悱、夏金龙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据本院（2017）云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18）云01执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登记在王立玉、裴鹏悱名下（实为原告及夏金龙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扣押。2018年11月15日，王春燕以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云01执异20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王春燕对（2018）云01执异2050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滇池信用社起诉王立玉、裴鹏悱、夏金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案件，经一审法院（2017）云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云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后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63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滇池信用社在明知涉案房屋系王春燕及夏金龙夫妻共有财产情况下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滇池信用社并非善意第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抵押优先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立玉、裴鹏悱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依据是昆明市西山人民区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8209号《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已经被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故王立玉、夏金龙取得该房屋产权已无合法依据。因此，涉案房屋应当恢复该调解书生效之前的权利状况，即涉案房屋现应当属于王春燕和夏金龙共同共有，故一审法院对于王春燕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因涉案房屋系王春燕及夏金龙的共同财产，故王春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王春燕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春燕提出的“3、判令被告一、二、三立即协助原告将涉案房屋办理变更(恢复)登记至原告与被告夏金龙名下；4、判令四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撤销抵押登记手续；5、判令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因办理涉案房屋变(恢复)登记及撤销抵押登记所产生的全部费用”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昆明市龙泉路岗头村荷塘月色2幢1层商铺1层（现门牌号为：××）】【房产证号20××69、不动产证号云（2018）五华区第0047425号】的房屋归原告王春燕与被告夏金龙共同共有；二、停止执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4号执行裁定书；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被告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滇池信用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滇池信用社、原审被告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均无证据提交。被上诉人王春燕提交了一组证据：（2018）云0602民初3640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欲证明：王春燕于2018年8月27日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燕与夏金龙离婚，并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含本案诉争房屋）；因该案的处理须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经王春燕申请，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对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对该案中止诉讼。上诉人滇池信用社质证认为：对王春燕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夏金龙质证认为：对王春燕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于王春燕提交的证据，各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春燕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春燕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立玉、裴鹏悱名下，但王立玉、裴鹏悱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依据的（2015）西法民初字第820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2016）云0112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所撤销，故王立玉、裴鹏悱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无合法依据，涉案房屋应当恢复到该调解书生效之前的权利状况。涉案房屋系夏金龙、王春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夏金龙、王春燕在本案中亦均认可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属于王春燕和夏金龙共同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春燕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生效的（2017）云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对于滇池信用社就涉案房屋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本案中滇池信用社主张其享有抵押权并要求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行使抵押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夏金龙系（2018）云01执4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之一，其与王春燕共有的财产依法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据此，王春燕虽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但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其提出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现王春燕已对夏金龙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分割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涉案房屋的财产份额分割情况可能影响（2018）云01执4号案件的具体执行措施，故在该离婚纠纷案件审理期间，应当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综上所述，滇池信用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坐落于昆明市龙泉路岗头村荷塘月色2幢1层商铺1层（现门牌号为：红锦路46号）】【房产证号20××69、不动产证号云（2018）五华区第0047425号】的房屋归原告王春燕与被告夏金龙共同共有”；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停止执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4号执行裁定书；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王春燕负担800元，由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滇池信用社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王春燕负担800元，由夏金龙、王立玉、裴鹏悱、昆明市西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滇池信用社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