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溢，男，1970年05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林蔓，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永道，男，1948年09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登分，女，1948年05月06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科菊，女，1979年07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王崇溢、王永道、黄登分因与被上诉人刘科菊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科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同居期间共同购买修建的房屋，位于金沙县，建筑面积大约330平方米及宅基地面积25平方米，总价值约为450000.00元平均分配；2、请求判令共同债务150000.00元平均承担；3、由被告王崇溢归还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详见个人财产清单）；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科菊与被告王崇溢系表兄妹关系，双方隐瞒其旁系血亲关系，于××××年××月××日在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后刘科菊向金沙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1年04月26日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黔金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科菊与王崇溢的婚姻为无效婚姻。同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黔金民初字第4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所生孩子杨某（杨民敬）由刘科菊抚养到十周岁，十周岁后由王崇溢抚养，双方互不给付抚养费。2008年双方同居期间以共同名义购买的位于金沙县沙土镇烟叶站斜对面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楼一栋尚未进行分割。原、被告婚姻被判决为无效婚姻一段时间后，原告刘科菊又重新回到争议房屋内，原、被告均在争议房屋内生活直至2019年2月2日经金沙县公安局沙土派出所调解由刘科菊搬出争议房屋。其间，2015年，刘科菊和王崇溢两人共同出资重新修建争议房屋。2019年01月29日，刘科菊、王崇溢、王永道、黄登分在诉争房屋内发生纠纷，经金沙县公安局沙土派出所处理，暂时达成调解协议，但诉争房屋归属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刘科菊与被告王崇溢共同债务有2015年9月28日（2015年农历8月16日）向刘科梅所借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原、被告于2007年同居生活，双方隐瞒其旁系血亲关系，于××××年××月××日在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后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黔金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科菊与王崇溢的婚姻为无效婚姻，原、被告双方在2007年至2011年04月16日期间属于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之规定，诉争房屋是原、被告双方在2008年同居期间以共同名义购买，2011年双方在处理同居关系问题及子女抚养问题时尚未对以双方共同名义购买的位于金沙县（烟叶站斜对面）的房屋进行分割。2015年，原、被告共同在诉争房屋内生活期间，二人又对争议房屋进行重建。庭审中，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购买和重建房屋的资金系完全由任何一方所出资，且不能证明出资份额，故该诉争房屋应认定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现双方就诉争房屋归属发生纠纷，原告诉请平均分割房屋，由于该诉争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尚未取得所有权，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由于原、被告双方矛盾较深，且房屋实际情况不适宜判决原、被告各管理、使用一半的房屋，结合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诉争房屋按照400000.00元的价值予以认定，因双方同居期间生育的孩子杨某（杨民敬，未成年）现由被告直接抚养，为便于子女有一个安定的居住环境，诉争房屋判决归被告王崇溢管理使用较为适宜，并由被告王崇溢按照双方作价的房屋价值补偿原告刘科菊200000.00元较为妥当。对于原告请求判令共同债务150000.00元平均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共同债务为2015年9月28日（2015年农历8月16日）向刘科梅所借30000.00元，原、被告应各承担15000.00元的偿还责任。双方所称其他债务，因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债权人可向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或双方可就债务问题另案起诉。对原告诉请由被告王崇溢归还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详见个人财产清单）的诉讼请求，在作出判决前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称的财产系其个人财产，也未提交其诉称个人财产真实存在的有利证据，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王永道、黄登芬称诉争房屋是二人的地灾赔款所购买，与刘科菊无关，由于王崇溢没有履行义务，要求收回其产权份额的请求，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房屋的事实，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参与购买诉争房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其所称王崇溢未履行义务，其可向王崇溢主张权利。第三人还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争议房屋2015年重建时，原、被告双方均有出资，且2018年本案原告尚且居住在本案争议房屋内，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第三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人称原告名下登记的小轿车属于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但第三人及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故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科菊与被告王崇溢共同财产位于金沙县（烟叶站斜对面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三层由被告王崇溢管理使用，由被告王崇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科菊200000.00元；二、原告刘科菊与被告王崇溢的共同债务，于2015年9月28日向刘科梅所借30000.00元，由原告刘科菊偿还15000.00元，被告王崇溢偿还1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00元，由原告刘科菊承担4900.00元，被告王崇溢承担4900.00元。上诉人王崇溢、王永道、黄登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偿款200000元及债务15000元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08年2月19日购买位于金沙县（烟叶站斜对面）的房屋、宅基地及后面的扩建均属上诉人王崇溢个人出资,不是一审原、被告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认定争议房屋的购买款和加修款属王崇溢个人出资。该房屋购买款的来源是上诉人王崇溢与被上诉人同居前所获得的地质灾害搬迁补偿款56898.496元（王崇溢与前妻刘勋菊两个人的土地及房屋折款而得），加上向自己亲戚王道珍、王琼二人借款28000元，有王道珍、王琼二人持有的借条及借款经手人赵兴才的证言为证。且被上诉人刘科菊没有提供购买诉争房屋的资金来源及共同收入购买的事实和证据。诉争房屋的扩修时间是于2015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四年后在原来买房的第一层上加建第二、三层,并非拆除重建,资金来源是由上诉人个人独自借款共计130000.00元加修完工的,至今未还。与被上诉人无关。庭审中已经过债权人王琼、王大珍、王顺容对举债借条质证真实存在,所借款额全用于改建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分割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应由其举证证明已实际出资购买和重建诉争房屋,但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未出资购买、重建该诉争房屋,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本案应当优先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的规定。在本案中,一审原、被告是同居关系,不具有家庭关系,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也应当是按份共有,而不是共同共有,同时,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出资额享有财产份额,即由原告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额。再次，证人刘某是2007年时期金沙县长坝乡花滩村（原柳田村）受大园田煤矿地灾补偿的村民,是向大园田煤矿要求地灾补偿款的主要请求人，知悉实际情况,出庭质证购买诉争房屋的资金是来源于上诉人与前妻刘勋菊的土地及房屋地灾补偿款,是本案争议事实判断中的关键证人。庭审陈述中第三人是否有“出言提醒”均不应取消其作证资格。原审法院取消其作证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属程序违法,且影响了案件事实的认定。最后，本案案由应定为分家析产纠纷，一审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并不能准确反映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关于诉争房屋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诉争房屋的购买资金来源于家庭的房屋和土地地质灾害赔偿款,诉争房屋一审第三人同样享有相应份额。被上诉人起诉时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同时将上诉人父母列为一审第三人的事实本身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诉争房屋的处理与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涉及一审第三人的财产份额,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查明。判决结果实质上剥夺了一审第三人应该享有的份额,剥夺了长女王昆灵（前妻刘勋菊所生）应继承的份额。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债务15000.00元属重复裁判。原判认定的刘科菊与王崇溢2015年9月28日（2015年农历8月16日）向刘科梅所借30000.00元问题,已在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2762号案件中处理。由于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和证据,王崇溢己上诉。但无论判决结果如何,本案再以共同债务处理,并判决各自承担15000.00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存有上述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如上诉人所请求。被上诉人刘科菊未作答辩。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科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崇溢与刘科菊偿还于2015年9月28日（农历8月16日）向其借款30000元，经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2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由二人共同偿还刘科梅30000元。王崇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黔05民终664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之房是否属上诉人王崇溢与被上诉人刘科菊的共同财产；2、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1）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婚姻家庭关系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是否正确；（2）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3、一审取消证人刘某作证资格是否适当；4、原判对上诉人王崇溢与被上诉人刘科菊欠刘科梅的债务30000元进行处理是否构成重复处理。关于焦点1，明确争议之房财产权属，应从争议之房的购买及扩建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争议之房以王崇溢与刘科菊名义共同购买于2008年，系上诉人王崇溢与被上诉人刘科菊登记结婚后的共同生活期间。虽然双方的婚姻关系于2011年被宣告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的规定，在无证据证明为该房属一方所有外，应认定为双方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该房购买资金来源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即其个人获得的地质灾害赔偿款，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获得赔偿款，但不能证明该房完全系其赔偿款购买，也不能否定双方共同签名购买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王崇溢认为2008年对争议之房的购买行为不属其与刘科菊的共同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2015年对争议之房的扩建行为，虽然此时双方的婚姻关系已被宣告无效，但刘科菊仍居住争议之房内，刘科菊与王崇溢共同向刘科菊的家人刘科梅借款，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用于建房，这些证据能与刘科菊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双方共同出资扩建争议之房的事实。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王崇溢上诉主张扩建系其个人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争议之房属王崇溢与刘科菊共同财产。关于焦点2，首先本案的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本案上诉人王崇溢与被上诉人刘科菊的婚姻关系被宣告无效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关系为同居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之财产为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购买及之后双方共同添附，双方因该财产争议的纠纷符合同居关系析产纠纷的法律特征，一审对该法律关系定性正确。上诉人提出该财产涉及王永道、黄登分及案外人的利益的主张，无充分事实依据予以证明，其认为本案应为分家析产纠纷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原判适用婚姻家庭关系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原审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上诉人提出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出资购买及添附争议的房屋，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如前所述，因该房购买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且以双方名义购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财产属其个人所有，且王崇溢与刘科菊还共同向刘科菊的家人借款扩建该房，故原审认定争议房屋为双方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无须被上诉人刘科菊举证证明其出资购买情况。再次，证人刘某的作证资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的客观事实，其应如实陈述所知道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人刘某在出庭作证的过程中因原审第三人多次出言提醒，刘某的证言已丧失客观性的条件，且该情况系上诉人一方违反法庭纪律为之，故原审取消证人作证资格并无不当。最后，原判对上诉人王崇溢与被上诉人刘科菊欠刘科梅的债务30000元进行处理是否构成重复处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欠款已经本院终审的（2019）黔05民终664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由王崇溢与刘科菊共同偿还的处理结果，但该案是由债权人刘科梅提出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处理的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在终审判决已明确欠刘科梅30000元系王崇溢与刘科菊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的情况下，本案处理就二人内部对该债务的偿还比例进行明确并无不当，不构成重复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崇溢、王永道、黄登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崇溢、王永道、黄登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袁利萍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