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192号。 主要负责人：孔晓岚，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刚，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钰婷、陈卫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陈卫刚未提交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证，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交通事故属于无证驾驶，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第五点，本案符合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情形。浙Ｄ×××××号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是增驾A2，其牵引挂车的实习期至2019年5月28日，事故发生时尚未结束实习期，属于无证驾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卫刚辩称，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3日第一期《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已经明确，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以此抗辩免除责任不予支持。2.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以“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免责条款拒赔，不能成立。首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3页对条款规定的说明以及对实习期目的的理解等，前述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其次，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与陈卫刚对“实习期”的理解不同，而这一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立即支付保险赔偿金计人民币86095元。一审庭审中，陈卫刚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立即支付保险赔偿金计人民币69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绍兴上虞舜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东公司）为其所有的浙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及相应的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2019年5月10日12时55分许，舜东公司驾驶员杜飞驾驶浙Ｄ×××××号重型货车行驶至上虞区路段时，因避让车辆急刹，浙Ｄ×××××与车头浙Ｄ×××××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舜东公司驾驶员杜飞负事故全部责任。舜东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向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寄送《通知》和《保险权益转让通知书》各1份，告知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欲单方委托评估及已将案涉事故的保险权益索赔权转让给陈卫刚的事实，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于次日签收。舜东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委托绍兴中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案涉车辆损失为82455元。陈卫刚另支出评估费1640元、施救费500元、拖车费1500元。另经该院委托评估，确定案涉车辆损失为66000元，产生评估费5210元。 一审法院认为，舜东公司与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舜东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可依约向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进行理赔。现舜东公司已将案涉事故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了陈卫刚，且已通知了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根据合同法之规定，陈卫刚据此有权向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理赔。因该院已根据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申请对案涉车辆的损失委托进行了重新评估，故应以重新评估的结论为准，该院依法确认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为66000元。案涉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向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进行了报案，但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接到报案后对车辆进行了定损，案涉车辆所有人为及时确定车辆损失单方委托评估并无不当，故产生的评估费1640元应由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因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申请重新评估产生的评估费5210元亦应由其承担。施救费及拖车费系事故发生后为施救被保险车辆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不合理性，故依法应由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承担。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另要求陈卫刚提供修理费发票以确定实际损失，对此，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已造成损失且经法院委托的公估机构予以确定，车辆是否维修并非确定损失的前提，维修发票亦非确定损失的依据，故该院对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应支付给陈卫刚保险赔偿金696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提交两份证据材料，分别为： 证据1.驾驶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浙Ｄ×××××号车辆驾驶员的A2资质驾驶证的实习期至2019年5月28日止。 证据2.投保单和投保申明各一份，以证明：保险人已对相应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 陈卫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免责条款“实习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进行理解，该保险条款对应的实习期应当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即2015年5月28日，驾驶证增驾的实习期与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两个概念。对于证据2，免责说明书已经就第八条免责条款的依据进行了说明，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并未提及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因此对“实习期”的理解应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又以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证为由主张免赔，但保险条款未明确具体所指的证书，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3日第一期《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应当不产生效力。 本院认证认为，陈卫刚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下文裁判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二审中，陈卫刚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能否以陈卫刚未提交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证以及案涉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该两项事由免除赔付责任。首先，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主张陈卫刚未提交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证，并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第六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拒绝赔付。但前述免责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内容指向不明，无法认定保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以此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抗辩案涉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并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第五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主张免赔。但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驾的实习期，双方对此存在不同理解，而保险合同对此未予明确。因该保险合同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前述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将其中规定的“实习期”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本案中，案涉驾驶员初次领证系发生于2014年，事故发生时已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因此不符合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主张的前述免责情形，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以此主张免赔，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绍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