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建云，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小波（系巫建云之女），女，1991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伟，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云，女，194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法定代理人：巫建明（系陈福云长子），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建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福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建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巫建云在未征得陈福云同意的情况下，将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安置房（红旗小区B20-3-2-2）出售给案外人侵犯了陈福云的财产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件事实是：巫建云所售房屋系其妻子和女儿二人所分得的房屋，并非与陈福云共有的房屋。（二）一审判决认定巫建云变卖陈福云房屋侵权的证据不充分，认定环节不严谨，导致判决错误。（三）上诉人二审中有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2019年5月29日与案外人杨国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张桂香（巫建云妻子）、巫小波（巫建云之女）的房屋（B20-3-2-2号）以17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杨国良，并不影响陈福云35平方米房屋的任何权利。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安置房是红旗小区B1-3-2-2号3人户型房屋，该房屋陈福云随时可以回来居住。综上，陈福云35平方米房屋在本案中并未受到任何侵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福云辩称，上诉人一共安置了两套房屋，其在拆迁前就说了70平方的房屋是陈福云夫妻的，且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一家人也是认可该事实的。巫建云与巫建明两兄弟协商父亲由巫建明赡养，母亲由巫建云赡养，但父亲至今下落不明，母亲陈福云至今都是由巫建明赡养，巫建云对母亲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案涉房屋现在处理的只是母亲陈福云的，父亲的还没有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巫建云赔偿侵犯陈福云房屋所有权而造成的损失75125元；2.案件诉讼费由巫建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陈福云与巫建云系母子关系。陈福云其户口随次子即巫建云在一起，但其多年来一直随其长子巫建明生活，故眉山市彭山区红旗村村民委员会指定其长子巫建明为其监护人。 （二）2016年7月22日，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与巫建云签订《“双挂钩”项目房屋拆迁补助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巫建云）户籍人口5人（包括陈福云），符合政策安置的5人；2、安置点为公义镇公义场社区新村安置点；3、乙方（巫建云）安置房面积175平方米，其自愿选择2人户型1套，3人户型1套；4、人均35平方米以内的按建设成本1500元／平方米的35%购买。此后巫建云按照525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了其选择的二套安置房，并支付了每套住房5200元的户头费用（水电气户头费）。后巫建云在未经陈福云同意的情况下，将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安置房（红旗小区Ｂ20-3-2-2）以17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事发后，经眉山市彭山区红旗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巫建云承认陈福云随其户口安置，陈福云名下的35平方米安置房由其以成本价525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了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陈福云作为拆迁安置对象，根据法律和政策规定依法享有35平方米的安置住房，且该35平方米的安置住房已经随巫建云一起安置。但此后巫建云在未征得陈福云同意的情况下，将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安置房（红旗小区B20-3-2-2）以17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已经侵犯了陈福云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了“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巫建云依法应承担赔偿陈福云损失的法律责任。 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格是178000元，扣除房屋的户头费用5200元后还剩172800元，该款项应由陈福云、巫建云各分得一半即86400元，陈福云所得款项扣除其应承担的户头费用2600元以及巫建云代陈福云支付的购房成本18375元（525元×35平方米）后还剩65425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巫建云在案涉房屋的选择、出售谈判等过程中所付出的一定劳动成本，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巫建云最终应赔偿陈福云的损失为6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巫建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福云损失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缓交），由巫建云负担（此款由巫建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 二审中，巫建云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该份合同只有巫建云一家三口的名字，所售房屋只是巫建云一家三口的财产，并没有侵犯陈福云的财产权益。 对巫建云提交的上述证据，陈福云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该协议签字的时间存有异议，张桂香和巫小波的签字和巫建云的签字捺印的颜色完全不一样，因此张桂香和巫小波是补签的；且杨国良和杨秀也没有到庭。该房屋是陈福云夫妻所有。如果巫建云所称其所卖之房系巫建云及其妻女的房屋，那么巫建云一家现居住的房屋就是陈福云的房屋。 二审中，陈福云未提交新证据。 对巫建云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由于陈福云对该合同中张桂香和巫小波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有异议，而所涉的张桂香、巫小波、杨国良以及见证人瞿某均未到庭，无法核实该合同中张桂香、巫小波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1.巫建云出售给案外人的安置房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根据安置政策和安置协议，巫建云及其妻女居住的安置房的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 2.2008年4月8日，巫建云与案外人张桂香（巫建云之妻）、巫建明、颜桂华（巫建明之妻）经彭山县公义镇人民调解委员（后更名为眉山市彭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2.巫建明、颜桂华夫妻自愿承担赡养母亲陈福云的义务，并且主动承担母亲生前的所有生活费用、医疗费用以及百年归山后的安葬费……”。陈福云丈夫巫长久的户口也在巫建云家庭户内，但其下落不明已10余年 3.2019年7月16日，眉山市彭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意见书》载明：“……现巫建云将70平方米（含母亲35平方米）的安置房（红旗小区Ｂ20-3-2-2号）卖给了第三方……在调解过程中，巫建云承认陈福云随其户口安置，其母亲的名额安置房享受了成本价525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了35平方米的安置房，并将含有母亲35平方米（70平方米）以价格178000元进行了售卖……”。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红旗小区B20-3-2-2号安置房是否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巫建云出售该房屋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陈福云的权利。 本案中，巫建云上诉称，案涉红旗小区Ｂ20-3-2-2号安置房是巫建云的妻子和女儿的房屋，该房屋并不包含陈福云35平方米，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安置房是红旗小区Ｂ1-3-2-2号3人户型房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巫建云在上诉状中称，案涉讼争的红旗小区Ｂ20-3-2-2号安置房系巫建云之妻张桂香、巫建云之女巫小波的房屋，却在二审中出示证据，欲证明案涉讼争的红旗小区Ｂ20-3-2-2号安置房系巫建云及其妻女一家三口的房屋。对同一套房屋的权利人，巫建云在同一次诉讼中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因此，巫建云关于案涉讼争房屋系其妻子和女儿的房屋，并不包含陈福云35平方米的上诉理由，令人难以信服。其次，巫建云与案外人巫建明在眉山市彭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已经明确自认其将70平方米（含母亲35平方米）的安置房出售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案涉红旗小区Ｂ20-3-2-2号安置房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房屋的权利。另外，巫建云上诉称，含有陈福云35平方米的安置房是红旗小区Ｂ1-3-2-2号3人户型房屋，且欢迎陈福云随时回该房屋居住，但由于巫建云夫妻与巫建明夫妻以就陈福云的赡养达成了陈福云由巫建明赡养的一致协议，且陈福云已由巫建明担任监护人并负责赡养十多年之久，而红旗小区Ｂ1-3-2-2号3人户型（105平方米）安置房一直由巫建云及其妻女居住使用至今，陈福云到该房屋居住几乎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故该上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最后，巫建云未经陈福云同意，将案涉红旗小区Ｂ20-3-2-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行为，侵犯了陈福云的财产权益，巫建云依法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巫建云也认可其母亲陈福云有财产权益，即便巫建云出售房屋未侵权，但考虑到其母未与巫建云共同生活的事实，陈福云主张共有物分割，最终处理结果也是一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陈福云有权要求巫建云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安置房的售房款扣减相关成本后并综合巫建云在案涉房屋出售谈判等过程中所付出的劳动成本后，酌情确定巫建云最终应赔偿陈福云的损失6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巫建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巫建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