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薄存明，男，195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海涛，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晖富，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李再庆，山东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蒙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开元路中段（内蒙古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于炳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李再庆，山东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薄艮和，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薄存明因与被上诉人高晖富、隋海涛,原审第三人威海蒙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威公司）、薄艮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薄存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薄存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薄存明和薄艮和向隋海涛转让了公司部分股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隋海涛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实际就是一份拟增资入股的无效协议，隋海涛和高晖富不但没有实际出资，而且根本没有能力出资，蒙威公司的现有资产和股权与隋海涛和高晖富没有任何关系，原判决认定凭空将薄存明的财产无偿处置，没有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薄存明在原审中已经指出2018年10月9日蒙威公司股东会决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原判决只字未提，并最终没有依法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审理本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程序违法。涉案2018年10月8日《协议书》不但没有依法经过股东会通过，而且内容也违反了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现高晖富、隋海涛在巨额债务缠身的情况下，仅凭涉案《协议书》，在未出资分文和丧失出资能力的情况下，霸占薄存明的公司和试图夺取薄存明的财产，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审诉讼期间，薄存明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协议书》第10条的约定涉及到决议法律行为的实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强调的是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两个并列的行为，先有议事方式，再有表决程序。结合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议事方式就是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表决程序，就是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也就是说第10条不能排除必须要有全体股东签名盖章同意的决定文件，没有股东签名盖章的事实和2019年4月25日关于不通过涉案协议书的股东会决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协议书》第10条的约定是不成立的，从而是无效的；《协议书》第1至4条的约定也是不成立的，从而无效，即隋海涛不能依据上述四条的约定成为蒙威公司的拟增资入股的股东。高晖富、隋海涛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薄存明的上诉理由原判决均已查明，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威公司述称，同意高晖富、隋海涛的答辩意见。薄艮和述称，同意薄存明的上诉意见。薄存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高晖富、隋海涛与薄存明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增资入股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海涛提交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薄存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2018年10月8日，薄存明（协议书中的“丙方”）、隋海涛（协议书中的“甲方”）、第三人薄艮和（协议书中的“丁方”）、蒙威公司（协议书中的“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丙方系乙方的股东，丙方持有乙方90%的股权份额，丁方持有乙方9%的股权份额。乙丙丁拟增加甲方为新的股东并增资扩股。协议如下，1、乙方现有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拟将该注册资本增加为16666.67万元，增加部分的注册资本由甲方予以认购；2、增加注册资本后的股权份额为甲方70%、丙丁方为30%，丁方的持有股份全部转让给丙方，各方按照该股权份额享受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3、增加部分的注册资本甲方实行认缴制，即根据乙方开发建设的需要随时投资，该部分投资为已缴纳到位的实收资本。丙方与上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的股权转让纠纷案的相关执行款可由甲方代为处理及支付执行款，甲方支付的执行款及相关费用视为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4、该协议生效后，甲方即享有70%份额的股东权益及行使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的职权（法定代表人），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印章、证照、财务的交接手续；5、因丙方的股权被法院冻结，暂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甲方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职权的行使；6、甲方可指定股权的代持人，代持人有权全权代表甲方行使各项权利，涉及丙丁表决事项丙丁方全力配合；7、相关事项涉及股东表决事项不需要另行召开股东会及作出股东会决议，丁方对丙方对外转让股权无任何异议，放弃优先受偿权。合同落款甲方处系高晖富签名并加摁手印。同日，隋海涛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其委托高晖富为其代理人，委托事项和权限为代为洽谈蒙威公司增资扩股相关事宜，签订合同、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书，受委托人所签的法律文书，委托人全部予以认可。委托有效期至签订完毕相关法律文书之日止。2018年10月9日，蒙威公司在办公室召开2018年临时股东会议，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已于2018年9月20日向各股东发出书面通知，全体股东按时参加会议，会议由薄存明主持，会议以举手表决的方式作出以下决议：1、撤销董事会，免去薄存明、常洪、李文俊、张瑞董事职务；2、同意选举于炳一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薄存明的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3、聘任于炳一为公司总经理，同时免去王造吉的总经理职务；4、设监事1人，免去侯美英监事职务，选举薄艮和为公司监事；5、公司经营期限改为长期；6、通过新的公司章程。上述会议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由股东薄存明、薄艮和签名。上述股东会决议已在工商部门备案，并于2018年10月26日在工商部门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薄存明变更为于炳一。另查，2019年5月29日，蒙威公司召开股东会，由薄存明、薄艮和参加，现对以下两事项进行了表决决议，1、是否通过2018年10月8日由隋海涛、高晖富、薄存明、薄艮和、蒙威公司签订的关于隋海涛、高晖富拟增资入股蒙威公司的协议书；2、再次选举和任命股东薄存明为蒙威公司的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决意结果：1、对于第一项协议书，不通过；2、对于第二项薄存明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通过。再查，2018年，第三人蒙威公司因存在其他诉讼案件，无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9年7月26日，蒙威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于炳一、薄存明、薄艮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薄存明、隋海涛及第三人薄艮和、蒙威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了增资入股的协议书，股东薄存明、薄艮和向隋海涛转让了公司部分股权，后该公司于次日召开了股东临时会议，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4月25日，薄存明、薄艮和两位股东在没有通知高晖富、隋海涛参加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对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不予通过，该股东会会议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综上，各方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故薄存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薄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薄存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薄存明、薄艮和认可2018年10月8日《协议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并认可在《协议书》签订后，各方按照协议约定对蒙威公司的公章和证照进行了交接，部分履行了协议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0月8日《协议书》的性质。《协议书》所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由隋海涛认购增加注册资本，增资后股权份额变更为隋海涛占70%，薄存明与薄艮和占30%。故该协议的性质为增资入股协议，隋海涛因投入注册资本而成为蒙威公司股东。上诉人薄存明关于该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0月8日《协议书》是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上诉人薄存明主张《协议书》未经法律或章程规定的表决程序，应认定不成立，因而无效。首先，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据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即未经法律或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则该民事行为不成立。而法律行为的无效则是指按照一定的法律标准对于已经成立的法律行为进行评价后所得的否定性结论。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书》因未成立而无效，于法无据。其次，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等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书上签名、盖章。即对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可不经股东会表决，采取一致表示同意的书面形式。本案中，《协议书》第10条约定，相关事项涉及股东表决事项不需要另行召开股东会及作出股东会决议。即各方当事人认可与《协议书》相关的事项无需经表决程序，该约定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上诉人薄存明主张《协议书》不成立，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至于隋海涛和高晖富是否有出资能力及后续是否实际出资均系协议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法律效力。同时，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需要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薄存明、薄艮和在隋海涛未参加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确认2018年10月8日《协议书》无效，仅代表薄存明、薄艮和个人对涉案协议效力的意见，不影响对协议效力的认定。因此，涉案《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薄存明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薄存明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薄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唐玉沙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