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久荣，男，194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邦义，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侯久荣因与被上诉人白邦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久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白邦义的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白邦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淆在一起，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逻辑思维混乱；二、一审判决将公司账户上面的银行流水作为认定白邦义损失的依据，将公司财产和开支等同于白邦义个人所有，混淆了公司和股东的区别；三、本案不管是股东出资纠纷还是公司设立纠纷，白邦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四、侯久荣履行了自身的出资义务，白邦义没有履行自身的出资义务，造成荣邦盛公司没有资金投入生产，致使侯久荣设立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导致侯久荣巨额经济损失。白邦义没有发表辩论意见。白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白邦义与侯久荣订立的股东协议；2．判决侯久荣赔偿白邦义经济损失104,736.73元（其中公司开办费82,236.73元，公司注销费用2,500元，差旅费2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侯久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白邦义（甲方）和侯久荣（乙方）以发明专利产品“全承载式厢式半掛车”系列产品组建湖南省荣邦盛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盛公司）并签订《股东协议》，约定：“一、新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000万元，甲方以现金投入10200万元占股比51%，乙方以《全承载密封厢式半挂车》系列车型技术投入，甲方认可的技术价值为9,800万元占股比为49%。二、乙方应将《全承载密封厢式半挂车》全部产品图纸、工艺图纸、工艺流程、工装图纸、质量控制程序、OEM联合体的管理规章制度、市场销售代理商等全部移交给新公司，并保证不再用该专利技术与第三方合作。三、公司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决策机构，按照《公司法》来行使权力和职能。四、董事会由股东代表和职工代表组成。甲乙股东代表各一人，职工代表三人共五人组成董事会，实行民主集中制。本届董事长为侯久荣，总经理为白邦义，董事为傅焕斌、白祖建、邹轩。五、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加倍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签订协议当天，白邦义、侯久荣即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及出资日期、公司住所、董事会及监事组成，其中决议：“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股东侯久荣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9,800万元，股东白邦义以货币形式出资102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9月30日。”白邦义、侯久荣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章程确定出资比例、方式和时间与股东会决议相同，同时公司章程中约定：“第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代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第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的转移手续；股东首次出资是非货币财产的，应当在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以办理其财产权转移手续的证明文件”。签订上述文件后，白邦义、侯久荣委托邹轩向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持上述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办理工商登记，并于2018年8月23日核发营业执照，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白邦义。公司成立后，白邦义于2018年9月4日向荣邦盛公司账户转账35万元用于公司开办费用。自2018年9月5日起公司用该款用于工商办证、办公费、招待费用、员工工资、侯久荣租房及安装家用电器等开支花费70,405元（白祖建于2018年10月25日借支10,000元，白邦义在庭审时自认白祖建已归还），至2018年10月25日尚欠余款269,595元。在开办公司过程中，白邦义要求侯久荣提供专利有关的技术材料，侯久荣以涉密为由拒绝，白邦义遂未继续投资或出资，双方遂引发纠纷。白邦义于2018年10月25日将银行账户内26,800元以货款名义支付至个人账户，公司未投入生产、无营业收入。后侯久荣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白邦义收到传票后于2019年3月1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另查明，白邦义未按公司章程于2018年9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出资，侯久荣亦未进行专利权评估和办理专利权过户至荣邦盛公司，双方均未进行验资。全承载厢式车身专利证于2009年3月11日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发明专利证书，载明发明人和专利权人均为侯久荣。2012年12月，侯久荣与中科汇通（天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设立天津中科神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该专利权7,000万元出资并于2013年1月30日办理专利权转移手续，于2014年6月18日又转回侯久荣，于2014年7月9日再次转移至中科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双方又办理专利权质押至侯久荣名下的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确定的认缴期内足额出资，可以以货币出资，也可以以知识产权等非货币出资但应当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以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的出资人，应当将该财产交付公司使用的，并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才可以认定出资人履行了出资义务。侯久荣虽系专利发明人且拥有专利质权，但现该专利权登记在案外人中科公司名下，侯久荣并非专利权人，并未办理且无法办理该专利权转移至荣邦盛公司手续，不能认定侯久荣按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侯久荣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该专利技术图纸等按《股东协议》交由荣邦盛公司使用。荣邦盛公司虽经依法注册登记但现已注销，成立后一直处于筹备阶段并未实际营业，更未产生营业收入及债务，由于双方设立公司阶段产生纠纷，白邦义要求侯久荣赔偿因未以专利权出资而造成的开办费用，案由应为公司设立纠纷。白邦义向公司汇款35万元至公司停止活动仅余269,595元，扣除白祖建借款已归还10,000元，花费款项70,405元可以认定为造成白邦义的损失。白邦义、侯久荣签订的《股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侯久荣未按协议及公司章程规定将专利权过户至荣邦盛公司完成出资，白邦义亦未按双方约定及章程规定按期缴纳货币出资，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当分担设立公司及公司存续期间的开支，根据白邦义、侯久荣认缴应出资的股权比例确定白邦义自负35,907元，由侯久荣向白邦义支付34,498元。综上所述，侯久荣应向白邦义支付荣邦盛公司开办费用34,498元。白邦义要求侯久荣承担公司注销费用2,500元，提供的票据不是工商部门收费票据且不是正规票据，对该费用不予认定；白邦义主张的差旅费用不能证明其真实发生且与荣邦盛公司开办花费有关联，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侯久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邦义支付荣邦盛公司开办费用34,498元。二、驳回白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白邦义负担1,605元，候久荣负担7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在荣邦盛公司已经完成设立、存续和注销的情况下，白邦义诉请解除案涉《股东协议》，并由侯久荣向其赔偿关于荣邦盛公司开办费用、注销费用元以及差旅费损失等，双方系因履行案涉《股东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即双方基于案涉合同法律关系而引发所涉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争议，该争议并不局限于公司设立过程中或双方出资行为中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定为公司设立纠纷或公司出资纠纷均有不当，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股东协议》约定，白邦义以现金投资10200万元，侯久荣以《全承载密封厢式半挂车》系列车型技术投入，白邦义认可的技术价值为9,800万元，侯久荣应将《全承载密封厢式半挂车》全部产品图纸、工艺图纸、工艺流程、工装图纸、质量控制程序、OEM联合体的管理规章制度、市场销售代理商等全部移交给新公司，并保证不再用该专利技术与第三方合作，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协议，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加倍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白邦义自荣邦盛公司成立直至公司注销，仅出资35万元，未足额出资，候久荣亦未按照《股东协议》约定将《全承载密封厢式半挂车》全部产品图纸、工艺图纸、工艺流程、工装图纸、质量控制程序、OEM联合体的管理规章制度、市场销售代理商等全部移交给荣邦盛公司，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对公司未能正常经营反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均有过错，白邦义、侯久荣应当分担设立公司及公司存续期间的开支。一审法院根据白邦义、侯久荣认缴应出资的股权比例确定白邦义自负35,907元，由侯久荣向白邦义支付34,49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裁判结果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白邦义花费款项70,405元认定为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候久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候久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