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綦强达，男，汉族，1975年1月23日，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成龙、张林林，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綦建芝，女,汉族，1967年2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成龙、张林林，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民，女，汉族，1962年1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峰，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綦强达、綦建芝因与被上诉人姜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綦强达、綦建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綦建芝于2014年4月8日向姜爱民转账一笔款项后，姜爱民从未向綦建芝索要过欠款，至其起诉已四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綦强达与姜爱民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綦强达从未向姜爱民出具过书面文件确认借款，借款也从未汇入綦强达账户。姜爱民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綦强达从未对借款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无证明力的录音证据认定綦强达承担还款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推定已偿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剩余款项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綦建芝向姜爱民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折抵本金。 被上诉人姜爱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綦建芝、綦强达共同偿还姜爱民借款本金及利息305400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2014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綦建芝、綦强达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姜爱民通过银行账户向綦建芝转款借款50万元；庭审中，姜爱民主张双方之间共计发生借款340万元，綦建芝、綦强达已经还款326.98万元，綦建芝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庭审中，姜爱民另提交录音光盘及短信记录，证明姜爱民出借款项给綦强达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中，根据姜爱民提交的转账记录，綦建芝的自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綦建芝在姜爱民催要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綦强达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的剩余本金数额；三、姜爱民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姜爱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录音光盘及短信证据，在录音证据中，姜爱民曾表述：“这个我拿人家那么多钱，都放在你那”，綦强达对此未做否认。在短信记录中姜爱民催要欠款，綦强达同样未做否认；其次，綦强达、綦建芝自认为亲姐弟关系，这使姜爱民向綦建芝账户支付借款存在合理性。因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足以认定綦强达与姜爱民存有民间借贷关系，其应当负有清偿借款的义务。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姜爱民自认，姜爱民共计分9笔放款340万元，綦建芝、綦强达共计还款326.98万元（其中还利息16.98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綦建芝对上述借款及还款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归还的全系本金；綦强达未提交任何证据。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自认可知姜爱民交付借款及綦强达、綦建芝偿还借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可以推断，双方当事人之间在之前的履行过程中存在部分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的规定，超出36%的部分不予保护，应折抵本金。同时，自2013年10月17日起，无法依据綦强达、綦建芝还款推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姜爱民也不能举证明此后双方就利息达成了合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                            日期                       放款金额             （元）                       天数                       还款金额（元）                       本期利息（元）                       剩余利息（元）                       偿还本金部分（元）                       剩余本金（元）                       推定利息、             （年息）                               2013/7/4                       500000                                                                                                                                                           36%                               2013/7/9                                             6                       503000                       2959                       -41                                                                                                 2013/7/11                       299959(300000-41)                                                                                                                                                           36%                               2013/7/15                       200000                                                                                                                                                           36%                               2013/7/15                                             5                       501700                       1676(1479+197)                       -24                                                                                                 2013/7/22                       499976（500000-24）                                                                                                                                                           36%                               2013/7/31                                             10                       505000                       4931                       -69                                                                                                 2013/8/1                       499931（500000-69）                                                                                                                                                           36%                               2013/8/13                                             13                       3000                       6410                       3410                                                                                                 2013/8/16                                             3                       508000                       1479                       -3111                                                                                                 2013/8/20                       496889（500000-3111）                                                                                                                                                           36%                               2013/8/28                                             9                       4500                       4411                       -89                       89                       496800                                                     2013/9/5                                             8                       4000                       3920                       -80                       80                       496720                                                     2013/9/18                                             13                       6500                       6369                       -131                       131                       496589                                                     2013/9/29                                             11                       6000                       5388                       -612                       612                       495977                                                     2013/10/17                       600000                       18                                             8805                                                                   495977+600000                                                     2013/11/1                                             15                       23900                       7338                       0                       7757                       488220+600000                                                     2013/11/30                                             29                       33000                       13964                       0                       19036                       469184+600000                                                     2013/12/31                                             31                       33000                       14345                       0                       18655                       450520+600000                                                     2014/1/24                                             24                       613800                       10665                                             603135                       447394                                                     2014/2/6                                             13                       15000                                                                                         432394                                                     2014/2/8                                             2                       4000                                                                                         428394                                                     2014/2/26                       100000                                                                                                                                     528394                                                     2014/3/14                                             17                       203200                                                                   203200                       325194                                                     2014/3/27                       200000                                                                                                                                     525194                                                     2014/4/8                                             13                       302200                                                                   302200                       222994                                      综上，綦建芝、綦强达尚余本金22.2994万元未偿还姜爱民。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姜爱民主张綦强达、綦建芝偿还利息，如上所述，自2013年10月17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根据姜爱民提交的录音及短信证据，綦强达、綦建芝应在姜爱民催要的合理期间内偿还借款并支付由此给姜爱民造成的利息损失，故该利息应以22.299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6日按年息6%计算至綦强达、綦建芝实际付清之日。 综上，綦强达、綦建芝应偿还姜爱民借款本金22.2994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2.299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6日按年息6%计算至綦强达、綦建芝实际付清之日）。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綦强达、綦建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爱民借款本金22.2994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2.299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6日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姜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4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3624元，由綦建芝、綦强达负担7357元，其余由姜爱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青岛亿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綦建芝作为法定代表人有自己的经营企业，向被上诉人借款合情合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营业执照是綦强达借用綦建芝的身份进行的企业注册。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綦建芝任青岛亿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姜爱民与綦强达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5月16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姜爱民多次与綦强达沟通索要欠款，綦强达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86××××2659。上诉人质证称，短信真实性认可，綦强达只是代綦建芝出面同姜爱民沟通。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均是姜爱民向綦强达单方发出信息，綦强达从未向姜爱民作出任何回应，该证据无法证明电话号码是綦强达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姜爱民不断向綦强达催要借款。 证据2、私营企业登记信息工商档案查询结果，证明青岛亿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570万元，綦建芝出资541.5万元，占注册资金95%，出资方式为任缴资本制，时间为2046年1月11日，该公司的另一股东是于桂兰，而于桂兰是80多岁的人。在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公司办公场所租赁合同、2012年7月24日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2016年1月11日的章程修正案中，所留的该公司联系电话均为186××××2659，该电话号码的使用人是綦强达，也就是说綦强达借用其姐姐綦建芝的身份进行企业注册。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涉案借款并不是为了设立公司，注册资本的多少与本案借款多少无直接关系；其次，因綦强达与綦建芝是姐弟关系，綦建芝将之前自己使用的电话给綦强达使用。姜爱民据此推断出綦强达对涉案借款有还款义务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举证綦建芝创立该公司并实际经营，只是为了证明綦建芝借款合情合理。本院认为，仅凭公司相关文件中所留的联系电话，不足以认定綦强达借用綦建芝的身份注册公司。 证据3、一审法院立案审判流程管理流程表，证明綦建芝居住地为平度市，联系电话为139××××9500，綦强达的手机号为186××××2659。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对借贷事实的认定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姜爱民的起诉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綦强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焦点一，綦建芝不能证明其向姜爱民的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姜爱民向綦建芝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綦建芝不能证明姜爱民向其催要借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綦建芝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借款的支付虽是由姜爱民汇至綦建芝的银行账户，但从姜爱民提交的录音、短信、微信证据中可以看出，綦强达对姜爱民多次向其催要借款并未反驳，并有通过诉讼向他人追回债权后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綦强达加入债务，应与綦建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三，虽然姜爱民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但綦建芝针对之前向姜爱民所借的六笔款项的还款均已超出所对应的借款本金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之和。因此，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对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8月20日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以年利率36%计算已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3月27日的三笔借款，因双方无利息约定，也无法通过还款行为来推定利息，一审法院不支持姜爱民对该三笔借款的利息主张合理。故一审法院计算的剩余本金数额22.2994万元正确。从姜爱民提交的短信可以看出，其第一次向綦强达主张还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16日。一审法院经过一个月的合理期限后开始计算利息，以22.2994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上诉人綦强达、上诉人綦建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