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市南区残疾人阳光安养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34号。 负责人：张书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强，男，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广玉，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明，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残疾人阳光安养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阳光安养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侯广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安养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02民初6596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安养中心无需支付侯广玉双倍工资差额29529.49元及鉴定费用2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广玉负担。事实与理由：1、阳光安养中心与侯广玉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经鉴定机构鉴定合同上的签名不是侯广玉本人所签，但并不能证明与侯广玉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2、阳光安养中心并无义务，也无能力来鉴别签名的真伪，故不应承担侯广玉签名不真实的后果。综上，阳光安养中心不应承担侯广玉让他人为自己签名所带来的后果。 侯广玉书面答辩称，阳光安养中心一直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包括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与司法鉴定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阳光安养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253号裁决书的错误进行纠正；2、认定阳光安养中心与侯广玉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3、侯广玉应为自动离职，不存在二倍工资赔偿；4、鉴定费及诉讼费由侯广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3月20日，侯广玉入职阳光安养中心，工作岗位系护理员，每月阳光安养中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全月工资。2018年11月25日侯广玉受伤治疗，2018年12月4日侯广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阳光安养中心未给侯广玉缴纳社会保险。 2、侯广玉在阳光安养中心工作期间，阳光安养中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本月发放上月全月工资。2018年4月17日发放1299元、2018年5月15日发放3674.6元、2018年6月16日发放3888元、2018年7月17日发放4110.13元、2018年8月16日发放4074.24元、2018年9月14日发放3997.61元、2018年10月17日发放4114.01元、2018年11月13日发放4599元、2019年1月15日发放3199.99元。 3、侯广玉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双方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阳光安养中心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4000元/月×7.5个月）。2019年7月12日，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25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阳光安养中心与侯广玉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阳光安养中心支付侯广玉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529.49元；三、阳光安养中心支付侯广玉垫付的鉴定费用2600元。阳光安养中心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阳光安养中心向某提交与侯广玉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侯广玉的申请，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青岛市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时间2018年3月20日《劳动合同》中“侯广玉”签订字迹是否侯广玉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日作出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2019]文痕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时间2018年3月20日《劳动合同》末页乙方：“侯广玉”签订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侯广玉签订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阳光安养中心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阳光安养中心说明与侯广玉签订劳动合同过程如下：侯广玉因工作时间忙，没有时间仔细阅读合同，要求将合同带回家中仔细阅读，第二天交回合同时已经有签字了。阳光安养中心认可了侯广玉签字的劳动合同，依照该劳动合同进行的所有事项，至于是否是侯广玉本人所签字，阳光安养中心没有能力进行鉴定。 阳光安养中心提交了陈玉华书写的《关于侯广玉签署劳动合同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3月份，侯广玉来我中心应聘护理员，由我负责与她签署劳动合同。她当时以仔细了解合同条款为由，将劳动合同拿走，第二天送回时已签名。特此说明。 阳光安养中心申请陈玉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到庭接受双方质询。陈玉华称，其工作岗位为阳光安养中心内勤，公司的所有人的合同均是由其负责签订。所有的护理人员来了之后会有3-5天的试用期，试用期过了以后就要签订劳动合同。侯广玉《劳动合同》签订的日期大约是2018年8月份，签订的工资、待遇等具体事项并不清楚。但确认劳动合同中的身份信息、待遇、期限等内容均是由其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向某提交情况说明，并到庭接受质询。但其称员工的工资待遇不清楚，后来又说劳动合同中的工资待遇是由证人本人书写的；称员工入职3-5天后签订劳动合同，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侯广玉入职阳光安养中心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阳光安养中心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但陈玉华当庭称签订时间大约是2018年8月份，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故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3、侯广玉向某提交与阳光安养中心员工麦强的录音证据1份，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进行了审查，其中侯广玉说：“劳动法就是说虽然我没有这个劳动合同，但是我确实是这个单位的职工也确实在这上班了，也确实因为上班期间受伤了是吧？”麦强：“嗯，对啊。那这属于那个什么呀，也受劳动法保护。”麦强当庭确认录音确系其本人与侯广玉的对话，但对录音内容称听不清楚，不予质证。对该录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侯广玉2018年3月20日入职，2018年12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对此均无争议。侯广玉主张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离职，阳光安养中心亦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但其认为侯广玉2018年11月受伤后不再到阳光安养中心出勤的期间，没有交假条，所以应当按照旷工处理，且侯广玉无证据证明其是在阳光安养中心受伤，故而其受伤行为不是工伤。但阳光安养中心未对其声称的旷工行为进行处理，且阳光安养中心仍于2019年1月向侯广玉发放了2018年11月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可侯广玉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侯广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时。阳光安养中心与侯广玉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阳光安养中心主张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上申请人签名字样的字迹经鉴定并非侯广玉本人所签，阳光安养中心主张侯广玉将劳动合同带回家签字交回，但提交的证据不能对该情况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侯广玉所称的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工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阳光安养中心应当向侯广玉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其中4月工资为3674.6÷21.75×7=1182.63（元），5-11月工资3888+4110.13+4074.24+3997.61+4114.01+4599+3199.99=27982.98（元），12月工作时间为2日，以前8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数，12月的工资数额为：31657.58÷8÷21.75×2=363.88（元）。综上，侯广玉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4其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182.63+27982.98+363.88=29529.49（元）。 侯广玉主**光安养中心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鉴定，垫付鉴定费用2600元。鉴定结论为，并非侯广玉本人所签，该结论对阳光安养中心不利，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条：“鉴定费用应由鉴定结果对其不利房承担”之规定，阳光安养中心应当向侯广玉支付垫付的鉴定费用2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阳光安养中心与侯广玉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阳光安养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广玉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529.49元；三、阳光安养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广玉垫付的鉴定费用2600元；四、驳回阳光安养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阳光安养中心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阳光安养中心主张其与侯广玉签订了劳动合同，故阳光安养中心应当对此进行举证，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经鉴定并非侯广玉本人所签，因而阳光安养中心对此并未完成举证责任。阳光安养中心上诉主张其无义务也无能力鉴别侯广玉签名的真伪，但是对于其所提交的劳动合同并非侯广玉本人签字的情况，阳光安养中心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系侯广玉伪造或其他因侯广玉的原因导致；阳光安养中心对此解释为张系侯广玉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将合同文本带回家后第二天提交给公司，但其对此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对签订的过程掌握主动权，即便上述过程属实，阳光安养中心对此亦负有疏忽的过错，其对相应的风险和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安养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残疾人阳光安养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