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第，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兵，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新华大道西段8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3505155K。法定代表人：张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解放路大十字AB幢B单元1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6358414X2。法定代表人：周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志第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对张志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兵、博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志第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志第于一审中举示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证明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系联合开发关系，对外应由二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博宏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的《会议纪要》及2015年黔江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精神及隆康公司报告，均表明工程款由博宏公司支付，原审认定博宏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2.虽然张志第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隆康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工程质量已经合格，而工程审计尚未有结果，工程竣工时间不能确定情形下，原审认定张志第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超过6个月期限错误。博宏公司辩称，1.博宏公司与张志第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不是合同相对人，张志第主张博宏公司承担责任无据。2.根据2010年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项目所有建设费用均由隆康公司负担，张志第主张由博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据。3.张志第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由法院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志第的上诉，维持原判。隆康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张志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连带支付张志第劳务费（含工人工资）701936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确认张志第对第一项劳务费70193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3日，隆康公司与博宏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采用合作开发、自负盈亏的合作形式，合作开发博宏大众家园B区A块项目，隆康公司负责建设施工，承担该项目所需各项费用，并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博宏公司负责办理土地出让、红线图、方案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2015年4月5日，张志第与隆康公司签订《泥工装修装饰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隆康公司将“博宏·大众家园”的博宏大众家园B区1、2#楼剩余工程承包给张志第，合同中还约定了工作内容、价格及款项支付等，其中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进度的80%人工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月内付足90%，质量保修金（3%保修金一年满后返还给乙方），余款7%尾款经甲、乙双方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不计算利息。合同末尾处陈康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隆康公司印章。张志第根据该份劳务承包合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完毕。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张志第提交了博宏·大众家园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上载明用工单位为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张志第班组（泥工），内容共计21个小项，累计金额3641936.07元，张志第与大众家园项目部张代林均签字予以确认，案外人陈康亦于2016年8月17日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张志第在收到博宏公司支付的2940000元工程款项后，去零算整尚有701936元未受偿。审理中查明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张代林为博宏·大众家园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有隆康公司出具的任命书，陈康是隆康公司的副经理。2015年7月16日，博宏公司《会议纪要》（备忘录[2015]第11期）专题研究博宏·大众家园B区一期项目建设推进工作相关问题，会议安排部署下阶段工作中包括项目各施工班组要尽快落实安排，对博宏公司介入前的工程款，在施工班组积极配合施工的前提下，博宏公司将尽力为各班组协商解决，对博宏公司介入后的工程款，博宏公司将按进度拟定支付计划。2015年7月27日，博宏公司《会议纪要》（备忘录[2015]第12期）专题研究博宏·大众家园B区一期后期建设及工程款支付相关情况，会议议定：一是由隆康公司向集团报告，说明自身问题，并请求集团垫付工程款，同时来函博宏公司。二是博宏公司根据区政府2015-29专题会议精神及隆康公司报告，请示集团召开专题会议，确定现场施工方式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目前暂定由八方公司垫付工程款。三是由总经理陈浩牵头，开发建设部负责，与八方公司进一步讨论研究工程款支付相关事宜。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隆康公司向博宏公司出具支付民工工资、工程款的委托书及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现金人民币伍佰贰拾肆万元整，小写5240000元，用于支付大众家园B区1期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具体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准）。借款期限6个月，垫付资金利息从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1%，我公司承诺若到期不能偿还本息，则此笔借款本息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以及所有担保、连带责任均我公司承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博宏·大众家园”项目在2016年8月已经全部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张志第与隆康公司签订《泥工装修装饰劳务承包合同》后按约组织工人进场进行施工作业，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工程量和总金额，张志第及隆康公司大众家园项目负责人张代林、隆康公司副经理陈康均签字予以确认，虽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无效合同，但隆康公司作为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张志第有权请求隆康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及结算表支付工程款。结算表上确认的工程总金额为3641936.0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940000元，去零算整尚欠701936元应当由隆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张志第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因其与隆康公司未对利息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张志第主张从2016年9月1日起算，由于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月内付足90%，质量保修金（3%保修金一年满后返还给乙方），余款7%尾款经甲、乙双方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不计算利息。对于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双方存在争议，因“博宏·大众家园”项目在2016年8月已经全部交付使用，故90%工程款中尚欠部分的利息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7%工程尾款利息从2016年11月18日起算，3%质保金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算。故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的利息基数为337742.4元（701936元-7%工程尾款254935.52元-3%质保金109258.08元），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利息基数为592677.92元（337742.4元+7%工程尾款254935.52元），2017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基数为701936元（337742.4元+7%工程尾款254935.52元+3%质保金109258.08元）。对于张志第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张志第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期间内行使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对于博宏公司是否承担支付义务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订立合同的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权利与义务，本案博宏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作为工程款支付主体。其次，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共同开发涉案工程项目，协议书约定隆康公司负责建设施工，承担自协议签订后项目所需各项费用，并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此可见，双方对债权债务作了明确约定，案涉债务是合同签订以后开发建设期间产生的，而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有别于一般合伙，博宏公司对隆康公司施工对外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再次，虽然博宏公司以其名义向张志第支付过工程款，但此行为系隆康公司选择向张志第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属隆康公司和博宏公司对项目资金支出流程的内部约定，不能认定博宏公司对张志第负有直接支付义务而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故张志第关于博宏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隆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第支付工程款70193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17日期间利息以337742.4元为基数，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利息以592677.92元为基数，2017年9月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701936元为基数）；二、驳回张志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9元，减半收取计5409.5元，由隆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志第提交其与冉帮、万波、陈康、彭正江等人2020年2月2日至2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张鹏程的短信往来记录、与号码139xxxxxxxx的短信往来记录。拟证明后期是博宏公司组织张志第复工，完工后张志第曾向博宏公司总经理催要工程款。博宏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均有异议，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志第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计息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博宏公司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及张志第就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评述如下：关于博宏公司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合同形式看，与张志第签订《泥工装修装饰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隆康公司。从完工结算看，在张志第班组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的是隆康公司大众家园项目负责人张代林、隆康公司副经理陈康。均不能反应博宏公司与张志第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张志第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隆康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款项应由隆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其次，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系合作开发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中作了明确约定，博宏公司并不对外负责工程建设施工。虽然博宏公司有向张志第付款的行为，但依据博宏公司举示的隆康公司委托其支付民工工资、工程款的借条以及委托书等，博宏公司系根据隆康公司的委托而代为支付，其没有愿意承担本案款项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张志第要求博宏公司对本案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第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结合张志第于2016年8月17日与隆康公司达成结算协议，以及张志第与隆康公司签订的《泥工装修装饰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月内付足90%，质量保修金（3%保修金一年满后返还给乙方），余款7%尾款经甲、乙双方在工程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的事实，张志第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隆康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即便以7%尾款为应付节点起算，张志第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间亦为从2016年11月17日起算六个月至2017年5月17日，而在此期间，并无证据表明张志第向隆康公司主张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直至张志第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因此，一审判决对其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需说明的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原判将2017年9月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标准表述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取消后，自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判对计息标准的表述对当事人权利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且当事人对于原判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计息标准并无异议，故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志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9元，由张志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