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燎原镇大关村。法定代表人：赵文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礼琳，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祥，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娄山关镇安山村沙嘴组30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碧，女，195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娄山关镇安山村沙嘴组309号。上诉人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娄山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定祥、吴秀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山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涉及本案的两笔借款共计80万元，实际的借款人是金传定，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金传定为被告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如涉案借款为上诉人所借，则应汇入公司的对公账户，但却是汇入冉丛丽个人的账户；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利息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上诉人已支付利息133000元，一审法院就认定已支付利息133000元，缺乏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张定祥、吴秀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张定祥、吴秀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娄山关公司立即偿还张定祥、吴秀碧借款本金900000元，同时支付利息（从2017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起诉时利息为161590元）2.娄山关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案外人涂华明、金传定、涂富豪向吴秀碧借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内容为：“借到吴秀碧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同时在借条下方作出相关承诺，娄山关公司加盖有公司印章。同日，吴秀碧通过农村商业银行转账500000元给娄山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冉丛丽。2017年12月22日，娄山关公司向张定祥借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内容为：“借到张定祥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正）”。娄山关公司当时的经办人金传定签字捺印确认，娄山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张定祥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卡取款人民币300000元用于支付娄山关公司。2018年5月16日，娄山关公司又向张定祥借款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内容为：“今借到张定祥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此款转入冉丛丽账户6217790001151893498”。娄山关公司当时的经办人金传定签字捺印确认，娄山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张定祥指示案外人文联才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卡转账475000元给冉丛丽，另支付现金25000元。张定祥、吴秀碧出借款项后，娄山关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00000元，又于2019年3月6日偿还本金200000元。张定祥、吴秀碧陈述娄山关公司借款之后，除偿还的本金外，已按照年利率24%多次支付利息共计1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定祥、吴秀碧出示三张借条，用以证明娄山关公司三次向其借款的事实。三张借条中，吴秀碧于2017年4月1日出借给案外人涂华明、金传定、涂富豪的500000元（张定祥、吴秀碧自认借款人已于2017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00000元），虽然借款资金系支付给娄山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冉丛丽，但娄山关公司并未作为借款人盖章确认，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娄山关公司系借款人。现张定祥、吴秀碧主张娄山关公司系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对此，张定祥、吴秀碧可以另案向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娄山关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5月16日向张定祥借款并出具有借条，该两份借条载明内容清楚，意思表示明确，且张定祥、吴秀碧已提供证据证明借款资金的支付情况，故可以认定张定祥与娄山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娄山关公司两次向张定祥借款共计800000元，娄山关公司借款之后已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故娄山关公司尚欠张定祥、吴秀碧借款本金600000元。现张定祥、吴秀碧要求娄山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张定祥、吴秀碧与娄山关公司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定祥、吴秀碧可以催告娄山关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定祥、吴秀碧要求娄山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娄山关公司两次向张定祥借款，且借款金额较大，结合张定祥、吴秀碧自认娄山关公司已支付利息133000元的事实，故对张定祥、吴秀碧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主张，予以采信，现张定祥、吴秀碧要求娄山关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娄山关公司借款后，已按照约定支付利息133000元，可以抵扣两笔借款利息至2018年12月2日,故娄山关公司应当自2018年12月3日起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定祥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4元，减半收取7177元，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12177元，由原告张定祥负担4018元，被告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59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张定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显示上诉人数次转款给被上诉人张定祥（2018年6月19日转款2.5万元，2018年6月29日转款1.2万元，2018年7月10日转款0.9万元，2018年11月13日转款1万元，2018年11月20日转款1万元，2019年1月3日转款10万元，2019年4月21日转款0.5万元），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的情况及2019年1月3日归还本金10万元；证人金传定、涂华明、涂富豪到庭作证，证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证据及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张定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其资金交往情况；三位证人在涉案借款产生时是上诉人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当时的情况比较了解，本院对该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2.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3.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条均由金传定签字捺印并盖有上诉人印章，第一笔借款2017年12月22日，借款30万元，是现金交付，有张定祥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30万元取款记录，以及上诉人当时的财务涂富豪收取现金30万用于发放工资的情况说明及证言予以证明。第二笔借款2018年5月16日，由张定祥指示案外人文联才通过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47.5万元至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冉丛丽的账户，故涉案两笔借款客观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涉案借条均盖有上诉人印章，且金传定作为上诉人当时的实际负责人，其行为足以让他人（包括被上诉人）相信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故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018年5月16日借款50万元，由张定祥指示案外人文联才通过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47.5万元至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冉丛丽的账户，被上诉人称其以现金方式交付2.5万元，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已现金交付该2.5万元款项，且与民间借贷中扣除首期利息的交易习惯相似，故本院对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47.5万元，被上诉人自认后期还款本金20万元，减扣后还欠27.5万元，加上2017年12月22日借款30万元，本案借款本金为57.5万元。三、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多笔款项（2018年6月19日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1.2万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0.9万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1万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1万元，2019年4月21日支付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涉案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上诉人的还款习惯、金额等符合民间借贷还息的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是有息借款。结合2018年5月16日借款50万元，仅转款47.5万元，后2018年6月19日转款2.5万元的情况，本院对被上诉人诉请月息2分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虽转款记录仅有7.1万元还息，但由于被上诉人自认已支付利息13.3万元，其可以抵扣两笔借款利息至2018年12月7日,故上诉人应当自2018年12月8日起支付利息。此外，上诉人在2020年1月4日提交申请，要求对涉案借条上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且因本案借贷关系产生时，金传定作为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其本人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对公司印章的真伪鉴定对本案法律关系没有实质影响，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定祥借款本金人民币57.5万元，并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张定祥、吴秀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4元，减半收取717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21977元；由张定祥、吴秀碧负担4018元，贵州省娄山关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