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小龙，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利，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宝，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车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唐山联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266号恒大公寓4-1-14F。 法定代表人：王书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 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裕翔街167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唐山市长远货运联合车队，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友谊路东侧17号。 法定代表人：吴艳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康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车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妥科技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汽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矿机械公司）、唐山市长远货运联合车队（以下简称长远货运车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2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康小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与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重复起诉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事实不完全符合该规定。1.当事人不同。前诉被告为生产商东风汽车公司和改装厂煤矿机械公司。后诉被告为销售商车妥科技公司和生产商东风汽车公司，煤矿机械公司为第三人。2.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虽主张都为产品质量责任（侵权责任），但判决处理上不一致。前诉和后诉康小龙一直以产品责任的侵权行为主张，但前诉法院认为该案不涉及侵权问题而依据合同法规定认为康小龙举证不足而驳回了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内容上有所不相同。前诉主张生产商和改装厂承担产品质量连带责任及停运损失，后诉主张产品质量责任为销售商返还改装后车价款及停运损失，生产商对其生产汽车销售价款及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改装厂未主张责任。3.法院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前诉法院按合同关系判决，本案按侵权关系判决，也不符合重复起诉要求的前后两诉涉及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客体上一致的认定；二、本案是存在发现新事实或证据的重新起诉，不应认定重复起诉。康小龙在前诉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而驳回诉讼请求后的上诉期限内，发现新的当事人和新的案件事实后，为了更有利于当事人权利保障及节约司法资源和诉讼成本，没有进行上诉而另行直接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三、若认定本案为重复起诉，因前诉上诉期内提起了本案诉讼而未进行上诉，客观结果将导致案涉纠纷未得到最终解决，且又无可启动的法律救济程序；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合同纠纷案件胜诉后判决无法执行，原告又向第三人提起侵权诉讼的，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前诉起诉生产商和改装厂，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发现销售商后另行起诉不应属于重复起诉。同时，把生产商作为共同被告，若有新的证据和事实证明生产商有责任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客观事实，也未侵害生产商的合法权益。据此，也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 康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车妥科技公司返还康小龙购车款263,500元，东风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康小龙向车妥科技公司返还车辆；2、车妥科技公司、东风汽车公司连带向康小龙支付车辆运营损失249,818元、停车费2,500元、鉴定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车妥科技公司、东风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1月，康小龙依据诉状所列事实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诉讼请求为：1、退还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生产的车辆，返还康小龙购车款263,500元；2、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支付康小龙车辆运营收益损失27万、停车费2,500元；3、诉讼费由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负担。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康小龙所购车辆其本身机械性能良好，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其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交付康小龙的车辆与交付的车辆一致性证书不对应，造成无法办理年检手续，车辆无法正常使用，故本案不构成缺陷产品侵权案件，系买卖合同产品交付违约，属于产品违约责任，系合同法调整范畴。唐山市联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销售方，所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康小龙有权要求销售方承担违约责任。但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康小龙直接要求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并裁定驳回康小龙的起诉。康小龙不服，提起上诉。经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东风汽车公司系车辆的生产厂家，煤矿机械公司系车辆随车起重设备的改装厂家，康小龙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称要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依据《产品质量法》承担责任，在二审庭审中又明确要求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煤矿机械公司、东风汽车公司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案件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康小龙向东风汽车公司、煤矿机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而裁定驳回起诉明显不当，裁定：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1民初127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经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康小龙的诉讼请求。康小龙不服，再次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并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7）冀011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认为，1、康小龙主张的事实是基于买卖合同过程中交付的车辆本身标注的车辆识别代码与登记证件标注的车辆识别代码不符导致车辆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引发纠纷，本质属于买卖合同交付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康小龙所诉车辆买卖合同是在康小龙与唐山市联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订立，因此涉及交付标的物是否符合约定应当属于康小龙与唐山联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调整范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唐山市联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标的物交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诉请。2、车辆从唐山联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出交付到2015年3月被查证照与车身大架号不符，经历买卖交付、办理证照、2014年年检多个环节，历时两年之久，康小龙在未排除买卖合同交付环节及委托办理证照环节与车、证的车辆识别码不符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之前，以现有提交的标有东风商用车公司字样及图表的拓码条一张，主张东风汽车公司车辆出厂时车辆车身标注的识别码与登记证不符事实，证据不充分，亦不能证明煤矿机械公司导致车辆车身标注的识别码与登记证不符，故判决驳回了康小龙的诉讼请求。康小龙并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与上述案件虽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但康小龙主张的事实与上述案件一致。诉讼标的相同，均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诉讼请求虽不完全相同，但在前诉驳回康小龙对东风汽车公司和煤矿机械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康小龙在本案中再次要求东风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康小龙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康小龙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栽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栽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诉案件当事人不完全相同，除东风汽车公司和煤矿机械公司外，车妥科技公司和长远货运车队也是本案当事人。其次，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是指后诉提起相反请求的情况，如前诉为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的给付之诉，后诉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而本案不存在此种情形。第三，即使认为康小龙对东风汽车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但在本案还有其他被告及第三人的情况下，也不应当驳回康小龙对其他被告及第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以康小龙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康小龙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29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秦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