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梁源庄经典商务大厦A幢1层A-03层。法定代表人：王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婧，云南云誉（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中路戛纳小镇C幢3楼C-36号。法定代表人：田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成，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与因被上诉人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棵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经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婧，被上诉人一棵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外，还长期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既包含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发生的工程款，也有经典公司向一棵树公司出具的借款以及代其垫资款等情形，故双方的施工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先付款后施工、先施工后签合同等与常理不符的情况。故针对本案的施工行为及工程款的支付，并不能依照一般常理予以评判，否则会偏离事实。2.经典公司自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通过自己的账户或委托第三方向一棵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132万元，与本案的工程款14084930.38元相较而言经典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经典公司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的200万元和2013年3月6日支付的2100万元未予以认定为已付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经典公司向一棵树公司转账金额高达4亿元，除去部分系基于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的工程款外，鉴于双方的特殊关系，其余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垫付款的转款，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约定，故对于已付工程款的判断不能按照一般常理理解。3.一棵树公司据以申请单价调差的《工作联系函》，仅有部分经典公司的员工签字，在经典公司并未授权签字人员确认单价变更且函件上并未加盖经典公司印章的情况下，该《工作联系函》对经典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于本案的施工时间为2014年3月，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已经考虑到了实际施工成本的问题，且超出了当时的市场价。一棵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以工作联系函的形式申请调价，违反诚信原则，且内容严重背离客观实际情况。《工作联系函》所载明的调价原因是绿化品质进行提升，但棵树公司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的绿化工程的品质符合785元/平方米。故一审法院采信（2019）第0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将单价调整为785元/平方米后作出的工程造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根据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并结合D地块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经典公司最后一次工程款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1月31日，按照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一棵树公司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9月30日已经届满，其在2017年1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5.由于经典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不应向一棵树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一棵树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经典双城D地块等《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利害关系”和“违反常理”，以及“存在违反一般合同与施工行为”等情形，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不影响双方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效力和权利义务关系。2.上诉人一方面主张涉案工程款经过审定为14084930.38元，一方面又称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其陈述前后矛盾，而涉案项目经过司法鉴定的造价为21227909.99元。上诉人主张对D地块项目支付过3132万元的工程款，但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和开工日一年前就进行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交了明确的证据证明其中的2100万元系双方其他往来款，故上诉人主张已经对D地块绿化工程项目支付完毕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主张的双方至今的往来款高达4亿元的情形，无事实依据，且和本案的审理无关。4.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发出过《工作联系函》说明工程单价应当以785元/平方米进行确定，上诉人项目部的负责人王加光、项思宇在工作联系函上签字并加盖了印章，且函件经过了时任上诉人执行总裁的沈艳琴的确认，再加上一审中监理人殷永平也出庭作证对单价变更问题进行了认可，故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以785元/平方米为单价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5.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18日向上诉人提交过《情况说明》，要求上诉人就本案等涉及的工程款进行支付，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已经签字确认收到，故本案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本案的准确结算问题并未明确，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债权的消极态度和消极行为，不能认定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棵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经典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940234.34元以及至还清本金之日的利息（从2015年6月3日暂计算到2017年12月18日已经产生利息2468079.60元），以上金额合计18408403.94元；2.诉讼费由经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经典公司（甲方）与一棵树公司（乙方）签订《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一棵树公司施工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承包范围：按承包人提供的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设计图纸和双方确认的绿化工程施工范围的工作内容承包。结算时按实结算，施工完工验收后，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工程预算书编制进行结算。结算需在竣工后十日内审核定案。合同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为570元/㎡，绿化面积约22100㎡，合同暂定总价为：12597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工程开工进场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款25%，即第一次付款3149250元；2.完成工程总量的90%，再付工程总款的35%。即第二次付款4408950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至合同总价95%，即第三次付款4408950元；4.预留工程合同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即最后一次付款629850元，待质量保修期过后七天内支付；5.乙方需提供工程款支付金额发票给甲方。同时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2014年8月26日，一棵树公司向经典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说明了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费用增加的情况，增加了大量成本，认为在D区景观项目的实际成本应在785元/㎡。经典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加光、项思宇签字并加盖了“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经过经典公司成本部工作人员以及时任执行总裁沈艳琴的签字同意。一棵树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开工，于2015年1月3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依一棵树公司申请委托云南汇恒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云南汇恒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汇恒鉴定（2019）第0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棵树公司完成昆明市西山区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工程造价21227909.99元。在审理中，经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项是：2014年12月30日，经典公司向一棵树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另查明，经典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被收购重组，法定代表人由杨永宏变更为马超。经典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杨永宏与一棵树公司的股东杨永帆是兄弟关系，在杨永宏任经典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两公司建立了多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存在其他诸多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7日所签订《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一棵树公司进行施工，于2015年1月31日竣工验收，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是21227909.99元。经典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单价应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确认，工程量应当根据现场勘验结果进行确认，而鉴定意见对单价进行了调整，工程量未现场重新核实。对于单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因一棵树公司向经典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说明了经典双城D地块绿化景观费用增加的情况，增加了大量成本，认为在D区景观项目的实际成本应在785元/㎡，经典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加光、项思宇签字并加盖了“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经过经典公司成本部工作人员以及时任执行总裁沈艳琴的签字确认，经典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是认可的，故认为情况说明的内容反映了施工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且经过经典公司相关部门的层层审批确认，并且监理人员出庭陈述，单价调整的原因是设计图纸进行了变更，故认为按照785元/㎡确认单价并无不当。对于工程量的问题，鉴定人员接受质询陈述，工程量系按照施工方、建设方、监理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图纸进行的确认，并且工程已完工多年，现场勘验确认工程量不具有客观性，故鉴定人员对工程量的确认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于已付款项，经典公司主张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600万元以外，其还于2013年2月7日支付了200万元，于2013年3月6日支付了2100万元，于2014年6月11日支付了20万元，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了60000元，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60000元，于2014年12月11日支付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经典公司主张的2013年2月7日支付的200万元，一棵树公司认可收到款项，但认为是过账款，已经将该款转入经典公司关联公司昆明标骏商贸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17日，工程开工时间是2014年3月10日，经典公司早于一年多以前就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基于双方诸多经济往来的事实，该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产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款项不予确认。2.经典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6日支付的2100万元，从转账时间上看，同上一笔款项一样，不符合常理，该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产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不予确认。3.对于经典公司主张的2014年6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的60000元，2014年7月11日支付的60000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的200万元，一棵树公司对上述付款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款项是经典公司归还的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经典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昆明经龙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到庭说明了上述款项是代经典公司支付，故对经典公司主张的上述已付款232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经典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项为832万元，尚欠工程款项为12907909.99元。对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一棵树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6月3日即报送结算报告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所签订的《经典双城D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开工进场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款25%，即第一次付款3149250元；完成工程总量的90%，再付工程总款的35%，即第二次付款440895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至合同总价95%，即第三次付款4408950元；预留工程合同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即最后一次付款629850元，待质量保修期过后七天内支付。故利息应分段计算：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工程款应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因一棵树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15年6月3日开始计算，此时工程结算未完成，故第一段利息以3647150元（12597000元*95%-832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3日起计算至质保期满第七天即2016年2月7日；2.质量保修期七天后全额支付，故第二段利息以4277000元（12597000元-823万）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作出的前一日即2019年6月24日；3.本判决作出后结算确定，故第三段利息以尚欠工程款项12907909.99元为基数自本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利率标准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D标段工程双方并未进行过最终结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907909.99元以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6年2月7日止以3647150元为基数计算；（2）自2016年2月8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以4277000元为基数计算；（3）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907909.99元为基数计算；以上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50元，由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675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575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对“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及杨永宏签名鉴定的文书司法鉴定》鉴定费75000元分摊到本案为7812.5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174000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经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经典公司支付200万元的记账凭证、收据、报销清单、用款说明、拨款申请表、付款审批表，欲证明200万元系经典公司向一棵树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能够印证经典公司基于涉案工程款于2012年12月25日支付过39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2.沐荣欣成公司代为支付200万元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收据、报销清单，欲证明一棵树公司在A地块中自认该笔20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而一棵树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摘要为“往来款”，故一棵树公司以收据中的摘要名称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的甄别标准，并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与其自认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棵树公司质证认为：1.对经典公司支付200万元的记账凭证、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经典公司支付200万元的用款说明、拨款申请表、付款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200万元进入被上诉人账户后又受到上诉人的指示，汇入了上诉人的关联公司标骏商贸公司的账户上，该200万元系过账款，并非工程款，而拨款申请表中的218万元至今没有实际支付。2.对沐荣欣成公司代为支付200万元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沐荣欣成公司代为支付200万元的报销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棵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0万元记账凭证、收据、汇款单、标骏公司200万元收据、标骏公司登记查询情况、证人出庭申请书，欲证明200万元为过账款，被上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了项思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标骏公司，该款项并非工程款，不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D地块工程进度款。2.2100万元记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沐荣欣成公司登记查询情况，欲证明2100万元为过账款，并非工程款，不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D地块工程进度款。3.工作联系函、D地块增加工程量签证、经典双城D区延期交房说明，欲证明D地块小区属于商品房，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延期交房，为安抚小区业主遂要求被上诉人增加D地块的苗木品质和绿化覆盖率，故增加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成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要求调整单价的工作联系函，得到了上诉人执行总裁和工程部负责人的签字同意。上诉人经典公司质证认为：1.对200万元记账凭证、收据、汇款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棵树公司汇入标骏公司的款项与经典公司无关；对标骏公司200万元收据、标骏公司登记查询情况不予认可，标骏公司与经典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关系。2.对2100万元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经典公司与润艺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对沐荣欣成公司登记查询情况认可，经典公司与沐荣欣成公司存在持股关系；对收据不予认可，收据金额为100万元，与2100万元金额不符。3.D地块增加工程量签证系一棵树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认可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但经典公司并未同意调整单价；经典双城D区延期交房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对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他证据应否采信，以及对双方所提交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单价应否按照785元/平方米确定；2.上诉人针对涉案工程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尚欠工程款和利息如何确定；3.被上诉人一审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涉案工程的单价问题上诉人经典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单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570元/平方米确定，一棵树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未经经典公司加盖公章同意，且涉案工程没有调整单价的事实存在，不能按照《工作联系函》中的785元/平方米确定单价，故按照785元/平方米单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被上诉人一棵树公司认为，《工作联系函》中所提及的调整单价原因客观存在，经典公司的项目部的负责人王加光、项思宇和执行总裁沈艳琴对《工作联系函》进行了确认，故涉案工程的单价应当按照《工作联系函》载明的785元/平方米确认，按照785元/平方米单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本院认为，一棵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能够证明，承包人一棵树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向发包人经典公司发出书面函件，要求将D区景观项目的单价调整为785元/平方米，经典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加光和项思宇确认“以上情况属实”，并加盖了经典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该二人在涉案工程的多份与施工相关的签证中均作为发包人经典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签字。另外，经二审庭审核实，在该联系函尾部签署“同意”字样并签名的人员全部为经典公司的相关人员。故应当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的施工过程中，就涉案工程的单价调整为785元/平方米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按照785元/平方米单价作出的（2019）第0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确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据此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1227909.9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经典公司以《工作联系函》上未加盖其公章，签字人员没有授权为由，认为该联系函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发生工程单价变更的法律后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经典公司认为，除一审法院认定的832万元以外，其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的200万元和于2013年3月6日支付的2100万元均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经典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共计支付了3132万元，与工程造价相较而言，已经超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尚欠工程款，更不应当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一棵树公司认为，2013年2月7日的200万元和2013年3月6日的2100万元均为双方当事人因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而发生的过账款，均不属于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金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和标准均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事实存在争议，经典公司作为发包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经典公司就其已经支付了相关工程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承包人一棵树公司在收取了相关款项后，主张其收取的款项不属于涉案工程款，其对此抗辩主张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另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一棵树公司主张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是过账款关系，经典公司主张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是借款、代付款等关系，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和反驳理由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2013年2月7日的200万元。第一，经典公司虽然提交了与该200万元相关的财务记账凭证、收据、报销清单、用款说明、《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付款审批表，用以证明20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的事实，但经典公司支付200万元时，早于涉案地块开工时间一年多，《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中关于工程进度的表述和记录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工程开工前即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有违常理。故本院对于经典公司提交的200万元相关证据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产生高度怀疑。第二，一棵树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其于2013年2月7日收到经典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之后，于2013年2月18日向昆明标骏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汇入200万元；同时，一棵树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能够证明昆明标骏商贸有限公司为经典公司的关联公司，且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及双方与经典公司的关联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款项过账行为。故本院认为，一棵树公司就过账行为实际发生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200万元为过账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该过账行为对一棵树公司关于200万元不是工程款的抗辩主张起到了重要的佐证作用。第三，在过账行为已经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经典公司对于其关联公司收取的款项为何种性质的款项未能举证证明，也未能就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为借款、代垫款等抗辩主张提交证据，故经典公司在此环节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针对200万元及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定2013年2月7日的200万元不属于涉案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经典公司对该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3月6日的2100万元。本院认为，经典公司就该笔款项所提交的证据为云南沐荣欣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棵树公司转款的凭证和出具的《情况说明》，在该份《情况说明》中并未出现与代付工程款有关的内容，在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且付款时间早于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一年多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转款事实和代付事实的发生，不能证明案外人向一棵树公司支付的2100万元与涉案已付工程款的关联性。经过本院要求，经典公司在二审中未能提交其就该2100万元形成的财务记账凭证，其作为工程款付款人未将该笔款项记入会计账册，也不符合常理。故经典公司未能就其已经支付2100万元工程款完成举证责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2013年3月6日的2100万元不属于涉案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经典公司对该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工程款和利息。结合前述分析，经典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832万元，工程造价21227909.99元减去已付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为12907909.99元。一棵树公司所诉请的利息系工程欠款利息，并非工程进度款利息，应当适用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相关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时间点和计算方式确定涉案工程利息金额，有不当之处。但鉴于二审庭审中经典公司明确表示“若需要承担工程欠款支付义务，其对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标准和方式没有异议”，而一棵树公司对利息部分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工程欠款利息予以维持。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过最终结算，一棵树公司就尚欠工程款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典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一审判决在鉴定费的分担上有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重新分配。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50元，由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文检司法鉴定费7812.50元，由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174000元，由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000元，由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刘希审判员  范蕾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