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大根，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石古作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婷，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杰，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通许县，居住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杭，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军，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肖大根因与被上诉人张圣杰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大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圣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圣杰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审理认定的不一致时，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张圣杰受伤时系在义务帮忙肖大根卸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义务帮工，所依据的《证明》系张圣杰提供由肖大根签名，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文本的张圣杰一方不利的解释，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张圣杰系在与肖大根共同完成卸货的工作任务时受伤的事实。肖大根与张圣杰均是接受雇主黄财林的雇请，双方的工作均包括了卸货的任务。三、本案应由张圣杰向雇主黄财林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未查明张圣杰与黄财林的关系，属于遗漏查明本案重要事实。四、本案张圣杰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肖大根无关，应当驳回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肖大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系张圣杰不顾肖大根的劝阻坚持要求自行在石块下垫木块，并且错误操作导致，与肖大根无关，应由张圣杰自行承担起损失，或由其向雇主黄财林主张。五、一审认定张圣杰的经常居住地在厦门市同安区事实错误。本案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张圣杰欲证明其在厦门市同安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仅提交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签发的居住证，签发日期是2017年5月25日，签注日期是2019年4月28日，而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4月6日，该签注明显是在事故发生后去补的，且未提交其他相应的租房合同、房租缴费记录、水电费缴费记录等相关的材料予以佐证，结合其工作地点及受伤在漳州市华安县的事实，可以证实其在2018年并未实际在厦门市同安区居住的事实。因此张圣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事故发生时在厦门市同安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六、一审判决确定的张圣杰的各项损失存在缺乏依据及不合理之处。1.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5天;2.误工费,张圣杰为黄财林的雇员，为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即使支持，也应当按照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165元/天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张圣杰为农村居民，也未举证证明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应当视为家庭人员护理，应按照福建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64.86元/天的标准计算;4.残疾赔偿金,张圣杰为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的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圣杰伤情较轻，住院也仅为5天，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2000元为宜;6.鉴定费,属于张圣杰的举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肖大根承担缺乏依据。 张圣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张圣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大根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5580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圣杰户籍地为河南省通许县，其于2017年5月25日取得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签发的居住证，并于2019年4月28日办理签注，居住地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2019年4月6日，张圣杰驾驶车辆运送石头至华安县星新堆场,肖大根驾驶叉车负责卸货。卸货过程中，肖大根驾驶叉车将石头一边抬高后，张圣杰将木块放进石头下面，此时石头滑落砸到张圣杰右手食指，导致张圣杰受伤。张圣杰当即被送往厦门市新开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住院天数5天，支付医疗费15067.55元。出院医嘱：清淡饮食，2周伤口拆线、4周拆除石膏固定等。2019年4月25日，肖大根签名出具一份《证明》交与张圣杰，内容为：我叫肖大根，2019年4月6日在七星新堆场卸货过程中，张圣杰在帮忙垫木头的时间叉车叉齿滑落，刚好砸到张圣杰右手食指，事情经过如上所说。2019年7月6日，张圣杰自行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鉴定，并交纳鉴定费1800元。2019年7月9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圣杰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 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圣杰在义务帮忙肖大根卸货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肖大根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对张圣杰由此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肖大根辩称张圣杰受伤系其不听劝阻强行自行在石头下方垫木块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肖大根于诉讼中申请追加黄财林为本案共同被告，但始终未能明确黄财林身份，以致黄财林身份无法确定，且无证据证明黄财林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肖大根申请。张圣杰主张营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圣杰关于护理费及误工费的计算方法有误，未将住院天数从鉴定意见护理期、误工期中扣除，予以调整。由于张圣杰住院及出院后居住地均为厦门地区，住院期间护理费可参照厦门地区护工市场通常价格200元/天确定，出院后护理费酌情减半计算。张圣杰主张的169.3元/天误工费，并未超出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对此予以支持。张圣杰主张应按厦门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其系农村居民，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连续满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不予支持，但可按其居住地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为张圣杰主张权利所必须支出费用，属其所受损失，肖大根应予赔偿，但其中营养期鉴定事项对应的费用应从中扣除。张圣杰所受损失有：医疗费15067.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15237元（169.3元/天×90天）、护理费3500元（200元/天×5天＋200元/天×25天×50%）、残疾赔偿金44820元（2241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50元、交通费50元，合计85524.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肖大根应赔偿张圣杰损失85524.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减半收取计1708元，由张圣杰负担770元、肖大根负担93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肖大根对一审认定“肖大根驾驶叉车负责卸货”有异议外，认为是双方共同负责卸货。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肖大根异议部分，本院分析认为，张圣杰驾驶车辆将石头运送至华安县星新堆场，已完成了其本职工作。而叉车的功能是用于卸货，该叉车由肖大根驾驶，因此一审认定肖大根驾驶叉车负责卸货符合客观事实，肖大根异议认为双方共同负责卸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张圣杰起诉请求肖大根因本次事故赔偿其各项损失，一审根据本案事故发生过程、特征，将本案案由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无需经张圣杰申请变更案由。本案案由与立案案由不一致，并不影响张圣杰的诉讼请求，亦不影响肖大根的抗辩事由。因此肖大根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进行审理，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购。 关于张圣杰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的问题。张圣杰驾驶车辆负责将石头运送至华安县星新堆场，其已完成了本职工作。当时肖大根正在驾驶叉车负责卸货，没有证据证明张圣杰应承担本次共同卸货义务，因此肖大根驾驶叉车负责卸货是其本职工作，且根据肖大根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进一步证实张圣杰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帮助肖大根卸货，肖大根上诉主张双方共同负责卸货，并主张张圣杰受伤与肖大根无关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黄财林是否为张圣杰和肖大根雇主的问题。肖大根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追加黄财林为本案共同被告，但其始终不能确定黄财林的具体详细的身份情况,对于共同受雇于黄财林的事实,张圣杰也予以否认。一审据此驳回肖大根申请追加黄财林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肖大根上诉主张黄财林为张圣杰和肖大根雇主，并主张张圣杰的损失应由黄财林负责赔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大根上诉主张黄财林与肖大根和张圣杰存在雇佣关系，并以此认为一审未查明张圣杰与黄财林的关系，属于遗漏认定事实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张圣杰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根据张圣杰在一审中提交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2017年5月25日签发的居住证，结合张圣杰住院及出院后居住地均为厦门地区，一审判决按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肖大根上诉主张要求张圣杰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不能成立；2.误工费,肖大根上诉主张张圣杰为黄财林的雇员有固定收入，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圣杰受雇于黄财林及减少收入情况亦不能证明肖大根认为按照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165元/天的标准，因此其主张一审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护理费,一审依据张圣杰住院及出院后居住地均为厦门地区，参照厦门地区护工市场通常价格200元/天并无不当。肖大根上诉主张张圣杰为农村居民，张圣杰也未举证证明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应当视为家庭人员护理，应按照福建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64.86元/天的标准计算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漳州市地区的审判实践。肖大根上诉主张应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圣杰因伤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依法有据。肖大根上诉主张应调整为2000元，不能成立;6.鉴定费也是张圣杰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一部分，一审判决鉴定费由肖大根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肖大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肖大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