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男，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冰，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79年4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玮玮，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瑾球，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2019）苏0211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其婚前财产未查实，认定有误。其在2009年10月17日购买的无锡市万达广场Ｄ区2幢10单元603室房屋（以下简称万达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其在2010年9月24日卖出上述房屋后将获得的款项用于支付尚欠开发商的房款，双方对该套房屋没有共同还贷部分，所以万达房屋的首付款及增值部分均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2.一审法院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忽略了夫妻双方对家庭的差异付出。其将出卖个人婚前房屋、车辆所得的款项用于支付隽苑2-801房屋首付款266562元、2011年11月13日还贷200000元。后续于2012年2月21日还贷50000元，2012年7月19日还贷82152.51元，公积金贷款249000元自2011年11月起按月归还。其与周某2010年6月1日登记结婚后的短时间内归还了大量贷款，而周某自述没有什么收入。因此，即便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也应扣除房屋首付款和提前还贷20万元两部分，考虑其对家庭的贡献程度大，就房屋剩余部分应对其予以多分。3.本案判决是基于（2017）苏02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其与儿子沈某2的赠与合同无效，其已就该案判决提出申诉，本案应在申诉案件结束后再行处理。被上诉人周某辩称：1.沈某1主张隽苑2-801房屋的首付款与还贷系沈某1的个人财产，应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考虑到沈某1一方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所以对其予以多分。3.（2017）苏02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确认沈某1与沈某2的赠与合同无效，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隽苑2-801房屋及车牌号为苏Ｂ×××××的大切诺基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1与前妻王娟生育一子沈某2，沈某1与王娟离婚后，沈某2与沈某1共同生活。沈某1于2010年1月与周某相识，双方于6月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7年6月20日，沈某1与周某经滨湖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共同财产未作处理）。2017年4月28日，周某与沈某1、沈某2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一案，滨湖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作出（2017）苏02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该案中认定隽苑2-801房屋和大切诺基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判决确认隽苑2-801房屋及大切诺基车辆赠与合同无效，沈某1、沈某2将该房该车过户至沈某1名下。后经滨湖法院执行，隽苑2-801房屋（建筑面积111.53平方米）权利人：沈某120180167086（不动产单元号320211003133ＧＢ00011Ｆ00000305）、苏Ｂ×××××小型汽车（车辆品牌：大切诺基）所有人：沈某1。沈某1与周某确认隽苑2-801房屋价值按18000元／平方米计算，该房屋归并给周某，由周某支付归并款，房屋装修价值按现值15000元计算，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沈某1所有，沈某1不拿走留在该房屋内。2019年5月13日，沈某1提供了一份苏Ｂ×××××车辆情况说明，该车辆现值22万元。周某对此无异议。同时沈某1主张该车辆归其所有，由其支付归并款。周某对此无异议。一审另查明，沈某1申请法院调查周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银行存款明细流水，法院责令周某提交该期间的银行明细。显示周某交通银行卡（尾号9428）2017年6月21日余额为155.17元、建设银行卡（尾号1536）2017年6月21日余额为35.47元、江苏银行卡（尾号0153）2017年6月21日余额为5.36元。周某称“我目前使用建设银行卡（尾号1536）和交通银行卡（尾号9428），江苏银行卡我当时因为工作需要才使用，2015、2016年离开原来的服装公司后，江苏银行卡就不用了，该卡内的余额是之前没有用完的余额。上次庭审中沈某1说我在2017年上半年有二三十万的存款不是事实”。以上事实，由（2017）苏02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应当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隽苑2-801房屋及大切诺基汽车（现牌号：苏Ｂ×××××）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周某、沈某1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车辆赠与合同无效，沈某1、沈某2将该房该车过户至沈某1名下。后该房屋、车辆经执行恢复登记在沈某1名下。故隽苑2-801房屋及苏Ｂ×××××大切诺基汽车应作为周某、沈某1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因双方一致确认“隽苑2-801房屋价值按18000元／平方米计算，该房屋归并给周某，由周某支付归并款，该房屋装修价值按现值15000元计算，该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沈某1所有，沈某1不拿走留在该房屋内”及“大切诺基汽车（现牌号：苏Ｂ×××××）现值22万元，该车辆归沈某1所有，由沈某1支付归并款”，故法院予以确定。关于周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的银行存款，根据银行明细流水显示2017年6月21日周某交通银行卡余额为155.17元、建设银行卡余额为35.47元、江苏银行卡余额为5.36元合计196元，该余额系双方共同财产，应予分割。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根据（2017）苏021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可以认定沈某1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周某、沈某1离婚后分割共同财产时沈某1可以少分。法院结合周某、沈某1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共同生活及对家庭的付出等各种因素，确定周某、沈某1双方按照55%、45%的比例分割涉案共同财产，即隽苑2-801房屋归周某所有，周某支付沈某1房屋归并款903393元；苏Ｂ×××××大切诺基汽车归沈某1所有，沈某1支付周某汽车归并款121000元。周某名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的银行存款（196元）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应予均等分割，即周某支付沈某198元。房屋装修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应予均等分割，即周某支付沈某1装修归并款7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坐落于隽苑2-801房屋归周某所有，周某支付沈某1房屋归并款903393元、装修归并款7500元，沈某1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周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周某负担。二、苏Ｂ×××××大切诺基汽车归沈某1所有，沈某1支付周某汽车归并款121000元。三、周某支付沈某1银行存款98元。四、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相互折抵后，周某尚应支付沈某1789991元，该款周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沈某1一审中提供了2009年10月17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2010年9月24日的无锡市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以证明其在婚后卖掉了个人名下万达房屋，成交价118万元，该款项扣掉尚欠开发商的60多万元房款后，剩余部分都是其个人财产。周某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隽苑2-801房屋及车辆并非沈某1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而是婚后共同财产支付。二审中，沈某1提供：1.2010年10月18日的汽车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其在婚后处理了婚前个人名下汽车一辆，其在当天收到的56000车款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其用该售车款和万达房屋售房款支付了隽苑2-801房屋的首付款和部分贷款。2.农业银行流水，证明万达房屋的首付款和尾款都是其个人支付，其当时是万达开发商员工，仅支付部分款项后就拿了房屋，后将房屋卖出并用售房款支付了剩余欠款。在2010年10月21日收到买房人60万元房款后，当天立即支付给了开发商，即用售房的钱支付了尚欠开发商的房款，该房屋不存在夫妻共同还贷情况，所以其售出万达房屋所得余款应属于其个人财产。3.招商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11年4月28日获得万达房屋买房人周华的父亲周卫平支付的30万元房款，其于2011年5月6日柜台取现30万元。4.建设银行存折，证明其将前述30万元中的25万元于2011年5月6日存入其建行账户内，后于2011年8月9日将25万元取出。5.工商银行流水，证明其在2011年8月9日将前述25万元存入其工商银行账户，于8月6日、8月15日分别支付了2万元和246561.4元即隽苑2-801房屋的首付款。周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达房屋的购房人为周华，与2011年4月28日银行流水中入账30万元显示的姓名周卫平不一致。因万达房屋的首付款是沈某1向父母所借，婚后沈某1双倍还给了父母，所以该30万元并未实际用于购买隽苑2-801房屋，而是将一半款项还给了父母，另购买汽车一辆，余款用于家庭开支，隽苑2-801房屋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沈某1主张隽苑2-801房屋首付款及还贷系其用个人婚前财产支付，依据是否充分；二、如涉案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确定的财产分割比例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沈某1提供的万达房屋的购房合同、售房合同以及银行流水，万达房屋的购买及付款时间发生在其与周某缔结婚姻关系之前，故万达房屋应推定为沈某1的个人婚前财产。周某抗辩万达房屋的首付款系沈某1向父母所借并已双倍返还父母一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能推翻前述认定的事实。据此，沈某1在婚后出售万达房屋所得余款系其个人婚前财产在婚后转化而成，不改变其个人婚前财产的属性。沈某1为证明其将出售万达房屋所得余款用于支付隽苑2-801房屋首付款的事实，提供了从收到购房人30万元个贷放款至支付隽苑2-801房屋首付款期间的存折及银行流水记录，上述款项从入账、支取、存入到付款记录，时间及金额上均能相互衔接与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隽苑2-801房屋首付款246561.4元来源于沈某1的个人婚前财产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沈某1主张2011年11月3日归还房贷20万元也系婚前个人财产支付的意见，因其并无直接证据可以反映该20万元款项来源和支付经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鉴于隽苑2-801房屋系婚后购买并登记在沈某1一人名下，在沈某1有证据证明房屋首付款中246561.4元系其个人婚前财产出资的情况下，应在扣除沈某1的个人财产出资后对房屋进行分割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2017）苏0211民初2757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认定沈某1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依据充分。但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财产分割比例并非仅参考上述情形，而是在综合考量沈某1转移共同财产的情节、沈某1与周某婚后共同生活及对家庭付出等各种因素的情况下确定按照45%、55%的份额分割共同财产，应属合理。沈某1要求对其予以多分财产的理由为其对家庭财产的贡献更大，但该情形并非法定多分情形，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沈某1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沈某1怠于举证导致案件改判，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沈某1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苏Ｂ×××××大切诺基汽车归沈某1所有，沈某1支付周某汽车归并款121000元；周某支付沈某1银行存款98元。二、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坐落于隽苑2-801房屋归周某所有，周某支付沈某1房屋归并款1039001.8元、装修归并款7500元，沈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周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周某负担。四、上述第一、三项相互折抵后，周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某1归并款925599.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周某预交），由周某负担12540元，沈某1负担10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5元（沈某1预交），由上诉人沈某1承担。沈某1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10260元直接支付周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范 洁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