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婷婷，女，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绍兴市解放大道653号。 主要负责人：陈鑫，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滢，女，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荣贤，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茅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孟荣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宁波银行绍兴分行要求茅婷婷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9.7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15日，孟荣贤在宁波银行绍兴分行的30万元贷款到期，因没有足够余额归还，要求茅婷婷代为借款20万元归还贷款，承诺转贷后即归还。由于当时两人为夫妻，茅婷婷从案外人傅某处借款20万元汇给孟荣贤。孟荣贤转贷后，将19.7万元汇入茅婷婷账户，加上孟荣贤从尾号为1151的银行账号汇入茅婷婷账户的4000元，共计20.1万元，茅婷婷将其中的20万元用于归还傅某的借款。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傅某的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需，也不是基于夫妻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2015年12月7日，孟荣贤与宁波银行绍兴分行所签订的《个人白领通专用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系孟荣贤与茅婷婷登记结婚之前，孟荣贤在婚前就已多次向宁波银行绍兴分行贷款还款。宁波银行绍兴分行以《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诉至法院，对茅婷婷没有约束力，且从字面理解，该《借款合同》只能是个人的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浙高法[2018]89号），对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及举证责任分配作出了明确规定，案涉借款系孟荣贤的个人贷款，除了其中20万元为归还傅某的借款外，宁波银行绍兴分行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宁波银行绍兴分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贷款用途看，孟荣贤填写的用途为装修贷款，该用途应当视为系将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从贷款去向看，孟荣贤获得贷款后，将其中的19.7万元汇入茅婷婷账户，茅婷婷随即将该款汇给案外人，自认用于贷款周转，故茅婷婷对贷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从孟荣贤在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处其他贷款还款情况看，茅婷婷一直知情且参与其中，如茅婷婷曾于2018年2月23日为孟荣贤在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处一笔24万元抵押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并于2018年11月7日帮助孟荣贤归还该笔贷款中的4万元；曾于2018年7月9日划入20万元用于帮助孟荣贤归还在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处的另一笔贷款20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将孟荣贤所借款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的情形推定为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茅婷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荣贤答辩称，茅婷婷所述属实，该款项确实系其帮助借款后向银行转贷，款项系向傅某所借，后已经归还，茅婷婷与该笔债务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荣贤、茅婷婷归还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5514.24元，共计305514.24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逾期的利息、复利、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及借款合同有关规定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宁波银行绍兴分行与孟荣贤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向孟荣贤发放的最高贷款限额为30万元，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年，到期后如符合《借款合同》第八条第3款规定条件的，自动延长三年，以此类推；在有效期内，贷款人在最高额贷款限额内，可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及其他借款条件和贷款人的经营状况，决定对借款人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具体发放的每笔贷款的种类、币种、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等以相应的借款借据及其附件（若有）记载为准；贷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对借款人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人贷款逾期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的，贷款人均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并赔偿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孟荣贤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分两次提款15万元，共计30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两份予以确认，均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用途为装修，借款利率为7.2%，逾期利率为10.8%，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付息，期末本息一次付清，每月20日结息。同时认定：2018年11月15日，孟荣贤在提款30万元后，将其中的19.7万元汇入茅婷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孟荣贤另通过尾号为1151的银行卡汇入茅婷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000元，随后茅婷婷汇入傅某账户20万元。孟荣贤、茅婷婷于2015年11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27日登记离婚。宁波银行绍兴分行陈述，案涉借款到期后，孟荣贤未归还过借款本金，利息自2019年4月21日开始结欠，此后未再支付过利息，截止2019年7月13日，结欠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551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宁波银行绍兴分行与孟荣贤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宁波银行绍兴分行按约向孟荣贤发放贷款30万元，孟荣贤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宁波银行绍兴分行要求孟荣贤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孟荣贤以个人名义向宁波银行绍兴分行贷款，但从30万元借款的资金流向上看，其将其中的19.7万元汇入茅婷婷账户，茅婷婷随即将该款汇给了傅某，由此可知，茅婷婷对30万元贷款中的19.7万元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剩余10.3万元，仅凭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用途不足以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茅婷婷对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否认，故该院对宁波银行绍兴分行要求茅婷婷对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孟荣贤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荣贤归还宁波银行绍兴分行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茅婷婷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9.7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宁波银行绍兴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茅婷婷申请证人傅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款项系孟荣贤的个人债务。傅某出庭陈述，其与茅婷婷为朋友关系，2018年11月15日，茅婷婷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孟荣贤的贷款周转，该款项当天已经归还。宁波银行绍兴分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银行流水无法判断贷款的资金流向，请法院核实。孟荣贤质证认为，傅某所述属实。茅婷婷质证认为，该款项系茅婷婷代孟荣贤向傅某所借，用于资金转贷，茅婷婷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 2.宁波银行绍兴分行提交《个人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不动产登记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茅婷婷知晓孟荣贤的其他贷款情况且为其提供保证。茅婷婷质证认为，签字捺印为真实，但是当时填写时候文件内容为空白。孟荣贤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贷款系其个人债务，与茅婷婷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2系孟荣贤的其他贷款，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在下文本院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孟荣贤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19.7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茅婷婷上诉主张该款项系基于夫妻情谊帮助孟荣贤转贷，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人傅某亦陈述茅婷婷曾为孟荣贤转贷一事向其借款周转之事实。但该笔款项交付及流转发生于茅婷婷与孟荣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账户系茅婷婷所掌握，故茅婷婷已知晓该笔债务存在，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参与，故应认定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该19.7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茅婷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茅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茅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