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晋06刑终28号原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汉族，1965年8月24日出生，山西省应县人，现住应县，系被害人郭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委托代理人）郭某2，男，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山西省应县人，现住应县，系被害人郭某1之父。原审被告人任海云，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同煤集团煤峪口矿供电科职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住大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07年7月26日经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7月29日被北京站派出所工作人员抓获，次日起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8月13日被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工作人员提出，次日押解回朔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任海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郭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晋0602刑初2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任海云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郭某3对本案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二上诉人的上诉状及陈述意见，听取原审被告人任海云提讯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7年4月18日零时许，锦江楼饭店厨师唐国伟在“酷啦啦”迪吧玩耍时，与同在这里蹦迪的被害人郭某1发生冲突，后唐国伟将郭某1拽出“酷啦啦”迪吧，并纠集同在锦江楼工作的张飞、云宇龙、殷小磊、李继宏、霍刚（均已判决）及被告人任海云追打郭某1，在此过程中李继宏将郭某1追住并按倒在地，唐国伟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郭某1背部猛刺一刀，张飞、殷小磊、任海云等人朝被害人郭某1身上乱踢。打斗结束后唐国伟、张飞、云宇龙、任海云等人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郭某1被扎伤后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其因被刀刺破左肺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任海云于2019年7月29日在北京火车站被抓获。另查明，原审法院（2008）朔刑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被害人家属郭某2、孙某经济损失为189100.5元，由张飞、云宇龙、殷小磊、霍刚连带赔偿，该判项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朔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云宇龙、殷小磊、霍刚在二审期间已调解给付的部分在执行时予以核减；李继宏、唐国伟归案后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均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并据此得到谅解。以上同案已决犯民事赔偿金额合计20余万元。另，本案在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一致意见。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任海云的个人基本情况，无前科。2.到案经过及羁押期限证明书证实，任海云自2019年7月30日至8月13日羁押于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8月13日由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办案人员提解出所，次日执行逮捕。3.朔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郭某1被伤害致死案卷宗材料中的郭靖与郭某1属同一人。4.原审法院（2008）朔刑初字第24号及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朔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2008）朔刑初字第246号及（2019）晋0602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飞、云宇龙、殷小磊、霍刚、李继宏、唐国伟先后归案，经一、二审审理，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一年不等刑罚；张飞、云宇龙、殷小磊、霍刚连带赔偿郭某2、孙某经济损失189100.5元，云宇龙、殷小磊、霍刚已调解给付的部分在执行时予以核减；李继宏、唐国伟受审期间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均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得到了谅解。二、勘验、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材料证实，2007年4月18日6时00分至7时15分，侦查人员在市委西街酷啦啦迪厅门前进行现场勘验取证，迪厅向西十字路口地面分布多处血迹。2.现场提取笔录一份证实，2007年5月18日，朔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工作人员在张飞的指引下，在朔州市委家属院外敬老公园东北角一棵松树下，提取唐国伟作案凶器白色折叠匕首一把。三、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的报案材料证实，其是朔州市电力大酒店厨师长。2007年4月17日晚零时，其接到同事田海龙电话称郭某1在酷啦啦被人用刀子捅倒，正在三医院抢救非常危险。后自己赶到医院，医生说估计无法救治过来，其马上拨打110报警。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其和郭某1、杨洋等人在酷啦啦蹦迪，郭某1和一男子互相碰了一下引发争执，对方后来了一伙人将郭某1叫出去，边说边推，在此过程中对方一个身穿粉色秋衣的男子（唐国伟）掏出一把匕首刺向郭某1，但被其上前拦住，该男子便转身用匕首朝自己刺来，其和郭某1朝两个方向跑开，结果自己逃跑时被该男子伙同十余人抓住围殴，打了一会儿后对方自行离开，其朝郭某1逃跑的方向寻找，走到消防队十字路口时看见郭某1躺在地上，身上有血，说被人捅了一刀不行了，让赶快找医生，自己便打了120急救电话。对方一伙人中只有穿粉色秋衣的男子一人带刀，以前也在酷啦啦见过这伙人。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郭某1都是电力大酒店的厨师。事发当晚其几人在酷啦啦跳舞喝酒，跳舞时不知怎么回事郭某1和一个年轻男子发生了争吵，之后对方叫来人将郭某1拉出门外，其几人看情况不对就跟了出来，四处寻找郭某1。后来在十字路口看到郭某1躺在地上，说身体软，自己一看他的背部有血，赶紧叫人往医院送，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门外打斗时自己不在现场，等出去时看见五六个年轻男子打出租车离开。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酷啦啦的保安，2007年4月17日晚23时30分后其在迪吧门外站着，看见七八个年轻男子拉着一个小后生出来接着拳打脚踢开始殴打，被打小后生同伴上前拉架时也挨了打，随后被打一方几个人分头跑开，打人一方追打他们，随后打人一伙乘坐出租车离开。5.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其和朔州锦江楼饭店厨房工作的同事王慧福、唐国伟、殷小磊等人来到酷啦啦迪吧玩耍，同行的还有李继宏、任海勇（系任海云）。玩了十多分钟后，自己一方与他人发生争执，其看见他们几人随后在迪吧对面马路附近殴打一个男子，因感到害怕便打车离开。当晚唐国伟穿一件长袖的粉色T恤，别的没看清楚。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任海云在侦查阶段供述：2006年下半年，其从大同来到朔州锦江楼饭店做保安。2007年4月17日自己准备辞职便于当晚约了同事李继宏等三人一起吃饭，后去了酷啦啦迪厅，在那里碰见了锦江楼饭店后厨员工张飞等六七人。过了一会儿后厨一个人说他们在外面和别人打架让其下去看一下，意思是让其下去帮忙，自己和那个人相跟下去看到张飞在用脚踢一名男子，经询问打架起因是对方和自己饭店后厨的人碰了一下，之后后厨这几人均上手打这名男子，人越来越多。第二天早上李继宏说后厨有人把那名男子捅死了，让自己赶快想办法，怕警察抓。其后乘坐大巴车回了大同，也没有回家和父母居住而是自己租了房。2019年7月29日20时许被北京警方带回北京站派出所进行讯问，得知自己是网上在逃人员。2.同案已决犯张飞、云宇龙、殷小磊、霍刚、李继宏、唐国伟对事发当晚各自实施的犯罪行为均有供述，对本案的案发起因、打斗过程、参与人员等基本犯罪情节供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一致证实了因唐国伟与郭某1发生碰撞引发打斗，后唐国伟纠集张飞、云宇龙、殷小磊、霍刚、李继宏、任海云追打被害人郭某1，均不同程度参与打斗的事实。其中：唐国伟供述：2007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在朔城区酷啦啦迪厅内与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发生冲突，后纠集同事张飞等人追打对方，自己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单刃弹簧尖刀从背后将对方捅倒，后和张飞及另外一名同事乘出租车离开现场，并将弹簧刀埋在了公园一棵松树下。回到锦江楼饭店员工宿舍时其还告诉同事自己捅了别人一刀，第二天上班时发现警察来饭店找人，便从饭店后门逃跑，之后乘坐出租车逃到大同市，随后出省辗转来到包头市打零工。事发当晚自己一伙参与打架的人中只认识张飞。张飞供述：事发当晚其和霍刚、云宇龙等人一起到酷啦啦迪吧玩，在这里碰见了一起工作的唐国伟、任海云、李继宏、殷小磊，后大家一起蹦迪。约20分钟后唐国伟与郭某1发生打斗，自己和唐国伟一方十几人上前追打对方，唐国伟、霍刚、李继宏、任海云都殴打了郭某1，在此过程中李继宏将郭某1按倒，唐国伟等人继续围打郭某1。事后唐国伟、云宇龙和自己相跟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唐国伟说他用弹簧刀朝郭某1后背刺了一刀，扎了之后其余六七人还在打郭某1，后几人坐车来到市委敬老公园后，自己从唐国伟处接过刀埋在了公园一棵松树下。李继宏供述：事发时自己一方参与打架的十来个人，认识的有殷小磊、任海云、张飞等，其他人见了能认识不知道名字，其中殷小磊、任海云和自己在案发前都是锦江楼的保安，对方参与打架的有两人。大家都是拳打脚踢打对方的年轻男子，是否有人拿工具其没看见。打斗结束后其回锦江楼宿舍睡觉，第二天殷小磊打来电话说对方一人死了，自己感到害怕便坐火车到包头在庙里当了居士。云宇龙供述：自己化名为“徐小飞”。事发当晚同去酷啦啦蹦迪的有锦江楼饭店的厨师唐国伟、王慧福、保安殷小磊、李继宏、任海云等人。玩耍过程中唐国伟和一个蓝衣男子发生冲突，后将对方拉出迪吧，自己知道唐国伟的意思是要打架，就让霍刚叫上人出来。在迪吧外唐国伟和蓝衣男子再次争执并打斗，自己上前打了男子几下，后对方跑开，自己一方的锦江楼保安李继宏、任海云、殷小磊三人上前去追那名男子。后男子被李继宏追住摁倒由唐国伟上前捅了一刀，捅了人后唐国伟、李继宏、任海云、殷小磊四人还在用脚踢蓝衣男子，踢了不到一分钟又追上蓝衣男子的同伴打了一顿。其和张飞、唐国伟打车离开到了市委公园，唐国伟将匕首埋到了树下。事后听人说“唐国伟、李继宏、任海云、殷小磊四人身上的血可多哩”。霍刚只追了那个人没有打。霍刚供述：事发当晚自己和张飞、唐国伟、任海云、殷小磊、云宇龙和几个不认识的男子共十几人在酷啦啦迪吧玩。正在蹦迪时唐国伟叫自己出去一下，之后和张飞、云宇龙三人先出去了，随后自己一方也陆续往外走，出去看见是在和别人打架，西边路上唐国伟、云宇龙、殷小磊、李继宏等人在围打一个人，自己跑过去看见有个年轻人在地上躺着，这时张飞、唐国伟和其余七八人又追打另一个年青人。打斗结束后自己回到宿舍，听张飞说唐国伟拿刀捅了对方，让其不要告诉别人。五、鉴定意见。1.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2007）朔公刑鉴（尸检）字3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检验：死者左背部创口，创角一侧锐一侧钝，边缘整齐，深达胸腔，分析为锐器作用所致；死者左胸腔有3000毫升血性液体，左肺下叶创口长2.3cm，深10cm，分析为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山西省公安厅公（晋）鉴（法物）[2007]26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弹簧刀上可疑血痕中检出人血，被害人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1021。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海云在同伙与他人因琐事发生纠纷时不能理性劝阻，反而结伙对被害人实施追打，助长事态激化程度并酿成一人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海云被他人纠集参与打斗，起协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所提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之量刑建议，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任海云自侦查阶段到庭审中对其罪行供述态度反复，但最后阶段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认罪、悔罪，可视为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及认罪态度，据此酌情从轻处罚。鉴于直至一审宣判前其未对被害人家属做出积极赔偿以获得谅解，仅有赔偿意愿不能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结合其所起作用、危害后果、悔罪表现等各项情节，综合考量予以量刑。被告人任海云伙同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犯罪，以上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孙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为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08）朔刑初字第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即189100.5元。但因共同犯罪人员云宇龙、殷小磊、霍刚、李继宏、唐国伟五人已在先前审理的案件中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了足额赔偿，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任海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孙某的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孙某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对原审被告人任海云从重判处，并判令任海云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原审被告人任海云提讯意见：自己只是上前拉架，并未参与打人，民事部分其没有能力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海云在其同事与他人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参与对被害人实施追打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为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任海云被他人纠集参与打斗，起协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任海云在一审时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危害后果、任海云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及悔罪表现等各项情节，对任海云确定的刑罚基本适当。上诉人要求对原审被告人任海云从重判处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任海云伙同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给上诉人郭某2、孙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由生效判决书查明确认为189100.5元，任海云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因其同案犯云宇龙、殷小磊、霍刚、李继宏、唐国伟已在先前审理的案件中对二上诉人进行了足额赔偿，故二上诉人就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所提相关要求赔偿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霍秀锦审判员 谭彩霞审判员 张向阳 二0二0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