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刑终4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灵杰，男，汉族，1974年6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大学本科文化，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二庭副庭长，户籍地乳山市，住乳山市。2018年1月8日因殴打他人被乳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民事枉法裁判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辩护人商伟，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灵杰犯民事枉法裁判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9）鲁108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灵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关于民事枉法裁判的事实（一）被告人曹灵杰于2000年通过工作关系认识法律服务工作者任某。2011年8月16日，时任乳山市人民法院城区法庭审判员的曹灵杰，在审理焉永军（委托代理人任某）诉马某5（委托代理人于某4）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案时，未查明马某5已死亡的实际情况，即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制作了（2011）乳城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调解书。同年9月13日焉永军持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法院执行，乳山市人民法院于同月15日出具（2011）乳城民初字第12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11月29日，焉永军持上述民事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到乳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将马某5名下房屋变更至自己名下。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乳山市人民法院（2011）乳城民初字第1276号卷宗复印件、房屋登记申请书、乳山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马某5房权证复印件及焉永军申请登记材料、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乳检民监受[2017]3710830005号卷宗复印件、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于某4的户口注销证明等书证，证人任某、周某、马某1、马某2、焉永军、焉连收、马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曹灵杰的供述，以及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证实。对本起事实，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任某明知马某5已经死亡的事实，但为了诉讼方便，编造马某5委托于某4代为诉讼的手续。但任某是否将该事实告知曹灵杰，只有任某的证言，且于某4已经死亡，其是否到庭参加诉讼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曹灵杰在审理本案时，存在多处瑕疵，但并不能必然推定出曹灵杰明知马某5已经死亡的事实。曹灵杰在审理该案时疏忽大意，未审查马某5的身份信息，导致案件错误属于玩忽职守行为，但其行为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灵杰明知马某5已死亡，且在被告及代理人均未到场的情况下，伙同任某伪造调解协议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成立。（二）2013年底，乳山市义帆法律服务所主任徐某1（另案处理）向威海嘉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借款屡遭拒绝，徐某1遂提议伪造借款合同，让王某1先对自己提起诉讼，由法院立案后找法官对自己已有抵押的房产和车辆进行轮候查封后，再向王某1实际借款，王某1表示同意。同年12月初，徐某1宴请时任乳山市人民法院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庭审判员的曹灵杰，并邀请王某1参加，徐某1当着王某1的面向曹灵杰咨询该方案是否可行，曹灵杰答复可以，称如徐某1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可以执行抵押财产的剩余价值。之后徐某1伪造了王某1起诉徐某1偿还借款150万元的民事起诉状、诉讼保全申请书，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告知曹灵杰法院已经立案。同月5日，被告人曹灵杰明知徐某1与王某1之间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且在王某1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枉法出具（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乘坐徐某1安排的车辆前往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对徐某1名下鲁Ｆ×××××宝马轿车进行查封，当日中午，曹灵杰等人返回乳山并接受徐某1宴请，饭后又到乳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乳山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上述文书，对徐某1名下存在抵押的六处房产进行查封。王某1在收到徐某1房产和车辆被查封的法律文书后，于同月6日10时许通过乳山市蓝海海产品经销处账户向徐某1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转款122.7万元。2014年10月11日，被告人曹灵杰在两名人民陪审员未到庭参加审判的情况下，进行了开庭审理，伪造了合议庭审理笔录人民陪审员签名，出具了（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徐某1证明，2013年底，其准备向王某1借款120万元，王某1的经理姜某具体负责这件事，因为姜某知道其财产在银行都有抵押，无法向王某1提供财产作抵押，王某1开始不同意借款。后来姜某说跟王某1商量了一下，借款前提必须是让法院查封其财产，而且财产保全的费用由其来承担，其觉得这种方法可行，就在姜某的办公室当着姜某的面给曹灵杰打电话，问曹灵杰能否通过法院下裁定后对其财产查封，曹灵杰说可以。其就约曹灵杰、王某1、姜某一起吃饭。吃饭时，其先跟曹灵杰说准备向王某1借钱，但是其房产和车辆在银行都有抵押，姜某对于借款存在很多疑问，想当面跟他咨询一下。姜某当着其和王某1的面问曹灵杰，其财产因在银行有贷款都被抵押了，法院能不能帮忙办理查封保全手续。曹灵杰说可以诉讼保全，还说将来在偿还完银行贷款后可以优先受偿。姜某还问其车辆挂的烟台车牌，也做的抵押，能否进行查封，曹灵杰说有法院的保全裁定可以进行保全查封。其要求尽快办理保全裁定，曹灵杰说起诉后马上告诉他就可以了。他们在一起吃饭的目的就是商量让法院出具诉讼保全裁定书保障王某1的债权，好让王某1尽快借款给其使用，吃饭时曹灵杰知道没有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的话，王某1是不会借款给其的。第二天早晨，姜某与其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上写的是借款150万元，实际上里面包含27.3万元的预扣利息，真正借款数额是122.7万元。借款协议期限是10天，实际是6个月。为了到法院起诉，其写了个虚假的收条，内容是“今收到王某1借款273000元(贰拾柒万叁仟元)，收到人徐某12013.11.20”。2013年12月4日，其写好起诉状和这个收条，找王某1签名后就到法院起诉了。然后其马上告诉曹灵杰已经让王某1向法院起诉了，曹灵杰说会尽快做好保全手续，让其第二天安排车辆拉他去烟台车辆管理所查封车辆。第二天其就安排宋某2开车拉曹灵杰和一个书记员去烟台车辆管理所办理查封手续，中午赶回来他们一起吃的午饭，当天还查封了其六处房产，申请诉讼保全时，其没有提供恒丰担保公司的担保函。之后2013年12月6日，王某1才借给他122.7万元。这个案件调解结案后，其没有按时还款，王某1就到乳山法院申请执行。从其妻子的工资卡扣划了64000多元钱。其房产都在银行抵押，所欠银行债务没有处理完毕，所以到现在一直没有还清欠王某1的钱。（2）姜某证明的内容同上。（3）王某1除证明上述内容外，还证明当时吃饭期间，主要是商量让曹灵杰配合查封的事，曹灵杰也都同意了，其当时表示，只要能先查封徐某1的财产，其就同意借钱。之后徐某1将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交给其，其就于2013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款122.7万元给徐某1。后来开庭时,只有曹灵杰及一名书记员、徐某1还有其四个人在场。现在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了，因为在借钱给徐某1之前，徐的房产在银行有抵押，其当时查封的只是抵押物的剩余价值，现在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一家担保公司了，申请拍卖多次都流拍了。到现在其借款也无法收回。（4）于振波、于星海（乳山市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证明，他们没有参与(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案件审理，笔录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的，于某5共参加庭审20多次，于某6共参加庭审10来次。（5）唐文（乳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证明，(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王某1诉徐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由立案庭立案。（6）李某1（山东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律部负责人）证明，山东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没有在2013年12月份为王某1提供诉讼保全担保。（7）邢某（乳山市人民法院法官助理）证明，曹灵杰审理（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案件时，未让她通知陪审员到庭。其他案件因工作任务繁重的原因也存在虚列陪审员的情况。2．书证（1）徐某191×××45银行账户20×××16-20131221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2月6日，行内转账1227000元。（2）王某91×××45银行账户20×××07-20131231交易明细证明，王某1银行流水情况。（3）王某1与徐某1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转账明细证明，2013年11月20日徐某1向王某1借款150万元，约定2014年6月5日还清，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徐某1向王某1出具的两张分别为273000元、1227000元收款收条；2013年12月6日，王某1通过乳山市蓝海海产品经销处向徐某1账户汇入1227000元。（4）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申请表、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车辆信息、车辆抵押登记资料证明，曹灵杰制作了相关法律文书，查封了徐某1所有的鲁Ｆ×××××和鲁Ｆ×××××号轿车及六户房产；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徐某1于2014年10月30日前给付原告王某1欠款本金及利息1623000元。（5）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经民初字第254号卷宗复印件证明，王某1诉徐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4日立案，2014年10月16日结案，审判长曹灵杰，人民陪审员于某5、于某6。（6）乳山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结案登记表复印件、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4）执字第1696号、乳山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7）鲁1083执恢497号、送达回证、关于王某1与徐某1民间借贷一案的情况说明、相关执行材料复印件、执行承办法官王某3出具的说明证明，执行案号254，原告王某1诉被告徐某1民间借贷案登记情况及执行情况，徐某1借款本金150万元，已归还64301元；徐某1名下鲁Ｆ×××××宝马牌轿车因无法找到该车辆，暂无法处理。徐某1名下鲁Ｆ×××××宝马牌轿车拍卖款因王某1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已提起诉讼，案件未审结，暂无法返还。徐某1名下的所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存在抵押权优先及轮候查封状态，目前暂无法处置。（7）于某6和于某5署名为陪审员的案件目录，于某6和于某5两名陪审员自2014年至今署名陪审员案件达到100多件证明，当地法院存在虚列陪审员现象。3．被告人供述曹灵杰供述，2013年12月份的一天，其和徐某1、王某1、姜某在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他们向其咨询被法院查封的财产是否能进行轮候查封，其答复可以。在其回家的路上，徐某1称他在城区法庭有过几起民间借贷的案件，他欠王某1的钱，考虑面子的问题，是否可以到其所在法庭处理一下，当时其答应，如果案件能立在其所在法庭，能调解结案的话，也可以。案件立案以后，徐某1的委托代理人宋某2给其打电话要求诉讼保全，其对案件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卷宗里有一笔273000元的收条。第二天早上其作好裁定书去烟台查封。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同意调解，这个案件就以调解结案。对本起事实，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被告人曹灵杰出于徇私情，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等证据系伪造，仍违法出具诉讼保全查封裁定书，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审判活动，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二、关于玩忽职守的事实2010年4月23日，孙某1、史某1夫妇在乳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建华水产从事农副食品加工。2012年8月27日，孙某1个人向乳山农信贷款220万元，由建华水产及宋某1、史某1、王某2、辛某、孙某2、史某2、于某3等作担保。2013年8月10日，孙某1以建华水产及公司名下的土地和房产作抵押向张某借款150万元用于办理公司土地证和房产证。2013年9月5日，孙某1个人向乳山农信贷款120万元，由建华水产及史某1、宋堃、祝旦镇、于某2等作担保。2013年9月25日，建华水产向天骄村镇银行借款60万元，由孙某1、史某1、王某2、李荣凤、李某2、孙某2、朱某等作担保。2013年12月27日，因孙某1到期未能清偿借款，张某将建华水产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为逃避建华水产在银行的担保责任，于2014年1月2日，伙同徐某1、许某编造建华水产于2013年12月4日向许某借款190万元，于2014年1月3日向许某借款290万元和190万元三份虚假的借款合同，并制造了张某公司会计于某1向韦国转账190万元、向宋玉花转账385万元、向宫敏转账95万元，共计670万元的银行流水。2014年1月6日，乳山市人民法院受理了许某诉张某三起共计67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4年1月23日，时任乳山市人民法院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庭审判员的曹灵杰在开庭审理许某诉建华水产2014年1月3日借款290万元借贷纠纷案件时，未查明借款去向、许某当天借款、当天起诉的原因及银行流水，即采信张某等人编造的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回执等虚假证据，出具（2014）乳经民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在庭前调解时，审查了证据且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之后，在审理许某诉建华水产2013年12月4日借款190万元和2014年1月3日借款19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未实际开庭，根据上一案件的模板，制作庭审笔录，采信张某等人编造的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回执等虚假证据，出具（2014）乳经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2月12日，许某持该三份民事调解书向乳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建华水产的厂房、设备及项下土地使用权进入评估拍卖执行程序，致使建华水产作为保证人和借款人的乳山农信、天骄村镇银行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暂无法由建华水产资产受偿；部分保证人的银行卡被冻结、划扣，6名保证人被迫离婚，承受巨大经济和精神压力。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乳山市人民法院立案、结案及诉讼费用登记表复印件、乳山市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平台截图复印件、（2014）乳经民初字12号、13号、14号许某诉乳山市建华水产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材料、乳山市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档案、乳山市人民法院王书山出具的关于许某与建华水产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情况汇报、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刑事立案监督控告书、孙某1给乳山市纪委、乳山市人民法院的信访材料、联名举报信、控告书、邮寄回执、乳山市人民法院借阅卷宗登记本复印件证明、于某1招商银行62×××88账户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3日交易明细、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再4号、5号、6号民事再审卷宗复印件、张某与史某1、孙某1厂房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建华水产公司2012年7月15日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乳山市人民法院关于乳山天骄村镇银行诉建华水产金融合同纠纷民事一审卷宗材料复印件、乳山市人民法院关于天骄村镇银行诉建华水产金融合同纠纷执行卷宗材料复印件、乳山市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乳山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曹灵杰户籍档案、曹灵杰身份证明、乳山市人民法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等书证，证人徐某1、张某、许某、孙某1、史某1、马某4、邢某、刘某、徐某2、于某1、于某2、孙某2、辛某、朱某、史某2、宋某1、于某3、王某2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曹灵杰的供述在案证实。对本起事实，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曹灵杰在开庭审理时，对借款合同、收据、银行回执单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原被告双方亦无异议，时任庭长也对孙某1进行简单了解，在双方都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调解协议出具了调解书，并不存在明显的疏忽大意。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曹灵杰未审查付款人、收款人与原被告方之间的关系，曹灵杰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后，当事人对指定的收付款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即相信当事人的证言，尽管有不妥之处，但不属于玩忽职守的行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对当事人当天借款、当天起诉的事实，被告人应当予以认真审查，因为曹灵杰开庭之日，借款已经到期，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做出裁判。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后两起案件未实际开庭，根据上一案件的模板，制作庭审笔录。曹灵杰根据庭前调解，征求双方意见后，为提高效率，根据上一案件的模板，制作庭审笔录并无不妥，亦不属于玩忽职守行为。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灵杰作为法官，在审理王某1诉徐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明知证据系伪造而予以采信，枉法作出法律文书，侵犯了国家审判机关的正常审判活动，情节严重，已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曹灵杰拒不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予依法惩处。为维护国家审判机关的正常审判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曹灵杰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曹灵杰提出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于徇私情，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系伪造，仍违法出具诉讼保全查封裁定书”，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在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时，并不明知原告方证据是伪造的。1.其只知道借款期间为2013年11月20日至11月30日的“黑合同”，并不知道存在借款期间为6个月的“白合同”，上诉人2014年10月11日开庭审理时才发现借款期限届满才打款的问题，庭审笔录证实其在开庭时就该情况询问了当事人，然被告知系资金紧张之故。因保全与开庭相隔时间长，上诉人疏忽大意没有发现是在保全之后才给付款项。2.本案实际借款利息明显过高，其作为主审法官如果明知的话会将23.7万元从150万中扣除，不可能使原告诉请得到支持。3.关于鲁Ｆ×××××车的查封问题，若上诉人明知是虚假诉讼，不会在保全申请清单没有该车辆的情况下节外生枝、多此一举对该车辆进行查封。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表明其并不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系伪造。徐某1、王某1、姜某等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所作书面笔录内容不真实，不应采信。其与徐某1、王某1之间并无私情，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行为达到“情节严重”的入罪标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行为未损害双方当事人及案外第三人合法权益，也未严重影响国家机关正常审判活动，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没有达到入罪标准。一审量刑太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曹灵杰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同时提出：1.徐某1、王某1、姜某关键笔录录音录像缺失，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为查明真相，申请徐某1、王某1、姜某、宋某2出庭作证。2.提供外地法院8个案例，其情节均比曹灵杰案严重，均判决免予刑事处罚，一审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本院对上诉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曹灵杰是否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系伪造的问题。首先，证人徐某1、姜某、王某1均证实曹灵杰明知双方当事人在起诉之前并未发生实际借贷关系，只是想通过曹灵杰实施诉讼保全行为起到担保作用，以达到王某1借款给徐某1的目的。该三位证人与曹灵杰案发前并无矛盾，可以排除故意陷害曹灵杰的可能性，且三位证人所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内容客观可信。上述证言系检察机关依法取证，取证程序合法，我国法律对询问证人是否需要同步录音录像并无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提出对证人书面笔录内容不真实，不应采信以及辩护人提出“徐某1、王某1、姜某关键笔录录音录像缺失，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曹灵杰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系伪造并非仅依据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还结合了以下客观事实：一是2013年12月3日王某1提交的诉讼保全申请书注明愿提供威海恒丰担保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而审查卷宗中并没有任何担保材料，证人威海恒丰担保公司的李某1也证实其公司没有在2013年为王某1提供过担保，上诉人曹灵杰在下达民事裁定书之前对于是否有担保未进行审查，即在民事裁定书中注明已提供担保，明显有违常理。二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即使是形式审查，亦应审查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曹灵杰主张其发现徐某1打的1227000元收条时间是在下裁定之后，系其疏忽大意所致，但作为从业多年的法官，曹灵杰应当熟知审理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及证据，立案时案件证据仅有273000元的收条，曹灵杰未认真核实，即下发裁定，系对审判权力的滥用；三是徐某1在民事案件中系被告，按常理应由原告人申请财产保全，而上诉人曹灵杰下裁定前后不仅接受徐某1的宴请，还乘坐徐某1安排的车辆前去办理查封、冻结手续，恰恰说明上诉人有徇私之事实。综合以上事实结合证人证言，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曹灵杰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系伪造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辩护人要求开庭审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曹灵杰是否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本院认为，曹灵杰作为一名从事民事审判工作的法官，出于徇私情，明知双方的借款协议、收条等证据系伪造，仍违法出具诉讼保全查封裁定书，其行为侵害了审判机关的正常活动，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损害了人民法官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中的“情节严重”，一审法院认定曹灵杰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并无不妥。曹灵杰作为一名法官，知法犯法，拒不认罪，应从重处罚。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一审法院对曹灵杰的行为根据事实、法律及在社会影响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以相关判例为依据证明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牛建军审判员  方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冷雪书记员邓玲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