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妹，女，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公安局暨南派出所。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南街道市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所长。 委托代理人杨海峡，男，诸暨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峰，男，诸暨市公安局暨南派出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红旗路6号。 法定代表人潘海波，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陈军涛，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东泽，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顺妹因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顺妹，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暨南派出所（以下简称“暨南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杨海峡、杨峰，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的副局长陈军涛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徐东泽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2日原街亭镇政府（现为诸暨市暨南街道办事处）政法委员蒋铭夫向被告暨南派出所报案，称原告李顺妹赴京信访，涉嫌非访。被告暨南派出所当日对该报案进行受案登记。2019年3月12日17时30分许，蒋铭夫等人将原告送至巡特警大队，被告暨南派出所民警即口头传唤原告至巡特警大队办案区接受询问查证，当民警要求原告提供其家属联系方式时，原告称该事与家人无关未予以提供。在询问查证期间被告暨南派出所为原告提供饮食和休息时间，同时延长对原告的询问查证时间至2019年3月13日11时32分。当原告离开时要求被告暨南派出所出具传唤证，被告暨南派出所出具诸公（王）行传字[2019]50925号传唤证，由原告在传唤证上填写被告暨南派出所对其口头传唤到案时间（2019年3月12日17时35分）和离开时间（2019年3月13日11时32分），并签名捺印。后原告对被告暨南派出所传唤行为不服，与2019年4月10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诸暨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11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于次日向被告暨南派出所作出提交行政答复通知书，被告暨南派出所于2019年4月15日签收。期间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于2019年7月8日作出诸公行复决[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暨南派出所2019年3月12日对原告所作的口头传唤行为。并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邮寄方式将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原告对被告诸暨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9年7月20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原告的起诉材料移交诸暨市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询问违法嫌疑人，可以到违法嫌疑人住处或者单位进行，也可以将违法嫌疑人传唤到其所在市、县内的指定地点进行。”第六十七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人民警察证，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第七十一条规定“在公安机关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办案场所进行。询问查证期间应当保证违法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在询问查证的间隙期间，可以将违法嫌疑人送入候问室，并按照候问室的管理规定执行。”本案中，被告暨南派出所接到蒋铭夫报案后，对原告进行口头传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巡特警大队办案区询问查证期间，办案民警依法告知原告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同时保证原告的饮食和休息时间，因原告拒绝提供其家属的联系方式，致使办案民警无法通知其家属。询问查证结束后，由于原告拒绝在笔录上签字或捺指引，办案民警按照规定已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使用传唤证传唤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本案中，被告暨南派出所对原告实施的是口头传唤行为，应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原告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而被告暨南派出所采用让原告在传唤证上填写口头传唤原告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的方式不当，在此予以指正。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均针对被告暨南派出所的口头传唤行为，该传唤证并未对原告的权利和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诸暨市公安局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受理，依法履行了通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顺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顺妹负担。 上诉人李顺妹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邮寄《申请报告》，要求调取报警和制作询问笔录的相关事实依据（音视频），并要求报警人蒋铭夫、杨秀杰及周建成出庭。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接报案、受案登记时应当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的完整性。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且在庭审中拒绝答复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证据9是重要事实依据，但一审未当庭播放，侵犯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权。2.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暨南派出所按照治安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启动口头传唤，缺乏事实依据。诸暨市原街亭镇人民政府政法委员蒋铭夫在2019年3月12日凌晨0:55分许，雇佣四名假警察和一非法营运车辆，强行将上诉人从诸暨市驻京办所在地押回至诸暨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院内。因上诉人正在举报蒋铭夫的违法行为，故蒋铭夫恶意伪造上诉人在北京违反治安管理，由异地警察押送居住地公安机关办理的假象。根据暨南派出所在行政复议中的答复内容，可证明系蒋铭夫与暨南派出所民警串通伪造了上诉人在北京违反治安管理的事实。其次，暨南派出所未出具工作证件和手续，也未告知上诉人权利义务，直接将上诉人带入审讯室。当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案要求核查以上假警察身份，但暨南派出所未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核实。暨南派出所接报民警填写的《受案登记表》内容系伪造，无录音录像视听资料佐证，且于2019年3月13日11时32分送达作出于2019年3月12日的传唤证，程序违法。综上，暨南派出所非法传唤侵犯上诉人人身权、名誉权、申诉权、控告权、检举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和宪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暨南派出所答辩称：2019年3月12日原诸暨市街亭镇政府政法委员蒋铭夫向被上诉人报案称住街亭镇许村的上诉人于2019年3月赴京信访多日，涉嫌非访。被上诉人当日对该报案进行受理。2019年3月12日17时35分许，上诉人被蒋铭夫等人送至诸暨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被上诉人所属民警发现上诉人后对其口头传唤并询问查证，期间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询问查证结束后，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11时32分许离开。期间，上诉人在诸公（王）行传字[2019]50925号《传唤证》上签署到案和离开时间。该《传唤证》只是客观记录上诉人到案、离开时间的书面材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答辩称：1.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复议办理程序合法。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当日受理并通知暨南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及案卷材料。同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收到暨南派出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案卷材料。2019年6月10日，被上诉人依法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并通知上诉人。同年7月8日，被上诉人经审查后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年7月15日邮寄给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诉的暨南派出所口头传唤行为的管辖权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户籍所在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在医院住院就医的除外。暨南派出所作为上诉人婚后居住地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管辖并无不当。关于传唤事由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人民警察证，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本案中，报案人蒋铭夫系原街亭镇人民政府政法委员，其将赴京信访的上诉人带回诸暨并报案称其涉嫌非访，且当时正值全国“两会”期间，暨南派出所据此以上诉人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实施传唤，并无不当。关于传唤程序问题，根据办案区监控视频，民警在信息采集室、询问室中均保证了上诉人饮水和必要的休息时间，未出现无视上诉人基本生理需求的情形，且民警在办案区域身着警服，佩戴人民警察标志，已清晰表明其执法主体身份。在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形下，暨南派出所询问查证时间未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在进一步询问上诉人家属具体情况被上诉人以信访与家人无关为由拒绝后，暨南派出所民警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该情况，亦无明显不当。关于暨南派出所让上诉人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离开时间问题，诸暨市公安局及一审法院均已予指正，鉴于未对上诉人权益造成实质侵害，该指正方式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根据上诉人申请向相关执法人员等送达证人出庭通知书，并根据在卷证据及庭审情况作出判决，程序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顺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蒋 瑛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孟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