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佰良，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北京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雅贤，女，195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北京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强，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连平，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百姓城市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赵小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佰良、孙雅贤因与被上诉人赵大强、蔡连平、桦甸市百姓城市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姓家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陈佰良、孙雅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被上诉人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佰良、孙雅贤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佰良、孙雅贤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与事实完全相悖。1.原审法院依2015年2月16日的《证明》认定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已经偿还陈佰良、孙雅贤借款本息合计10601460元与原审法院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完全相反，不合逻辑。2.原审法院以《证明》认定“已经清偿”，但生效判决载明的内容可判断出，该2015年2月16日《证明》记载的内容并未实际发生，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并未偿还本金和利息。该《证明》有效部分仅仅是陈佰良、孙雅贤在备注中所签字认可的部分，即证明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及借款主体，且该《证明》百姓家居公司是在2016年才盖的章。3.原审法院关于“517万元利息计算表系由陈佰良和孙雅贤计算”这一事实认定属歪曲事实。该利息的计算是百姓家居公司计算由孙雅贤抄写而来，在备注栏的解释用以证明区分已结清借款利息和未结清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同，但原审法院却认定陈佰良、孙雅贤已经确认百姓家居公司已经还款。4.原审法院认定陈佰良、孙雅贤未出具《房屋产权冻结通知书》《抵押借款协议》《借款抵押协议》原件错误，已经出示原件并经质证，属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陈佰良、孙雅贤没有提供“220万元债务”的借据及相应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不能区分10601460元和1208.56万元款项的指向性，属滥用职权。三、原审法院法院作出了（2017）吉02民终155号、（2017）吉02民终537号、（2017）吉民终3207号终审判决，陈佰良、孙雅贤主张具有合法性。 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陈佰良、孙雅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共同给付借款本金517万元;二、请求判令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给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三、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7年12月30日，赵大强、蔡连平向陈佰良、孙雅贤借款517万元，并出具《借据》，记载：“人民币伍佰壹拾柒万元整，上款系赵大强借陈百（注：佰）良现金，月息（壹分伍厘），借款人：赵大强、蔡连平”。打印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的《证明》记载：“一、2007年12月30日赵大强和蔡连平向陈佰良和孙雅贤借款人民币伍佰壹拾柒万元整（5170000.00元），截止至2015年2月15日赵大强和蔡连平共计已经偿还借款人民币壹仟零陆拾万壹仟肆佰陆拾元（10601460.00元）。二、2008年4月3日赵大强和蔡连平向陈佰良和孙雅贤借款人民币捌拾柒万陆仟伍佰零玖元整（876509.00元），从2008年4月3日至2015年2月15日此间的借款利息（此利息系陈佰良和孙雅贤计算的利息，详见陈佰良和孙雅贤给赵大强和蔡连平出具的利息计算表）人民币肆佰壹拾陆（万）肆仟捌佰伍拾陆元整（4164856.00元）”。孙雅贤在该证明第一条结尾处书写“欠293.2万元”、第二条下方书写“备注：以上两笔借款604.65万元的利息于2015年2月16日已结算，结算后的月息为2分”。陈佰良在该证明上签名。百姓家居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财务专用章。赵大强在该《证明》上书写“同意赵大强2016年8月12日”。2015年7月13日，赵大强出具《证明》，记载：一、我公司委托陈佰良、孙雅贤用黑龙江省宾县、宾州镇文化街7号楼、8号楼间西侧商服，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销售预收款专用票据，作为质押借款，偿还借款利息。二、我确认本人签字、公司盖章的借陈百（注：佰）良的现金借据是我本人和公司行为。三、赵大强、蔡连平2007年12月30日和2008年4月3日的原始借据至今有效。四、还款后年息为2.5分。2016年2月4日，赵大强出具《证明》，记载：我同意陈佰良用赵大强、蔡连平2007年12月30日和2008年4月3日的原始借据作为质押借款。孙雅贤书写的51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记载：截至2015年2月15日还款总额为10601460元，截至2015年2月15日剩余本息合计2931767元。孙雅贤书写的87.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记载：截至2015年2月15日剩余本息合计5041365元及“2张欠款合计：7973132元”。 另查明：陈佰良于2017年12月7日向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大强、蔡连平偿还借款本金517万元及利息。桦甸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吉0282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以陈佰良所诉借款已在（2017）吉028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系百姓家居公司借款为由，判决驳回陈佰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 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本案与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3872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不相同，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情形，百姓家居公司抗辩本案系重复起诉，不予支持。 二、案涉借款主体为百姓家居公司。理由：赵大强原系百姓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百姓家居公司已在打印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的《证明》上加盖财务章，且在（2017）吉0282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主体为百姓家居公司的情况下，陈佰良、孙雅贤并未提出上诉，百姓家居公司亦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本院认定案涉517万元借款的主体为百姓家居公司。 三、百姓家居公司已还款10601460元。理由：（一）打印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的《证明》第一条记载：“2007年12月30日赵大强和蔡连平向陈佰良和孙雅贤借款人民币伍佰壹拾柒万元整（5170000.00元），截止至2015年2月15日赵大强和蔡连平共计已经偿还借款人民币壹仟零陆拾万壹仟肆佰陆拾元（10601460.00元）”，陈佰良、赵大强、百姓家居公司均在该《证明》上签名或加盖公章，应视为陈佰良、赵大强、百姓家居公司对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该证明内容明确、清晰，体现517万元借款已偿还10601460元。（二）孙雅贤书写的关于517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表记载的还款数额经计算，合计为10601460元，且该利息计算表记载截至2015年2月15日517万元借款尚欠本息合计2931767元，该数额与孙雅贤在《证明》第一条后书写“欠293.2万元”的数额相符。虽陈佰良、孙雅贤主张利息计算表系按照百姓家居公司财务人员计算的数额进行抄写，但《证明》第二项记载关于876509元借款的利息系陈佰良和孙雅贤计算，而87.6万元利息计算表中“2张欠款合计7973132元”的数额与517万元、87.6万元利息计算表中尚欠数额之和一致，故应认定517万元的利息计算表系陈佰良和孙雅贤计算，并由孙雅贤书写。（三）陈佰良、孙雅贤虽主张该10601460元系偿还另外黑龙江九笔借款，但百姓家居公司称黑龙江九笔借款共计以11451340元陆续偿还完毕，且陈佰良、孙雅贤亦认可共收到百姓家居公司、赵大强、蔡连平陆续偿还的两笔款项，分别为10601460元和1208.56万元。虽陈佰良、孙雅贤主张另1208.56万元系偿还百姓家居公司、赵大强、蔡连平向其所借的220万元借款，但并未提交关于220万元借款的借据、向百姓家居公司、赵大强、蔡连平交付220万元借款的相关履行证据，以及百姓家居公司、赵大强、蔡连平所偿还款项系指向22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陈佰良、孙雅贤提交的借款抵押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均为复印件，且即使前述证据均系真实，也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足以证明借款的数额、约定的利息标准、还款期限，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计算应还款数额，亦无法认定其所收到的1208.56万元系偿还220万元借款，故依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陈佰良、孙雅贤收到的10601460元及1208.56万元系分别偿还黑龙江九笔借款和220万元借款。（四）虽借据原件仍在陈佰良、孙雅贤处且2015年7月13日的《证明》记载赵大强、蔡连平于2007年12月30日出具的原始借据至今有效、2016年2月4日的《证明》记载赵大强同意陈佰良用案涉借据作为质押借款，但因按照孙雅贤书写的利息计算表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截至2015年2月16日，百姓家居公司就517万元借款尚未还清，借据原件未收回并出具借据仍有效及同意陈佰良以借据质押借款的证明符合常理。（五）陈佰良主张其已与百姓家居公司协商并达成10601460元系偿还黑龙江九笔借款的协议，但陈佰良于庭审中称其在证明上签字之时，双方已对10601460元系偿还黑龙江九笔借款一事协商完毕。如双方已经协商变更证明内容，不应仍在证明中签字且未注明变更情况，故陈佰良此项主张与常理不符。（六）陈佰良、孙雅贤主张10601460元系偿还黑龙江九笔借款，但其提交的黑龙江九笔借款的《以（注：已）还欠款明细表》中记载的还款金额合计并非为10601460元，且陈佰良、孙雅良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七）陈佰良主张其受赵大强胁迫在打印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的《证明》上签名，但并未提交受胁迫的相关证据。综合以上七点，原审法院认定百姓家居公司就案涉517万元借款已经偿还10601460元。 四、陈佰良、孙雅贤要求百姓家居公司偿还借款517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截至2015年2月15日百姓家居公司已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0601460元。《借据》记载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伍厘）”即年利率18%，如按该利率计算，截至2015年2月15日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偿还完毕，与借据原件仍在陈佰良、孙雅贤处且与赵大强其后出具的案涉借据仍然有效及同意以该517万元原始借据作为质押借款的两份《证明》相矛盾，故应认定百姓家居公司与陈佰良、孙雅贤曾对利率的标准进行过变更。但因百姓家居公司并未在517万元利息计算表中对利率的变更予以签字确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利率变更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利率变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未对利率进行变更，仍应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以本金5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截至2015年2月15日，案涉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故陈佰良、孙雅贤要求百姓家居公司偿还借款517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佰良、孙雅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陈佰良、孙雅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99元，由原告陈佰良、孙雅贤共同负担。 二审开庭，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1.陈佰良、孙雅贤原审的诉讼请求能否被支持？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和补充。 陈佰良、孙雅贤提供如下证据：1.《房屋产权冻结通知书》原件2份。证明636万元房屋抵押借款与本案517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无关；证据2.（2017）吉028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与其终审判决3207号共同确认610万元系517万元、87.65万元、385.6万元计3笔借款截至到2015年2月15日《证明》时的利息总和，2015年2月15日之前百姓家居公司并未清偿517万元的本息；证据3.（2016）吉028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2017）吉02民终537号民事判决。证明与3207号终审判决共同确认了610万元系517万元、87.65万元、385.6万元计3笔借款截至到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总和，本金517万元并未清偿。（1）该87.6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并非该证据中体现的利息计算方式。（2）（2016）吉028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中，百姓家居公司出现了与本案自认还款金额不相符的情形；证据4.（2016）吉028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2017）吉02民终155号民事判决。证明与3207号终审判决共同确认了610万元系517万元、87.65万元、385.6万元计3笔借款截至到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总和，本金517万元并未清偿。生效判决证明了517万元借款仍在计算利息，借款关系仍然存在。 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质证认为，对《房屋产权冻结通知书》原件2份，原审法院对此证据并未否定是原件，但与本案无关。判决书一审双方均已举证。（2016）吉0282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是11笔借款，本金385.6万元；（2016）吉028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是本金87.65万元及利息35万元；（2017）吉028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是13笔借款的利息610万元及利息280.6万元，已经计算复利了，超过法定利息，两份判决重复计息。2015年2月16日《证明》及利息计算表，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偿还517万元的本息共计10601460元。 上述证据均在原审时举证并质证，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1.本案是对（2017）吉02民终3207号民事判决关于61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280.6万元判决后，对形成610万元本金中的517万元本金进行的民事诉讼。该610万元本金的形成是基于本案517万元及另案87.65万元、385.6万元3笔本金计算到2015年2月15日时的利息总和，且其利息的计算是至还清之日止，两个案件诉讼标的和请求均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诉讼。2.百姓家居公司提供2015年2月16日的《证明》，用以证明陈佰良、孙雅贤欠款已经还清；陈佰良、孙雅贤提供2015年7月13日的《证明》，用以证明赵大强、蔡连平于2007年12月30日出具的原始借据至今有效、2016年2月4日的《证明》记载赵大强同意陈佰良用案涉借据作为质押借款。由于双方除本案之外还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多次发生借款和还款事实，双方提供的书面证据证明内容存在矛盾，说明双方对于本案所涉借据是否还清的意思表示并不一致。但是陈佰良、孙雅贤对于百姓家居公司还款10601460.00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其仍负有证明所诉借款未还清的举证责任。赵大强、蔡连平、百姓家居公司提供另行给付1208.56万元款项的证据，陈佰良、孙雅贤并不否认，只是提出是另外220万元本金的利息，但至今陈佰良、孙雅贤也未提供220万元借款及其还款的证据，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佰良、孙雅贤提出10601460.00元是偿还黑龙江欠款的主张。至于《证明》第一项是否为孙雅贤抄写问题，因《证明》中的备注由孙雅贤书写，故应当视为对《证明》内容的认可，故该主张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在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多笔借款、还款事实的情况下，陈佰良、孙雅贤仅凭其中一笔借据提起诉讼，法院无法根据借据及还款事实排他性的得出该笔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结论，对此应由陈佰良、孙雅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3.关于原审程序一节，虽陈佰良、孙雅贤二审提供了《房屋产权冻结通知书》原件2份，但该《房屋产权冻结通知书》与本案诉争的517万元无关，其是否为原件并未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陈佰良、孙雅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99.00元由上诉人陈佰良、孙雅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王丹秋 审 判 员  国伟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绍峰 书 记 员  王品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