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柳城街道中园祥泰居小区。负责人：李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芳，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该行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南新西道1号。法定代表人：顾鑫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鉴昌，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皓盛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县新城平青大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何国良，经理。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以下简称朝阳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翔公司）、皓盛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盛集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银行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恺翔公司提供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手写条款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明，并以此确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是错误的。1.《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65、1、3条款，被一审法院作为判决依据，但该条款为手写条款，且该合同第67.1有手写后又涂抹掉的痕迹，因该合同不是备案合同，且皓盛集团未出庭，无法确认其真伪，该条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不能以此条款手写内容为依据确定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一审判决将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确认给恺翔公司缺乏法律依据。2.该合同65、1、3条款约定不明确，没有明确的期限，不具备实际操作性，但该条款的添加正好适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5条。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条款是后来加上去的。而认定该合同所有条款均有效显然错误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规定将恺翔建筑公司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定为二被上诉人的工程结算日即2018年7月31日错误，缺乏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批复》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恺翔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为案涉房屋的竣工之日和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通过皓盛集团提供给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记载，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14日，根据建筑法及建筑质量管理条例以及《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竣工时间最晚在2014年9月14日，恺翔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截止到2015年3月14日。故2015年3月14日之后，恺翔公司优先受偿权丧失。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按照恺翔公司自述工程竣工之日（2015年8月31日），皓盛集团只给付其50%的工程款，那么皓盛集团尚欠恺翔公司50%的工程款、现场签证及工程量变更等，此时恺翔公司明知发包方应当给付其工程款。另通过《建设工程结算定案书》可以看到，竣工之日发包方皓盛集团给付恺翔公司工程款根本未达到50%。由此可见，恺翔公司于工程竣工之日就明知皓盛集团欠其工程款，发包方皓盛集团应当给付其剩余工程款及现场变更等，因此，恺翔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为竣工时间。至于其所述的皓盛集团不配合结算，完全可以通过诉讼解决。综上，我方认为施工承包方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权是法定优先权，但不应该是无限期的，恺翔公司在工程竣工3年多才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显然违背法律规定，其诉请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一审卷中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现房抵押合法有效，恺翔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时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主张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期限，法院应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冀0223民初3472号判决书判决支持恺翔建筑公司对涉案房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一项。恺翔公司答辩称，朝阳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我公司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中手写部分系双方充分沟通协商的结果，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合同效力，双方均予认可并且实际履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虽未经备案，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建设工程的承发包双方对合同效力也没有任何异议，朝阳银行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对合同效力妄下结论。二、原审判决正确，我方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未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各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河北省高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5条对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的起算点做了具体规定：工程已竣工的，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根据建筑法的规定，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即工程款的给付由承、发包双方在合同中自行约定。就建筑工程款而言，约定的给付时间未到，发包人有拒绝给付的权利，对此，承包人物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因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行使时间应为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而“应当给付”应作何理解，我方认为应当按照发、承包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即竣工结算之后60日内支付。综上，我方认为，我方与皓盛集团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无任何瑕疵，双方应按照该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执行，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也应为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之后60日起算，即2018年7月31日工程审结后60日后起算。皓盛集团未出具答辩意见。朝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的被告恺翔公司享有的对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B13-101、B13-201、B13-301、B13-401、D9-1号房产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皓盛集团作为发包人，恺翔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分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和附件四部分内容。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二标段；2、工程地点：滦县新城南、平青大公路西；3、工程内容：B13#、D12#、A11#、A12#、C1#、C2#、C11#、B1#、B2#、B4#、D9#-D11#及接待中心；4、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市政等；5、合同工期：从2013年10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5年8月31日竣工完成；6、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暂估42376203元；7、专用条款第65.1（3）项约定：按实际进度甲方支付乙方5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竣工结算后60天内付30%，一年内付清工程价款的15%，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量保证金。该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双方于2014年6月9日向有关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备案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号：滦建合同备案（总包（2014）017号）]内容并不一致，但皓盛集团与恺翔公司双方均是依照案涉《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恺翔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31日竣工。各方于2018年7月31日完成案涉工程款的审结结算，秦皇岛正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编制了建设工程结算定案书，审定工程造价为42298023元。因皓盛集团未依约向恺翔公司支付工程款，恺翔公司以皓盛集团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享有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B113#、D112#、A11#、A12#、C1#、C2#、C11#、B1#、B4#、D9-D11#及接待中心）；2、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483122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的罚息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受理了恺翔公司诉皓盛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并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0月20日，原告恺翔公司与被告皓盛集团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作为工程承包人，承包施工被告开发的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二标段。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进场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工程竣工后，双方共同委托进行了结算。根据2018年7月31日审结的《建设工程结算定案书》，该合同的审核造价为42298023元，被告就该标段已经支付工程款22700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被告尚有工程款17483122元未能支付给原告。被告已经将原告所承包施工的工程抵押给银行。被告皓盛集团承认恺翔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原告对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享有该工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B13#、D12#、A11#、A12#、C1#、C2#、C11#、B1#、B2#、B4#、D9-D11#及接待中心），该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17483122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的罚息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该判决作出后，恺翔公司和皓盛集团均未提出上诉。（2018）冀0223民初3472号判决生效后，恺翔公司据此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发出通知书，内容如下：本院在执行唐山恺翔公司与皓盛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四案中【执行依据：（2018）冀0223民初3470号，3471号，3472号，34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恺翔公司对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享有该工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皓盛集团名下坐落于××县#、A4#-A8#、A10#、C4#-C8#、C10#及吊楼B12#、D13#；A2、A3、A9、C3、C9、C12-14、B3、B5-B11、D1-D8；B13#、D12#、A11#、A12#、C1#，C2#、C11#、B1#、B2#、B4#、D9-D11及接待中心），该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于2019年7月11日在淘宝网开展的“皓盛集团名下坐落于××县B12-10坐落于××县、B13-101号”司法拍卖项目公开竞价中，以最高应价胜出。因拍卖成交房产抵押于朝阳银行，贵行自收到本通知五日内，办理皓盛集团名下坐落于××县抵押权注销登记，逾期本院将依法对拍卖成交房产上设定的他项权利予以强制注销。朝阳银行收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通知书后，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恺翔公司对所承包施工的案涉建设工程（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B13-101、B13-201、B13-301、B13-401、D9-1号房产）享有工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且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侵犯了朝阳银行的合法权利，故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2017年2月21日，辽宁龙泉口酒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朝阳银行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公司借字第0002号),该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金额和期限：辽宁龙泉口酒业有限公司向朝阳银行借款人民币48500000元，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2、借款用途：偿还2015年营销中心借字第006号合同项下贷款本金；3、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为确保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公司借字第0002号)（简称主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皓盛集团作为抵押人与作为抵押权人的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抵字第0002号），抵押人皓盛集团以其所有的的坐落××县、B12-9、B12-10、B12-11、B12-12、B13-101、B13-201、B13-301、B13-401号房产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了相关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3月21日，贷款人朝阳银行向借款人辽宁龙泉口酒业有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85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朝阳皓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朝阳银行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公司借字第0013号)，该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金额和期限：朝阳皓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借款人民币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2、借款用途：偿还2016年朝阳县公司借字第0065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3、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为确保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公司借字第0013号)（简称主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皓盛集团作为抵押人与作为抵押权人的朝阳银行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年朝阳县抵字第0013号），抵押人皓盛集团以其所有的的坐落××县房产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了相关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朝阳银行提起本次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朝阳银行提起本次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其一，朝阳银行系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指向同一标的物，且该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工程欠款和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时，抵押权人的权益必然会因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有无以及范围大小而受到影响，抵押权人对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第三人。其二，在（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朝阳银行未能参加诉讼，未有可归责朝阳银行的事由。因此，本案中朝阳银行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且其已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二、恺翔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及具体范围，恺翔公司向皓盛集团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1.建设工程优先权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该条规定，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下，承包人既可以通过法院拍卖程序就建设工程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也可以通过与发包人协商的方式将建设工程折价抵偿，因此本案中承包人恺翔公司申请法院将恺翔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依法拍卖偿还发包人皓盛集团欠付的工程价款，是法律允许的实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一种方式。2.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及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以及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中所体现出来的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房地一体”处分原则，在承包人恺翔公司申请法院将案涉工程依法拍卖偿还发包人皓盛集团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用于拍卖抵偿的建设工程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应当一并作为拍卖标的物，且承包人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3.权利冲突的先后顺位。就抵押权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顺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据此，恺翔公司对申请法院拍卖的案涉工程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为法定优先权仍然优先于朝阳银行的抵押权。4.关于恺翔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工程款优先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恺翔公司与皓盛集团实际履行的2013年9月20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5.1（3）项对进度款给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按实际进度甲方付乙方5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竣工结算后60日内付清30%，一年内付清工程款的15%，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虽然于2015年8月31日竣工，但直至2018年7月31日各方才完成案涉工程款的审结结算，而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皓盛集团应于2018年7月31日案涉工程审结后的60日内付清案涉工程款的30%，据此，恺翔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出法定期限，（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进行确认合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同时存在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与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案件未通知抵押权人参加诉讼而以判决方式结案，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已因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即本案而得以纠正。朝阳银行虽得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尚不能证明涉案（2018）冀0223民初3472号判决存在实体错误，故朝阳银行要求撤销该判决书有关判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朝阳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朝阳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恺翔公司就其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时间起算点，以确定（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认定恺翔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是否确有错误。首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印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5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具体起算时间按照以下方式确定：（1）工程已竣工的，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上述日期不一致的，以在后日期作为起算点，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该条规定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细化和补充，且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9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基本一致。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对河北省各级人民法院具有指导意义，因此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皓盛集团与恺翔公司签订过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针对皓盛汽贸物流综合园二标段工程，皓盛集团与恺翔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0日和2014年6月9日各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者为在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的合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9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未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实际上也未经招投标，当事人根据当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备案后另行签订实质性内容不同的合同，应当以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在（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恺翔公司、皓盛集团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约定“按实际进度甲方付乙方50%进度款，待工程完工竣工结算后60天内付30%，一年内付清工程价款的15%，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5%质量保证金”，该条款是对皓盛集团付款期限的具体约定，即除进度款外，剩余工程款应等待竣工结算的结果。结合双方完成工程价款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可认定在2018年7月31日之前，恺翔公司向皓盛集团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而朝阳银行主张上述条款系伪造的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案件将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而非备案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两点，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恺翔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起诉皓盛集团主张欠付工程款，未超出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滦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冀02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判令恺翔公司对其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朝阳银行主张应以工程竣工之日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