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莉，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涛，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根华，男，193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文，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洪莉因与被上诉人应根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洪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涛、被上诉人应根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应根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应群于2014年恋爱，2015年共同生活，2017年应群因有十年吸毒史去世，同居期间一直由上诉人照顾其生活起居，支付生活费和各项消费开支，上诉人完全尽到了道德或情感上的义务。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购买,购房定金2万元为上诉人支付，在支付完定金和首付款之后，被上诉人才支付给上诉人20万元。即使20万元不是赠与，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上诉人取得20万元并非没有任何的事实或法律依据。应根华辩称，案涉20万元款项并非应根华赠与马洪莉的款项，应根华经济非常困难，案涉20万元是其多年积蓄，2016年3月马洪莉才被应群带回家与应根华相识，不到三个月应根华就作为赠与向马洪莉转账20万元，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在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2284号案件（以下简称2284号案件）庭审中，马洪莉称该笔款项系对其个人生活费用的经济补偿，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又称系赠与，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马洪莉取得涉案款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根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马洪莉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根华与妻子育有一子二女，妻子去世十余年，儿子应群多年无业领取低保生活，有赌博吸毒史。应群于2017年12月3日因病毒性××死亡。应群与马洪莉系男女朋友，双方曾同居生活。2016年6月7日，应根华向马洪莉尾号3582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6月23日，应群与马洪莉与滁州粤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通公司）签订《滁州恒大绿洲楼宇认购书》，认购位于滁州市房屋（以下简称2902室房屋），马洪莉在认购书上签名，应群在认购书上签署父亲“应根华”名字。当日，马洪莉通过其前述尾号3582账户向粤通公司支付房屋首付款198091元，粤通公司开具第1份收据，载明付款人系“马洪莉、应根华”。2016年7月10日，应群与马洪莉与粤通公司签订《滁州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应群再次代应根华在合同上签名。2016年10月24日和11月24日，应根华分两次向粤通公司支付购房款6万元和12万元，粤通公司开具付款人为“马洪莉、应根华”的两份收据，包括前述第1份收据，原件均在应根华处。2284号案件案件庭审中，马洪莉否认其与应根华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关系，就案涉20万元款项性质，认为系应根华对其与应群共同生活的经济补偿。本案审理中，马洪莉就该20万元讼争款项，认为系应根华对其本人的赠与，用于其与应群的共同生活开支。马洪莉尾号3582工商银行账户（马洪莉提交的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1985，卡号尾号为7847）2016年1月至12月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6月7日，其收到应根华转账20万元，此时账户余额为200016.66元。2016年6月23日支付购房款198091元后，账户余额为18953.98元。其尾号3143南京银行账户2016年7月至12月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余额最高为10328.12元，2016年6月6日账户余额为6856.93元。2018年5月17日，应根华提起2284号案件诉讼，请求判令2902室房屋归其一人所有；判令粤通公司协助其办理2902室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2018年8月1日，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2284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2902室房屋是应根华与马洪莉共同购买，应根华不能证明其委托马洪莉购房，马洪莉亦予否认，应根华要求确认2902室房屋归其一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获得支持。应根华支付的钱款，可以向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另行主张，判决驳回应根华的诉讼请求。各方均未对228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洪莉确认收到应根华于2016年6月7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该款项马洪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根华是否有权要求不当得利返还，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根据2284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马洪莉否认其与应根华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合同关系，该20万元排除委托购房款性质。马洪莉在2284号案件庭审中，确认该款项系应根华对其个人的经济补偿。本案审理中，称该款项系赠与，马洪莉作为款项的接收方，否认应根华关于购房款的款项支付用途，负有举证证明其收取该20万元，有合理正当理由。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和2284号案件庭审笔录，不能证明该20万元系补偿或赠与，马洪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228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马洪莉与应根华系共同购房而不是受托购房，应根华关于讼争20万元系支付购房款，存在错误认识，马洪莉收取该20万元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应根华要求马洪莉返还该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主张，案涉20万元款项性质，双方此前存在争议，应根华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洪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应根华返还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应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2元，由应根华负担25元，马洪莉负担2237元（由马洪莉负担的款项，应根华已预缴，马洪莉在履行判决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此款）。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洪莉收取应根华2016年6月7日转账的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2284号案件民事判决中，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认为，应根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马洪莉代为购买涉诉房屋，马洪莉也不认可，故无法认定应根华与粤通公司之间存在购买2902室房屋的合意，故未支持应根华关于2902室房屋归其一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亦未确认2902室房屋的首付款198091元为马洪莉出资。从马洪莉银行账户反映的明细来看，在应根华2016年6月7日向马洪莉转账20万元之前，马洪莉的该账户余额仅为16.66元，应根华转账后至马洪莉2016年6月23日向粤通公司支付房屋首付款198091元期间，该账户未再转入大额的款项，马洪莉的其他银行账户亦未有超过两万元以上款项，基于此，马洪莉向粤通公司支付的房屋首付款198091元来源于应根华的出资这一事实，应予认定。2902室房屋的剩余价款18万元，业已由应根华支付完毕，也就是说，2902室房屋的全部购房价款均由应根华实际出资。对于涉案20万元款项的给付性质，马洪莉在2284号案件中主张系应根华对马洪莉照顾应根华之子应群生活的补偿，本案一审庭审中，马洪莉主张是应根华的赠与，但应根华始终否认，马洪莉也无法证明应根华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即使马洪莉所述为真，应根华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从常理上推断，应根华也是因马洪莉与应群缔结婚姻关系而赠与，但最终应群死亡，两人未能结婚，应根华赠与所附的条件并未生效。因此，马洪莉主张涉案20万元系应根华的赠与，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从现有证据分析，仅能确认应根华出资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而应根华要求确认2902室房屋归其一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在此情形下，马洪莉应当举证证明其占有应根华的款项具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否则其占有该款项的行为导致应根华遭受损失，该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因此，马洪莉应将应根华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全额返还应根华，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关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二审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马洪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变化，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洪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应根华返还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依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返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马洪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王长春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