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7行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忠国，男，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至县公安局，住所地东至县政务新区至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8210032868681。 法定代表人陆骏，局长。 一审第三人刘阳和，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至县。 上诉人刘忠国因与被上诉人东至县公安局、一审第三人刘阳和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72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被告东至县公安局将原告与刘阳和做出了完全相同的行政处罚，显失公平公正。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具状提起行政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东至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东公（胜）行罚决字［2019］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6日下午五点左右，在东至县胜利镇阜康村十组刘阳和家中，刘阳和与刘忠国因为土地租金一事发生争执，两人相继拍打桌面。随后刘忠国和刘阳和两人发生拉扯，拉扯过程中双方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刘阳和的母亲祖某和姐姐刘龙英在中间拉架。刘忠国和刘阳和两人在拉扯过程中将刘阳和的父亲刘某1拉扯带倒在地上。随后刘忠国和刘阳和分开，双方继续争执，随后双方再次拉扯起来，双方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祖某和刘龙英在中间拉架。然后刘忠国和刘阳和拉扯扭打到刘阳和家的楼梯间，最后刘某2把刘忠国拉走离开。离开刘阳和家之后，刘忠国发现自己嘴巴内流血，晚上刘忠国返回刘阳和家理论，随后刘龙英陪刘忠国到阜康××医务室治疗。经阜康××医务室刘斌诊断，刘忠国的伤情为：左侧颞部红肿，牙龈黏膜出血。刘阳和与刘忠国发生纠纷后未到医院治疗。2019年6月19日8时许，刘忠国到东至县城找刘阳和要求其带到医院做检查。在东至县三中教师宿舍楼院内，刘忠国将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去的刘阳和拦下并要求刘阳和带其到医院做检查，刘阳和不带其检查，于是刘忠国便用手中装着雨伞的布袋打了刘阳和右侧面部，并用拳头打了刘阳和胸口。刘阳和遂报警称被人殴打，东至县公安局尧南派出所及时出警到现场，经现场调查，系叔侄之间因纠纷琐事引起的殴打他人案件，伤害后果较轻，为缓和亲友之间关系，同时考虑法律适用要兼顾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处警民警拟作调解处理。当日，经东至县人民医院诊断，刘忠国的伤情为：1、左颞顶部头皮挫伤；2、前胸壁软组织挫伤。同日，经东至县人民医院诊断，刘阳和的伤情为右侧面部挫伤、右侧耳部挫伤。6月25日，刘阳和到尧南派出所再次报警，要求对6月19日发生的案件依法处理。7月8日15时许，刘忠国到东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报警希望公安机关处理6月16日刘阳和将其打伤一事。东至县公安局尧南派出所、胜利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均依法对上述警情作行政案件调查处理。2019年8月5日东至县公安局尧南派出所告知刘阳和其6月25日的报警已移交东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处理。东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告知、决定、送达、执行等一系列法律程序，刘忠国进行了书面陈述，被告办案机构对刘忠国的陈述也进行了复核。期间，因案情复杂，被告决定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8月12日东至县公安局分别作出东公（胜）行罚决字〔2019〕第417号、第41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阳和、刘忠国分别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并于同日向二人进行了送达。2019年8月14日，东至县公安局将二人送拘，刘忠国因为Ｂ超显示胰腺头部囊性占位，被建议待确诊后再予以送拘。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8日刘忠国、刘阳和分别缴纳罚款500元。刘忠国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0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东公（胜）行罚决字［2019］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依法给予治安处罚是东至县公安局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东至县公安局在作出案涉处罚决定时，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告知陈述权和申辩权、作出处罚决定及送达程序，各执法环节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进行，其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东至县公安局向法庭提交的刘忠国的陈述和申辩、刘阳和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刘忠国两次殴打他人的客观事实存在。原告刘忠国与第三人刘阳和因田租发生争执，刘忠国两次殴打他人的行为显然违法。东至县公安局根据案件事实、性质及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东公（胜）行罚决字［2019］第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刘忠国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的罚款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证人证言是了解案件情况的人就其所了解的案件情况所作的口头或者书面陈述，凡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刘某1和祖某虽然兼具6月16日刘阳和与刘忠国发生打架的目击证人和刘阳和亲生父母的双重角色，但认知能力、表达能力并未受限，公安机关也未通过非法方式向其收集证人证言，同时，刘某1、祖某虽为刘阳和的父母，但其证言从内容上看并无明显偏袒刘阳和，且与刘某2、刘龙英的笔录内容能互相印证，能够证明6月16日刘阳和与刘忠国的互殴行为客观存在。7月24日胜利派出所对刘某2的询问笔录与事发在场人胡某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6月19日刘忠国用拳头及红袋子殴打刘阳和的事实。东至县公安局据此认定刘忠国两次殴打他人的证据基本充分，事实清楚，因此原告诉称本案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中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行政权与审判权的分工和各自效能最大化，是权利配置的基本遵循，对于专业性、政策性、技术性较强的领域，审判权要对行政权基于专业和职能的判断和裁量给予必要的尊重，只有在行政裁量明显不当的时候才予以纠正。本案被告东至县公安局结合公安部、安徽省公安厅相关行政处罚裁量指导意见，结合刘忠国两次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等因素，认为刘忠国故意殴打他人行为及造成伤害后果明显，认定刘忠国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属一般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其裁量幅度范围内给予刘忠国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整的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处罚裁量基准，因此原告诉称本案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处罚幅度明显不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刘忠国要求撤销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行罚决字［2019］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忠国的诉讼请求。 刘忠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2019年6月16日下午5点左右，上诉人向本案第三人刘阳和催讨土地承包金被刘阳和殴打致伤，上诉人是被打，而不是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2019年6月19日上午上诉人和刘某2一道去找第三人刘阳和，刘阳和转身要跑，上诉人才上前抓住他，目的是让其带自己去医院检查，本属自救措施。刘阳和态度恶劣，上诉人朝刘阳和胸部打几拳出出气，并未造成刘阳和任何伤害后果。一审判决仅凭胡某的一份孤证，如何能认定上诉人殴打了刘阳和并造成了其伤害后果？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对其不利的证据，即刘阳和2019年6月19日的病历首页所记载的受伤外因系“在体育运动中拳击伤”，法院抛开客观证据去凭主观想象来认定，显属错判。四、上诉人没有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没有蓄意殴打他人的情节，没有损害后果发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东至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刘忠国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一部分的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121号）第七十一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做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根据．证人刘某1和祖某虽然兼具6月16日刘阳和与刘忠国发生打架的目击证人和刘阳和亲生父母的双重角色，但认知能力、表达能力并未受限，公安机关也未通过非法方式向其收集证人证言，同时，刘某1、祖某虽为刘阳和的父母，但其证言从内容上看并无明显偏袒刘阳和，也未对刘阳和有利而对刘忠国不利，且与刘某2、刘龙英的笔录内容能互相印证，如在空间上由客厅扭打到楼梯道、在互殴场次上为两次、在行为方式上为用拳头互打对方面部及头部等方面均可相互印证，显然符合证据规定要求，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至于刘阳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刘忠国未发生打架、只是相互拉扯等内容，应当认定为违法行为人的有利于自己违法行为避重就轻的“辩解”，这是法律所允许的，公安机关在调查时就违法行为人的“辩解”也应当如实记录。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告刘忠国确实因与刘阳和发生互殴行为到诊所就诊，该事实有刘忠国就诊证明、刘某2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同时，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过程中，关于6月16日在阜康村刘阳和家中，刘忠国和刘阳和两个人发生打架，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的事实刘阳和均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因此，6月16日刘阳和与刘忠国的互殴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以上证人证言和证据采信规则均可以证实6月16日在阜康村刘阳和家中，刘忠国和刘阳和两人均动手参与打架，存在互殴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二）关于上诉人刘忠国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的答辩。6月28日，当事人刘阳和笔录中陈述，6月19日在东至县三中，然后（刘忠国）继续用拳头和手里的布袋打我右半侧脸部，还有胸部。6月28日，证人胡某笔录中陈述，6月19日在东至县三中“老头子（刘忠国）就拿着一个布袋子朝着小伙子（刘阳和）脸上打了几下”、“我就看到小伙子（刘阳和）鼻子出血了”。7月24日，证人刘某2笔录中陈述，6月19日在东至县三中“然后刘忠国就用拳头打了刘阳和胸口几下，还用手里的布袋打了刘阳和的脸”、“用手里的红布袋打了刘阳和的脸，红布袋里装着一把雨伞”、“刘阳和没有还手”。东至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证实：6月19日刘阳和入院，其伤情为“右侧面部挫伤、右侧耳部挫伤”。根据当事人刘阳和、证人胡某、刘某2及东至县人民医院诊断记录，可以证实刘阳和的“右侧面部挫伤、右侧耳部挫伤”伤情系刘忠国用布袋打刘阳和脸部行为所致，行为与伤情上的因果过关系明显并且是客观存在的。（三）关于上诉人刘忠国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三部分的答辩。刘阳和入院记录主诉“面部、胸部拳击伤1小时”，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当即感到右侧面部、胸部疼痛不止”，故刘阳和的主治医生应按照患者的主诉书写病案，而不应对伤情进行因果关系进行分析认定，即主治医生只有治疗伤情的义务而无认定造成伤情形成原因的权利。认定伤情造成的原因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是要基于全案已经查明的证据，并运用合理的逻辑推理分析论证证据之间内在联系，方能形成待证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即伤情是何种原因造成的，此外，关于刘阳和在东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刘阳和外伤的原因是“在体育运动中拳击伤”，据刘阳和说是因东至县人民医院电脑系统住院病案中关于击伤仅有“在体育运动中拳击伤”这单一选项（此项申请法庭依法查明），故刘阳和主治医生点此选项与刘阳和伤情真实原因并无实际关联。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刘阳和入院记录主诉“面部、胸部拳击伤1小时”，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当即感到右侧面部胸部疼痛不止”与“刘忠国用手中装有雨伞的布袋打了刘阳和右侧面部，并用拳头打了刘阳和胸口”的违法事实能相印证，因果关系明显且成立。（四）关于上诉人刘忠国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第四部分的答辩。治安管理处罚法将殴打他人行为条款分列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节的侵犯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行为和处罚章节中，其立法目的和本意就是为了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他人不法侵害或是受到他人侵害时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治安处罚。原告刘忠国辩称其因年老体弱多病不能对刘阳和造成人身伤害、并且其殴打刘阳和目的是教训晚辈并且未造成严重后果辩解不能成立。刘阳和作为独立的自然人，人身权利享有和其他公民一样同等的受到公安机关依照法律保护的权利。根据刘阳和医疗诊断证明材料书证、案发现场证人证言等证据，刘阳和面部、耳部、胸部等身体部位已经受到刘忠国殴打行为的伤害，并且住院治疗6天，花去诊断、治疗费用高达2960余元，刘忠国故意实施伤害行为及造成伤害后果明显已经超出长辈教训晚辈的界限和程度，给刘阳和人身权利造成极大伤害。我局根据查明的6月16日刘阳和、刘忠国实施互殴行为以及6月19日刘忠国有预谋的在公众场合对刘阳和实施的殴打他人行为的两次违法事实，结合刘忠国两次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的情节、后果等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刘忠国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整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处罚裁量基准，也是为维护被侵害人刘阳和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治安必须采取的必要处罚措施。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 一审第三人刘阳和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6月19日刘忠国对第三人刘阳和是否实施殴打以及是否殴打致伤。上诉人刘忠国自认其于6月19日在东至县三中宿舍楼院内往刘阳和胸口打了几拳，殴打行为客观存在。同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胡某证明当时刘忠国用一个布袋子朝着第三人刘阳和脸上打了几下，然后刘阳和的鼻子就出血了，该份证人证言与第三人刘阳和的自述以及东至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可以相互佐证，并非上诉人刘忠国所称的“孤证”；东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首页的受伤原因一栏系为勾选项，该院电脑系统住院病案中关于击伤仅有“在体育运动中拳击伤”这近似选项，并非手动填写，故刘忠国主张的“在体育运动中拳击伤”无法证明系殴打致伤的理由不能成立。即2019年6月19日，第三人刘阳和被被上诉人刘忠国殴打致伤是基本事实。 被上诉人东至县公安局结合刘忠国2019年6月16日、6月19日两次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等因素，认为刘忠国故意殴打他人行为及造成伤害后果明显，认定刘忠国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属一般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其裁量幅度范围内给予刘忠国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整的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处罚裁量基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忠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群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钱跟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利华 书记员田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