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4号楼4层5520。法定代表人：徐佰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殿革，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尚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殿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尚环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被上诉人杜殿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杜殿革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杜殿革支付新尚环保公司700元尾款；3.判令杜殿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9日杜殿革与新尚环保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杜殿革给付新尚环保公司代理费25000元，并保证合同签订后，一季度后每月进货不得少于百分之一，合同期为一年，杜殿革第二年要想继续经营需提前一个月续签合同，杜殿革既没有履行进货规定也未续签合同，合同签订后新尚环保公司给杜殿革发货价值2500元，赠送货物价值20050元、附赠工服、铜牌及证书光盘等等，杜殿革收到货物后少打余款700元。合同签订后新尚环保公司对杜殿革的员工进行了2天的业务培训，办理了行业上岗证书。涉案机器、仪器、设备杜殿革已经使用一年半，药品、药剂、试管、试剂均有保质期，杜殿革已经使用价值4407元的货物，使用后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代理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代理包销甲方产品，杜殿革违约未履行合同义务，款项不能退回。杜殿革辩称，不同意新尚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杜殿革要求退还货款的依据是杜殿革与新尚环保公司签订的《附加条款》第四条约定，乙方若经营不善，半年后，乙方未开封产品甲方给予原件收回或者转让，仪器设备按新旧程度收回。杜殿革多次与新尚环保公司沟通，向新尚环保公司申请退款，新尚环保公司一直推诿。杜殿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尚环保公司返还货款22353元；2.判令新尚环保公司支付广告费2250元；3.诉讼费用由新尚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甲方（授权方）新尚环保公司与乙方（受让方）杜殿革签订《代理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代理包销甲方“新尚居”品牌终端治理工程装产品；甲方授予乙方获得吉林省延边州“新尚居”商标名下之一的装修污染治理工程装产品及服务代理权，认同为延边自治州独家代理商；乙方首次对“新尚居”品牌产品的订货款为25000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一季度后每月进货不得少于百分之一，连续三个月不达标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收到甲方发货后，应在货运站按照甲方提供的发货单组织产品验收，如果验收结果与发货单上内容不符，应即日通知甲方，逾期或未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将视为乙方验收合格无误；乙方在没有损坏产品任何内、外包装及说明书、保修卡，各种主配件完好无损时，在进货一个月内可按25%调换货，进货3个月内，可按15%比例调换货，调换货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有效期1年，合同期满，如乙方需继续经营，应提前1个月续签本合同，如合同期满后10天内双方未签订本合同，则本合同自动解除；如有更改或与本项目相关的补充内容，须经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甲方新尚环保公司与乙方杜殿革签订《附加条款》，约定：甲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并确保治理达标，如因产品质量出现司法诉讼、质量仲裁，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以第三方法定检测为准）；乙方在当地电视媒体广告及平面广告等费用，经由甲方总部审批，带正规发票报销50%，如有特殊原因，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如若经营不善，半年后乙方未开封产品甲方给予原件收回或者转让，仪器设备按新旧程度收回。新尚公司认可《代理销售合同》、《附加条款》真实性，称合同中已明确销售方式为“包销”，杜殿革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进货量，一年合同期届满后未再续签，合同自然终止，其不负有退货退款的义务。2017年7月21日，杜殿革向新尚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佰云账户汇款10000元，2017年7月24日，杜殿革再次向徐佰云账户汇款14300元。2017年7月21日，杜殿革收到新尚环保公司发送的仪器、药品、药剂、赠品及《价格表》4张、《附赠表》1张。其中，《价格表》所载仪器包括：品名液晶显示分光光度检测仪（型号XSJ-6019-A）1台、采样器（型号XSJ-6019-B）1台、仪器支架（型号XSJ-6019-C），金额3980元；意大利进口高压蒸汽式消毒清洗机（型号XSJ-6020）1台，金额980元；柜式臭氧负离子消毒机（型号XSJ-6021）1台，金额1980元；YLF德国静音无油专用施工机（型号XSJ-6022）1台，金额1980元。药品、药剂包括：甲醛专用检测试剂（型号HCHO-1）40套，价格4元/套，金额200元；苯专用检测试管（型号C7H8-1），规格20支/盒，价格3元/支，数量10，金额30元；甲苯专用检测管（型号C7H8-1），规格20支/盒，价格3元/支，数量10，金额30元等。赠品包括：服装2套、授权铜牌1个、吊旗200页、宣传单页300张、代理商授权证书1张、代理商毕业证书2张、宣传光盘及VI光盘1张。以上仪器、药品药剂合计金额45000元。诉讼中，杜殿革表示：为经营和打开市场，杜殿革与延边兴路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为此支出广告费用4500元，并提交了《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及由李志忠开具的手写《工商服务业同意收款收据》为证，新尚环保公司应当报销50%，即2250元；杜殿革做了一些宣传，想努力做好这个产品，但最后并没有与任何客户成交；购物货物半年后，杜殿革在2018年年初就提出了退货请求，但新尚环保公司一直未配合退货；杜殿革仅使用过少量仪器和药品，其他药品、药剂均未使用过，处于完好未开封状态，具体情况与杜殿革拍摄的视频、制作的清单一致，其中清单载明待退还的仪器、药品、药剂的名义总额为40643元；按照所付款项22430元与45000元之比再乘以《价格表》所载金额计算，杜殿革计算的应退款总额为22353元。新尚环保公司表示：合同性质为品牌代理合同，新尚环保公司免费提供了货物供杜殿革使用，现一年的代理期已届满；2250元广告费不符合报销条件，杜殿革也未按约申请、提供发票，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杜殿革与新尚环保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附加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新尚环保公司向杜殿革交付仪器、药品、药剂，授予杜殿革在吉林省延边州的独家代理权，杜殿革向新尚环保公司支付款项，均系对《代理销售合同》适当履行。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杜殿革是否有权主张退货。《附加条款》中约定“乙方如若经营不善，半年后乙方未开封产品甲方给予原件收回或者转让，仪器设备按新旧程度收回”，现杜殿革称销售过程中并无成交，其提交的退货清单及视频也证明绝大多数药品、药剂都未被使用，新尚环保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退货条件已经成就，新尚环保公司应依约以全额价格对未拆封药品、药剂进行回收，并按照新旧程度对仪器折价回收。《附加条款》对新尚环保公司收回药品、药剂、仪器的金额折算方式进行了约定。针对待退还的仪器、药品、药剂，法院对杜殿革主张的计算方式（应付款24300元／价格表总额45000元＊待退还的仪器、药品、药剂总额40643元）不持异议，计算出的应退款额为21947.22元，故对杜殿革的该项请求，法院据实予以调整。如不能返还清单中的仪器、药品、药剂，则从新尚环保公司应向杜殿革退还的仪器、药品、药剂款中予以扣减。针对赠品，杜殿革亦应向新尚环保公司归还。杜殿革主张新尚环保公司应按照《附加条款》中关于广告费的约定向其支付广告费2250元。法院认为，《附加条款》为广告费的承担设定了明确前置条件，即“经由甲方总部审批，带正规发票报销50％”，杜殿革虽向法院提交了《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手机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但未提交正规发票，《工商服务业同意收款收据》仅为个人出具的手写单据，亦无广告公司盖章，没有达成报销条件，新尚环保公司的抗辩有据，故对杜殿革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杜殿革货款21947.22元，同时杜殿革应退还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判决附表所列货品，如不能返还，按附表所列价格扣减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杜殿革退还的货款；二、驳回杜殿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元，由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10个工作日左右发货，甲方代办托运，发货城市内短途运费由甲方承担，长途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将货款交于货运单位，办好发运手续后，视为甲方已经履行完毕发货义务”。杜殿革主张履行合同中双方又约定由其垫付运费后在货款中扣除，对此新尚环保公司不予认可。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运费为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殿革是否有权主张退货退款及退款金额如何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本案中，杜殿革与新尚环保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附加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双方在《附加条款》中约定“乙方如若经营不善，半年后乙方未开封产品甲方给予原件收回或者转让，仪器设备按新旧程度收回”，现杜殿革提交的退货清单及视频证明绝大多数药品、药剂未被使用，符合《附加条款》中约定的退款条件，新尚环保公司理应依约以全额价格对未开封药品、药剂进行回收，并按照仪器设备新旧程度回收仪器设备。关于应退还的仪器、药品、药剂的金额，一审法院依据杜殿革主张的计算方式，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因该《附加条款》约定的退款条件为杜殿革经营不善，并未约定其他附加条件，新尚环保公司以杜殿革未履行《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包销义务为由拒绝退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新尚环保公司主张杜殿革已使用4357元，但杜殿革对此不予认可，新尚环保公司对该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杜殿革确有不能退还的仪器、药品、药剂款，可在执行过程中对相应金额予以扣减，故本院对新尚环保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新尚环保公司上诉主张杜殿革给付700元货款问题。杜殿革主张扣除700元货款，系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运费的负担发生变更，该700元系扣除的应由新尚环保公司承担的运费，但其对该项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新尚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但新尚环保公司在收到货款后直至本案诉讼，并未对杜殿革扣除700元货款的行为提出异议，杜殿革扣除款项的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新尚环保公司不能据此主张不予退款。现因双方合同约定的退货退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互付返还货款或者货物的义务，即便依新尚环保公司的主张杜殿革欠付700元货款，该货款已无给付之必要，故本院对新尚环保公司要求杜殿革给付700元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北京新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