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家亮，男，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红，女，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系程家亮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训忠，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系程家亮之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光伟，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永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心亮，男，汉族，住江西省宜黄县。上诉人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因与被上诉人叶永华、朱心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黄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6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上诉提出：朱心亮于2017年5月借款给程家亮、谢建红及程训忠12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朱心亮与程家亮因工程业务合作关系而存在着资金往来，并不是借贷关系。2019年2月，虽然三上诉人给两被上诉人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但是该笔款没交付，所以该笔借款没有生效，该份借条且与之前的资金往来没有任何联系。朱心亮陈述的借款130万，年底分红220万，是不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叶永华、朱心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叶永华、朱心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三被告系一家人，因做生意缺乏资金，2017年5月，向两原告借款120万元，因借款未还，三被告于2019年2月12日向两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了借款本金120万元，2019年5月1日前还40万元，2019年10月1日前还80万元，并且还约定如到期未还，以房屋及田地担保。截至目前，三被告未按约定还款，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程家亮、谢建红二人系夫妻关系，被告程训忠系程家亮、谢建红之子。2017年5月，因承包工地，缺乏资金周转，三被告向原告朱心亮、叶永华借款1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三被告承诺，无论承包工地的盈亏，到2018年2月15日（农历除夕）之前连本带利支付给两原告220万元。原告朱心亮将借款130万元分六次转账支付给被告程训忠，2017年5月2日转账40万元，2017年5月4日转账35万元，2017年5月9日转账30万元，2017年5月17日转账12.5万元，2017年5月22日转账5.5万元，2017年5月24日转账7万元。此后，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三被告于2018年2月15日（农历除夕）支付了40万元，于2018年5月8日支付了20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支付了50万元，共计支付了110万元，尚欠110万元未支付，经两原告多次追讨，2019年2月12日，三被告向原告朱心亮、叶永华重新出具了借条（原借条已撕毁），由尚欠的110万元加上10万元利息组成12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永华、朱心亮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5月1日前付肆拾万元，到2019年10月1日付清捌拾万元……”。但出具该借条之后，三被告未再向原告朱心亮、叶永华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截至目前，2019年2月12日，被告三人向原告朱心亮、叶永华出具的借条仍在，追溯双方的资金往来，可以确定双方民间借贷的事实存在。被告程训忠辩解双方资金往来系合作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另外被告提出，原告在起诉时，诉状中自认事实“2017年5月，借款120万元”，对于该事实法庭应予以认可。原告诉状中虽陈述了“2017年5月，借款120万元”，但法庭调查时，原告已经更正了诉状中的错误，确认了“2017年5月，总共借给被告130万元”，并且被告还提供了2017年5月朱心亮向程训忠转账详情，分六笔共转账130万元，双方对转账130万元无争议，为此，以法庭调查的事实为依据，“2017年5月，三被告向原告朱心亮、叶永华借款130万元”。被告还提出，朱心亮与程顺忠之间没有借款协议，无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的约定，所以应该认定为无偿的借款。法庭调查时，原告陈述“借款时，被告承诺2017年农历年底归还220万元，此后被告2017年农历年底给付了40万，2018年七八月左右给付了70万（一次20万，一次50万），因此尚欠110万元，2019年2月，原告向被告催款，被告将尚欠的110万元，加上补10万损失给原告，共计12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原告的该陈述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019年2月12的借条”、“2018年5月8日还款的银行流水”、“2018年7月18日还款的银行流水”能够形成印证。如果双方的借款系无偿的借款，那么“2019年2月12的借条”如何能形成，再者从原、被告双方均从商的事实出发，原告出借130万元借款而不要求利息，这样也不符合一般常理。为此，对被告提出“借款系无偿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在法庭调查时的陈述，予以采信。双方约定了借款130万元，2017年农历年底到期归还220万元，实际双方约定的利息为90万元。原、被告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2017年5月原告朱心亮交付了资金130万元给被告程训忠这一事实不持争议，对于被告程训忠共归还了110万元的事实双方也不持争议，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本应由被告方负举证责任，但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归还借款的具体详情，原告朱心亮提供了证据证明被告程训忠于2018年5月8日归还了20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又归还了50万元。另外，原告方还自认了被告方于2018年2月15日（农历除夕）归还了40万元，在被告方未提供归还借款详情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该自认事实显然是对原告方不利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再认为，2017年5月，原、被告双方达成合意，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2月15日，连本带利支付220万元，即双方约定利息为90万元，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15日，大约9个月的时间，本金130万元，利息90万元，折算年利率超过90﹪，已远远超出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为此，被告方归还的三笔款项40万元、20万元、50万元，应当按时间顺序予以冲抵，先冲抵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如有剩余再冲抵本金。计算如下：（1）2017年5月2日，转账40万元，至2018年2月15日（计289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0万×36﹪÷365×289＝114,016元；（2）2017年5月4日，转账35万元，至2018年2月15日（计287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5万×36﹪÷365×287＝99,074元；（3）2017年5月9日，转账30万元，至2018年2月15日（计282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0万×36﹪÷365×282＝83,441元；（4）2017年5月17日，转账12.5万元，至2018年2月15日（计274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2.5万×36﹪÷365×274＝33,781元；（5）2017年5月22日，转账5.5万元，至2018年2月15日（计269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5万×36﹪÷365×269＝14,592元；（6）2017年5月24日，转账7万元，至2018年2月15日（计267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7万×36﹪÷365×267＝18,434元。综上，截至2018年2月15日，借款利息共计363,338元，此时，三被告归还40万元，冲抵利息后，余下36,662元，用以冲抵本金，冲抵后借款本金尚剩余1,263,338元。然后，从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8日（计82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263,338元×36﹪÷365×82＝102,174元。此时，三被告归还20万元，冲抵利息后，余下97,826元，用以冲抵本金，冲抵后借款本金尚剩余1,165,512元。继而，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17日（计70天），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165,512元×36﹪÷365×70＝80,468元。此时，三被告归还50万元，冲抵利息后，余下419,532元，用以冲抵本金，冲抵后借款本金尚剩余745,980元。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截至目前，借款本金尚剩余745,980元。现原告朱心亮、叶永华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为此，依法支持应归还借款本金745,9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朱心亮、叶永华借款本金745,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依法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告朱心亮、叶永华共同负担2,951元，由被告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共同负担4,849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5月8日和7月17日程训忠分别转账30万元和20万元给程早福、程菊平，同日程早福、程菊平又将该款转账支付给朱心亮的银行凭证，加上其自己2次转账的40万元，其转账支付金额共计90万元，再加上朱心亮认可2018年2月收到的40万元，总计支付金额130万元。被上诉人朱心亮、叶永华质证认为，2018年其前后收到程训忠等人支付的110万元属实，但具体的支付金额和时间应以有效转账凭证为依据，程训忠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一审中，在未提供有效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朱心亮、叶永华认可收到程训忠等人的归还的涉诉款项为110万元，该数额得到了程家亮的确认。二审中程训忠提供的转账凭证仅有90万元，其主张已归还130万元，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朱心亮、叶永华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涉诉借条，银行流水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除归还涉诉款项的分期时间和金额外，应予以确认。由于二审中程训忠提供的转账支付凭证所转账支付的时间、金额滞后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所导致的涉诉本息只会余额略小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本息余额。关于120万元涉诉借条的效力。经查，被上诉人朱心亮、叶永华主张涉诉120万元借条是前期130万元借款经结算后重新确认的借据，并非新的借款事实，上诉人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以120万未支付为由主张12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没有理由。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对其与朱心亮、叶永华有经济往来不否认，认为与本案没有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心亮、叶永华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前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应当确认120万元涉诉借条是前期经济往来结算的结果。程家亮、程训忠主张涉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未约定利息，但未提供朱心亮、叶永华参与具体经营活动的证据，也未提供双方约定风险共担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缺乏事实证据。涉诉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和涉诉借条的形成可以确认，程家亮、程训忠与朱心亮、叶永华仅约定了投资回报，涉诉款项明为投资，实为借贷，回报部分可视为利息，程家亮、程训忠主张未约定利息没有理由。从借款之日至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朱心亮、叶永华获得的回报已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无效，120万元涉诉借条中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判决已扣减了相应本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与被上诉人朱心亮、叶永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真实意见表示，合法部分具有法律效力，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应当依法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归还部分款项的总额正确，虽对具体每笔款项的时间和金额有偏差，但未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仍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9.8元，由上诉人程家亮、谢建红、程训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