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玉，男，1971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侠，女，1978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原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鞋都一期26号地块10幢二楼。法定代表人：张建春，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东玉、杨彩侠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东玉、被上诉人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玉、杨彩侠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上诉人杨彩侠没有在借条或欠条上签名，事后未追认，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刘东玉、杨彩侠夫妻关系较差，曾离婚后又复婚，两人经济收入独立，上诉人刘东玉所负债务不是为家庭生活所负债务，而是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和上诉人刘东玉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这在双方结算单据抬头上有明显记载。被上诉人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此时双方已经没有业务往来。温州市甄善雅皮鞋厂和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前身）没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不能混为一体。温州市甄善雅皮鞋厂和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前身）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关系，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不能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作为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3、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建春伪造欠条。上诉人刘东玉与张建春商谈最终结算发货货物价值为25万元，后张建春在单方留存的结算单上划掉了25万元的字样，在上诉人刘东玉的签名前自行伪造了欠款40万的欠条（一审中张建春认可这一事实）。上诉人刘东玉是经商多年的个体工商户，怎么可能让别人书写欠条后自己再签名。4、根据交易习惯，上诉人刘东玉现库存货物应当返还给生产商，不可能让代销商把卖不完的鞋子买下来。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鞋业又是上诉人刘东玉的主业，是其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是为家庭需要所负的债务，其也承认经营收入用于子女生活费支出，其配偶分享了经营收益，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张建春作为温州市甄善雅皮鞋厂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债权确认证明，已将张建春个人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尽到向债务人通知的义务，债权转让依法成立并生效。3、上诉人主张欠条系伪造不成立。涉案欠条中上诉人刘东玉的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系其所签。欠条主文为张建春书写，一审中已经说明。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东玉支付货款3325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325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杨彩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甄善雅皮鞋厂于2015年4月10日成立，经营者为张建春。2017年10月14日，变更字号为温州市鹿城区丰门甄善雅皮鞋厂。2017年10月31日，该个体工商户办理了注销登记，2017年11月11日通过“个转企”的形式转型为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张笑珍、张建春。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9日，股东为张笑珍、张建春，法定代表人为张笑珍。2015年6月10日，该公司注销登记。2015年8月26日，张建春与刘东玉进行鞋业生意往来结算。刘东玉在“2015年金善贵鞋业出货单”后手写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欠条载明：徐州刘东玉总欠肆拾万。除“刘东玉”的签名外其他文字均为张建春书写。张建春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债权承继确认证明，载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甄善雅皮鞋厂对刘东玉、杨彩侠夫妻享有的全部债权由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承继。刘东玉、杨彩侠于1999年9月登记结婚，于2010年5月离婚；后双方于2011年5月5日复婚。一审法院认为，一、欠款事实是否成立。刘东玉辩称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欠条上的“刘东玉”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15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上的签字是刘东玉本人所签，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刘东玉在（2017）苏0303民初5102号案件中的陈述：“15年8月份欠原告40万元，后来还款8万元，又发了2万多的货，又还款1万元，还剩332520元未还，后来双方谈判，扣除残次品及装修门头钱还剩25万元”，可以认定欠条上的内容是刘东玉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刘东玉于2015年8月26日欠款40万元，至今尚欠33252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而关于扣除残次品及装修门头后还剩25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应由刘东玉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辩称观点不予采信。二、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刘东玉不认可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甄善雅皮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称与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有代卖合同关系。但根据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两位股东张笑珍、张建春的陈述，该公司未与刘东玉之间发生过业务往来，且该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10日注销登记，刘东玉于2015年8月26日向该公司出具欠条不符合实际情况。欠条上未载明债权人的，根据一般社会经验，实际持有欠条的人应视为债权人。不能仅以欠条书写在抬头为“2015年金善贵鞋业出货单”的汇总表后即认定债权人为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结合双方之间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洽谈生意的双方为张建春与刘东玉，欠条最初持有人亦为张建春。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甄善雅皮鞋厂作为个体工商户，并无分离的独立人格，其与张建春的资产本身就是混同的，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甄善雅皮鞋厂在刘东玉出具欠条时已经设立，由张建春或温州市鹿城区双屿甄善雅皮鞋厂作为债权人并无本质区别。张建春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债权确认证明可以视为将对刘东玉的债权转让给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已尽到向债务人通知的义务，债权转让依法成立，故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主体适格，其主张刘东玉支付货款332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张建春与刘东玉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在2017年10月1日，双方已经在商谈还款事宜。张建春系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可以认定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前已经向刘东玉催要还款。虽然欠条上并未对还款时间以及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主张刘东玉自2017年10月2日起以3325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杨彩侠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债权债务发生在杨彩侠与刘东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鞋业是刘东玉的主业，是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刘东玉为经营鞋业所负的债务属于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彩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东玉、杨彩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32520元及利息（利息以3325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刘东玉申请证人娄某,段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交易行规为卖不掉的鞋子可以退还厂家。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两证人声称是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鞋子业务，但没有提供营业执照，无法确定两证人职业，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法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娄某,段某,4均未提供从事鞋业经营的证明，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对刘东玉的主张不予认可，在刘东玉没有相关书面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判决对涉案款项认定为332520元是否正确。三、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杨彩侠应否对刘东玉所欠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二）……”。刘东玉称系与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有代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已于2015年6月10日登记注销，法人资格终止，但该公司对刘东玉所享有的涉案债权作为客观存在的一项基本民事权利并未消灭，是该公司实际剩余财产的一部分，在该公司注销后，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即应由全体股东承继，可以债权人的身份行使已注销公司债权。因此，张笑珍、张建春作为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权基于对公司剩余资产的分配请求权从注销的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公司直接承继债权。其后，张建春以出具债权确认证明的方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之规定可知，通知系单方法律行为，对通知的方式并无严格限制，可以直接以诉讼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对于刘东玉关于其与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温州市甄善雅皮鞋厂和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温州市甄善雅皮鞋厂和温州市甄善雅鞋业有限公司也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债权的权利承受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涉案款项认定为33252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认定“2015年金善贵鞋业出货单”第二页“欠条”部分中“欠款人”处“刘东玉”签名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刘东玉虽不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判定该欠条上的“刘东玉”签名系刘东玉本人所签，并无不当。该欠条对所欠款项作了明确记载，一审法院结合刘东玉在（2017）苏0303民初5102号案件中的陈述对刘东玉尚欠33252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二审中，刘东玉申请对“刘东玉”签名笔迹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结合上述分析，笔迹形成的时间对涉案款项的认定并无实质意义，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至于刘东玉所称的扣除残次品及装修门头后还剩25万元的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东玉主张库存货物应予返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如有充足证据，其可另行主张。三、关于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彩侠应否对刘东玉所欠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我国婚姻法与婚姻法司法解释并没有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局限于某一类纠纷案件，在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买卖合同相关的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通常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夫妻，杨彩侠理应明知刘东玉从事鞋子买卖的经营行为，刘东玉亦表示会给予孩子生活费，且在没有证据证实刘东玉、杨彩侠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或者即便存在该约定，但亦无证据证明已将该约定告知温州市金善贵鞋业有限公司、张笑珍、张建春或温州市尚贵鞋业有限公司，故对于刘东玉以杨彩侠未参与经营活动、双方夫妻关系不睦为由，涉案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彩侠不应对刘东玉所欠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东玉、杨彩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288元，由上诉人刘东玉、杨彩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