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诗彤，男，汉族，1971年5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伦干，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自济，男，汉族，1957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贞，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秋红，女，汉族，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罗诗彤因与被上诉人罗自济、原审被告王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诗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保全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利息字样是自己在借条出具后私自加上去的，并非上诉人手写，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尊重事实，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时已经确认，但在微信聊天记录里，除一笔借款是双方确认利息之外，其他的微信记录都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发出的信息，上诉人均没有确认。《借款及归还本息明细表》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被上诉人在该表中列出利息为月息3.5%、4%，不符合常理。该证据不足以推论上诉人是有规律的还款。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利息的合意，一审认定双方全部约定了利息，不符合证据规则。二、关于还款的问题。一审认定2015年9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4000元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罗某之间的三角债，与本案无关，该认定错误。三、关于案件费用的负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罗自济辩称：一、借款约定了利息，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都能够反映存在利息，从上诉人后期还款的规律性也看出双方约定了利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了借款的真实性和利息。上诉人对转账记录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利息是真实存在的。二、关于2015年9月19日转账14000元与本案无关，该款是罗诗彤代罗某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秋红述称，我对罗诗彤向罗自济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我不应承担责任。罗自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罗自济分两次向罗诗彤转账41850元、6650元，共计48500元。2016年1月7日，罗诗彤就此借款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罗自济50000元。后罗自济在借条上添加了“利息每月1500元正”字样。罗诗彤分别于2015年9月8日、2015年10月6日、2015年11月7日、2015年12月7日、2016年1月8日各支付1500元给罗自济。2016年1月21日，罗自济向罗诗彤转账96500元。2016年1月21日，罗诗彤就此借款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罗自济10万元。后罗自济在借条上添加了“利息每月3000元正”字样。后罗诗彤于2016年2月22日支付了5000元给罗自济。2016年3月9日，罗自济向罗诗彤转账189000元。2016年5月9日，罗诗彤就此借款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罗自济20万元。后罗自济在借条上添加了“利息每月6000元正”字样。罗诗彤还款情况为：2016年4月15日支付11000元、2015年5月16日支付11000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11000元、2016年7月15日支付11000元、2016年8月15日支付6000元、2016年9月1日支付5000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8000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3000元、2016年10月30日支付1100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11000、2016年12月30日支付11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11000元。2017年2月23日，罗诗彤向罗自济借款40000元，罗自济向罗诗彤指定的黄细珍账户转款38400元。罗诗彤的还款情况为：2017年3月1日支付11000元、2017年3月24日支付1600元。2017年4月17日，罗诗彤向罗自济借款20000元，罗自济向罗诗彤转账19200元。罗诗彤的还款情况为：2017年4月3日支付11000元、2017年4月24日支付30400元、2017年5月2日支付11000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800元、2017年5月23日支付400元、2017年6月24日支付1200元、2017年7月1日支付11000元、2017年7月23日支付1200元、2017年8月2日支付11000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1200元、2019年9月1日支付11000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1200元、2017年10月2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0月11日支付1000元、2017年10月22日支付1200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1000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800元、2017年12月2日支付10000、2017年12月4日支付14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800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1400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800元、2018年2月1日支付11400元、2018年3月9日支付2200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1200元、2018年4月2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8000元、2018年7月14日支付900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5000元。另查明，罗诗彤认可2017年2月23日罗诗彤向罗自济借款40000元约定了利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17日罗诗彤向罗自济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4%且就其他还还款谈到支付利息事宜。再查，罗诗彤与王秋红系夫妻关系。罗自济与罗诗彤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均显示借款期间双方与罗某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诗彤尚欠罗自济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二、案涉债务是罗诗彤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罗诗彤尚欠罗自济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1.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借款约定了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罗诗彤向罗自济共计借款转账3916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该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罗诗彤认为其偿还的都是本金，但认可部分借款有约定利息并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罗自济则认为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虽然借条上的利息字样是罗自济事后添加，但从罗自济与罗诗彤双方账户自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款项往来情况看，罗自济在扣除当月利息向罗诗彤转账后，罗诗彤在往后几个月向罗自济的账户汇款的若干笔款项金额与其主张的本息比例基本相当（5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1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5%，2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4万元借款月利率为4%，2万元借款月利率为4%），具有借贷关系中还本付息的规律性特点。该院认为从罗自济汇款、还款情况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罗自济汇款给罗诗彤之后，罗诗彤均有规律还款，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还款数额与本金的比率相对固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采信罗自济的主张，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并已实际收取。2.关于如何具体核算罗诗彤尚欠罗自济的借款本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2016年3月份尚欠的5000元利息纳入本金计算的，不予支持。另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五笔借款金额应为48500元、96500元、189000元、38400元及19200元。原告认可罗诗彤于2017年4月24日归还的30000元系归还本金，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2015年9月19日罗诗彤向罗自济转账14000元与本案无关，系罗诗彤欠案外人罗某的钱，而罗某欠罗自济的钱，故协商好后由罗诗彤向原告转账14000元。罗诗彤认为该还款系归还本金。该院认为从罗自济与罗诗彤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均显示借款期间双方与罗某有经济往来，且罗自济在转14000元之后仍按5万元的本金付息，故该院认定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另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罗自济主张的月利率3.5%及月利率4%超过年利率36%，认定超出部分的利息可抵扣本金。被告归还的款项由5笔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按年利率36%，即日利率为0.0986%计算）按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方式进行试算（具体计算方式详见本判决书附件《借款本息计算表》），得出尚欠本金总和为358836.73元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罗诗彤共还款57600元。故2018年1月1日后罗诗彤支付罗自济162天的利息【57600元÷（358836.73×0.0986%）】，即利息支付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故原告起诉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6月13日。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罗诗彤、王秋红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罗自济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罗自济诉请王秋红偿还涉案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罗诗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罗自济借款本金358836.7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自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元，减半收取4090元，保全费2813元，合计6903元，由被告罗诗彤负担6800元，罗自济负担103元。二审中，上诉人罗诗彤提交了其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9月19日转账14000元与罗某无关。被上诉人罗自济质证认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上诉人和罗某聊天不清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诗彤未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对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二、上诉人罗诗彤2015年9月19日转账14000元应如何认定。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罗自济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罗诗彤的短信聊天记录，罗自济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2016年9月1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8月3日双方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罗自济明确要求罗诗彤归还欠款利息，上诉人罗诗彤对此未予否认，明确表示“有关利息之事因目前现金有点紧张，加之对方货款还未收到，所以未能按时付出”、“在跟人家沟通，暂时还不了钱，还是答应给利息”。此外，上诉人罗诗彤在2017年4月17日的聊天记录中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对被上诉人罗自济提出该笔借款的利息为四分表示同意。通过双方聊天记录可知，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而且从还款金额来看，均反映出上诉人罗诗彤是按照固定利率归还相应利息。但双方约定的部分利息明显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最高标准，一审判决上诉人罗诗彤按照年利率36%（日利率0.0986%）支付借款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上诉人罗诗彤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诗彤2015年9月19日转账140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罗诗彤主张上述转账为归还被上诉人罗自济的借款本金，而被上诉人罗自济认为该笔转账为上诉人罗诗彤代案外人罗某归还的借款利息14000元。从一审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上诉人罗诗彤、被上诉人罗自济与案外人罗某之间在2015年9月19日前均有款项往来，罗某于2015年8、10、11、12月通过本人或他人账户转账给罗自济的金额均为14000元，2015年9月19日上诉人罗诗彤转账14000元与罗某转账金额相一致，与被上诉人罗自济主张罗某向其借款400000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5%的事实相吻合。而在2015年9月19日前，双方仅有一笔2015年7月7日的借款，被上诉人罗自济转账给罗诗彤48500元，罗诗彤出具借条金额为50000元，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每月固定向罗自济转账1500元。假使按上诉人罗诗彤所述，2015年9月19日转账14000元为归还借款本金，那么其后归还的款项中应扣除已还金额并相应减少利息，而事实上，罗诗彤在2015年9月19日以后仍以5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3%的标准归还利息。上述罗诗彤还款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罗自济关于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的主张相吻合。上诉人罗诗彤主张2015年9月19日转账14000元为归还罗自济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该笔转账14000元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诗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3元，由上诉人罗诗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