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西埔镇冬古村。 法定代表人：林财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平，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16号长福小区1幢S01、B01号。 负责人：林东昇，该行行长。 原审被告：福建裕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景路86号1702室。 法定代表人：林财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厦门海之星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景路86号1701室之五。 法定代表人：林财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林财火，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原审被告：林爱华，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林财火之妻，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原审被告福建裕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集团”）、厦门海之星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星公司”）、林财火、林爱华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裕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8258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裕华公司支付违约金24825.8元；3.判令被告裕华公司支付律师费27万元；4.判令原告对被告海之星公司所属“海之星358”号轮、“海之星166”号轮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1-3项诉讼请求项下债务；5.判令被告裕华集团、海之星公司、林财火、林爱华对上述第1-3项诉讼请求项下被告裕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5日，裕华公司与浦发银行漳州分行签订《融资额度协议》，约定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向裕华公司提供2500万元的融资额度，由裕华集团、海之星公司、林财火、林爱华提供最高额保证，由海之星公司以其所属“海之星358”号轮、“海之星166”号轮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于2019年3月29日发放借款24825800元。裕华公司未能按约定归还利息，已构成违约，各担保人亦未能履行担保责任。此外，为实现债权，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支出律师费共计27万元。 裕华公司、裕华集团、海之星公司、林财火承认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林财火也代表其妻林爱华承认了前述诉讼请求，但并未提交林爱华本人的授权委托。 原审查明：2017年11月15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裕华公司签订编号为BC2017110100000851的《融资额度协议》，约定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向裕华公司提供2500万元的融资额度，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0月25日止。同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海之星公司签订编号为ZD2343201700000011的《船舶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海之星公司以“海之星358”号轮（所有权登记号码180011000054）、“海之星166”号轮（所有权登记号码180011000009）为上述《融资额度协议》提供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依据主合同于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向债务人连续提供的一类或几类授信，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及因提供中间业务而形成的各类负债，担保范围除了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2017年11月29日，厦门海事局签发了上述抵押船舶的《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海之星358”号轮抵押权登记号码为DY1800170031；“海之星166”号轮抵押权登记号码为DY1800170032）。同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林财火、林爱华、海之星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ZB2343201700000037、ZB234320170000003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林财火、林爱华、海之星公司为裕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主债权为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在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与裕华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2018年12月28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裕华集团签订编号为ZB234320180000002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裕华集团为裕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主债权为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在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与裕华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2019年3月29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裕华公司签订编号为2343201928001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裕华公司向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借款248258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每笔贷款发放时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一年期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3BPS计算，贷款发放日执行年利率4.3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违约金相当于借款本金金额的0.1%。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未按期还本付息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违约情形发生时，贷款人可酌情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对逾期贷款和挤占挪用贷款计收罚息，并计收复利；要求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要求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依约于2019年3月29日发放贷款24825800元，但裕华公司未能按约定归还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已欠息198534.49元。为此，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宣布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立即提前到期。 为实现债权，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该所为本案提供自一审起诉立案至执行收回的专业法律服务，全程跟进一审、二审、执行及其他诉讼程序(包括执行过程中的执行异议、第三人提出的撤销之诉等)。双方约定律师费的收费方式如下：基本律师费3万元，执行阶段律师费5万元，抵押部分实际清收按其金额的2%支付风险代理费，非抵押物实现清收按其金额的3%支付风险代理费，总律师费上限合计不超过27万元。2019年12月4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共计3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为与船舶抵押有关的借款合同纠纷。案涉《融资额度协议》《船舶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原、被告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受其约束。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在裕华公司未能履行还款的情况下宣布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全部立即提前到期，具有合同依据。裕华公司、裕华集团、海之星公司、林财火承认浦发银行漳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尊重。林爱华作为ZB234320170000003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裕华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根据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有权请求各被告承担因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但由于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为半风险协议，直至本案开庭之日止，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仅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剩余律师费是否产生及产生多少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主张各被告按照27万元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仅支持其中的3万元，剩余律师费部分予以驳回，浦发银行漳州分行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48258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合计为198534.49元，之后按编号为2343201928001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支付违约金24825.8元；三、被告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赔偿律师费3万元；四、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对“海之星358”号轮、“海之星166”号轮享有船舶抵押权，并有权就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依法以该船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被告福建裕华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海之星航运有限公司、林财火、林爱华就被告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福建裕华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海之星航运有限公司、林财火、林爱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046元，由裕华公司、裕华集团、海之星公司、林财火、林爱华共同负担165450元，由浦发银行漳州分行负担1596元。 一审宣判后，裕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裕华公司向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支付违约金2482.58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浦发银行漳州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既约定了利息、罚息、复利的情况下，又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标准过高。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已经足以弥补浦发银行漳州分行的损失，因此请求将违约金调整为万分之一。（二）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律师费支出的凭证，且未提交律师费缴纳的银行电子回单，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此笔费用已实际支出，故应驳回浦发银行漳州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包括《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以及编号为00733956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均进行了质证，裕华公司对所有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且对浦发银行漳州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足以构成自认。现裕华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按合同约定为借款本金金额的0.1%过高，应调整为按万分之一计算。因借款合同中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进行了约定，且对违约产生的违约金亦作了约定，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针对违约金该项，按借款本金金额的0.1%计付即24825.8元，并无过高之嫌，故本院对裕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借款合同对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作了约定，现浦发银行漳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参与案件诉讼，且按阶段支付了30000元的律师费，包括裕华公司在内的各被告应予赔偿。 综上，上诉人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上诉人福建裕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琦 书记员李龙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