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3行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泉文，女，199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颖宏，女，196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铁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青青，女，1982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81号。 法定代表人吉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永，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府中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耿兴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立东，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赫，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泉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黄河东岸（复兴南路国华宾馆8305室）。 原审第三人陈志博，男，198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陈泉文、朱颖宏因周青青诉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徐州市监局，前身为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铜山区市监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1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泉文、朱颖宏的委托代理人李铁军，被上诉人周青青的委托代理人胡苏，原审被告徐州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永永、铜山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陈立东、杨赫，原审第三人陈志博到庭参加听证。二审中，本院向江苏泉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港公司）发送书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再次向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来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徐州工商局根据申请人申请及提交的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对第三人泉港公司相关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企业类型、股东/发起人和经营范围等事项作出变更登记，其中企业名称由“徐州鑫宏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泉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由“陈泉文”变更为“周青青”、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变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股东/发起人名称由“朱颖宏”变更为“陈志博、周青青”；并对董监事备案、章程备案事项作出备案；2012年1月12日作出(03000271)公司变更[2012]第01110014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2012年2月，第三人泉港公司经原江苏徐州工商局核准迁出，经原铜山工商局核准迁入。后原铜山工商局职责划入被告铜山市监局。原江苏徐州工商局更名为徐州工商局。另查明：被告证据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5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徐州鑫宏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下方落款处“周青青”的签名字迹不是原告周青青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条例》（2005年修订）规定，第三人泉港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该条例办理公司登记。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为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公司登记机关，负责本辖区内第三人泉港公司的登记，具有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职权。根据《公司登记条例》（2005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1994年6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156号发布，根据2005年12月18日《国务院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决定》修订，根据2014年2月19日《国务院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第二次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第三人泉港公司在经原江苏徐州工商局核准迁出，经原铜山工商局核准迁入后，相关工商行政登记职权由原铜山工商局继续行使；原铜山工商局职责划入铜山市监局后，被告铜山市监局作为继续行使相关工商行政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公司登记条例》（2005年修订）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具有相应职权的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等文件。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时，收集了部分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文件。但经鉴定，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股东决定下方落款处“周青青”的签名字迹不是原告周青青书写，故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出的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因原告在该次工商变更登记中被登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故本院依法撤销被诉的将第三人泉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原告的变更登记行为。关于原告提出的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相关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办〔2012〕62号）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且登记机关未更正的，本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按照前述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违法，但原江苏徐州工商局具有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职权，被诉工商变更登记具有法律依据，亦无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被诉工商变更登记不符合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对原告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徐州工商局、铜山市监局提出的相关签名存在委托他人代签可能性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被告徐州工商局、铜山市监局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徐州工商局、铜山市监局或第三人泉港公司、陈泉文、朱颖宏、陈志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对被告徐州工商局、铜山市监局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陈泉文、朱颖宏提出的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相关身份证件、银行账户信息与原告一致故原告明知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办〔2012〕62号）规定，第三人陈泉文、朱颖宏提出的主张不足以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对第三人陈泉文、朱颖宏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的(03000271)公司变更[2012]第01110014号变更登记通知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判决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江苏省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的(03000271)公司变更[2012]第01110014号变更登记通知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中第三人江苏泉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原告周青青的工商变更登记。二、驳回原告周青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2400元，公告费用690元，共计3140元，由原告周青青负担其中40元，由被告铜山市监局负担其中3100元。 上诉人陈泉文、朱颖宏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周青青没有参与泉港公司的经营管理，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根据周青青向法院法庭提交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周青青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交给了江苏泉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同时为办理泉港贸易的增资，周青青还利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将增资所需的1200万元支付到泉港贸易的银行账户里，证明周青青本人办理了增资业务，就是参与了泉港贸易的具体经营活动，并且徐州华兴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也可以证实周青青参与了泉港贸易的经营活动。因此一审认定周青青没有参与泉港贸易的实际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被诉工商变更登记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工商行政部门对涉案变更登记的备案，仅属于行政登记，不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一审予以撤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真实性负责”。据此规定，工商管理部门没有审查周青青签名是否真实的职责，只是审查是否有《公司管理条例》要求提供的相关材料。一审以“周青青”的签名不实即认定徐州工商局作出的涉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周青青如果认为是别人冒用其名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属于民事侵权行为，与徐州工商局的变更登记行为无关。周青青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予以救济，而不是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四、不告不理是行政诉讼的一个基本原则，本案周青青的诉讼理由是要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而一审却超出周青青的诉请，判决撤销涉案具体行政行为，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以程序不当为由予以纠正。五、根据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的司法解释规定，对于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对周青青的诉请不予立案。 被上诉人周青青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提供工商登记变更的资料是以上诉人为投资人的徐州鑫宏投资公司向工商机关提供的资料，该相关资料经过一审审理，该资料系虚假，且被上诉人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工商机关在作出登记行为时未严格审查，其行政行为应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铜山区市监局辩称，1、按照法律规定，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为当时的登记管理机关，对周青青成为泉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违法之处。答辩人并不是当时该企业的登记管理机关，一审法院判决中也未撤销我局的行政行为，但判决我局承担诉讼费用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周青青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是通过个人名下账户向公司验资账户转账1200万元来完成的，其毫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周青青在起诉之前一直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周青青提起本案诉讼有恶意逃避行政责任、民事责任等法律责任的嫌疑，如轻率予以撤销，则会对其他股东及该企业债权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3、工商变更登记于2012年1月12日完成，周青青于2017年1月11日起诉（按照一审判决书的认定），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公司的迁入迁出情况，2012年1月6日涉案公司由云龙分局迁往徐州市局，此后完成了涉案的股东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增资行为，于2012年2月16日迁出徐州市局，迁入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此期间在工商部门办理迁入迁出手续及涉案的股东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增资行为的委托代理人均为马进煜。 原审被告徐州市工商局二审未发表新的答辩意见，答辩意见同一审。 原审第三人陈志博述称，涉案工商登记具体如何变更我不清楚，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从来不知道有变更登记这回事，更没有过出资和验资。我亦不认识马进煜、周青青。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为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公司登记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职权。目前泉港公司转入铜山市监局管辖区域，该局作为继续行使相关工商行政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原审法院认定其是适格被告正确。 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周青青与第三人陈志博均称是在案外人张明泰对泉港公司及个人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接云龙区人民法院通知时才知道公司登记变更的相关情况。原审被告及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周青青在变更登记时就已经知情,且注资手续等均为周青青本人操作，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并无不当。 关于被诉工商变更登记的合法性。本案中，泉港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向登记机关提交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法》规定的变更决议、决定等文件，形式上符合变更登记规定的要件。但经周青青申请司法鉴定，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出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股东决定下方落款处“周青青”的签名均不是周青青本人书写，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存在虚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且登记机关未更正的，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按照前述规定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原江苏徐州工商局作出的被诉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不实并判决撤销变更登记行为符合上述规定。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方式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原告要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根据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司法解释规定，对于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而原审法院却判决予以撤销，裁判方式及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由于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与撤销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行政行为违法都是基于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存在一种可转换的关系。法院在司法审查过程中会对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以及违法程度等进行全面审查，并根据审查情况作出裁判。上诉人主张应不予受理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而该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而在此之前对于本案所涉情形的处理并未有明确的规定，故，原审法院经过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面审查，选择判决方式并不违反当时适用的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泉文、朱颖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 审判员  陈颖 审判员  徐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