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栋，男，199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楠，日照经济开发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鹏，日照经济开发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傲雷，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雪，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凡雯，女，200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文，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佳二妞烤骨头店，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安泰未来城008幢01单元1层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100MA3P977Y6M。 经营者：王玉栋，男，199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上诉人王玉栋因与被上诉人汪傲雷、丁凡雯，原审被告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佳二妞烤骨头店（以下简称佳二妞烤骨头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玉栋和丁凡雯并非合伙经营，丁凡雯没有任何投资，其仅作为一个打工者的身份出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人合伙。营业执照非常清楚业主仅为王玉栋一人，投资人也是王玉栋一人。2.王玉栋被羁押前虽然与汪傲雷探讨过装修问题，但并没有最终确认是否由其装修，且汪傲雷没有装修资质。丁凡雯作为一个打工者，王玉栋并没有授权其装修店面。在王玉栋被羁押且不知情的情况下，丁凡雯与汪傲雷恶意串通擅自装修店面并非法经营，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丁凡雯与汪傲雷共同承担。王玉栋亦没有在汪傲雷出具的欠条上签字认可，仅有丁凡雯签字，对王玉栋不产生法律效力。3.关于王玉栋父亲王荣武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的问题，签字是王荣武在没有参与装修的情况下由丁凡雯骗取的，且王玉栋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父亲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签字，不对王玉栋发生任何法律效力。4.关于支付的10万元，该款系王玉栋所有，由丁凡雯擅自将王玉栋资金支付给汪傲雷，有证据可查。二、一审程序违法，导致装修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因该店铺系加盟店铺，按照要求计划装修投资14.5万元，丁凡雯与汪傲雷恶意串通，严重高出市场价格，且装修不符合加盟店铺的要求，应该对装修进行价格鉴定，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据，不予重新鉴定，程序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起字号的个人合伙，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错误，导致本案定性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丁凡雯与汪傲雷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王玉栋保留向丁凡雯与汪傲雷追偿损失的权利。 汪傲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丁凡雯与王玉栋之间的关系。丁凡雯与王玉栋系合伙经营，丁凡雯一审已经认可。合伙关系的认定与是否进行金钱投资及营业执照的登记没有必然关系。首先，在王玉栋被羁押期间，丁凡雯按照总店的要求就汪傲雷的装修风格进行指导并加以确定（体现于丁凡雯与汪傲雷的聊天记录，一审已提交）。其次，在店面装修完毕后，丁凡雯能够就结算价格予以确认，能够支配处分使用王玉栋的资金并就所欠装修价款出具欠条予以确认，进一步认证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最后，在店面投入经营后，都是丁凡雯在店内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其与王玉栋的父母共同经营该店面。单纯的打工者不可能在王玉栋被羁押期间不计较回报、没有任何工资收入的前提下从事上述事宜并承担上述事宜带来的风险，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虽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根据上述的论述，合伙关系明显，故丁凡雯出具欠条的效力不言而喻，王玉栋主张的共同串通及缺少授权等理由，其可待本案审结完毕，另行向丁凡雯主张权利。二、关于王玉栋父亲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事实。在被羁押期间，王玉栋的父亲参与了装修，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能够知晓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后果，由此进一步认证装修结算属实及丁凡雯欠条的真实性。三、关于汪傲雷的装修资质。装饰装修合同隶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二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店面已经装修结算完毕并投入使用的事实，王玉栋以汪傲雷欠缺装修资质拒付装修款，不能成立。四、关于王玉栋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关于装修结算价格的确定是在装修完毕后，作为装修参与人的王玉栋父亲在汪傲雷提供具体结算清单之后签字且作为共同经营人之一的丁凡雯也表示认可的基础上形成的，结算价格公平属实且结算单的已经部分履行，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有效。2.王玉栋主张涉案结算单的签订存在胁迫欺骗及装修价格显失公平的情形，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当按照结算单认定装修的结算价格，而不应当另行启动鉴定程序。3.一审法院已经就鉴定的启动予以释明，但王玉栋未在限期内申请，况且司法实践中，经鉴定后的实际结算价格往往比双方结算价格高出很多，希望王玉栋明晓。 丁凡雯辩称，一、丁凡雯与王玉栋是个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佳二妞烤骨头店实际由丁凡雯和王玉栋合伙经营。2019年年初在丁凡雯与王玉栋处对象期间，双方协商共同投资合伙经营餐饮项目，但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019年2月20日丁凡雯与王玉栋共同到青岛市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史玉娟签署了特许经营合同，加盟青岛市妞烤骨头店，后丁凡雯和父亲丁明友共计向佳二妞烤骨头店投资30余万元，特别是王玉栋因醉驾在被羁押期间，佳二妞烤骨头店一直是丁凡雯在装修、筹备开业并在开业后管理经营，后因经营理念不一致，丁凡雯于2019年7月12日退出佳二妞烤骨头店的经营管理，双方进行了散伙清算，王玉栋给丁凡雯父亲丁明友出具了退出股份的欠条。二、王玉栋主张的10万元装修款系王玉栋所有不成立，10万元装修款是丁凡雯及其父亲丁明友分三次支付给汪傲雷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因双方是合伙经营，又加上王玉栋被羁押，前期店面装修一直是丁凡雯和丁明友在负责，后王玉栋父亲到施工现场监工，并承诺后期的工程款由其支付，所以王玉栋父亲才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并不是王玉栋所称其父亲是被丁凡雯欺骗后签字的，王玉栋的父亲是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有辨别是非的能力，相反丁凡雯一个刚踏上社会的女孩，涉世不深社会经验不足，不存在欺骗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丁凡雯、王玉栋系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王玉栋无理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丁凡雯的合法权益。 佳二妞烤骨头店述称，与王玉栋上诉意见一致。 汪傲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玉栋、丁凡雯、佳二妞烤骨头店支付汪傲雷装修款110483.70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王玉栋、丁凡雯、佳二妞烤骨头店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8日，王玉栋注册成立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佳二妞烤骨头店，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零售预包装食品，经营场所为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连路北、兰州路以东安泰未来城008幢01单元1层111号。根据丁凡雯陈述，佳二妞烤骨头店实际系王玉栋、丁凡雯合伙经营。2.佳二妞烤骨头店注册成立后，汪傲雷为其进行装修。双方未签订装修合同，装修完成后，2019年6月10日，王玉栋父亲王荣武在佳二妞烤骨头店装修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该装修结算清单载明装修款共计210483.70元。3.2019年6月17日，汪傲雷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2019年3月18日汪傲雷为安泰未来城佳二妞烤骨头店装修，装修已于2019年5月18日完成，装修款共计：210483.70（大写贰拾壹万零肆佰捌拾叁元零柒角），已支付100000（大写：拾万元整），尚欠110483.7（大写：拾壹万零肆佰捌拾叁元零柒角）。”丁凡雯在欠条下方签写“已支付十万，情况属实。丁凡雯，3711022000××××××××,2019年6月17日”。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当事人陈述，汪傲雷依据佳二妞烤骨头店的指示对佳二妞烤骨头店进行装修，应视为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成立，汪傲雷具有装修的义务，佳二妞烤骨头店有向汪傲雷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关于装修款问题。汪傲雷提供了由王玉栋父亲签字确认的装修结算清单以及丁凡雯在其出具的欠条签字确认等证据，上述证据对于装修款为210483.70元能够相互印证，故汪傲雷关于佳二妞烤骨头店应支付给汪傲雷装修款210483.70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因装修款已先行支付100000元，故应再支付给汪傲雷剩余装修款110483.7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合伙负责人为诉讼代表人。合伙负责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第四十七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的规定，佳二妞烤骨头店系王玉栋、丁凡雯合伙经营，对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王玉栋、丁凡雯应向汪傲雷支付剩余装修款110483.70元。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业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汪傲雷已履行完毕装修义务，王玉栋、丁凡雯也已实际经营佳二妞烤骨头店，其未及时向汪傲雷支付剩余装修款，导致汪傲雷对剩余装修款出现利息损失，现汪傲雷主张剩余装修款的利息损失，合情合规，予以支持。因汪傲雷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交付涉案装修工程的日期，亦未有双方的书面给付装修款的约定，故对于剩余装修款的利息酌定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至剩余装修款付清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因此，王玉栋、丁凡雯应支付给汪傲雷的利息应以本金110483.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5条、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玉栋、丁凡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汪傲雷支付装修款110483.70元及利息（以本金110483.7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汪傲雷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生效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1255元，由王玉栋、丁凡雯负担。 二审中，王玉栋提交证据银行流水（2019.3.12-2019.7.8）一份、微信账单（2019.5.14-2019.7.9）打印件一份，银行流水是王玉栋羁押期间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中可以体现出佳二妞烤骨头店经营所得转入王玉栋账户中，其后，绝大部分经营所得均被消费支出，该银行卡系丁凡雯控制，微信账单可以看出，在王玉栋被羁押期间，其微信累计向丁凡雯转账支付108059元，该数额与银行流水基本能够对应，两份证据可以证明王玉栋羁押期间佳二妞烤骨头店系丁凡雯独自经营，经营所得也都由丁凡雯收取。从而证明王玉栋主张的其对佳二妞烤骨头店的装修及经营并不知情，装修经营系丁凡雯在无授权情况下擅自所为，相应的后果也应由丁凡雯个人承担。丁凡雯质证认为，从借记卡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王玉栋被羁押期间骨头店是丁凡雯经营管理，发生的业务经济往来都是骨头店支出，从而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这份清单和王玉栋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装修款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之间于2019年7月12日进行了散伙清算，该清单没有任何价值。王玉栋已经向丁凡雯父亲丁明友出具退出股份款的欠条，王玉栋现在尚欠股份款20万元。汪傲雷质证认为，对借记卡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根据王玉栋的陈述，佳二妞烤骨头店的收入转入王玉栋的账户后又汇入丁凡雯的账户，进一步证实了丁凡雯和王玉栋的合伙关系，也进一步认证了王玉栋父亲所出具的结算单的价格以及丁凡雯所出具的欠条的数额相互一致。王玉栋与丁凡雯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汪傲雷无关，其内部纠纷对外部债权人汪傲雷无法律约束力。微信转账记录因王玉栋没有出具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质证。 丁凡雯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丁凡雯分五次转款给汪傲雷5万元。2.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丁凡雯父亲丁明友于4月22日从银行取款3万元交付给汪傲雷。王玉栋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并非本案相关当事人的银行流水，且即便如丁凡雯陈述，该证据恰恰证明骨头店系丁凡雯个人组织装修及经营，相关经济责任也应由丁凡雯个人承担。微信聊天记录，因丁凡雯未提交证据原始载体，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真实，恰恰证明佳二妞烤骨头店系丁凡雯个人组织装修及经营，相关经济责任也应由丁凡雯个人承担。汪傲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恰恰证实了王玉栋、丁凡雯系合伙经营的事实。王玉栋与丁凡雯的内部经济纠纷，与汪傲雷无关，不能够免除其承担装修价款的责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玉栋是否应对涉案装修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王玉栋在上诉状中称其被羁押前与汪傲雷探讨过佳二妞烤骨头店装修事宜，其一审亦述称曾与丁凡雯带汪傲雷看过加盟店装修样板，后王玉栋被羁押期间丁凡雯以负责店铺装修事宜并向汪傲雷支付部分装修款，在店铺装修完毕后，丁凡雯亦负责相关经营管理，王玉栋亦认可其银行卡由丁凡雯控制，汪傲雷有理由相信丁凡雯具有佳二妞烤骨头店装修和经营管理的权限，王玉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汪傲雷与丁凡雯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丁凡雯在欠条中签字确认的行为有效。王玉栋以其与丁凡雯之间无合伙关系，丁凡雯仅为打工者并无授权为由，拒付剩余装修款不能成立，其与丁凡雯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汪傲雷主张涉案装修款，其与丁凡雯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 王玉栋主张其父王荣武系被欺骗而在装修结算清单上签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荣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结算材料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况且根据相关规定，个体工商户存在自然人以个人为单位或以家庭为单位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形，结合汪傲雷、丁凡雯陈述王荣武参与装修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以王荣武签字确认的装修结算清单作为认定装修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王玉栋一审未申请对装修价款进行鉴定，其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王玉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