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沿江北大道紫金城a座写字楼15-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606545XM。负责人：刘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明，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原审被告：郭玉龙，男，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原审被告：江西艺通航非开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MA35JWXWX3。法定代表人：张云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明、原审被告郭玉龙、江西艺通航非开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被上诉人李红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核减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赔偿款6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李红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在城镇居住和务工。李红明系农村居民，依法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相关项目。1.李红明自2018年3月起方在县城工作。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30日，故李红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务工；2.李红明的居住证明存在明显瑕疵，租赁合同存在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的缺陷。子女的就学证明不能证实父母的工作和居住情形。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为子女读书而租赁房屋的事实，不能逆向推论；3.李红明所在的村委会出具了两份内容不同的《证明》，一审对“长期居住在本村”的文本内容解读成“非确指日常居住在该村”。一审采信李红明提交的《证明》，而不采信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明》，存在不当；二、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不当。在不能确定居住地的情形下，不能根据被扶养人在城镇就学就适用城镇居民的抚养费标准；三、一审应当查明事故发生后李红明实际的误工损失，据此认定其误工费。一审按照李红明事故发生之前的平均收入认定误工费不当。李红明辩称，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希望维持原判。郭玉龙、艺通公司未作陈述。李红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玉龙、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艺通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5241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8时10分，郭玉龙驾驶赣Ｄ×××××小型客车，沿云七线行驶至云七线002公里50米掉头时遇李红明驾驶赣Ｄ×××××普通摩托车直行发生直角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红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万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红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李红明入万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费医药费23876.65元，出院后定期复查花费医疗费827.30元，合计花费医药费24703.95元。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红明伤残十级，受伤之日起误工期4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后续治疗费8000元。李红明支付鉴定费3000元。李红明有兄、妹各1人，父亲李萃兰、母亲何冬英分别出生于1957年10月18日、1960年8月7日，户籍所在地均为万安县五丰镇中洲村；李红明夫妻二人育有李蔚、李润两子，分别出生于2008年1月20日、2014年9月20日。2014年9月至2018年8月，李红明及长子、次子均在万安县城租房居住，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2018年3月6日，李红明与位于万安县二期工业园的江西中信华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进入该公司务工，至事故发生时，月平均实发工资4770元。案涉赣Ｄ×××××小型客车所有权人系艺通公司，在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郭玉龙系艺通公司员工，本次事故中驾驶车辆系执行公司职务。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通过艺通公司垫付李红明医药费19101.32元，艺通公司垫付李红明医药费5602.6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红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李红明及其长子李蔚、次子李润经常居住地为万安县城，李红明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李红明父亲李萃兰、母亲何冬英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故李红明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李蔚、李润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李萃兰、何冬英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关于李红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李蔚、李润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红明误工费等费用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李红明受伤前在万安县工业园企业务工，有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应按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李红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标准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红明未提供交通费凭证，但属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李红明就医情况，酌定为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综上，核定李红明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2470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0.1），误工费19080元（4770元/月×4个月），护理费8160元（136元/天×6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6987元（其中，被扶养人李蔚20760元/年×8年×0.1÷2人=8304元，被扶养人李润20760元/年×14年×0.1÷2人=14532元，被扶养人李萃兰10885元/年×19年×0.1÷3人=6894元，被扶养人何冬英10885元/年×20年×0.1÷3人=7257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上述各项合计173638.95元。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李红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郭玉龙的用人单位艺通公司赔偿。郭玉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鉴定费是否属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艺通公司未举证证明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称意见，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应赔偿李红明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0638.95元，艺通公司应赔偿李红明鉴定费3000元。因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已向李红明支付19101.32元，艺通公司已向李红明支付5602.63元，故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尚应向李红明支付赔偿款148935元，向艺通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602.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红明交通事故赔偿款148935元，支付被告江西艺通航非开挖科技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2602.63元；二、驳回原告李红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被告江西艺通航非开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红明的各项损失中，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红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赔偿标准应当如何认定？2、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应向李红明、艺通公司支付理赔款项数额分别是多少？关于李红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赔偿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李红明在一审当中申请了证人侯某和肖某出庭作证，其中侯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红明自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在万安县城务工。肖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4年至2018年9月份期间，李红明夫妇与其子李蔚、李润共同租住在万安县城建设路芙蓉中心小学对面。一审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李红明属于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李红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李蔚、李润亦长期跟随李红明在万安县城就读生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李红明的被扶养人有4人，李蔚被扶养年限8年，李润被扶养年限14年，李萃兰被扶养年限19年，何冬英被扶养年限20年，前八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1.20760元/年×8年÷2人×0.1×2=16608元（李蔚、李润生活费）；10885元/年×8年÷3人×0.1×2=5805元（李萃兰、何冬英生活费），合计22413元，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16608元；2.李润、李萃兰、何冬英后六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60元/年×6年÷2人×0.1=6228元（李润生活费）；10885元/年×6年÷3人×0.1×2=4354元（李萃兰、何冬英生活费），合计10582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该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10582元；3.李萃兰剩余5年及何冬英剩余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0885元/年×5年÷3人×0.1+10885元/年×6年÷3人×0.1=3991元（李萃兰、何冬英生活费），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剩余年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991元。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31181元。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987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核减。一审按照李红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月平均工资4770元／月认定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虽主张江西中信华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在李红明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误工之后仍然向其支付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核减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李红明应获赔偿总额为167832.95元。郭玉龙负本次交通事故全责，赣Ｄ×××××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赔偿总额未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应赔偿李红明的全部损失。扣除该公司先行垫付的医药费19101.32元及艺通公司的垫付款5602.63元后，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尚应赔偿李红明143129元。艺通公司的垫付款中扣除该公司应负担的鉴定费3000元后，其余2602.63元应由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支付给艺通公司。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红明支付理赔款143129元；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向江西艺通航非开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2602.6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红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江西艺通航非开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