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男，200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法定代理人：方某（方某1父亲），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红，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代表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1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具体数额由法院重新认定。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各项费用中，关于医药费仅认定416344.71元，实际应为428146.52元，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交相应医嘱等证据材料”为由对上诉人外购药品花费的12293.3元不予认定，这些外购药物的使用是根据不同的医生口头医嘱所购，因为医院内部的药品没有，上诉人的家人只得在医院外的药房购买，再结合病历、出院记录、外购药品明细等证据，特别是外购药品均发生在住院期间的事实，可以确定该外购药品确系用于上诉人的治疗，根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实际少判李浩应承担的医药费用9834.64元（12293.3元x80%）。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各项费用中，关于护理费仅认定182500元，实际应为365000元，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医嘱，证明上诉人伤情严重且在住院和出院后均需要两人护理，但一审法院却仍以“方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两人护理”为由，仅仅支持一人的护理费182500元，应当按照两人计算，应为365000元（100元/天x2人x5年），根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实际少判李浩应承担的护理费用146000元（182500元x80%）。李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依据准确，上诉人的上诉事项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一审判决事项，公司已支付给上诉人判决的款项，对上诉人的上诉事项不发表意见，二审中其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浩、保险公司赔偿其伤后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42814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0元、营养费23580元、护理费657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589.5元、财产损失费34219.82元（奶粉、米粉费18054.07元、尿不湿5253.25元、专用小家电7352.5元、护理人员交通费3104元、护理人员住宿费456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219743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16时51分许，李浩驾驶案涉车辆沿宁丹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陶前路口，与相对方向左转弯已驶至西侧非机动车道王敬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搭载方某1相撞，后案涉车辆又撞上苏芹家门口摆放的门窗，造成王敬花及其车上乘坐人方某1受伤、车辆损坏、门窗玻璃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李浩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敬花负事故次要责任，方某1及苏芹均不负事故责任。方某1伤后至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紫金医院、南京建宁康复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进行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多发性损伤、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多发颅面骨骨折，弥漫性轴索损伤，右股骨骨折，肺挫伤，多发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790天。方某1伤后自行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方某1颅脑损伤致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构成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方某1营养期限以615日（评残前一日）为宜；被鉴定人方某1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方某1伤后曾因治疗花费前期医疗费524455.16元，已于（2017）苏0115民初14810号案件中处理，现方某1本次起诉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1634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10元（50元/天计算786天，已扣除发票0004981903中伙食费168元、发票0003071822中伙食费735元、发票0005782064中伙食费1015元、发票0005027267中伙食费245元、发票03662130中伙食费1427元）、营养费18450元（30元/天计算615天）、护理费182500元（100元/天计算365天*5年）、残疾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计算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8680.6元、财产损失费（尿不湿）4684.85元、护理人员交通、住宿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以上损失合计1663370.16元。方某1另支付鉴定费4900元。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李浩名下，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已另案赔付王敬花及苏芹部分损失，另案赔付了方某1的前期医疗费损失，现交强险限额尚余55000元、三者险限额尚余452338.8元。审理中，方某1主张的医疗费中存在部分外购药费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票及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未能提交相应医嘱等证据材料；方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每天计算786天，其中医疗费发票0004981903中包含伙食费168元、发票0003071822中包含伙食费735元、发票0005782064中包含伙食费1015元、发票0005027267中包含伙食费245元、发票03662130中包含伙食费1427元；方某1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8月15日由南京吴良材眼镜配镜中心出具的金额1678元的收据一份，该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应予扣除；方某1另主张护理费按2人标准计算，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需2人护理。审理中，经方某1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7）苏0115民初14810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裁定：李浩、保险公司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方某1医疗费100000元。保险公司已依据该裁定书履行100000元的给付义务。李浩对方某1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方某1系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时其不在场，鉴定检材未经其质证，故要求对方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浩驾驶案涉车辆与王敬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上乘坐人方某1受伤、车辆损坏的事故，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李浩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方某1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赔偿王敬花相应损失及苏芹的财产损失，现交强险限额尚余55000元、三者险限额尚余452338.8元，扣除一审法院先予执行的100000元，三者险限额尚余352338.8元。故方某1起诉的各项经济损失1663370.16元，应由保险公司赔偿507338.8元，因保险公司已先于执行给付100000元，故保险公司仍需赔偿方某1407338.8元；不足部分1156031.36元应由李浩承担80%赔偿责任，故李浩应赔偿方某1各项经济损失924825.09元。关于方某1主张的医疗费中外购药品的费用，因方某1未能提供相应医嘱，故对该外购部分药品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部分医疗费发票中已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方某1重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仍应予扣除；关于方某1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8月15日的配镜费用1678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某1主张的财产损失费中奶粉、米粉费18054.07元、专用小家电7352.5元，其中奶粉、米粉属于相应伙食费及营养费范围，方某1据此主张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某1主张的专用小家电属于生活用品，不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某1主张的交通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及交通费，方某1仅提交了部分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酌定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方某1对于护理人员人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案护理人员按1人确定。关于李浩要求对方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方某1虽系自行委托鉴定，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系具有伤残等级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且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已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资料予以载明，对鉴定过程予以记录，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并不存在违法不当之处，李浩亦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对李浩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方某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7338.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李浩赔偿方某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4825.0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方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某1提交证据1：分别于2017年6月1日、9月3日、2019年3月1日、7月3日、9月3日由南京建宁康复医院出具的《南京建宁康复医院长期医嘱单》，上述医嘱单中均载明“陪护二人”或“陪护两人”，拟证明根据医嘱，方某1需要两人护理。提交证据2：由南京建宁康复医院出具的《南京建宁康复医院长期医嘱单》8页及购买方为“方某1”的自费外购药的发票复印件（合计金额12280.3元），拟证明上述医嘱单中部分药品（打钩的地方）医院没有，需要方某1自行购买，其中还包括一些中药治疗的药品以及特殊饮食的记录。经质证，关于证据1，李浩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医嘱上“一人”和“二人”非常容易通过改笔画来实现，且实际上陪护和护理是两个概念，陪护是指有一人做具体的护理工作即可，对于一个年仅10岁的儿童，完全可以由一个人完成护理。上诉人只提交了建宁医院的长期医嘱单，但其治疗的其他医院例如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紫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出院病历以及诊断证明中并未载明需要二人护理，因为护理对于一个患者来说，特别是人数是非常重要的，上诉人周转了多个医院进行治疗，如果治疗的医院认为确实需要二人护理的，一定会在病历、出院记录以及诊断记录中载明，而非只在建宁康复医院中出现，而且即使建宁医院标准是真的，其词汇也不应是陪护而是护理，另外，在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中，并没有提出护理人数为二人的鉴定意见，因此上诉人即使提供了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需要二人护理，况且建宁医院只是一个康复医院，在医疗资质上也并不是三甲医院，出具的证明即使是真实的，也不具有权威性和科学性。关于证据2，李浩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的药单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票据，医疗费即使是自行采购也应根据医嘱，上诉方采购了许多药品均是处方药，如果有医院的医嘱，一定会在医院药房配药，而不是自行购买，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些票据中载明的名称并非与事故造成的伤情有关，例如感冒药等。甚至还有其他人名字的购药单，因此上诉人在医疗费举证方面缺乏事实，没有根据自己相关的病情及医嘱采购药品。即使有医生的口头医嘱购买药品，一审过后，经过了非常长的时间，上诉人完全是有机会要求口头医嘱的医生补全病历医嘱。上诉人在能够完成相关举证的情况下，却没有补全证据，因此这部分自行购药并没有真实的医嘱或者是上诉人的亲属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自用。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对保险公司已按一审判决事项履行完给付义务予以认可。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南京建宁康复医院长期医嘱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及护理费用数额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结合一审庭审中已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补充提交了南京建宁康复医院长期医嘱单，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医嘱单及购药发票，能够印证上诉人主张的在2017年至2018年治疗期间依据医嘱要求多次外购药的事实，本院确认外购药品费用12280.3元，上述费用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正常费用损失，结合本案各方的事故责任，李浩应承担上述费用中的9824.2元（12280.3元x80%）。李浩抗辩称上述外购药不一定用于上诉人的治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护理费用应按护理人员为两人计算。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病情，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但案涉鉴定机构及上诉人曾就治的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紫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均未明确上诉人需两人护理，一审法院据此按护理人员为一人计算本案的护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中仅以南京建宁康复医院长期医嘱单载明“陪护二人”为由，主张上诉人需按两人计算护理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本院审理中采信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8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8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浩赔偿方某1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464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15261元，由方某1负担5300元，由李浩负担9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方某1负担300元，由李浩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