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东，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帝物业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海岸路59号333室。 法定代表人：黄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贵辉、陈燕端，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瑞东与上诉人福建金帝物业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厦门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工资签收确认单是金帝厦门分公司制作的格式化表单，其中“本人已收到年月工资条并确认了年月的工资构成明细表及银行所代发的相关工资并核对无误（包含工资、加班费、扣款等）”，是指工资条实发金额与银行代发的转账金额一致，而非指实发工资金额与张瑞东应发工资核对无误。张瑞东每天上班12小时，每月休息4天，金帝厦门分公司自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每月均拖欠工资。张瑞东一审提交的加班工资清算表。 金帝厦门分公司辩称：张瑞东与金帝厦门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瑞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金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瑞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仁文公司与张瑞东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医社保并其发放工资。金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以及张瑞东提供的工资表，均为证明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可证明张瑞东的用人单位系仁文公司。而张瑞东提供的证据来源和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为间接证据，“海上海”系仁文公司开发的小区名称，“海上海服务中心”、“海上海安全管理部”均系仁文公司在物业进场前的管理名称，而非金帝厦门分公司的下属部门，金帝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9月进场。一审法院推断仁文公司代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工资、缴纳医社保，认定事实不当。一审认定张瑞东与金帝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 张瑞东辩称：一、金帝厦门分公司与张瑞东存在劳动关系。1.张瑞东提交的排班表、值班记录表、工资条签收单等证据，有金帝厦门分公司众多领导和员工的签字，足以证明张瑞东在金帝厦门分公司工作两年，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受公司监督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中洲滨海城·海上海小区是金帝厦门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一审法院认定金帝厦门分公司与张瑞东存在劳动关系正确。2.金帝厦门分公司虽对张瑞东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张瑞东签名的具体工作情况记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不应采信。上述签字人员目前仍在金帝中洲滨海城工作，可核对笔迹以查证事实。张瑞东在通知中明确上班至2019年3月14日，金帝厦门分公司在其随后的排班表中做了相应的工作安排。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转账记录及不定时工作制表单等以仁文公司名义形成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金帝厦门分公司与仁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李雄虎，其掌握两个公司的印章和银行账户，能够根据需要、有目的地以仁文公司名义为金帝厦门分公司员工办理缴交社保、发放工资及填写劳动合同等事宜。2.李雄虎未将单方填写的劳动合同交张瑞东确认并留存一份，也没有告知张瑞东以仁文公司名义为金帝厦门分公司员工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填写劳动合同及不定时工作制表单等重大事项，张瑞东对此毫不知情。3.金帝厦门分公司未依法将劳动合同交张瑞东持有一份。金帝厦门分公司连工资条都有签收记录，若将劳动合同有交付张瑞东，也必然要求书面签收，然而金帝厦门分公司却提交不出签收证据。相反，张瑞东提交了空白劳动合同照片，可证明2017年4月11日金帝厦门分公司要求张瑞东签订空白劳动合同的事实。 张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张瑞东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间的劳动工资差额36139.92元；2.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张瑞东经济补偿11932元；3.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张瑞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521.94元（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共11个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仁文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间，于每月10日前后向张瑞东转账，金额分别为2086元、3975元、3341元、3322元、3277元、3235元、4179元、3131元、3289元、3449元、4088元、3292元、3653元、4108元、3281元、3281元、3445元、4107元，转账备注均为工资。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对方户名分别为3160元（林福明）、3633元（陈凯思）、3670元（陈凯思）、3660元（陈凯思）、3395元（陈凯思）。 2019年2月2日，张瑞东以金帝厦门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向金帝厦门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福建金帝物业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兹有中洲滨海城·海上海项目安管员张瑞东于2017年4月11日入职贵公司……”2019年2月15日，廖贵辉签收该邮件。 2019年3月14日，张瑞东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张瑞东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间的劳动工资差额36139.92元；2.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张瑞东经济补偿11932元；3.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张瑞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521.94元（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共11个月）。2019年5月3日，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28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瑞东的全部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张瑞东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中，张瑞东举示的证据：1.金帝厦门分公司海上海排班表，拟证明金帝厦门分公司提前安排张瑞东次月工作时间，并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排班表列明岗位、姓名、时间及员工签名。其中，张月红岗位为项目经理，蒋京达岗位为安管队长，张瑞东为普通岗。2.金帝厦门分公司海上海物业服务中心监控中心值班记录表，拟证明张瑞东入职后至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时止，均在金帝厦门分公司管理的小区从事安管员工作；3.工资条及工资签收确认单，拟证明金帝厦门分公司向张瑞东提供工资条以核对工资数额；金帝厦门分公司未足额发放张瑞东工资，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发放的月工资低于厦门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条列明应发月薪、工资结构、税前应发工资、加班费、税后应发工资、实发工资等项目明细，虽未打印用人单位及所属月份，但张瑞东自行备注工资条对应月份。其中，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086元、3975元、3341元、3322元、3277元、3235元、4179元、3131元、3289元、3449元、4088元、3160元、3633元、3670元、3660元、3395元、3292元、3653元、4108元、3281元、3281元、3445元、4107元。工资签收确认单列明部门“海上海”“海上海服务中心”“海上海安全管理部”，确认事项载明“本人已收到年月工资条并确认了年月的工资构成明细表及银行所代发的相关工资并核对无误（包含工资、加班费、扣款等）”。张瑞东在每一张工资签收确认单“本人签字确认”处签字确认。4.空白劳动合同的照片及照片形成时间截图，拟证明2017年4月11日张瑞东入职时，金帝厦门分公司要求张瑞东签订空白劳动合同，却未将盖章确认的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张瑞东留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金帝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金帝厦门分公司海上海排班表、金帝厦门分公司海上海物业服务中心监控中心值班记录表来源不明确；工资条没有金帝厦门分公司盖章及发放月份，金帝厦门分公司从未向张瑞东发放任何工资。空白劳动合同来源不明确，即便照片形成时间确为2017年4月11日，但不能排除张瑞东自行签订后未得到相对方盖章前自行拍摄的可能性，无法证明该空白合同系金帝厦门分公司或仁文公司提供的，也不能证明用人单位未向张瑞东提供盖章确认的劳动合同。 金帝厦门分公司举示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单位）》显示，参保单位名称厦门仁文建设有限公司，参保人姓名张瑞东，参保期限自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险种包含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 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仁文公司在另案中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上列受托人（廖贵辉、陈燕端，公司职员）在我单位与张帆影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我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和特点是，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与用人单位形成较为固定的身份依附或从属关系。对张瑞东举示的用以证明其与金帝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金帝厦门分公司海上海排班表、金帝厦门分公司海上海物业服务中心监控中心值班记录表虽未加盖金帝厦门分公司印章，但载明内容体现的主体均为金帝厦门分公司；工资条的所属月份虽是张瑞东自行手写备注，但工资条体现的实发工资数额与仁文公司次月向张瑞东转账的数额均能一一对应。工资条虽未体现用人单位，但金帝厦门分公司并未否认工资签收确认单上体现的部门“海上海”“海上海服务中心”“海上海安全管理部”系其管理的下属部门；张瑞东向金帝厦门分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自2017年4月11日入职金帝厦门分公司，其举示的照片形成时间截图显示张瑞东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拍摄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而仁文公司自次月即2017年5月向张瑞东按月支付备注“工资”性质的款项。综上所述，张瑞东举示的每一组证据虽无法独立、直接证明其与金帝厦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证据所承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张瑞东自2017年4月11日与金帝厦门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在金帝厦门分公司所管理的部门从事安管工作，以自身劳动获取相应报酬，双方形成较为固定的从属关系。反观之，金帝厦门分公司否认与张瑞东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与张瑞东建立劳动关系的是仁文公司，除举示张瑞东不予认可的劳动合同外，仅有张瑞东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表以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单位）》体现了仁文公司，并无其余能够直接体现张瑞东在仁文公司具体工作情况的相关记录。而且，即便张瑞东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表以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单位）》均体现了仁文公司，也不能因此排除仁文公司代金帝厦门分公司向张瑞东发放工资、为张瑞东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可能性。金帝厦门分公司代理人廖贵辉、陈燕端作为金帝厦门分公司职员，接受金帝厦门分公司委托参加本案诉讼的同时，又于2019年6月28日以仁文公司职员身份代理仁文公司与张帆影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这足以说明金帝厦门分公司与仁文公司之间存在的某种联系。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张瑞东的用人单位系金帝厦门分公司。金帝厦门分公司未与张瑞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7年5月11日起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8年4月10日止向张瑞东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瑞东2017年5月的工资为3975元，其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工资为2650元（3975元÷30天×20天）；其2018年4月的工资为3633元，其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0日的工资为1211（3633元÷30天×10天），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8332元（2650元+3341元+3322元+3277元+3235元+4179元+3131元+3289元+3449元+4088元+3160元+1211元）。关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间的劳动工资差额问题。张瑞东举示的工资签收确认单显示，张瑞东收悉每月工资条后，自行确认当月工资构成明细表及银行所代发的相关工资并核对无误（包含工资、加班费、扣款等），现张瑞东又主张劳动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瑞东以金帝厦门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向金帝厦门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经查证，张瑞东在职期间，金帝厦门分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张瑞东工资差额的行为，故张瑞东据此主张金帝厦门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金帝物业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瑞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332元；二、驳回张瑞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相关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金帝厦门分公司与仁文公司均系金帝集团下属子公司，仁文公司系中洲滨海城·海上海项目的开发商，金帝厦门分公司作为该住宅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于2017年9月进行前期物业管理。仁文公司、金帝厦门分公司均在2018、2019年两个年度对安管员等岗位申请了不定时工作制，获劳动行政部门许可。 双方当事人关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举证质证情况：张瑞东一审提交了只有其签名的空白劳动合同照片，主张金帝厦门分公司只提供空白劳动合同让张瑞东签字，此后没有将劳动合同交一份给张瑞东。金帝厦门分公司主张与张瑞东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是仁文公司，张瑞东提交的照片系其在仁文公司未盖章前自行拍摄，不足以证明存在其所述情形。金帝厦门分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由仁文公司提供的该劳动合同文本，二审中提交了仁文公司出具的“张瑞东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我单位，该员工在职期间，工资已付清”的说明。张瑞东的质证意见：金帝厦门分公司与仁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李雄虎，其掌握两个公司的印章和银行账户，能够根据需要、有目的地以仁文公司名义为金帝厦门分公司员工办理缴交社保、发放工资及填写劳动合同等事宜。李雄虎未将单方填写的劳动合同交张瑞东确认并留存一份，也没有告知张瑞东以仁文公司名义为金帝厦门分公司员工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填写劳动合同。 本院分析认为，从张瑞东2017年4月入职后均由仁文公司缴交社保并发放工资，金帝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9月作为物业管理企业对“海上海”小区进行前期物业管理的情况看，金帝厦门分公司主张张瑞东系仁文公司招用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较符合实际情况；张瑞东主张讼争的劳动合同系仁文公司事后填写，但除了提交空白劳动合同的照片，并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其系金帝厦门分公司招聘并且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故综合双方的举证及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仁文公司与张瑞东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张瑞东所属用人单位是否为金帝厦门分公司的争议。首先，张瑞东与仁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虽历经仁文公司与金帝厦门分公司两家单位用工，但工作地点、工作性质没有变化，而且两家单位均系金帝集团下设子公司，金帝厦门分公司作为仁文公司的关联公司对张瑞东实际用工正常合理，该情形不足以说明张瑞东隶属的用人单位及劳动关系主体变更。据此，张瑞东所提交的排班表、值班登记表等材料也不足以证明其用人单位即为金帝厦门分公司。其次，张瑞东的社保缴交、发放工资的单位一直是仁文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张瑞东与仁文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综上事由，与张瑞东签订劳动合同的仁文公司应认定为张瑞东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系金帝厦门分公司不当，予以纠正。 鉴于金帝厦门分公司作为仁文公司的关联公司已在仲裁及一审诉讼作出实体抗辩，一审法院也进行实体审理等案件实际情况，为减少讼累，本院予以实体处理。根据仁文公司与张瑞东签订有劳动合同的事实，张瑞东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安管员这类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张瑞东每月均确认上个月工资核对无误的事实，张瑞东将工作时间之内的部分时间主张为加班，不予采纳。据此，仁文公司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不支持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金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张瑞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张瑞东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瑞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