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舵，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艳，女，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鸡西市柳毛石墨矿会计，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秋，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辉，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丽梅，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王琳因与被上诉人万晓艳、原审被告赵丽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晓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琳偿还的贷款263686.09元及转账给赵丽梅54万元非购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琳已提交的证据表明王琳用以偿还贷款的263686.09元系王琳所有，万晓艳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该还贷款项来源系赵丽梅。因房屋设有抵押，偿还完毕贷款、解除抵押系过户的前提条件，该贷款系王琳偿还，故应认定为房款一部分。其次，赵丽梅与王琳于2016年1月4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王琳于次日向母亲赵丽梅转账54万元，时间点相互吻合。二、一审法院定案的重要证据之一《房地产价值咨询意见函》系在王琳与万晓艳均不申请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房屋价值评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帮助万晓艳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侵犯了王琳基本的诉讼平等权利，程序违法，裁判有失公正。万晓艳起诉的重要理由之一为涉案房屋买卖价格低于房屋市场价格，而房屋市场价值的举证责任应由万晓艳承担。在经一审法院释明万晓艳仍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万晓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出具《房地产价值咨询意见函》的评估机构没有实地考察，没有出具价格的依据标准，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不当。三、万晓艳起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条的形式要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涉案房屋转移时，万晓艳和赵丽梅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不明确，债权金额亦不确定，债权并未合法成立。涉案房屋网签合同时间为2016年1月4日，房产证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银行贷款偿还完毕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均早于万晓艳起诉赵丽梅的时间2016年3月。虽然赵丽梅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借条，但借条并未明确还款时间，且借条出具后，万晓艳仍有向赵丽梅打款的行为，万晓艳与赵丽梅之间最终的法律关系及债权金额认定系在2017年3月（2016）黑0103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予以确定。其二，万晓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不合理低价转让。其三，涉案房屋转移后，并未使赵丽梅财产减少。涉案房屋存在贷款，该贷款一直由王琳偿还，间接增加了赵丽梅财产。2016年1月5日房屋转让时，赵丽梅确实收到王琳支付的房款54万元，财产亦未因房屋转让而减少，且赵丽梅在葵花药业拥有债权，房屋转移并未有害万晓艳债权实现。其四，赵丽梅与王琳虽为母女，但分居两地，王琳并不知晓赵丽梅债务情况，购买房屋不存在恶意，王琳亦具有购买该房屋的经济能力。万晓艳庭审中陈述赵丽梅与王琳之间存在频繁转账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即使赵丽梅与王琳之间有资金往来，母亲给予女儿日常生活的帮助符合常情。如万晓艳认为赵丽梅无偿汇款给王琳的行为有害债权，其应撤销的是转账行为而非撤销房屋买卖行为。 万晓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丽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万晓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赵丽梅与王琳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登记所有人由王琳变更为赵丽梅名下；3.诉讼费由赵丽梅和王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6日，赵丽梅给万晓艳出具借条，注明：今借万晓艳220万元。 赵丽梅与王琳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多次互相转款。赵丽梅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多次给王琳转款。 2015年12月8日，王琳名下的6227002392×××139账户向建设银行市南营业部转款263686.09元。同日，建行青岛市南支行向赵丽梅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其已还清贷款账号88×××30的40万元贷款，借款合同终止。 2016年1月4日，赵丽梅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建筑面积70.74㎡、该房屋赵丽梅于2009年7月22日从青岛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购房款551772元)卖给王琳，双方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在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房屋转让款35万元。 2016年1月5日，王琳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赵丽梅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54万元。 2016年1月7日，青岛市地方税务局市北分局代开发票的发票联中注明：付款方为王琳，收款方为赵丽梅，品目及金额为市北区南口路6号2号楼（805）总价565569.13元。同日的完税证明注明：纳税人王琳，地址市北区南口路6号2号楼805，计税价格565569.13元，契税5655.69元。2016年1月15日，上述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王琳。 2016年2月，万晓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赵丽梅，要求赵丽梅偿付万晓艳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该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黑0103民初25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赵丽梅在葵花药业集团医药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00万元。该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黑0103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丽梅偿付万晓艳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年24%计算）等。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第9页第1-9行有“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8月份起至2015年5月，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22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及借款说明，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20万元，月利息2分，被告已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5日…。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 2016年11月22日，万晓艳出具协议，注明：其同意赵丽梅把葵花药业的赵丽梅及赵德龙所有货款、提成、保证金等的三方协议签字办理完后，明天去法院撤诉（万晓艳起诉赵丽梅）。 2017年，万晓艳针对上述判决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黑0103执1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第1页载明：本院在执行万晓艳与赵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应给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220万元，并给付该欠款的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24400元由被执行人承担。执行中，经查被执行人无存款、车辆及房产信息，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向申请执行人告知查询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 2018年9月3日，一审法院向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本案房屋在2016年1月份时的房屋价值进行询证。该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出具《房地产价值咨询意见函》，注明：据调查了解，估价对象位于“城市花园”小区，用途为居住，建成于2001年，总楼层12层，所在层位于8层，配套齐全，为封闭小区，估价对象建筑面积70.74平方米，经调查测算，上述房地产在2016年1月份的房屋单价为1286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90.97万元。 一审另查明，1.赵丽梅与王琳系母女，王琳于2014年11月10日与徐国炜结婚。2.青岛市市北区浮山新区街道（社区）同和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26日给王琳出具居住证明，注明王琳户籍和居住地均为青岛市市北区富源一路126号4单元602户，此证明不能用于任何承担法律责任及经济连带责任的用途，经办人刘林文。 一审庭审中，1.万晓艳称赵丽梅与王琳的房屋转让价款为35万元。王琳对此不认可，称35万元仅是购房合同金额，双方是为了避税，实际价款是王琳还的房屋贷款及54万元。2.一审法院已向万晓艳、赵丽梅、王琳释明可针对本案房屋交易时的价格申请价值评估。万晓艳明确不申请评估，因赵丽梅2009年购买房屋时价款为551772元，赵丽梅与王琳于2016年进行房屋交易，交易价格35万元，所以，本案房屋价格明显过低，不需要评估。王琳明确不申请评估，因赵丽梅与王琳系母女，房屋交易时考虑亲属的因素确定价格、付款方式，所以，不能按照一般价格衡量。3.王琳称赵丽梅有能力偿还债务，因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已查封赵林梅的退休金（每月2000-3000元），还有赵丽梅在葵花药业享有的到期债权，另万晓艳将赵丽梅在江西的一辆车侵占等。万晓艳仅认可法院查封赵丽梅的退休金（每月2018.58元），该退休金账户查封时余额基本为0，该退休金与赵丽梅欠万晓艳的款项数额差距巨大；虽然万晓艳为了让赵丽梅把葵花药业的款项给赵丽梅出过协议，但赵丽梅未按协议履行，欺骗万晓艳，且赵丽梅在葵花药业的到期债权不真实，葵花药业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该公司不应向赵丽梅支付款项及承担其他债务；对其他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赵丽梅在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陆续向万晓艳借款共计220万元，并于2015年4月给万晓艳出具相应借条，且未注明还款期限，为此，万晓艳依法可以随时向赵丽梅主张借款。上述借款产生在赵丽梅与王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且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基于上述借款作出的（2016）黑0103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赵丽梅偿付万晓艳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等，而赵丽梅至今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为此，万晓艳是赵丽梅的债权人，其有权对赵丽梅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为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能否确认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的房屋买卖价款数额为2015年12月8日偿还的房屋剩余贷款263686.09元及2016年1月5日王琳名下账户转给赵丽梅名下账户的54万元；2.赵丽梅是否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万晓艳债权造成损害，且王琳知道该情形，下面对此进行分析。 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丽梅虽辩称本案房屋购房款是王琳还的房屋贷款及54万元，王琳亦辩称购房合同中的35万元仅是为了避税，但万晓艳对此不认可。因根据赵丽梅与王琳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购房款为35万元，而该房屋契税发票注明的房屋计税价格为565569.13元，虽然，本案房屋的剩余贷款是由王琳名下的账户支付，但该剩余贷款的支付是在赵丽梅与王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且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经常互相转款，而两人系母女，即使是两人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基于这种特殊身份关系，也可以相互持有并使用，赵丽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赵丽梅与王琳均未提交否认上述买卖合同购房款数额的有效证据，所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丽梅与王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丽梅与王琳关于购房款数额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宜确认本案房屋的购房款是2015年12月8日偿还的房屋剩余贷款263686.09元及2016年1月5日王琳名下账户转给赵丽梅名下账户的54万元。 关于焦点问题2。根据焦点问题1，一审法院不宜确认本案房屋的购房款是2015年12月8日偿还的房屋剩余贷款263686.09元及2016年1月5日被告王琳名下账户转给被告赵丽梅名下账户的54万元。因各方均未对本案房屋买卖时的购房价格申请评估，而根据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价值咨询意见函》，该房屋在2016年1月份的房屋总价为90.97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35万元，该购房款数额均达不到房屋契税发票中的计税价和上述房屋咨询价值的70%，所以，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的房屋买卖可以视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又因，赵丽梅虽经万晓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仍未能偿还万晓艳借款220万元及利息等，且该房屋基于本案房屋买卖而登记在王琳名下，导致赵丽梅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为此做出（2017）黑0103执1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尽管在执行过程中冻结了赵丽梅的工资账户，但万晓艳称该工资账户每月仅2018.58元，与本案的债权差距较大，而赵丽梅既未提交上述工资账户余额足以偿还万晓艳款项的相关证据，又未提交其与王琳的房屋买卖行为不会减轻其偿还债务能力的相关证据，为此，赵丽梅与王琳关于已查封财产及其他财产完全可以清偿债务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丽梅与王琳虽辩称不在一起住、王琳不知情，但两人系母女，两人均未辩称双方之间关系不睦并提交相关证据，即使两人不在一起住，也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及亲密程度，为此，赵丽梅与王琳的上述不知情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和相关证据认为，可以确认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的房屋买卖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万晓艳债权造成损害，且王琳知道该情形。 关于撤销赵丽梅与王琳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登记所有人由王琳变更为赵丽梅名下的诉讼请求。1.关于撤销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焦点问题2，可以确认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的房屋买卖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万晓艳债权造成损害，且王琳知道该情形。因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的房屋买卖发生在2016年1月，万晓艳于2016年3月知道并提起诉讼，所以，万晓艳主张撤销权的时间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万晓艳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房产登记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为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丽梅与王琳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被撤销后，赵丽梅与王琳应互相配合将本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至赵丽梅名下，由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需要房产部门审批办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赵丽梅与王琳30日内办理完毕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事宜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通过，一审判决：一、撤销赵丽梅与王琳2016年1月5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赵林梅、王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产权变更至赵丽梅名下。案件受理费9459元、保全费3350元，均由赵丽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万晓艳是否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首先，关于万晓艳与赵丽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万晓艳诉赵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03民初2593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赵丽梅自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万晓艳借款220万元的事实作出确认，判决赵丽梅偿付万晓艳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等。虽然赵丽梅向万晓艳出具的借条未载明还款时间，但所涉债权的设立早于赵丽梅转让涉案房屋的时间，万晓艳依法随时可向赵丽梅主张债权。故，万晓艳有权作为赵丽梅的合法债权人提起撤销之诉。 其二，关于赵丽梅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万晓艳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载明涉案房屋权利人系王琳，房产交易中心备案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赵丽梅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琳的价款为35万元，过户当日现金一次性付清，交付房款后由赵丽梅开具收款凭证等内容。王琳认可其真实性，辩称其购房款系813094.42元，即偿还房贷263686元，支付房屋维修基金9408.42元及向赵丽梅转账54万元的总和。王琳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虽然可以证明王琳名下账户支出款额与赵丽梅名下偿还剩余贷款的金额一致，但该笔款项支出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早于赵丽梅与王琳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房屋维修基金票据无法证明该费用是涉案房屋购房款的组成部分；54万元转账的款项用途不明确，且与合同、计税发票金额均不相符，结合赵丽梅与王琳之间频繁的经济往来及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确认为购房款并无不当。在房价呈现总体上涨趋势的行情下，赵丽梅与王琳之间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转让价格35万元，不论以房屋转让时的计税价格565569.13元，或是土地评估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测算价格909700元为参照，均系明显不合理低价，甚至未达到2009年赵丽梅的购入价的70%，故一审法院确认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的房屋买卖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本院予以认同。 其三，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对万晓艳造成损害的问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就万晓艳与赵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做出了（2017）黑0103执1226号执行裁定，载明赵丽梅无存款、车辆及房产信息，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此次执行程序。涉案房屋从赵丽梅处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女儿王琳，减少了赵丽梅名下财产，导致万晓艳债权难以实质受偿。赵丽梅和王琳并未提交赵丽梅还债能力未受影响、足以清偿债务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转让对万晓艳造成损害正确。 其四，关于王琳是否知情。赵丽梅与王琳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中约定转让款35万元，明显低于赵丽梅购入涉案房屋的价格和转让时的市场价格，王琳长期居住于青岛，对房屋真实价值应具备基本认知。基于赵丽梅与王琳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万晓艳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王琳对赵丽梅的具体债务的了解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王琳知情，本院亦予认同。 综上所述，万晓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9元，由王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