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岳麓区大隐苗木种植园，经营场所长沙市岳麓区学湖村林场。经营者：高敏，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成，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祥，男，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高敏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水利局，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北段517号。法定代表人：谢茂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炬，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北路517号。法定代表人：周凡，系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街道嘉顺苑商业楼1号栋。法定代表人：程勇,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因，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大隐苗木种植园（以下简称大隐苗木园）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岳麓区水利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麓区政府”）、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梅溪湖街道”）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隐苗木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水库治险工程施工费1514500元、向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水库治险工程施工费的利息603500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自2010年3月31日起暂时计算到20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三被上诉人实际付清水库治险工程施工费之日止；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垫资修缮洪世庵水库不构成无因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学湖村村委会的《租用生产场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关于大堤渗漏、崩溃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与损失由上诉人与村委会共同负责处理好，并未约定上诉人由修缮洪世庵水库大坝义务，尤其是洪世庵水库大坝出现险情需要大规模修缮时，上诉人没有合同约定的修缮义务，且作为普通老百姓更无法定修缮义务；相关行政诉讼中各级法院均认为上诉人已就水库治理事宜与相关行政部门签订了协议，而事实上，上诉人并未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相关协议，仅仅是为了工程施工资质要求的需要，以核工业德安金祥路桥处的名义与学湖村民委员会签署一份简单的《岳麓区洪世庵水库治险工程施工合同》，且学湖村民委员会在法律上无权与他人签署修缮水库大坝的施工合同，因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并无修缮水库的相关协议；垫付修缮水库的具体费用是多少并不影响无因管理事实的认定，学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的文件、竣工验收卡等证据证明了修缮水库治险工程的造价为1994500元。涉案水库的修缮是三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垫付资金修缮水库大坝的行为是替三被上诉人承担了管理义务；上诉人垫资修缮水库大坝的行为具有替三被上诉人管理事务的意思；上诉人对水库大坝的修缮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垫资修缮水库大坝的行为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无因管理之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2004年上诉人修缮水库的行为结束，但在2004年至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学湖村委会支付了部分款项给上诉人，上诉人通过学湖村委会、梅溪湖管委会向有关政府部门即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申请拨款，学湖村的土地被征收后，上诉人也一直向有关部门申请拨款、通过行政诉讼等方式手段主张权利，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因上述事实多次中断，因而不存在诉讼时效丧失。岳麓区水利局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岳麓区政府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梅溪湖街道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隐苗木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岳麓区水利局、岳麓区政府、梅溪湖街道支付水库治险工程施工费1514500元；2、请求判令岳麓区水利局、岳麓区政府、梅溪湖街道支付逾期支付水库治险工程施工费的利息603500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自2010年3月31日起暂时计算到2019年5月31日），2019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水库治险工程施工费之日止；3、请求判令岳麓区水利局、岳麓区政府、梅溪湖街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14日，“学湖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高敏（乙方）签订《租用生产场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租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甲方洪石庵林场内水库及全部林地承包给乙方，租赁期限为1999年5月1日至2059年5月1日止。《租用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有职责和义务维护好承包区域内的防洪、防火安全，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租用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承包期内因非乙方人为原因，造成大堤渗漏、崩溃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损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处理好。《租用承包合同》签订后，高敏将租用的集体土地开发为大隐苗木园。2003年3月18日，“天顶乡学湖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核工业德安金祥路桥处”（乙方）签订《岳麓区洪世（石）庵水库冶（治）险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合同》第（1）条约定：洪石庵水库治险工程项目由岳麓区水利局负责设计和编制预算，乙方严格按设计施工，甲方负责质量监督；第（2）条约定：由于甲方经费紧张，所有工程款由乙方垫付，在上级拨付的施工款项到位后付予乙方，甲方不得从中截留或挪作他用；第（4）条约定：工程预算680000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经庭审调查询问，大隐苗木园述称与“核工业德安金祥路桥处”系挂靠关系，但“核工业德安金祥路桥处”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主体，大隐苗木园挂靠的是核工业德安公司，该公司系湖北的一家公司，现已改制，大隐苗木园已经找不到该公司以及“挂靠合同”。2004年9月3日，岳麓区政府向“省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递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关于支持解决洪石庵水库整治续建工程经费的请示》，称因洪石庵水库年久失修、渗漏严重、堤身低矮单薄、蓄水防洪功能退化等，直接危及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岳麓区政府于2002年制定了洪石庵水库整治方案，并由施工单位垫资开始进行系统的维修整治，已经累计投入160余万元，因该工程总造价为200多万元，而上级拨款仅到位310000元，续建工程缺口很大，请求“省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支持解决洪石庵水库整治续建工程经费1000000元。2006年元月16日，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管理委员会以上述相同理由向长沙市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请求解决洪石庵水库整治续建工程项目经费的请示》，请求长沙市政府向省水利厅作出专门报告，请求支持解决洪石庵水库整治续建工程经费300000元。2006年2月28日，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管理委员会学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学湖村委会”）向“梅溪湖管委会”递交《学湖村关于支持解决洪石庵水库整治续建工程项目经费的报告》，以上述相同理由，并称整治方案制定后，由区水利局设计、监督，由施工单位垫资，开始系统的维修整治，2004年通过岳麓区水利局、天顶乡政府验收，已完成工程量的1980000元，由于该工程总造价为200多万元，而上级拨付仅到位50多万元，请求“梅溪湖管委会”支持解决洪石庵整治续建工程款300000元。2003年6月6日至2005年8月20日期间，“岳麓区农村工作办公室”、“岳麓区农林水利局”等单位向“天顶财政所”、“天顶街道学湖村”、“梅溪湖管理委员会”等单位共计支付洪石庵水库整治等费用560000元。2009年7月15日，大隐苗木园所在地纳入征收范围，2010年3月31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区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向大隐苗木园送达了《征地补偿告知书》、《征地补偿增补告知书》，认定对房屋总面积2538.71平方米补偿合计7228848.31元，高敏签收上述告知书后，补偿款打入高敏账户。2010年8月6日，学湖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其中，关于洪石庵水库治险工程述称：洪石庵水库位于该村辖内，2003年3月因治险需要，由岳麓区水利局设计监理开展治险工程施工，完工后，由岳麓区水利局决算总造价为1994500元。当初，学湖村与大隐苗木园法人代表高敏协商，先由其垫资进行施工，财政拨付款项后再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高敏积极组织队伍施工，按设计要求投入1994500元于2004年10月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后政府财政先后拨付480000元，余款1514500元一直未支付大隐苗木园。2012年，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政策法规处向大隐苗木园出具《告知书》，告知其法定代表人高敏递交的《仲裁申请书》已收到，根据有关政策和文件精神，该处不予受理。2013年9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受理了高敏与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征地拆迁合同纠纷一案，高敏在该案中以计算补偿面积错误、补偿标准过低为由，提出在原已支付补偿款基础上增加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长沙中院一审认为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分局与高敏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裁定驳回高敏的起诉。高敏不服长沙中院一审裁定，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提起上诉，湖南高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5月6日，大隐苗木园以不服《征地补偿告知书》、《征地补偿增补告知书》确认的拆迁补偿金额为由，向长沙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岳麓区政府、长沙市国土资源局补足拆迁补偿款。长沙中院一审认为被诉的征地补偿告知书》、《征地补偿增补告知书》漏算了房屋面积，判决：被告岳麓区政府、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向大隐苗木园支付应补足的拆迁补偿款142228.8元；驳回大隐苗木园其他诉讼请求。大隐苗木园不服长沙中院一审判决，向湖南高院提起上诉，湖南高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隐苗木园不服湖南高院的终审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大隐苗木园的再审申请。其中，关于大隐苗木园主张的治理水库费用，长沙中院、湖南高院、最高院均认为“大隐苗木园已就水库治理事宜与相关政府部门签订了协议，大隐苗木园应当根据协议另行主张权利。”2015年8月10日，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出具《证明》，述称：大隐苗木园被拆迁一案，关于拆迁补偿问题2011年曾委托该所律师办理，因到市国土局和省国土资源厅不予受理，又到长沙中院提起行政诉讼，也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无因管理是否构成的问题；二、诉讼时效问题。一、关于无因管理是否构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服务的，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即，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为其管理事务；无因管理人的费用支付请求权则基于其为无因管理行为直接支出的费用或遭受的与无因管理行为直接相关的特定损失。本案中，第一，大隐苗木园是涉案治险工程所施工的洪石庵水库的租用承包人，在《租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承包区域内的防洪等责任和义务，也约定了大堤渗漏、崩溃等情形发生时的处理方式。第二，在相关行政诉讼的裁判中，就大隐苗木园主张的治理水库费用，各级法院均认为“原告已就水库治理事宜与相关政府部门签订了协议，原告应当根据协议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大隐苗木园就其主张的“垫付费用”未提交具体支付方式、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大隐苗木园主张的事实不符合无因管理行为的特征，也不满足无因管理之债的构成要件。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为无因管理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第一，大隐苗木园主张的“无因管理”行为即“洪石庵水库治险工程”发生于2003年，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但从大隐苗木园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其主张的行为结束时间为2004年，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无因管理”关系中的“本人”为一级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其主张的“本人”管理职责亦是法定且为公众所知的，故大隐苗木园主张无因管理之债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04年。第二，大隐苗木园直至本案诉讼时即2019年才提出无因管理之债的主张，之前关于拆迁补偿权益的诉讼主张不构成本案无因管理之债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无因管理”之债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市岳麓区大隐苗木种植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2元，由大隐苗木园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之债；2.上诉人主张的无因管理之债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大隐苗木园认为其对水库大坝的修缮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三被上诉人对水库大坝的修缮负有义务，大隐苗木园垫资修缮水库大坝的行为具有替三被上诉人管理事务的意思，故成立无因管理。本院经审理认为，大隐苗木园主张其修缮涉案大坝水库是基于替三被上诉人管理事务，但该主张与其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陈述证明的内容不符，大隐苗木园向法院提供的《租用生产场地承包合同书》、《施工合同》、《证明》等证据显示大隐苗木园对于涉案大坝水库的修缮具有相关合同义务，故本案不构成无因管理之债。关于焦点二。大隐苗木园认为其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本院经审理认为，大隐苗木园主张的“无因管理”行为即“洪都庵水库治险工程”发生于2003年，结束于2004年，故大隐苗木园从2004年知道受益人后应该就其主张的无因管理之债主张权利。由于大隐苗木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后就无因管理之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大隐苗木园主张的无因管理之债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大隐苗木种植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4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大隐苗木种植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徐 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知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