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安，男，汉族，1973年5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沙河西路4811号深港花卉中心彩钢瓦温室D区D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88539A。法定代表人：贺进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明，男，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军，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治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桐宇公司）、王贵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治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圣桐宇公司立即支付刘治安936110元，并承担以936110元为基数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9月16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到一审起诉日（2019年5月1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8649.14元；圣桐宇公司赔偿刘治安因本案维权产生的律师费43800元；王贵明对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圣桐宇公司、王贵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11日续签的解除合同，应当视为对2016年8月l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的补充和延续，包括对付款期限约定的延续。故，虽然2018年8月11日的解除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但不影响双方按2016年8月1日解除合同中的约定，即圣桐宇公司应在2016年9月10日前将余款还清。故，圣桐宇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6年9月15日开始起算。二、王贵明应当对圣桐宇公司拖欠的债务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贵明作为圣桐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控股股东，在2015年8月11日的《观通营南山一站生活区合作建房协议书》签字确认。此外，在2016年8月5日之前，圣桐宇公司的控股股东是王贵明，其明知在未结清余款给刘治安的前提下，以4382元低价转让给现圣桐宇公司大股东廖义刚，同时将法定代表人与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职务变更给龙洪、贺进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者，双方签订《观通营南山二站牛活区合作建房协议书》后，刘治安将其中一笔款项786110元直接汇入王贵明招商银行账户里，后圣桐宇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之后签订的解除合同也多次确认收到以上款项。一审庭审质证中，圣桐宇公司、王贵明的代理人认可王贵明于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29日通过其个人账户代替圣桐宇公司退回刘治安的160万元的事实。王贵明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圣桐宇公司、王贵明的财产已明显构成混同，且王贵明私自开设个人银行账户代公司收款的行为，明显违法，故王贵明应依法对圣桐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王贵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就转让股权、变更股份和法人，应当对圣桐宇公司拖欠刘治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圣桐宇公司、王贵明恶意拒不支付刘治安欠款及利息达百万多元，刘治安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理应由圣桐宇公司、王贵明承担。圣桐宇公司、王贵明辩称，一、圣桐宇公司无需向刘治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圣桐宇公司与刘治安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解除合同第2条的约定，圣桐宇公司除向刘治安退还合作建房款936110元之外无需再向其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且双方并未就还款期限做约定，故圣桐宇公司无需向刘治安支付合作建房款之外的费用。二、圣桐宇公司无需向刘治安支付律师费。圣桐宇公司与刘治安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并未对律师费作任何约定，且律师费非必要费用，故刘治安所提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王贵明并非被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是适格主体，故无需对本案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治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桐宇公司立即偿还刘治安936110元本金，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6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到起诉日为140416.5元）；2、圣桐宇公司赔偿刘治安因本案维权产生的律师费43800元；3、王贵明对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圣桐宇公司、王贵明承担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签订合同的时间、内容：刘治安与圣桐宇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签订了《观通营南山二站生活区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圣桐宇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XX项目合作建房的XX号分配给刘治安，刘治安应交纳该套房屋合作建房的总房款2536110元，圣桐宇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前交付涉案房产给刘治安；二、合同的履行情况：刘治安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1750000元给深圳市圣杰华电子商行、转账786110元至王贵明账户，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涉案合作建房款；三、合同解除情况：2016年8月1日，刘治安（乙方）与圣桐宇公司（甲方）签订了“解除合同一”，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观通营南山二站生活区合作建房协议书》。甲方将该房屋另给他人合作建房，乙方不再享有此房屋的任何权益。乙方原已缴合作建房款2536110元。甲方将上述款于2016年8月8日前退款1260000元，余款在2016年9月15日前退还至刘治安账户上。乙方收到甲方退还的2536110元后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等内容。王贵明于2016年8月2日、9月29日汇款1300000元、300000元给刘治安，合计退款1600000元。2018年8月11日，刘治安（乙方）与圣桐宇公司（甲方）签订了“解除合同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观通营南山二站生活区合作建房协议书》。甲方将该房屋另给他人合作建房，乙方不再享有此房屋的任何权益。乙方原已缴合作建房款2536110元。甲方已于2016年9月30日前退款1600000元。现余款936110元将退还至刘治安账户上。乙方收到甲方尾款936110元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等内容；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刘治安称担保费并未实际发生。刘治安提交的《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显示，圣桐宇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9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实收资本900万元，股东为王贵明（出资比率78/%）、魏X（出资比率11/%）、李X军（出资比率11/%）。2016年7月28日，王贵明、魏X将所持股权转让给了廖X刚。一审法院认为，刘治安与圣桐宇公司之间通过签订《观通营南山二站生活区合作建房协议书》建立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后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治安主张圣桐宇公司应按“解除合同一”约定的退款日期退还剩余的尾款936110元；圣桐宇公司对尚欠尾款金额无异议，但不认可退款时间，并主张应以“解除合同二”的内容作为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两份“解除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后签订的“解除合同二”应视为双方对权利义务的部分变更重新作出的约定，但双方对“解除合同二”约定的退款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两份“解除合同”内容来看，“解除合同二”约定的退款时间应认定为签署当日，即2018年8月11日。刘治安诉求圣桐宇公司偿还尾款936110元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8月12日。刘治安、圣桐宇公司对律师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担保费亦未实际发生，故对刘治安上述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治安因王贵明原系圣桐宇公司的控股股东及高管，且涉案部分款项亦进出其个人账户，从而诉求王贵明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王贵明有存在不实出资或抽逃资金等应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对刘治安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圣桐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治安93611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41.47元，由刘治安承担333.47元，圣桐宇公司承担71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治安承担224元，圣桐宇公司承担47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各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起始日期；2、律师费的负担问题；3、王贵明是否应当对圣桐宇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两份解除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解除合同二”中约定，刘治安收到圣桐宇公司尾款936110元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其主张任何权益，可视为刘治安只要求圣桐宇公司偿还尾款936110元，而放弃相关利息，故一审法院从“解除合同二”签订之日2018年8月11日的次日起计算该笔尾款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圣桐宇公司应依据“解除合同二”的约定，按期支付余款，但其拖延其该项义务的履行，造成无过错方刘治安的律师费用损失，故其应当赔偿刘治安此次诉讼的律师费43800元。关于本案二审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治安已证明涉案部分款项进出圣桐宇公司原控股股东及高管王贵明的个人账户，故其主张圣桐宇公司与王贵明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其已经履行了基本的举证责任。王贵明如果主张其与圣桐宇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不应对圣桐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非仅仅口头否认或不置可否。本案中，王贵明未对属于圣桐宇公司的款项进出自己名下账户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而仅仅以自己不是合同相对人为由抗辩自己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刘治安诉请王贵明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认为王贵明与圣桐宇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而非认为王贵明是合同相对人，但王贵明并未对其与圣桐宇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圣桐宇公司与王贵明个人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圣桐宇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刘治安要求王贵明对圣桐宇公司在本案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治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治安律师费43800元；四、王贵明对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1.47元，由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731.47元，由刘治安负担7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523元，由刘治安负担477元。刘治安多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731.47元、保全费452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731.47元、保全费4523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7.03元，由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542.03元，由刘治安承担1415元。刘治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9.10元，由本院退还12184.1元；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2.03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