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1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节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宜安镇。法定代表人：郭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强，石家庄市鹿泉星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石井乡天井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石井乡天井沟村。法定代表人：何彦军，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梅，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中节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石井乡天井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井沟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节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强、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何彦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中节能公司并未实际租赁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的土地，因此在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租赁土地的四至以及面积，之所以签订租赁合同并每年支付3.5万元占地补偿费，是因为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的矿山道路途经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的地块，该村村民以道路车辆扬尘影响农作物产量为由多次阻拦车辆出入矿山。上诉人无奈经过镇政府、派出所协调，以租赁合同为由每年向村委会支付占地补偿款3.5万元。但实际上，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的矿山系从政府购买开采权，没有占到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的一分土地。2、双方在协议第六条还明确约定，如矿山停止开采则停止支付占地补偿金。双方约定的并不是解除合同或者不再占地时停止支付占地补偿费，而是矿山停止开采。这也能印证出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土地租赁关系。3、2017年下半年，因政府建设山前大道规划，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的矿山被关停。对此事实，镇政府以及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均知情，上诉人也没有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占地补偿费，并且在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占地补偿费。因此，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天井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租赁被上诉人土地进行采矿是客观真实的，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合法合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5年5月5日双委会就上诉人采矿占地召开的扩大会议记录、2015年5月17日就上诉人采矿占地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2015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地证实上诉人租占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进行采矿的客观真实性。特别是上诉人租占被上诉人土地采矿（紫砂岩）事宜，是经政府协调，政府推进、引进下进行租占土地。整个占地项目进展及占地合同签署，双方均是在石市国土资源局驻村工作组，鹿泉区国土资源局主持下，并经被上诉人双委会及村民代表会民主议定程序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占地补偿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村宗地图，客观真实地证实了上诉人采矿区域全部位于被上诉人地界内。现被上诉人提交本村集体土地《不动产权证书》（证内附有宗地图）同样证实上诉人采矿区域完全位于被上诉人地界内，面积高达六、七百亩。二、上诉人虽停产歇业，上诉人采矿的机器设备均还在租占土地上，上诉人公司一直有专人看管，故其至今未将租占土地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企业的经营状况，与其应付被上诉人的租赁费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三、关于合同第六条和合同无四至问题。1、上诉人矿山占地就是被上诉人北面整个山场，被上诉人村庄向北凸出山场就是地界，山场四至明确具体，上诉人采矿的矿山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村北面这个山体。故占地合同无需注明四至，北面山体村界即为占地四至。被上诉人村庄是鹿泉市典型的山区，根据被上诉人村宗地图可以看到被上诉人村地形地界既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地界形状是北面凸出来一个山头面积，像个人头或者说是瓜把形，北面凸出来这个山头面积约1千亩左右，而上诉人采矿就是在这个凸出来山体上采矿（紫砂岩），所以占地合同之所以没有四至，是因为上诉人矿山占地全部占用这个突出山场。2、《占地补偿协议》第六条约定的矿山停止开采，是指上诉人停止采矿撤场返还上诉人土地后，停止支付占地补偿金。上诉人虽停产歇业，但一直未曾返还被上诉人土地，造成被上诉人一直未能重新出租该土地，不能重新利用该山场进行新的收益。被上诉人是鹿泉区年收入不足5万元收入的全区三个村庄中一个，全村没有一个企业，被上诉人村系典型山区，土地全部为山地，不能灌溉，栽树种庄稼全部靠天吃饭，成活率和产量都非常低，农民租地价款每亩不足10元。多年来政府一直帮其引进项目，对口扶贫。上诉人租占被上诉人山场采矿，同样也是政府协调引进项目，政府绝不会让上诉人无偿占用被上诉人集体土地。对该条约定有争议的，依法根据交易习惯，也应当理解为不再采矿返还土地后不再支付租赁费。特别是上诉人停产歇业后，被上诉人村委会及石井乡政府曾多次问其是否交回租占土地，让被上诉人另行承包租赁进行收益，上诉人均以合同期未满拒绝返还。故此上诉人按约缴纳占地费合法合理。四、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井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占地租金7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占地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依合同约定是否应继续支付原告占地租金；3、逾期支付利息的依据与计算方式。围绕争议焦点，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5年5月5日双委会扩大会议记录。证明：被告答辩与事实不符，被告在矿区范围内占用原告土地是客观事实。2015年5月5日召开了双委会扩大会议，参加该协议签订的有石市国土资源局驻村工作组梁伟、程万江、崔晓科，宜安村北国能（被告单位）负责人三人，鹿泉区国土资源局胡亚飞参加并通过与被告签订本案占地协议。证据2、2015年5月17日村民代表大会，证明对证据1中通过的占地协议表决通过。证据3、2015年5月25日占地补偿协议，证明协议期限5年，每年占地费3.5万元。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在开采矿山中占用矿区范围内甲方土地，该约定证明被告答辩中所说的未实际占用原告土地，仅是车辆路过，与事实不符。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乙方停止矿山开采，经甲方确认后可以停止支付占地费用，说明该约定是附条件不支付占地费用，所附条件为乙方停止矿山开采，并经甲方确认。截止今日，被告是否停止矿山开采，村委会不清楚，且被告从未通知原告停止矿山开采，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条件并未成熟，被告不应停止支付占地租金。2019年鹿泉政府依法开展侵吞侵占抢占集体资产和合同清理专项整治工作中本案合同因拖欠租赁费依法列入政府清理范围，对被告拖欠的承包费，经村委会双委及清理小组向被告主张拖欠租赁费，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证明该合同经两级政府参与，合法有效，不存在村民不让其通过的情况。被告不具备停止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应当按合同约定数额支付我方。证据4、天井沟村集体土地宗地图，证明被告所占用甲方的土地包括在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证上，所占土地包括在甲方矿区范围内，不存在甲方答辩状中所说的未实际占用，仅是过路通过。证据5、证据6、2016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缴纳2016年占地费3.5万元票据1张；2017年7月26日被告向原告缴纳当年场地租赁费3.5万元。证据5、6证明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并非被告答辩所说的受胁迫，被迫签订该合同。另，两笔应付租赁费的拖欠利息自拖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24%计算。中节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在矿山开采期间已经按约定向原告支付3年的补偿费。但我方认为这不是占地补偿款，而是防止村民阻挡道路的费用。我方采矿许可证的坐标并不包括原告的土地，即便涉及到补偿，也是政府的事情，与我方无关。证明我方签订该补偿协议是防止村民阻挡道路。中节能公司无证据提交。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中节能公司对原告天井沟村委会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占地补偿协议、已经三年交付占地租赁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占地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占地补偿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在石市国土资源局驻村工作组、鹿泉区国土资源局主持下，双方自愿签订并经原告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被告辩称该协议约定的不是被告占地补偿款，而系为防止原告村民阻挡道路签订的，但无证据提交，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约定租期5年，每年租赁费3.5万元，每年5月25日交纳下一年的租赁费。被告中节能公司已实际履行三年合同义务，自2018年5月25日起，被告未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地租金7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协议中约定了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情形已经成就，但因被告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两年占地补偿费7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两笔应付租赁费拖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24%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该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基于被告存在拖欠租赁费的违约行为，故该违约金应分别从两笔应付租赁费拖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中节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石井乡天井沟村村民委员会占地租赁费7万元整；二、第四年拖欠租赁费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租赁费完全给付之日止；第五年拖欠租赁费的违约金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租赁费完全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北中节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15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与上诉人中节能公司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遵照履行。首先，该协议第一段中明确载明，上诉人中节能公司所属牛山页岩矿区在开采页岩矿过程中需占用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所属集体土地。该协议第一条中具体约定占用矿区范围内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土地。由此说明，双方实际存在占用土地关系。其次，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中节能公司向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给付前三年占地费，后两年的占地费尚未给付，显属违约。该协议第六条中约定，如上诉人中节能公司停止矿山开采，经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确认后，可以停止支付占地补偿金。上诉人中节能公司述称自2017年下半年矿山已关停。就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就解除或变更协议以及上诉人中节能公司腾清占地等达成新的合意，即上诉人中节能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停止矿山开采、经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确认这一停止支付占地补偿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上诉人中节能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第二、三项约定向被上诉人天井沟村委会给付后两年的占地费共计7万元。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中节能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吕鹏飞书记员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