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群，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论坛》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贾立政，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江，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超群因与被上诉人《人民论坛》杂志社（以下简称杂志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超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杂志社返还黄超群2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杂志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据法律规定释明本案的法律关系，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一审法院否认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但未释明应属何种法律关系，也未告知黄超群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杂志社时任要闻部主任钱××拟推荐黄超群入职杂志社，将黄超群的人事关系转入杂志社，并可为其解决事业编制。按杂志社的要求，黄超群将200万元款项以“宣传费”的名义转入杂志社账户。黄超群转款后，多次与杂志社沟通入职事宜，后杂志社虽与黄超群签订劳动合同书，但并未支付任何报酬。为解决事业编制，黄超群是按照杂志社的要求签字确认了多份文件。杂志社为中国蓝田总公司（以下简称蓝田公司）提供“广告宣传”服务，但为该项服务支付费用的却是黄超群，黄超群并非蓝田公司广告宣传的代理人，也不是代蓝田公司支付。对于涉案200万元“宣传费”，杂志社未提供广告合同、宣传文案或与蓝田公司的任何沟通记录；也未提供向蓝田公司开具税务发票的证据；杂志社亦未举证证明黄超群与蓝田公司存在关系。杂志社与黄超群解除劳动关系后，却拒不返还该20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在未全面审理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应发回重审。杂志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超群的上诉请求。关于程序问题，黄超群一审提出不当得利纠纷，针对其诉讼请求应当提交相应证据，法院针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杂志社也提交了相应证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针对实体问题，双方在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是劳动关系，其他时间没有关系。对于涉案200万元款项，杂志社进行了举证，证实是蓝田公司的广告宣传费用，杂志社与蓝田公司是广告宣传关系，与黄超群没有关系。黄超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杂志社返还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黄超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杂志社账户200万元，摘要显示为宣传费。杂志社提交了1份《业绩归属情况说明》，内容：“本人于2017年3月20日汇入人民论坛杂志社的贰佰万元（人民币）宣传费，该业绩归属时政部。本人入职后严格按合同约定完成业绩，不对上述业绩提出任何要求。特此说明。”黄超群在该说明上签名确认。2018年6月22日，黄超群出具《黄超群合作解约协议》，称与杂志社无任何经济及其他方面的遗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四个方面。举证责任分配上，主张成立不当得利的给付人应当对构成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不仅应当证明受益人获得利益、给付人因此而受损，还应同时证明受益人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本案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黄超群支付的款项为宣传费用，黄超群曾认可该笔费用业绩归属杂志社时政部，离职时认可与杂志社不存在经济遗留问题，因此，黄超群的证据不能证明杂志社保有诉争200万元构成对黄超群的不当得利，黄超群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杂志社返还，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超群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杂志社提交：1、双方签订的《人民论坛考勤管理办法》，证明双方就黄超群的工作岗位签署了考勤办法，考勤办法中有相关惩戒规定；2、双方签署的《人民论坛综合绩效考核责任书》，证明对黄超群的工作岗位实行绩效考核，并详细规定了绩效考核方法，由于黄超群未达到业绩考核的标准，杂志社解除与黄超群的劳动合同关系。黄超群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该两份材料也是黄超群为调入杂志社解决事业编制，按照杂志社要求签署的。黄超群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针对200万元款项性质，黄超群二审中提出该款项系为调入杂志社解决事业编制给付的，其系按照杂志社的要求写明是宣传费。杂志社对此不予认可，杂志社提出，根据其营业执照记载，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故其为企业性质，并非事业单位，根本没有事业编制，不存在黄超群所述交付赞助费解决事业编制的情况。针对其与蓝田公司的广告刊发事宜，杂志社称黄超群是蓝田公司的业务代理人，200万元款项系黄超群代理蓝田公司给付的广告费用。并称，在广告刊发及品牌宣传过程中，其与蓝田公司未直接进行联系，也未签订过有关合同，其收取上述200万元款项未向蓝田公司开具发票。对杂志社的上述陈述，黄超群亦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为杂志社收取黄超群2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关于杂志社收取黄超群2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二审中，黄超群认为涉案200万元款项系其按杂志社的要求，为入职杂志社并解决事业编制所支付的费用，因未能达成该目的，故主张杂志社收取其2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杂志社抗辩该费用系黄超群代理案外人蓝田公司给付的广告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四个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超群主张杂志社收取2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其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构成要件，但黄超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杂志社提交的由黄超群在《个人账户汇款说明与承诺书》、《业绩归属情况说明》、《黄超群合作解约协议》等书面材料中确认其支付的涉案200万元款项为蓝田公司与杂志社合作项目的宣传费用等证据，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此，黄超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黄超群关于其向杂志社支付涉案200万元款项的目的及有关过程的陈述，亦不构成民事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据此，一审判决驳回黄超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超群提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超群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释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仅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法院释明的范围应限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形。本案黄超群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杂志社提出了要求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杂志社收取的涉案2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涉案的争议焦点，围绕该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充分发表了意见、进行了辩论，在诉讼程序上，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均予以充分保障，本案并不存在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裁判突袭的情形，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法院需要释明的内容，因此，黄超群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黄超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超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