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汇通惠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市府西路6号时代广场第一层2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男，1964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兴建，男，1978年9月26日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一审被告：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环城北路52号中兴新苑花园1层14号。法定代表人:蒲昭平。上诉人凯里汇通惠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建、一审被告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惠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认定偿还借款主体为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与杨兴建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兴建与金爵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只能约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人，该合同的借款应由金爵公司偿还。2、上诉人只是在金爵公司不能支付收益金后，代为偿还杨兴建的收益。同时，《闲置资金投资委托书》证明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并不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3、金爵公司具备偿还借款能力。一审判决没有进行调查，直接默认其没有偿还能力，是错误的。金爵公司具备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兴建答辩意见:答辩人与金爵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答辩人的本金及收益从2019年7月1日起没有偿还，违反2017年5月29日、5月30日、9月8日答辩人（甲方）、汇通惠公司（乙方）、金爵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及第四条特别约定，产生债权和债务关系，答辩人为债权人，汇通惠公司成为债务人。而**又是汇通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通惠公司是**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写下《退款承诺书》后，即为答辩人的债务人。综上，汇通惠公司、**均确系本案偿还借款的责任主体。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金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兴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25万元；2、责令三被告按投资款25万元以每月2％的利率返还原告的收益，从2019年6月30日起算至还清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汇通惠公司经黔东南州凯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属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28日汇通惠公司成立天柱分公司，2016年10月19日汇通惠公司天柱分公司由天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颁发《营业执照》。2015年6月16日，金爵公司成立，2017年3月24日登记注册并颁发《营业执照》，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汇通惠公司成立天柱分公司后，在经营期间向原告提供《项目推荐书》宣传其经营的引资项目，《项目推荐书》明确金爵公司对引资提供该公司94.5%股权、商品房抵押担保。2017年5月29日，原告与汇通惠公司天柱分公司签订《闲置资金投资委托书》，约定由汇通惠公司居间寻找合法优质投资项目，当天原告与金爵公司签订第20170511ＴＪＪ004号《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金爵公司投资110000元，金爵公司按2.00％月收益金给原告，投资期限自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止。原告在签订《投资合同》的当天，通过贵阳银行天柱支行将投资款110000元存入金爵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昭平的账户（账号：62×××16），金爵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款凭证》。2017年5月29日，原告还与汇通惠公司、金爵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人若不能依照贵汇投介字（2017）第0511号《引资合同》的约定按时向转让人支付收益和本金的情况发生后一个月内，转让人将《引资合同》等相关凭证与借款人所签订的有关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受让人，由受让人全额支付转让人的收益和本金，第四条特别约定：在借款人违约不能按时支付投资人收益和本金的情况发生后一个月内，由乙方（汇通惠公司）代为偿还……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5月30日、2017年9月8日，原告在原投资110000元的基础上向金爵公司分别追加投资款110000元、30000元，原告于2017年5月30日通过贵阳银行天柱支行将投资款110000元存入金爵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昭平的账户（账号：62×××16）；2017年9月8日通过贵阳银行天柱支行将投资款30000元存入金爵公司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号：05×××99），金爵公司向原告分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10000元及30000元的《借款凭证》。2017年的5月30日、9月8日，原告与汇通惠公司、金爵公司还签订了二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条款、权利义务的约定与之前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相同。原告共计交给金爵公司250000元。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汇通惠公司签订了《项目展期凭证》确认原告的250000元投资期限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1月29日止。金爵公司支付原告的收益金截止2019年6月30日就不再支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金爵公司、汇通惠公司、**退回投资本金及支付收益金，被告金爵公司、汇通惠公司、**均未履行义务。2019年9月24日，被告**到汇通惠公司天柱分公司的办公点（天柱分公司已于2019年4月4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向原告出具了《退款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退还原告本金5万元及7、8、9三个月收益，余款20万元在2019年10月30日还清，并承诺收益金结算到退还本金日止，到期未退还投资款及合同收益金，**将其名下及公司所有财产作为抵押财物来偿还投资人的投资款及收益金。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汇通惠公司提供的《项目推荐书》宣传的引资项目与汇通惠公司天柱分公司签订《闲置资金投资委托书》，并因此与金爵公司签订《投资合同》。《投资合同》约定原告向金爵公司投资，金爵公司每月按投资款2.00％支付收益金给原告。《投资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原告投入的资金是借款，但金爵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借款凭证》却明确注明该款为借款。同时原告与被告金爵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对投资承担任何亏损风险，原告与被告汇通惠公司签署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亦表明原告的投资款为借款。据此，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金爵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原告已经按《投资合同》履行了出借义务，金爵公司应当按《投资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和支付收益（利息）给原告的义务。原告与汇通惠公司、金爵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了金爵公司违约不能按时支付原告收益和本金的情况下一个月内，金爵公司的债务由汇通惠公司偿还。《项目推荐书》明确金爵公司是抵押担保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特别约定了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现金爵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原告的本金和收益，因此汇通惠公司应当向原告履行还款和支付收益（利息）的义务，金爵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与汇通惠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是汇通惠公司的投资人，向原告出具《退款承诺书》承诺按期限退还原告本金及利息，并将其名下及公司所有财产作为抵押财物来偿还原告的投资款及收益金，因此，被告**应当与汇通惠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原告借款及支付收益金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凯里汇通惠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兴建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凯里汇通惠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汇通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杨兴建提交的证据相同。二审查明：《项目推荐书》无金爵公司加盖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另查明：一审庭审（详见一审卷宗P78）中,杨兴建自认，与汇通惠公司、金爵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特别约定：“在借款人违约不能按时支付投资人收益和本金的情况发生后一个月内，由乙方（汇通惠公司）代为偿还……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中的担保人为汇通惠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主张和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投资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2、还款责任主体？关于焦点1，经查，案涉《投资合同》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针对案涉合同的性质，杨兴建2017年5月29日与汇通惠公司天柱分公司签订《闲置资金投资委托书》，符合居间合同法律特征，天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于2019年4月4日注销，合同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汇通惠公司承担。但该《闲置资金投资委托书》仅与本案事实有牵连，与杨兴建的诉讼请求无关，属另案法律关系。针对2017年5月29日杨兴建与金爵公司签订的案涉《投资合同》，虽然杨兴建在此基础之上于2017年5月30日、9月8日追加投资，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不具备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是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杨兴建据此对金爵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2017年5月29日、5月30日及9月8日，杨兴建与汇通惠公司、金爵公司签订的三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从约定内容可知，当“借款人若不能依照贵汇投介字（2017）第0511号《引资合同》的约定按时向转让人支付收益和本金的情况发生后一个月内”这一条件成就时，汇通惠公司应承担全额支付转让人本金和收益的责任，且《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亦约定“在借款人违约不能按时支付投资人收益和本金的情况发生后一个月内，由乙方（汇通惠公司）代为偿还”，故符合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的要件事实和法律特征。虽然《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还特别约定：“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杨兴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该协议的担保人为汇通惠公司，但此时于债权转让而言，杨兴建是转让人，汇通惠公司是受让人；于债务转移而言，汇通惠公司则为债务人。故本案属于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条件成就时的还款争议，并非原《投资合同》标的，应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进行审理。汇通惠公司是基于债权转让受让人和债务转移的债务人双重身份承担责任，支付《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的对价，而非基于与杨兴建的居间合同，也非对杨兴建与金爵公司借款合同的加入或担保。金爵公司以丙方身份签字，就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而言，属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和第八十四条规定分别达成对债务人金爵公司的通知，以及取得债权人杨兴建同意的法律效果。基于上述分析，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付款主体应为汇通惠公司。其付款责任并不以金爵公司是否履行不能为前提。因此，汇通惠公司上诉所称不是付款主体不负直接责任、金爵公司具备偿债能力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的上诉理由，**虽是汇通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退款承诺书》的内容看，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该《退款承诺书》实为保证。因保证责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连带承担汇通惠公司对杨兴建的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金爵公司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因杨兴建的债权已转让给汇通惠公司，金爵公司的债务也转移给汇通惠公司承担，金爵公司此时已不是借款本息的偿还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汇通惠公司承担责任。同时，案涉《项目推荐书》虽然明确金爵公司对引资提供该公司94.5%股权、商品房抵押担保，一审庭审时金爵公司也认可抵押等内容属实并自认以股权办理了质押，但《项目推荐书》中并未明确抵（质）押权人为杨兴建；同时，该《项目推荐书》未加盖公章，性质上仅属要约邀请，加之杨兴建一审庭审时自认担保人为汇通惠公司，故一审法院以《项目推荐书》认定金爵公司为抵押担保人，证据不足，判决金爵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当。但一审判决后金爵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金爵公司对一审判决的服判和认可，加之汇通惠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金爵公司追偿，故为减少讼累，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凯里汇通惠投资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小平审 判 员 郑厚祥审 判 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强书 记 员 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