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2刑初15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星微，女，1973年9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大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乐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国友，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9﹞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星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秉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1、陈某2、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项某，被告人施星微及其辩护人项国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施星微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公司扩大生产、归还贷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以1分至4分不等的利息，向陈某2、蒋某、万某、王某1、李某、张某1、陈某1、杨某1、黄某、梁某、赵某、金某、戴某、倪某1等14人借款2295.7万元，被告人施星微已归还部分本息，大部分借款本金至今未还。具体情况如下： 1、2012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陈某2借款3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2、2011年9月份，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4分的利息，向蒋某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14万元,未归还本金。 3、2012年2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分的利息，向万某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14万元,已归还本金30万元。 4、2009年6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3分的利息，向王某1借款211万元，已支付利息28万元,未归还本金。 5、2012年2月份至3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1.2分的利息，向李某借款109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10万元。 6、2012年3月份至2013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5分或4分的利息，向张某1借款7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4万元。 7、2010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1.5分的利息，向陈某1借款10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8、2011年年初，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4分的利息，向杨某1借款40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200万元。 9、2011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分的利息，向梁某借款40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312.896万元。 10、2012年1月份至1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1分的利息，向黄某借款21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11、2012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5分的利息，向赵某借款5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26万元。 12、2011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5分的利息，向金某借款15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全部本金。 13、2012年5月份至1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某寿奶借款58.7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2万元。 14、2010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向倪某1借款30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施星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施星微判处四年四个月以上五年四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施星微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辩称其和倪某1没有经济往来，涉案的借条仅是帮张某2出具，起诉书指控的第十四节事实不应认定；其向梁某借款金额是200万，起诉书指控的第九节犯罪金额应认定为200万元，其余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施星微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认罪认罚,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提出异议的两节事实由合议庭依法审查认定。 被害人王某1、陈某2、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遗漏犯罪事实，遗漏犯罪数额，据不完全统计，施星微诈骗人数50人以上，犯罪金额不止起诉书指控的2000多万，高达上亿元，被告人施星微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2.被告人施星微故意隐瞒财产去向，没有供述集资款项用途，当庭变更犯罪事实的供述，不属于如实供述，应从重处罚；3.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节事实是发生在2012年，并不是起诉书认定的2010年5月份，起诉书指控有误；4.起诉书指控的第十节犯罪金额不精确，少了款项的零头；5.起诉书指控的第十三节犯罪金额应是214万；6.起诉书指控的第十四节犯罪金额应是60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公司扩大生产、归还贷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许以1分至4分不等的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被告人施星微非法吸收陈某2、蒋某、万某、王某1、李某、张某1、陈某1、杨某1、黄某、梁某、赵某、金某、戴某、倪某1等14人存款2295.7万元，被告人施星微已归还部分本息，大部分借款本金至今未还。 无争议款项具体如下： 1．2012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陈某2借款3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2．2011年9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4分的利息，向蒋某借款100万元，已支付利息14万元，未归还本金。 3．2012年2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分的利息，向万某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14万元，已归还本金30万元。 4．2009年6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王某1借款211万元，已支付利息28万元，未归还本金。 5．2012年2月份至3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1.2分的利息，向李某借款109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10万元。 6．2012年3月份至2013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5分或4分的利息，向张某1借款7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4万元。 7．2011年年初，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4分的利息，向杨某1借款40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200万元。 8．2012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5分的利息，向赵某借款5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26万元。 9．2011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5分的利息，向金某借款15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全部本金。 上述九节款项，被告人施星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土地档案登记查询记录、人民法院立案情况查询结果、银行本票业务委托书、借条复印件、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谅解书、转账凭证、协议书、工商登记材料、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人倪某2、阮某、王某2的证言、抓获经过、被害人陈某2、蒋某、万某、王某1、李某、张某1、杨某1、赵某、金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争议款项具体如下： 1．2012年5月16日，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1.5分的利息，向陈某1借款10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施星微以银行转贷的理由，于2012年5月16日向其借款共计100万元，月息1.5分，未支付利息及本金。 （2）借条，证实施星微以周转资金为由向陈某1借款并出具借条1张，金额为10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6日。 （3）银行交易凭证，能印证借条所示借款时间及金额。 （4）被告人施星微的供述，证实其经核实借条后确认与2012年5月6日向陈某1借款100万元，未归还本金及利息。 2．2011年11月23日，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2分的利息，向梁某借款400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312.896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实施星微以银行还贷的理由，于2011年11月23日向其借款400万元，月息2分，后归还本金200万元。因施星微未按照约定还款梁某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取得分配款112.896元。该笔借款未收取利息。 （2）民事判决书，证实梁某陈述的借款及还款过程，其出借施星微的金额为400万元。 （3）被告人施星微的供述，证实其经核实确认向梁某借款400万元，已经归还200万元，后来梁某从其被法院冻结的资金中分得112.896万元，尚欠梁某87.1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 3．2012年1月份至1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1分的利息，向黄某借款21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施星微以资金周转的理由，从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2月3日分八次向其借款合计2170771.48元，月息1分，该借款中有部分利息合计在内，本金按210万元计算。 （2）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黄某陈述的借款过程及金额。 （3）被告人施星微的供述，证实其经核实确认向黄某借款2170771.48元，其中70771.48元的利息在借款金额中扣减。 4．2012年5月份至1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许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某寿奶借款58.7万元，未支付利息，已归还本金2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实其直接转账给施星微的钱有58.7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月息3分，后来施星微就打了一张214万元的借条给其，其中有部分是利息，施星微已还款2万元，就算是还本金的话，施星微还欠其54.7万元。 （2）借条，证实施星微向某寿奶出具借条，金额为214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8日。 （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5月4日戴某向施星微转账32.7万元，2012年5月20日戴某向施星微转账15万元，2012年12月7日戴某向施星微转账11万元，2012年9月24日施星微向某寿奶转账2万元。 （4）被告人施星微当庭对向某寿奶借款及还款的事实无异议。 5．2010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施星微向倪某1借款300万元，未支付利息，未归还本金。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倪某1的陈述，证实2010年2月份，施星微向其表弟张某2借款，张某2将施星微及其公司（浙江森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章程、经营状况等情况介绍给其，并说施星微公司还贷需要600万元资金，要其借600万元给施星微，大约用二、三个月，并许以月息2.5分。其就于2010年2月3日从其公司（浙江博海电子有限公司）稠州银行账户转账给施星微妹妹施某丈夫倪某3的温州市柏成汽配有限公司在稠州银行的账户600万元借给施星微。转账后，施星微出具了借条给其，借款人为施星微、施某，并盖有浙江森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 （2）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认定2010年2月3日施星微、浙江森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施某、倪某3共同向倪某1借款6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未支付本息。 （3）证人侯某的证言，其老板倪某1经张某2介绍认识施星微，后来倪某1公司在稠州银行的一笔600万元资金直接支付到施星微指定的温州市柏成汽配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这笔钱就是借给施星微的，施星微也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倪某1，时间是2010年2月3日，这个时间跟银行转账记录时间是对应的。这笔600万元钱借给施星微后一直没有归还。 （4）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浙江博海电子有限公司（倪某1）于2010年2月3日转账600万元至温州市柏成汽配有限公司（施星微妹夫倪某3公司），同日温州市柏成汽配有限公司将300万元转账至浙江森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施星微公司），次日温州市柏成汽配有限公司将300万元转账至乐清市雷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黄信铭公司）。 （5）情况说明，证实黄信铭因在外地无法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黄信铭称其与施星微不认识，认识张某2。张某2有本票通过其公司走账，公司提供背书盖章，没有实际收款，但不清楚是否与施星微这笔钱有关。 （6）被告人施星微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欠倪某1600万元借款转入温州市柏成汽配有限公司后，通过本票形式开给了黄信铭公司，实际是张某2在使用。第一次庭审中对本节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承认从倪某1处吸收了300万元存款归其支配使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其和倪某1没有经济往来，是代张某2出具的借条，如果认定该节事实，可以证明张某2尚欠其300万元。 根据在案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定性评判如下： 一、被害人王某1、陈某2、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施星微诈骗人数在50人以上，诈骗金额上亿元，应定性为集资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资金的性质和最终流向是被施星微用于公司生产及转贷还贷周转，无充分证据印证施星微有骗取款项、隐匿财产的行为，故施星微的犯罪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由公安机关予以侦查，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法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审查认定。在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人涉及其他犯罪，公诉机关亦未进行指控，故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施星微向陈某1吸收存款时间为2012年的意见，结合相应证据，予以采纳。 三、被告人施星微提出向被害人梁某的吸收存款金额应为200万元的辩解。经查，施星微于2011年11月23日向梁某吸收存款400万元，后支付了200万元的本金，该事实有被害人陈述、民事判决书及施星微的供述证实，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以被告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施星微吸收梁某的存款金额认定为400万元，故对施星微提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四、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施星微向被害人黄某吸收存款金额不精确的意见。经查，该笔款项有部分利息计算在内，约定的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害人黄某与被告人施星微核对确认后，对结算内的利息7万余元予以剔除，该款项认定金额为210万元。 五、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施星微向被害人戴某吸收存款金额为214万元的意见。经查，该笔款项借条确为214万元，其中被告人施星微及被害人戴某均明确有利息结算后再出具的借条，法律规定吸收存款的金额应为实际吸收的金额，在案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戴某实际交付施星微金额为58.7万元，故对该笔款项认定金额为58.7万元，对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六、被告人施星微提出其与倪某1无经济往来，未向倪某1吸收存款的辩解，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施星微向倪某1吸收存款金额为600万元的意见。经查，结合被害人倪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施星微的第一次庭审的当庭供述及该节款项关联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施星微有向倪某1吸收存款；综合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倪某1交付的600万元有300万元于当日直接转账至施星微的公司，另300万元转至黄信铭处，黄信铭证实张某2通过其公司走账300万元，但其不认识施星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施星微实际取得黄信铭处的300万款项，基于倪某1和张某2的特殊亲属关系，集合存疑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认定施星微向倪某1吸收存款金额为300万元。对被告人施星微的辩解，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七、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施星微具有坦白情节，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施星微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予认可，公诉机关认定施星微不具有坦白情节，当庭撤销其认罪认罚具结书并无不妥。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星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施星微将所吸收的数千万款项主要用于盲目扩大企业生产、银行转贷，无视经营风险，造成亏损进一步扩大，给众多被害人造成无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并使部分被害人陷入生活生产困难境地，应依法严惩。被告人施星微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星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4年2月2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施星微退赔赃款返还各被害人。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转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旭阳 人民陪审员  吴爱春 人民陪审员  赵 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