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干平，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筠，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欣，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沃辉，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礼佳，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第二社。负责人：陈焕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第四社。负责人：陈杰洪。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村府大路。负责人：陈柱强。上诉人刘干平与被上诉人徐沃辉、李礼佳、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街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干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沃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沃辉、李礼佳、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刘干平与徐沃辉的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那么徐沃辉与村委会、合作社同样性质的土地租赁合同也应当无效，原审法院对徐沃辉与村委会、合作社的合同不予认定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根据徐沃辉原审提交的（2017）粤0183民初850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无论是徐沃辉用于办厂还是刘干平经营停车场均不符合山地或耕地的用途，均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故认定徐沃辉与刘干平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该阐述可知，徐沃辉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用途违反法律规定，其与村委会、合作社同样性质的《租地合同书》及土地租赁关系也应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徐沃辉与刘干平的土地租赁关系无效，其与村委会、合作社的土地租赁关系也无效，徐沃辉当然不是合法的出租人、用益物权人，其也不是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徐沃辉没有收取刘干平和李礼佳土地占用费的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判决刘干平和李礼佳向徐沃辉支付土地占用费错误。3.徐沃辉、村委会、合作社对案涉两个土地租赁关系因违反法律而无效存在过错和责任。村委会、合作社将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出租给徐沃辉办厂使用，徐沃辉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刘干平作停车场，刘干平在徐沃辉未表示反对的情况下将土地转租给李礼佳用于堆放物品。显然村委会、合作社最先违反法律，其作为案涉土地所有人，应知悉土地使用限制规定，但其违法出租，存在严重过错。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仍判决徐沃辉可以获得土地占用费，属于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应查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责任，而不是把所有人的过错和责任都判决由刘干平和李礼佳承担。徐沃辉辩称：刘干平一直跟徐沃辉说交租金，现在又说合同是无效的。本案经过原审法院和中院判决，均是要求其支付使用费和清理费。垃圾还在案涉土地堆放，刘干平应支付租金给徐沃辉。刘干平提起上诉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刘干平因为未履行生效判决被原审法院拘留过，其称宁可被拘留也不给钱，该行为严重违背道德。李礼佳、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未作出答辩。徐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干平向徐沃辉支付2017年7月1日至场地清理完毕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以2800平方米，按3元每平方米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180600元）；2.李礼佳对徐沃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刘干平、李礼佳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与徐沃辉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增城市新塘镇××村民委员会乙方：徐沃辉一、甲方出租土地新街村岗下岭土地面积为5.571亩。给乙方办厂使用，其中二社1.08亩，四社4.491亩土地，位置看附图。二、出租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止为期五十年。三、租金及缴款时间：1.由于甲方未能提供该地的国土使用证乙方须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但甲方协助乙方：出示办证所须的证明证件。2.在签约时，乙方要一次性先付甲方三年租金，以后乙方缴租金应在每年新历12月30日前交当年租金。3.租金为每年每亩人民币2500元，按5.571亩每10年递增10%计算。（1）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年13927.5元；（2）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每年15320.25元……四、其他规定：（1）乙方有转租权，但转租期限不能超过本合同期限。（2）甲方提供给乙方生活用水，安装原料材料和水费，由乙方承担。（3）甲方协助乙方到供电公司办理，所有安装材料及电费由乙方承担。……”。2011年12月7日，徐沃辉（甲方）和刘干平（乙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新塘镇××村岗下（土名）空地一块租给乙方使用，土地面积2800平方米（位置见实际用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租用期为三十年，从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0日止。租约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二、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平方2.5元/月；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平方3.0元/月；……。三、乙方每半年前缴交租金给甲方（即：1月1日前交上半年租金；6月1日前交下半年租金。）逾期不交当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空地，无需退回押金和已收租金。四、乙方在签约当天须向甲方交纳人民币壹万元整作为押金，无息。五、在租用期间所有治安、卫生、证照、费用由乙方支付。六、乙方在租用期间，如遇自然灾害，非人为在不能抗拒的情况下互不追究责任，确实损坏严重，乙方不能再经营，可由甲方退回押金，合约随即终止。……九、甲方中途不得违约收回该土地，如违约收回该土地必须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2016年8月14日，刘干平（甲方）和李礼佳（乙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新塘镇××村岗下（土名）空地一块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租用土地面积约2900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租用期为24个月，从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止。租约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二、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每平方米3.45元，每个月租金为人民币壹万元正。三、乙方先付二押一租给甲方，每月10日前缴交当月租金给甲方，逾期不交当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空地，无需退回押金和已收租金。四、乙方在签约当天须向甲方交纳人民币贰万元整作为押金，无息。……”。2016年12月13日，刘干平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在新街村经营垃圾场，承诺在3天内自行清理场地。如未如期清理，追究相关责任。”。2017年4月24日，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方于2005年1月1日出租给徐沃辉5.571亩，该土地位于增城区新塘镇××村岗下岭，可作经营性土地使用。特此证明。”2017年1月22日，徐沃辉以刘干平和李礼佳为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经济联合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83民初850号。在该案中，徐沃辉申请对案涉土地上的垃圾清理费用进行评估。经摇珠选定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17]186号《关于增城市新塘镇××村岗下岭地块上的垃圾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案涉土地的垃圾清理费用总价值为717888元。2018年11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案涉土地可作经营性土地，徐沃辉称案涉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但均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土地在出租时是山地，徐沃辉陈述案涉土地原来是耕地，而《租地合同书》显示徐沃辉承租土地用于办厂使用，刘干平在原审庭审中表述其承租案涉土地用于经营停车场，无论是用于办厂还是经营停车场均不符合山地或耕地的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徐沃辉与刘干平签署的《土地租用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同理，徐沃辉主张解除其与刘干平签署的《土地租用合同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刘干平应当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原状返还给徐沃辉。从穗华价估[2017]186号《关于增城市新塘镇××村岗下岭地块上的垃圾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及李礼佳的庭审陈述，案涉土地仍堆放着李礼佳的存放物。李礼佳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对其堆放的物品负有清理的责任。刘干平也未按2016年12月13日的《承诺书》在三日内清理，故徐沃辉主张李礼佳、刘干平按穗华价估[2017]186号《关于增城市新塘镇××村岗下岭地块上的垃圾清理费用价格评估结论书》支付清理费717888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至于徐沃辉主张的刘干平支付2017年1月至6月期间的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如上文所述，案涉土地仍堆放着存放物，刘干平未如期清理案涉土地，各方之间并未对土地的返还进行交接，李礼佳的存放物仍占用案涉土地，案涉土地已交还的说法不成立，李礼佳、刘干平应支付使用案涉土地的费用。经计算，李礼佳、刘干平应向徐沃辉支付2017年1月至6月期间的使用费50400元（2800平方米×3元/月/平方米×6个月）。至于徐沃辉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徐沃辉主张的律师费。[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中对律师费的意见为“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法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解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所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提出的赔偿的合理的律师费用等征地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未发现刘干平、李礼佳有上述情况，徐沃辉以[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为依据主张律师费，理据不足，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刘干平、李礼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沃辉支付2017年1月至6月期间新塘镇××村岗下（土名）28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费50400元；二、刘干平、李礼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沃辉支付清理费717888元及鉴定费8000元；三、驳回徐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刘干平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62号。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5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徐沃辉、刘干平确认以下，（一）针对（2019）粤01民终162号民事判决书，徐沃辉已经向本院申请执行，截至2019年8月11日原审庭审之日止，刘干平、李礼佳仍未向徐沃辉履行付款义务。（二）案涉土地仍然堆放垃圾，未进行清理，土地上除了垃圾外，无其他物品。二、徐沃辉陈述以下，（一）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场地清理完毕之日”止指的是刘干平、李礼佳向徐沃辉支付完毕垃圾清理费之日止。（二）其不增加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但认为在刘干平、李礼佳向其支付完毕垃圾清理费之日，即视刘干平、李礼佳向其返还土地之日。三、刘干平陈述以下，（一）在（2017）粤01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其多次提出返还土地，但徐沃辉坚持要求清理完毕垃圾后才收回土地。其认为，既然前述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刘干平、李礼佳需要向徐沃辉支付垃圾清理费，那么垃圾清理属于徐沃辉的责任，但徐沃辉拒绝收回土地，属于其扩大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徐沃辉与刘干平签署的《土地租用合同书》的合同效力业经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徐沃辉主张要求刘干平、李礼佳支付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土地清理费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的问题。在（2017）粤0183民初850号案中，徐沃辉已经通过诉讼的形式向刘干平、李礼佳主张案涉土地的垃圾清理费，且该（2017）粤01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刘干平、李礼佳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向徐沃辉支付垃圾清理费717888元，因此截至上述终审判决作出之日2019年3月25日起算十五日即2019年4月9日之日止，徐沃辉应自行清理案涉土地的垃圾。即刘干平、李礼佳应向徐沃辉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核算，上述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为178920元（按面积2800平方米，单价3元/月/平方米计算）。徐沃辉主张该日期以后的土地占用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礼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干平、李礼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沃辉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的土地占用费178920元；二、驳回原告徐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被告刘干平、李礼佳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刘干平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刘干平上诉认为徐沃辉与村委会、合作社的《土地租赁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徐沃辉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签订了《租地合同书》，但是该《租地合同书》的各方当事人并未因合同产生纠纷，而本案处理的是徐沃辉与刘干平、李礼佳之间因《土地租用合同书》引发的纠纷，《租地合同书》是否有效与本案纠纷无关，故原审法院仅认定《土地租用合同书》无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刘干平上诉认为徐沃辉与刘干平的土地租赁关系无效，徐沃辉与村委会、合作社的土地租赁关系也无效，徐沃辉没有收取刘干平与李礼佳土地占用费的请求权基础。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租用合同书》虽然无效，但是并不代表刘干平可以无偿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在刘干平、李礼佳返还案涉土地之前，根据公平原则，刘干平、李礼佳还是应当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按照《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判决刘干平、李礼佳支付土地使用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刘干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上诉人刘干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