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 负责人：蒋侃侃，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某，女。 被上诉人谢某某、易某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单平，湖南省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兵，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金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金山镇金山村。 法定代表人：袁国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某某、易某某、曾宪兵、萍乡金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易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5192元（250640元×30%）；2.一审和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易某某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易某某亦未向法院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其必将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享受社会保障待遇为由支持其诉请中抚养费的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易某某、谢某某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了本案实际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明确被扶养成年近亲属的年龄阶段。死者谢瑾作为家中独子，系家中唯一经济来源。易某某体弱多病，没有生活来源，所在社区已证明其无业。易某某实际年龄已62岁，仅因身份系统录入错误无法修改。另，一审法院判决后易某某就医诊断急性胰腺炎、胆囊结石并发胆囊炎、左肾结石、双肺感染××变并双侧胸腔积液、双下肺膨胀不全。 被上诉人曾宪兵、金安物流公司未答辩。 谢某某、易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曾宪兵、金安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谢某某、易某某因交通事故致谢瑾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98756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保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曾宪兵、金安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曾宪兵、金安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1、2019年6月16日，曾宪兵驾驶登记在金安物流公司名下的赣Ｊ×××××（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胡玉勇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搭乘谢瑾（1984年10月18日出生）、李超】相撞，造成谢瑾死亡，李超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胡玉勇、曾宪兵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谢瑾、李超均无责。2、事发后，曾宪兵分三次自愿支付给谢某某、易某某（收款人为谢某某）丧葬费10万元。曾宪兵出具《申明》、后当庭明确表示：其分三次自愿支付给谢某某、易某某（收款人谢某某）10万元中的2万元作为补偿款，不要求谢某某、易某某退还。3、谢某某、易某某系谢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谢某某、易某某陈述至今为止未获得任何工伤赔偿款项。4、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赣Ｊ×××××未投保交强险等任何保险。5、本次事故中的伤者李超出具《放弃声明》：其自愿放弃参与本案交强险分配，其产生的损失不在本案中处理。6、曾宪兵驾驶的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系其从金安物流公司购买，其使用经营管理该车，系该车的实际车主。其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贷款148000元至今未还完，未办理上述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金安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事实进行答辩和对谢某某、易某某等到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据谢某某、易某某等到庭当事人提供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已作出责任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人，谢某某、易某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胡玉勇、曾宪兵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谢瑾、李超均无责，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胡玉勇、曾宪兵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谢某某、易某某未起诉要求胡玉勇赔偿，视为放弃，则对所放弃的该部分损失自行担责即谢某某、易某某自行承担70％的损失。曾宪兵提供的购买所驾赣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Ｊ×××××）首付款10万元的凭证及合理陈述证实其购买该车、分期付款，为该车的购买方、实际车主，出卖方金安物流公司保留该车的所有权的关系，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系雇佣关系或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金安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曾宪兵“自愿支付”10万元“丧葬费”如何处理的问题。谢某某、易某某认为，要求曾宪兵在已支付100000元内补偿、不退还50000元；曾宪兵认为，出于人道主义，同意再在出具申明（补偿谢某某、易某某10000元，不要求退还）的基础上，再补偿谢某某、易某某10000元，共计20000元，剩下的80000元由法院依法认定处理；保险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曾宪兵同意在已“自愿支付”的100000元“丧葬费”内自愿补偿、不退还20000元，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曾宪兵分三次“自愿支付丧葬费”100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支付该款后不予退还或折抵赔偿款，谢某某、易某某收取曾宪兵“自愿支付”100000元的三份“收条”均明确载明系“丧葬费”，该100000元远远高于丧葬费的法定赔偿数额。故谢某某、易某某上述抗辩（曾宪兵在已支付100000元内补偿、不退还50000元），缺乏证据支撑，亦不合情理，且曾宪兵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对该剩下有争议80000元应视为曾宪兵垫付谢某某、易某某的款项，折抵其依法应赔偿的款项。（二）谢某某、易某某损失的认定。1、丧葬费36650元（73300／12＊6）；2、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谢某某、易某某主张10000元并提供了住宿费发票（7000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较长（13天）、人数较多（20多人），本院酌情认定9500元；3、死亡赔偿金，谢瑾生前为居民家庭户口，谢某某、易某某其提供的谢瑾的《工伤认定书》、《公证书》（载明谢瑾生前系中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职工，其生前在城镇购房居住等），与谢某某、易某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谢某某、易某某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市。其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20年）；谢某某、易某某的儿子谢瑾死而不能复生，事发时谢某某62岁，易某某53岁，但必将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享受社会保障待遇，面临被扶养、产生扶养费用成为客观永久的事实，故谢某某、易某某的被扶养生活费予以计算为宜。谢某某、易某某提供的居住地社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生活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杜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为501280元（25064＊20＊2／2），故死亡赔偿金共计12352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31390元。死亡赔偿金1235240元、丧葬费366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小计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3139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谢某某、易某某赔付110000元。谢某某、易某某其余损失的30％即366417元【（1331390元-110000元）＊30％】由曾宪兵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向谢某某、易某某赔偿366417元，曾宪兵垫付的80000元（100000元-20000元）予以折抵后多赔偿了78400元（80000元-应负担的受理费1600元）。为便于本案的执行，曾宪兵多赔的78400元由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曾宪兵。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最终应向谢某某、易某某赔偿288017元（366417元-78400元）。谢某某、易某某在本案中自负70％的损失即854973元，但谢某某、易某某可另谋合法途径向胡玉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某某、易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谢瑾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谢某某、易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谢瑾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88017元；三、驳回谢某某、易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减半收取1647元，由谢某某、易某某共同负担47元，由曾宪兵负担1600元（该款已在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不再负担）。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曾宪兵、金安物流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谢某某、易某某提交的证据有：易某某于一审法院判决后在长沙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治疗的病历，拟证明易某某没有收入来源和劳动能力。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易某某病况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曾宪兵、金安物流公司未予质证。谢某某、易某某提交的以上证据，系一审法院判决后产生的证据，系二审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关系到易某某是否丧失或必将丧失劳动能力，故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易某某在一审法院判决后被医院诊断身患急性胰腺炎、胆囊结石并发胆囊炎、左肾结石、双肺感染××变并双侧胸腔积液等疾病。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一审法院对易某某必将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和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的判决是否正确。易某某身患急性胰腺炎、胆囊结石并发胆囊炎、左肾结石、双肺感染××变并双侧胸腔积液等多种疾病，能否治愈、何时治愈尚未定论，其劳动能力已弱于常人，趋向丧失。虽易某某患病在一审判决后诊断，但该事实恰印证一审法院关于其“必将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正确。因易某某在辩论终结前已年满53周岁，一审法院对其作出“必将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亦符合自然规律。易某某的独子谢瑾因本案事故身亡，易某某劳动能力已弱于常人且趋向丧失，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必然面临生活扶养困难，故对其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易某某必将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认定正确，对易某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张文欢 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苏建然 书记员王静 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