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三区十号楼。法定代表人：李舰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涛，男，系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20号2801室。法定代表人：詹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超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恐龙镇。负责人：蔡长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昆菊，女，系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涛，被上诉人中茂园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超文、王泽锋，原审被告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昆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3747945元）不服，请求依法改判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不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支付利息。2.相关诉讼费用由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利息的依据系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由于该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没有生效，一审判决以该补充协议支付中茂园林建设公司的利息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茂园林建设公司辩称，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仅对利息部分上诉，说明其对3000万元的保证金不持异议。一审中，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对涉案补充协议不存在异议。事实上，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开具了两张汇票，说明双方都是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实际履行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予以维持。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同意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共同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支付叁仟万元（30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3-5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暂算至2018年5月15日，金额为142.5万元），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暂合计3142.5万元（暂算至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4月24日，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与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中茂园林公司分包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承包的“奇幻谷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园”园林景观工程内的土石方工程及施工图所标明的土建、园林、市政、机电安装、消防等工程;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收取合同造价的3%(即3000万元）作为施工保证金，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开具与工程保证金同等金额的银行履约保函，工程保证金与银行履约保函同时由双方交付给对方。由于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未开具银行履约保函，经协商，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为甲方，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收取合同造价的3%作为施工保证金，承包人向分包人开具与工程保证合同等金额的银行履约保函，工程保证金与银行履约保函甲乙双方同时交付给对方”修改为“甲方开具两张商业承兑汇票（两张6个月商业承兑汇票为：1.票号：20222146，出票人：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金额：叁仟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04月25日，到期日期：2017年10月25日；2.票号：20222145，出票人：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金额：叁仟万元整，出票日期:2017年10月25日，到期日期：2018年04月25日）给乙方，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商业汇票后，甲方向乙方收取人民币叁仟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乙方将工程保证金汇入施工合同中甲方的账户视为甲方收到此笔工程保证金，甲方在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2018年04月25日当日将工程保证金全额无息返还给乙方”；如甲方延迟返还工程保证金超过一个月，则从应返款之日起的第31天按照人民银行3-5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给乙方，计息期从甲方应返还工程保证金之日起的第31天至工程保证金本息全额返还给乙方之日止等内容。2017年4月28日，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依约将工程保证金3000万元支付至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指定的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账户。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出具两张出票人/付款人为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收款人为中茂园林建设公司，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122651687、0010006122651688）。汇票到期后，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向平安银行昆明经开区支行请求付款，因付款账户已销户而被银行拒付。一审法院认为：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依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起诉，要求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和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履行票据义务返还工程保证金，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为履行合同约定的方式，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与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自愿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将300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入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指定的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账户，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应按约在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返还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工程保证金。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作为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付款人，签发汇票后，应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作为设立分公司的公司及返还工程保证金的履约主体，应与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责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延迟返还工程保证金的利息及起算时间已作了明确约定，即从应返还之日（2018年4月25日）起的31天即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3-5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条规定,判决：“由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和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保证金30000000元，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3-5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支付利息。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滇中产业新区分公司和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提交《收条》一份，欲证明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已把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交纳的3000万元工程保证金交给了云南琦幻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中茂园林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该收条不是新证据，应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建设单位占用了该笔款项，而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未使用该笔款项不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应否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支付涉案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本院认为，首先，就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与中茂园林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形式和内容看，该协议的签章处分别加盖了“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且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与涉案《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商业承兑汇票》约定或载明内容能够相互佐证，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故涉案补充协议及其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其次，关于补充协议的履行问题，一方面，中茂园林建设公司作为《补充协议》的乙方于2017年4月28日依约向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指定的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账户支付了3000万元工程保证金。另一方面，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亦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以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作为出票人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出具了两张尾号为1687、1688的商业承兑汇票。虽然该两汇票票号与涉案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但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第一次开具商业承兑汇票有误而导致第二次新开具的汇票出票时间相应延续，且双方对该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均系针对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工程保证金出具并无异议，故能够确认涉案补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补充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致该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生效的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涉案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载明的出票时期和到期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5日和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5日和2018年5月15日，与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原尾号为2146、2145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到期日期有所出入，但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以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作为出票人，在实际出具汇票之后（即出票的日期2017年5月15日，以及2017年11月15日），至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涉案工程保证金无息返还之日（即2018年4月25日）的期间，亦未与中茂园林建设公司协商变更返还涉案保证金的日期，致使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承兑时因涉案汇票的账户销户而被银行拒付，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亦因此不能依约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返还涉案工程保证金。综上，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应当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返还3000万元的保证金及承担支付相应的利息责任，即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向中茂园林建设公司支付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3-5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8年5月26日起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分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出票人、付款人应当承担保证涉案汇票的承兑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城建五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部分遗漏了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初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4元，由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