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怀柔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西街1号院1号楼万达广场7层夹层。法定代表人：王志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龙，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西街1号院1号楼万达广场B1层B1-A号。法定代表人：种晓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玉兰，女，1959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单玉兰之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怀柔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玉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单玉兰、物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单玉兰受伤系其自身过错所致，应自行承担责任；事件发生在物美公司承租区域内，相应责任应当由物美公司承担。物美公司辩称：不同意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单玉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物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物美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单玉兰、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物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事件发生系单玉兰疏忽大意，行走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分配不合理。物美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大厦管理人和产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若还需承担补充责任，应由大厦一层全部业主共同承担。万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单玉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单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公司、物美公司赔偿单玉兰医疗费18726.41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455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万达公司、物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公司系怀柔万达广场的管理人，物美公司租赁怀柔万达广场地上一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及地下三层部分区域共计5657.34平方米用于经营物美超市。其中，地上一层面积为185.82平方米，该区域内有物美公司设置的存包柜；夹层面积为95.36平方米；地下一层面积为4791.59平方米，该区域为物美公司实际经营超市的场所；地下二层面积为530.04平方米，地下三层面积为54.53平方米。万达广场在东、南、北等方向均设大门便于消费者出入广场。其中北门较其他进出口偏小，开设于万达广场整栋楼的北外墙，“物美超市”的招牌即悬挂于北门上部的北外墙上。北门分为内外两道门，外道门的两扇系向商场外部打开的玻璃门，内道门系由四扇透明落地玻璃组成，中间两扇玻璃为门扇，向商场内部打开，侧面两扇玻璃为无法开合的玻璃墙，每扇玻璃均饰有黑色边框。2019年6月14日，单玉兰到怀柔万达广场地下一层的物美超市购物，购物结束后欲通过万达广场一层的北门离开。因购买物品较多，单玉兰第一次将物品运输至门外后欲返回商场第二次搬运物品，在单玉兰欲通过内道门扇时，适逢一外卖人员自内道门扇走出，单玉兰即向右侧移动欲从此处进入商场，撞在玻璃墙上后坐倒在地。事发当日，单玉兰被急救车送至北京怀柔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软组织损伤、腰椎骨折L2。经休息后疼痛无缓解，单玉兰于2019年7月24日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诊，经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于该院行腰2椎体成形术，于2019年7月25日出院。2019年9月11日，单玉兰自行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作出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单玉兰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骨折等，经腰2椎体成形术治疗，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建议被鉴定人单玉兰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单玉兰为此支付鉴定费4550元。单玉兰因赔偿问题与万达公司、物美公司协商未果，故于2019年11月7日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法院。单玉兰对其主张出示怀柔医院门诊病历、住院单、影像报告、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现场照片、与物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户口本。经质证：物美公司对照片、聊天记录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万达公司对照片、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单玉兰另对其主张出示了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经质证：物美公司对鉴定意见及发票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万达公司对鉴定意见及发票表示认可。综合万达公司和物美公司的意见，法院对京通首［2019］临床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物美公司对其主张出示了现场照片及其与万达公司的租赁合同，证明万达广场于事后在玻璃门上贴了标识、物美公司与万达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并于庭审中向法院出示了事发现场监控录像，监控显示内侧玻璃门扇及两侧玻璃墙均为透明玻璃饰有黑色包边，无其他明显标识。单玉兰对照片及监控录像认可，对租赁合同不认可。万达公司对租赁合同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录像证明单玉兰为躲避快递员撞到玻璃上，自身存在过错。万达公司对其主张出示了租赁合同及平面图、照片，证明事发地点属于物美公司租赁的公摊面积内。单玉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物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公摊面积不是单独属于物美公司的，整栋楼的人都有公摊面积和使用权。法院于审理期间另就下列问题询问如下：1.物美公司对于一层划分的公摊面积交付的租金与地下一层超市的租金费用是否一致，什么是公摊面积？物美公司称需要核实，后未答复法院。万达公司称：公摊面积就是租给物美公司的，由物美公司单独管理，这个通道就是给物美公司开设的。2.万达广场北门是否可以通向除物美超市之外的商铺？万达公司称：可以。3.一层公摊面积包括事发地点与储物柜的卫生是谁打扫？物美公司称：我们只打扫储物柜，门和地面都不是我们打扫的。万达公司称：是物美公司打扫。4.事发后门上万达广场的标识是谁贴的，门上的门帘是谁挂的？万达公司称：我们贴的，为了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门帘是我们挂的。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怀柔万达广场作为一家集购物、游乐、餐饮等在内的综合性大型商场，其对内虽由万达公司分区域进行出租，但对外则作为一个整体运行。万达公司作为万达广场的经营者、管理者对整个广场的正常运行、安全保障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发地点分为内外两道门，内道门的门扇和两侧墙体均为玻璃材质且无警示标识，在出入人流较多的情况下容易使人产生分辨上的错觉，故应认定万达公司具有过错。现万达公司以‘事发区域系为方便物美公司开设且在超市承租范围内’为由拒绝赔偿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单玉兰受损虽系发生在购物完成后，但事发地点系在物美公司承租的公摊面积内，物美公司亦在此设置了存包柜并进行日常维护，尽管顾客可自北门通向商场内部各处，但不能就此免除物美公司对其租赁区域的安全保障义务，故物美公司亦不能免责。但结合单玉兰系在第二次经过玻璃门时撞伤的事实，单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单玉兰对损害后果存在过失，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综上，法院酌定万达公司、物美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连带承担60%的责任，单玉兰自身承担40%的过错责任。关于单玉兰的损失，单玉兰主张其医疗费为187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伤残赔偿金为135980元，上述损失数额合理、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单玉兰要求的护理费、营养费，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营养期分别酌定为9000元和4500元。单玉兰要求的交通费，法院结合就诊次数、就诊距离等因素，酌定为200元。单玉兰以上损失共计168506.41元，由万达公司、物美公司共同赔偿单玉兰101104元。单玉兰要求的精神损失费，法院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4550元，由万达公司、物美公司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怀柔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单玉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865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单玉兰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单玉兰负担854元（已交纳），由北京怀柔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3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单玉兰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单玉兰到怀柔万达广场地下一层的物美超市购物，购物结束后欲通过内道门扇时，为避让自内道门扇走出的外卖人员，单玉兰向右侧移动撞在玻璃墙上后坐倒在地，造成其腰椎骨折及软组织挫伤。万达公司作为怀柔万达广场的经营管理者，应尽到对整个广场行人的安全保障责任。本案中内道门门扇和两侧墙体均为玻璃材质且无警示标识，万达公司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事发地点发生在物美公司承租范围内，其亦未采取措施对行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物美公司亦应承担对其租赁区域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单玉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单玉兰在避让他人的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存在过失，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各方过错等酌定万达公司、物美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单玉兰自身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单玉兰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医疗费票据、就诊情况等确认的单玉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万达公司、物美公司各自上诉提出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北京怀柔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73元（已交纳）；由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7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