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4刑初35号公诉机关正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辉，男，汉族，1978年11月13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正阳县。因犯窝藏罪于2011年4月28日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自2010年6月5日起至2011年8月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0月9日被正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14日经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15日被正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张玉川，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正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辉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4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辉及其辩护人张玉川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4月1日夜，在正阳县南二环大林路口，被告人刘辉与张某1、李某、张某2（三人另案处理）等人驾驶车辆经过正阳县公安局设置的卡点时，强行闯卡并拖拽正在执行公务的正阳县公安局民警雷某，致使雷某受伤。经鉴定，雷某伤情构成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刘辉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雷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李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辉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刘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张玉川的辩护意见是：①被告人刘辉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理由是事前未与其他闯卡人员进行预谋，造成民警受伤的后果与刘辉的行为无关。②如认定刘辉有罪，其具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在本次作案前无犯罪前科，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等从轻处罚的情节。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张某1（另案处理）、李某（另案处理）在正阳县大林乡十门村与当地村民签订沙场承包协议，期间张某1让张某2（另案处理）、被告人刘辉分别驾驶一辆面包车带着钱和一些人员前来。协议签订后，由李某驾驶一辆轿车，张某1驾驶一辆轿车，同时张某1安排张某2、刘辉各自驾驶一辆面包车，分别载着部分村民代表和同行人员依次由南向北向正阳县城方向行驶。当四辆车行驶至正阳县城南二环大林路口时，正阳县公安局民警在此进行设卡拦截过往车辆进行盘查，张某1见状，驾车从李某驾驶的轿车后面冲出强行闯过关卡。李某在执勤民警雷某对其车辆进行盘查时，其见张某1强行闯卡通过了，就拒绝停车熄火，于是民警雷某探身进入车内欲拔掉车钥匙，李某就驾车向前强行冲卡，并拖拽着民警雷某，致其身体多处受伤。张某2见张某1和李某闯卡通过，也跟随着驾车强行闯卡通过卡点。被告人刘辉见状，未停车接受检查，继续行驶，欲驾驶车辆强行闯卡通过，被在场执勤的民警当场拦截后查获。后经鉴定，民警雷某肢体多处受伤，其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刘辉的供述：2009年4月1日下午，张某3（音）和朱某打电话说张某1在正阳县大林乡买沙场，让我开车拉着人一起去。当时我开的是张某3借的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尾号是519），当时张某2开的也是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当时去的人比较多。在和当地村民谈妥后，张某1付给当地村民十万元钱，然后就说拉着村民去正阳县城进行公证。当时我们开着四辆车往正阳县城行驶，第一辆车是个广东牌照的车，第二辆是张某1驾驶的，第三辆是张某2驾驶的，我驾驶的一辆车在最后面，车上坐的是大林当地的群众。我们四辆车行驶到县城南二环大林路口时看到有警车和警察在设卡查车，当时我前面的三辆车都冲破卡点跑了，有个警察拦着我驾驶的车后，拉着车的方向盘让我停车，我没有停车，又驾车向前跑，但是我也没有跑掉，被警察强制拦截下来，并被带到公安机关了。当时没有停车是因为我看到前面的三辆车都冲过去了。当时警察拦截我时我没有注意，后来才听说警察拦车时还把我驾驶的面包车的玻璃砸烂了。2、被害人雷某的陈述：我是正阳县公安局刑警队的民警。2009年4月1日22时许，我接到大队通知说有十余人开四辆车在大林乡十门村庙园村民组强迫村民出售沙场，其中一名男子拿的有把手枪在威胁群众，要求民警集结，由局领导带队到南二环路正大路口进行设卡拦截。当夜23时许，四辆嫌疑车辆从南向北行驶到卡点时，民警站到车前明示要求四辆车停车接受检查，然后我和其他民警就到一辆黑色轿车旁，敲车窗玻璃说我们是警察，要求对方停车接受检查。然后我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驾驶人员没有熄火，也没有停车下来接受检查的意思，我就探身伸手去拔车钥匙，驾驶员把我的手拨开，同时驾驶车辆向前冲，并将我卡在了副驾驶的门边。我就双手抱着轿车门框，轿车将我拖拉几十米远后把我甩在路边，然后其他民警将我送到医院救治。当时我的双手、头部摔伤、右腿膝盖下方受伤缝了六针。我要求依法打击这些违法犯罪分子。3、证人张某1的证言：2009年4月1日下午，我和李某、张某4到大林乡跟陈某1谈承包沙场的事，后来我让我叔张某2给我送钱。我记得张某2等人开着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来了，当时来的人中有刘辉，记不清其他人是谁了。双方谈妥后，我开着银白色的别克车拉着陈某1和另外两个村民，我记得李某开着一辆深军绿色悬挂南方某省份牌号的轿车，拉着张某4和一个女的，张某2开着白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拉着村民代表和给我送钱的人。我们这三辆车行驶到正阳县城南二环大林路口时，我看见有一辆货车横在路中间，李某开的车就慢慢减速，我就开着车超过李某开的车，张某2开的车在我后面。这时从东面冲出来六七个人给我挥着手，让我停车，我看他们没有穿警服，也没有停车标志，我就开车加着油门从路东的一处垃圾堆处冲了过去，然后就到正阳县城里面了。我没有看到警车闪烁，我开着车往东打方向加油门走的时候没有碰到人。我不知道和我一块的其他车辆有没有碰到人。4、证人张某2的证言：2009年4月1日晚上，张某1打电话让我开车拉几个人送点钱到大林。于是我开着我的车牌号为豫Ｑ×××××的五菱之光面包车拉着黑某1等人，刘辉开了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拉着王某2、彭某1等人，我们一起去了大林沙场。晚上十点多钟，我拉着人跟着前面两个轿车往正阳方向走，我驾驶的车在第三辆，刘辉开的车在最后。我们四辆车走到正阳县南环路大林路口的时候，我看见前方有一辆大卡车在路中间横着，有一群人去拦前面行驶的两辆小轿车，这两辆小轿车都没有停，直接从大卡车东边冲过去了，我还看见有一个拦截我们的人在其中一个小轿车的门窗上趴着，小轿车没有停，直接把那个人拖行了一段距离，那个人就摔倒了。我看见前面两辆小轿车闯过去了，我也跟着闯过去了，然后我开车往油坊店乡方向走，走到新阮店超限站的时候，一个警车从后面撵上来，把我们截住了，然后我们车上的人都被抓住了。当时我没注意到有警察。后来听说警察拦截刘辉开的面包车时，刘辉没有停，硬往前闯，警察把他开的面包车的玻璃砸烂了，车上的人当场都被抓住了。5、证人李某的证言：2009年4月份前后的一天，我和张某1等人到大林乡和当地老百姓签完购买沙场的协议后，我们就分别驾车从大林回县城，当时我在副驾驶室坐着，车是项某在开着。后来我们开车走到大林路口南边200米处时，我发现车前面上来很多人，截着我的那辆车不让走。我听到有人让我们把车熄火，当时项某没有熄火，其中一个男子就把身子伸进来要拔我们的车钥匙，项某把那个人往外推。这时后面的张某1开的车加大油门从后面冲到我的车前面，越过一个石墩子冲过去了。我也记不清当时有没有人拦他的车了。项某看张某5开车冲过去了，也借着那个道加速冲过去了。当时也没人敢拦了。我们两辆车冲过去以后就跑了，后来听张某1说后面的面包车被截住了。当时那些截车的人都穿着便服。我没看清那个把身子伸进我们车里拔钥匙的男子是如何从车上下去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6、证人王某1、谢某、黑某2、黑某1、彭某1、王某2、刘某1、杨某的证言：均证实在2009年4月1日晚上，和刘辉、张某2等人驾车到大林乡帮张某1购买沙场一事摆场子，前后一共去了四辆车，包括张某1的一辆小轿车，一辆黑色轿车，张某2和刘辉分别开着一辆面包车。后来在回县城的路上，两辆轿车在前面，张某2开的车在第三辆，刘辉开的车在最后。当走到南二环正大路口时，看到有警察和警车在设卡，有警察在拦截前边的两辆轿车，那两辆轿车就加油门向前冲卡点，其中那辆黑色轿车还把一个警察拖拽的有几十米远，张某2看前边两辆轿车冲过去了，他也开车加油门冲过卡点。后来张某2驾驶的车跑到新阮店乡时被警车截住了，刘辉驾驶的车还没闯过去就被警察拦截在现场了。7、证人谈某、陈某1的证言：我们是大林村十门村庙元西队的村民。2009年4月1日，我们村民代表和张某1签订了承包沙场的协议，之后张某1让我们选派几个代表和他们一块坐车去县城。当时一共有四辆车，两辆轿车和两辆面包车，我俩坐的是张某1开的轿车。后来走到正大路口时，我们看到有设卡堵截的警车，警察拿出证件，示意停车接受检查，但是张某1没有停车，而是加大油门冲了过去。没有看到是否撞到了人。8、证人陈某2、饶某、陈某3的证言：其是大林十门村庙园组的村民代表，案发时均坐在刘辉驾驶的最后一辆面包车上，走到正阳县城南环路时被公安人员截住了。9、证人陈某4的证言：当天张某1等人开了四辆车来我们村民组签协议。之后让派村民代表去县城公证，当时我坐在最后一辆面包车上。当走到正阳县南二环路和正大路交叉口的地方有人拦车，我在面包车第二排坐着，当时看到有人围了上来，司机还开着车往前走。10、证人陈某5的证言：案发时我坐在最后一辆面包车上。当走到南二环路口时，看着警察拦车，司机没有停车，想闯过去，结果有警察上来拉着司机的方向盘，然后就把司机拉下去。后来我们都被带到公安机关了。11、证人朱某的证言：当天我和张某1一块去大林乡承包沙场。回县城的时候，我坐的是李某驾驶的那辆悬挂南方某省牌照的轿车。后来在正大路口碰到警察查车，李某开车闯过去了。到县城后，李某让我下车，我就下车走了。我在后排坐着，没注意到李某开的车是否碰到人了。12、证人项某的证言：当天我是坐李某驾驶的一辆深蓝色别克轿车一起去大林乡的。回来时，仍然是李某驾驶的车辆。快走到县城时，看到有警察在设卡，当时有三个穿便装的警察过来拦截我们的车，卡口两边站的都是穿着警服的警察。李某看有警察截车，车也停下来了，一个穿便服的警察走到驾驶室门前，命令李某停车熄火，李某把车窗摇下来了，那个男子说他是警察，让我们停车熄火，并下车接受检查。当时李某在车上坐着没有下来，车也没有熄火，那个便衣警察就把车门拉开，探进去半个身子去拔车钥匙。这时后面的张某1驾驶那辆白色轿车加速从我们车后边冲出去，第一个闯卡跑了。李某看白色轿车闯卡成功后，也加速往前冲，把那个探进身子的警察往前拖行了三四米，由于车速快，就把警察摔下去了。李某也没停车，就拉着我们跑了。后来我听李某说去大林是和张某1、张某4合伙承包沙场，与当地的老百姓签合同。13、证人彭某2的证言：与证人项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当时其坐在李某驾驶的车上，当时李某开车踩油门把那个警察拖倒了，然后就闯卡跑了。当天我看到有很多穿警服的警察和穿便装的警察。14、证人邓某、刘某2、刘某3、郑某、贾某、张某3、胡某、闫某、夏某的证言：其均是正阳县公安局的民警，当天接到单位通知后到大林路口设卡拦截过往的嫌疑车辆。当时有一部分人穿的警服，开着警车，有的人穿便服。当时来了四辆车，前面是两辆小轿车，后面是两辆面包车。前面两辆小轿车看到警察时先是车速缓了下来，之后就猛加油门，往前冲了过去，民警雷某在上去拦截第二辆轿车时，第二辆车把雷某卡在车门上拖行了一段距离。后来第三辆面包车也闯过去了，第四辆车也往前闯，但是被拦截下来了。15、证人姚某（时任正阳县公安局局长）、王某3（时任正阳县刑警大队大队长）的证言：证实案发的经过与其他在场执勤的民警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同时均证实在民警雷某受伤后，其与刑警队的多位民警向局领导反映，要求依法处理那些闯卡的嫌疑人。1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2009年4月1日21时许，正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群众匿名电话举报称有10余人分乘四辆小车到正阳县大林乡十门村庙园组强迫购买庙园沙场。后经该局领导批示后同意初查，并于2009年4月2日决定对张某1涉嫌强迫交易、妨害公务案、被告人刘辉及张某2涉嫌寻衅滋事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当日以被告人刘辉涉嫌寻衅滋事将其刑事拘留，后于2009年4月21日决定对刘辉取保候审，予以释放。后该局以被告人刘辉及王某1等十人涉嫌寻衅滋事案不构成犯罪为由撤销该案。2019年10月8日，正阳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刘辉及李某、张某2涉嫌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17、鉴定意见：（1）2009年4月17日，正阳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正）伤鉴（法）字［2009］3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雷某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2）2019年4月11日，正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正）公（物证）鉴（法医）字［2019］310-1号鉴定书，关于雷某损伤程度的补充说明，鉴定意见：雷某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18、辨认笔录：证实了证人辨认相关人员的情况。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辉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前科证明及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4月28日，被告人刘辉因犯窝藏罪被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21、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10月9日，正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正阳县油坊店乡方庄村贺庄将被告人刘辉抓获归案。22、视听资料：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刘辉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过程无违法违纪现象。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辉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刘辉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刘辉在妨害公务的共同犯罪中系积极参与和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是从其行为的危害后果考虑，其相对于同案人张某1等人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刘辉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刘辉的行为不构成其妨害公务罪，理由是事前未与其他闯卡人员进行预谋，造成民警受伤的后果与刘辉的行为无关。经查，刘辉与其他同案人案发前因同一事由聚集在一起，后分别驾驶四辆车一同返回县城，在行至民警设卡检查的地点时，在明知民警要求四辆车均要停车接受检查的情况下，刘辉在接受民警盘查时看到前方三辆的车辆无视民警的检查要求而强行冲卡逃跑，也欲驾驶车辆向前冲卡欲逃离现场，被执勤民警强行拦下后查获。因此，其与同案人虽无直接的事前预谋，但是具有一同实施闯卡以逃避民警检查的共同故意，仍应认定系共同犯罪。虽然其未能闯卡成功，也未直接造成民警受伤的危害后果，并不影响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但该情节可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刘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在本次犯罪前无刑事犯罪前科，具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经查，该辩解意见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刘辉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经查，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刘辉的认罪悔罪表现、危害后果等情节，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4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武 磊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闵 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孟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