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志，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涛，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发田，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珊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虎，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敏志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敏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涛、被上诉人赵发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奔、被上诉人张虎、被上诉人张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敏志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敏志与赵发田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赵发田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当由刘敏志承担。壹方城凯莱健身房土建工程的承包人是张乐，对雇佣工人劳务费的支付计算方式和价格由张乐决定，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是张乐安排的，从这种情况来看，涉案工地的雇主就是张乐。张乐通过张某,4认识刘敏志之后，每一次涉案工地缺少人员施工的时候，都是张乐打电话让刘敏志帮助介绍工人，从这个情况来看，刘敏志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了一个介绍人的作用。如果说介绍人就是雇主，那么刘敏志介绍的李某,李某,4又介绍赵发田等三人去干的活。那么按照这个推断，李某,4就应当是赵发田的雇主，赵发田与刘敏志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如果按照人身依附关系来定雇主雇员关系，赵发田是李某,4找来干活的，赵发田就与李某,4之间具有人身依附关系，那么李某,4和赵发田之间就属于雇主雇员关系。从这个逻辑推断，刘敏志由于不认识赵发田，也没有直接找赵发田去干活，所以刘敏志与赵发田之间也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刘敏志与赵发田之间也就构不成雇主雇员关系。再次，如果按照劳务费用的制定和发放作为衡量雇主雇员关系的基础，那么从上述陈述中不难看出，劳务费用的制定和发放都是张乐说了算，而且每一次都是张乐给的劳务费，那么张乐与赵发田之间就应当属于雇主雇员关系，这更是与刘敏志无关。如果按照转包顺序定雇佣关系，那么张乐承包之后将劳务部分转包给张某,4，张某,4又转给刘敏志，刘敏志又转给李某,李某,4找的赵发田等三人，按照这个顺序第一个转包人应为张乐，最后一个转包人应为李某,4。二、刘敏志在张乐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的事实张乐是认可的，刘敏志也是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的雇员之一，张乐没有支付包括刘敏志在内的所有雇员的劳务报酬，刘敏志向张乐进行索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张乐为了省事将包括刘敏志在内的十几个人的劳务报酬一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了刘敏志，刘敏志收到钱之后在扣除自己的劳务费之后，余款全部转给了朱孝才，再由朱孝才转给了其他工人。由此可见所有工人的劳务报酬都是张乐支付的，那么张乐就是雇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案外人刘海在把涉案工程发包给张乐的时候，应当知道张乐没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乐，张乐应当知道张某,4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劳务部分转包给张某,4并与张某,4商定了转包条件，在赵发田受伤当日，张乐明知道施工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然让李某,4、赵发田等四人继续施工，结果酿成事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发包人刘海和分包人张乐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关于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正确。一审中赵发田没有提供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以证实其长期从事建筑工作。那么，赵发田既然是农村户口，就应当按照农村户口的相关标准赔偿。被上诉人赵发田辩称，首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赵发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陈述自己是在张某,4之后接手的，另有朱某,4等人参与，但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仅系单方表述。退一步讲，即便是有证可循的，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刘敏志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存在的雇佣关系。且，上诉人刘敏志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张乐将工人的劳动报酬一并交给自己，由自己去发放。另外，张虎一审的陈述也证实了该观点，即张乐不在现场时有任何问题均找刘敏志解决。李某,4也陈述，工人如何干活，包活还是按天，也都是刘敏志和他谈，并不认识其他人。以上情况足以证实其是雇主的身份，而非介绍人身份。再次，关于误工费参照建筑行业标准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虽是农村户口，但长期从事建筑工作，收入远高于农村标准。另全国各省市都在倡导城乡统筹，人损案件均按照城镇标准即高标准进行支持的方向，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虎辩称，这个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张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述的内容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发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890.12元（31782.09元+23元+8.8元+60元+16.23元）、护理费3120元（39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9天*50元/天）、营养费1404元（39天*36月/天）、误工费34830元[(39天+90天)*270元/天]、交通费1000元，共计74194.12元；2.原告对二次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保留诉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姓名为赵昌由和赵长田的医疗费票据上的23元、8.8元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案外人刘海和被告张乐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发包方（甲方）为刘海，承包方（乙方）为张乐，工程名称为壹方城凯莱健身土建工程，承包范围为轻质砖隔墙。承包方式为全包，单价为125元/平方。后被告张乐将工程劳务部分交由被告刘敏志施工，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包清工每平方米40元。后被告刘敏志找到案外人李某,李某,4找来原告共同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约定报酬为每平方米35元。2019年3月8日，原告第一天进行施工，当天中午12时许原告在砌好墙后，站在下层脚手架上拆除上层脚手架时，不慎从架子上掉下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出入院诊断均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原告在住院期间进行了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于2019年4月16日好转出院。原告受伤后共花费医疗费31798.32元，包括住院医疗费31782.09元；门诊医疗费16.23元。原告出院当天，原告的主治医师出具病情证明，建议休息3个月。庭审中，关于张乐和刘敏志之间约定的价格和刘敏志和李某,4、原告约定的价格相差5元，刘敏志陈述称张乐原想将涉案工程劳务交由案外人“老张”完成，老张因为没有时间，将工程介绍给被告刘敏志，出于工程系老张介绍的原因，其中5元是给老张的酒钱。证人李某,4陈述对5元差价并不知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刘敏志继续为工程提供劳务，期间被告刘敏志向被告张乐索要工人的报酬，被告张乐将工人报酬支付给刘敏志，由刘敏志向工人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三被告系何法律关系，责任主体及比例如何确定；二、原告诉请的各项内容及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三被告系何关系，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张乐承包了涉案土建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刘敏志，被告刘敏志雇佣原告赵发田施工，原告与被告刘敏志为雇佣关系。被告刘敏志抗辩只是被告张乐和原告赵发田之间的介绍人，原告并非其雇员，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1.工程的承接、价款均由被告张乐和被告刘敏志进行约定，被告张乐对于被告刘敏志雇佣何人并不加以干涉，被告张乐与原告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2.根据原告和证人陈述，被告张乐和刘敏志之间约定的价格与刘敏志和李某,4、原告约定的单价多5元，刘敏志与原告并非同工同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刘敏志主张同工同酬，该差价系支付给“老张”，但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故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被告刘敏志应当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敏志施工的是简易的隔断墙，不要求具备相应资质。被告张虎所在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张乐，被告张乐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刘敏志，被告张虎所在公司及张乐均不存在选任的过错，被告张虎、张乐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自认脚手架是由原告和案外人李某,4所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因疏忽大意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造成自身受伤，应当减轻被告刘敏志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刘敏志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诉请的各项内容及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住院病案等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病案资料及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31798.32元。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10日住院期间在徐州市中医院门诊的60元医疗费票据，无相关病例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乐关于原告2019年3月18日在汉王镇中心卫生院门诊的16.23元医疗费票据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原告主张按8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9天的护理费为312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伤情，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9天为195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原告主张按36元/天计算住院期间39天为1404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虽然是农村户籍，但长期从事建筑工作，本院参考建筑行业的工资标准，酌情支持原告的误工费按162元/天计算，至于误工期限，结合原告病案、及原告伤情，本院酌情支持120天，故本院支持误工费19440元。6.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诊次数，本院酌定500元。以上费用合计58212.32元，由被告刘敏志按80%的赔偿责任比例负担4656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敏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发田各项费用46569元；二、驳回原告赵发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刘敏志向法庭提供证人张某,4、朱某,4的证言及微信付款、转账记录截图，以证明上诉人刘敏志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一个介绍人的作用，并非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乐对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赵发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乐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虎对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刘敏志承接、工程费用亦是由上诉人刘敏志与被上诉人张乐协商确定，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刘敏志承揽涉案工程后，组织包括被上诉人赵发田在内的施工人员施工，并由其支付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上诉人刘敏志与被上诉人赵发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刘敏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为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赵发田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施工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刘敏志对被上诉人赵发田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赵发田虽然是农村户籍，但长期从事建筑工作，一审法院参考建筑行业的工资标准，酌情支持赵发田的误工费按162元/天计算，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敏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刘敏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