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22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忠学，小名李阿四，男，1978年5月2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墨江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墨江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9月1日被墨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墨江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墨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墨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饶富春，云南胜春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墨检一部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2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2020年3月25日，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发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2通过网络远程参与庭审，指定辩护人饶富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李某2与张某1、李某1、朱某、刘某等人一起在墨江县老虎寨“重田山”割松脂时居住的窝棚里吃饭喝酒，期间李某2与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互殴。在互殴中，李某1用塑料凳子罩在李某2的头部，并将李某2按倒在地上，后被张某1等人劝开，李某2从地上起来后，随即跑进厨房里拿起一把尖刀回到吃饭处，不听张某1劝阻，用尖刀往李某1身上捅去，刺中李某1上腹部，致李某1受伤，后李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墨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作案工具尖刀照片、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口证明、身份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尸体鉴定书、DNA鉴定书、被告人李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刘某、张某2、朱某、张某1的证言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2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2案发后积极抢救受害人，明知他人报警后仍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2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以上十一年以下。本院经审理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不当，建议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后公诉机关调整量刑为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2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称其家庭困难，有老人和小孩需要抚养，请求法庭从轻处理。 指定辩护人饶富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意见；2、从全案证据来看，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能够积极抢救被害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3、本案是由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属于偶发事件，是酒后行为；4、被告人有老人和小孩需要抚养。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2与被害人李某1系亲兄弟。2019年8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李某2与张某1、李某1、朱某、刘某等人一起在墨江县老虎寨“重田山”割松脂时居住的窝棚里吃饭饮酒，期间李某2与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互殴。在互殴中，李某1将李某2推倒在地上并用塑料凳子罩在李某2的头部，后被张某1等人劝开，李某2从地上起来后，跑进厨房里拿起一把尖刀回到吃饭处，不听张某1等人劝阻，用尖刀往李某1身上捅去，刺中李某1右手臂和上腹部，致李某1受伤，后李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墨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李某1受伤后李某2等人对李某1进行积极施救，在李某1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后，李某2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待民警到达后如实交代用尖刀刺伤李某2致其死亡的事实。被告人李某2与被害人李某1系亲兄弟，本案系家庭偶发矛盾引起，被害人李某1存在一定过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19年8月31日19时09分，刘某电话向墨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在墨江县老虎寨的山上松林里家里人打架，人已死亡，请来人处理”。接警后，民警随即赶往现场开展调查。经初步调查，李某2承认因酒后口角继而引发争执，其用刀将被害人李某1捅死的事实，后民警将被告人李某2拘传到墨江县公安局联珠派出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在拘传过程中被告人李某2无反抗、逃跑行为。墨江县公安局于同日决定对李某2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后经墨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2019年9月1日被告人李某2被墨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墨江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墨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墨江县看守所。 2.户口证明、身份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李某2的基本身份信息及此前在户籍所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3.呼气酒精含量检测单，证实2019年8月31日，经民警对被告人李某2进行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176mg/100ml，被告人李某2在作案当天喝过酒。 4.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民警于2019年8月31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制作了勘验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现场笔录、照片记录了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现场概貌及客观环境。 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作案尖刀照片，证实民警于2019年8月31日对被告人李某2进行了人身检查，在检查过程中从被告人李某2身上提取了血样和指甲，并于2019年9月1日对被告人李某2作案时所穿衣裤进行提取。被告人李某2于2019年9月1日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经辨认，李某2指出墨江县老虎寨“重田山”（音）松林路边窝棚处即是其拿刀捅伤李某1的地方。2019年12月25日民警用无规则排列的编号为1-7的七把尖刀让被告人李某2进行辨认，经辨认，被告人李某2未能辨认出作案工具。 6.墨公司鉴尸[2019]0020号鉴定书、普公司鉴DNA[2019]235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墨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1左胸部剑突旁第五、六肋间见4.8cm×1.0cm斜形创口，创口哆开，创口上锐下钝，边缘整齐，创内无组织剑桥，创壁光滑，创口深达胸腔。右前臂上段桡侧见3.1cm×0.7cm创口。被害人李某1系心脏破裂死亡。DNA报告证实：1、送检的“从中心现场提取的血泊检材(编号：2）”、“从中心现场提取的滴落血迹检材(编号：1）”、“从中心现场提取的滴落血迹检材(编号：3）”、“被害人李某1的左右手指甲各一份”检出人DNA，与“受害人李某1的血样”在D2S1338等24个基因座基因相同，似然比率为6.43×1027；2、送检的“被告人李某2的左右手指甲各一份”在D2S1338等24个基因座检出一两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告人李某2的血样”、“受害人李某1的血样”的相应基因型；3、送检的“从中心现场处提取的尖刀”中未检出人DNA。 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未提出异议。 7.证人证言 （1）刘某（被害人李某1妻子）：证实2019年8月31日12时许，其与李某1、李某2、张某1等人割好松香后到李某2他们住的窝棚处吃饭饮酒，饭后李某1等人与朋友继续玩牌饮酒至18时40分许，李某1朋友离开后剩其与李某1、李某2、张某1、张某1母亲五人，其热饭菜后五人继续吃饭，此时张某2也回到窝棚住处，李某1让其把鸡肉热好抬出来，后李某2与李某1便因吃饭一事争执起来，李某2把饭桌掀翻，李某1用脚将李某2踢倒，两人便互相殴打起来，在殴打过程中李某1说要将李某2打死，并抬起凳子砸向李某2头部，李某2被砸倒后就跑进厨房拿了一把小尖刀出来捅向李某1，李某1用凳子抵挡但未能挡住，刀捅到了李某1心脏位置，后李某1胸口一直流血，张某1、张某1母亲、李某2都去扶某，其拨打了120电话，期间又拨打了110，后李某1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其老婆婆向其称报了110就要把李某1的尸体解剖，李某2也要坐牢，养老的人没有了，其考虑后再次拨打110，谎称李某1是自己摔死的让公安不用来了，后来其便到公安局说明了情况。其还证实被告人李某2与被害人李某1是亲兄弟，二人平时并无矛盾，事发时二人都饮酒了，在李某1被捅伤后李某2进行了施救。捅伤李某1的刀是李某2从厨房拿出来的，刀是一把木耙，刀18厘米左右，宽3厘米左右，单刃，尖刀。 （2）张某2:证实2019年8月31日其与李某1、李某2两兄弟一起割松香，12时许割好松香后李某1等人返回窝棚处，其因有事便去墨江县城了，到19时许其返回到李某2家窝棚附近后便看到李某2与李某1吵架并扭打起来，其哥与其母对二人进行劝架，后其也上前劝阻，当其将李某1拉住时，李某2就跑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出来，其正要跑下去劝架就看见李某2捅了李某1，其便抱住李某2，李某1坐在餐桌旁边的凳子上，一分钟后李某1倒在地上，李某1的妻子刘某拨打了120，救护车来到将人拉走一会后，其询问刘某情况，得知李某1在送往医院路上死亡了，后来殡仪馆的就来把李某1拉走了，后来其就到联珠镇派出所说明情况。其同时证实了被告人李某2与被害人李某1是亲兄弟关系，二人平时喝酒后会有一些吵闹，不清楚二人之间是否有过节，捅伤李某1的刀是一把黑色木耙尖刀，宽3厘米左右，长20厘米左右。 （3）朱某：证实2019年8月31日7点左右，张某1和李某2去割松香，回来后在李某2窝棚处杀鸡、做饭吃，开始吃饭时候氛围一直都很好，18时许，李某2和李某1就因为热汤的事发生争吵，李某1就用手推了一下李某2的胸部，李某2就倒在地上，李某1就拿桌子上的瓷碗砸向李某2，但都未砸中，李某1又将吃饭用的塑料板凳罩在李某2头上，后李某2就跑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出来，扬言要把李某1砍死。大家都劝不住，后李某2就用尖刀去捅李某1，李某1就用塑料凳子去挡，但没有挡住，李某1右手小臂就被刀捅了一下，还出血了。之后李某2继续用刀去捅李某1，李某1拿起折叠桌去挡，但李某2的尖刀还是捅到了李某1的胸口部位并出了很多血，李某1就跑到院场外面鸡圈旁找了一根木棍，因为身上一直大量出血，李某1就站不住了。之后救护车来把李某1拉出去了，听说到会亮村双石岩那里就死了。其同时证实了李某2与李某1在案发时都饮了酒，因为口角发生争执，互不相让。李某2共捅了李某1两刀，位置分别在是右手臂和胸口。捅伤李某1的刀是木头的，刀刃是铁制的，呈黑色，刀刃前端是尖的，比较短。 （4）张某1：证实2019年8月31日7点左右，其和李某2去划松香，回来后在李某2窝棚处杀鸡、做饭吃，吃饭期间李某1、李某2等人都喝了酒。到18时左右准备吃晚饭，李某1让刘某将鸡汤抬上来，李某2就骂李某1自己动手去，之后两人就开始争吵，李某1就用手推了一下李某2的胸口，李某2就倒在地上，李某1将桌子上的碗砸向李某2，但未砸到，李某1又用塑料板凳罩在李某2的头上，其和母亲就将李某1拉到院场一侧，后李某2就往厨房方向去，从厨房拿着一把尖刀出来，其看到李某2用尖刀挥向李某1，李某1右手被尖刀划到一刀还出了血。之后二人继续争吵挥着刀，李某2用刀去捅李某1，李某1拿起折叠桌的桌面去挡，李某2的尖刀就捅到了李某1的胸口部位，被捅出了很多血，嘴皮和眼睛都白起来了。其就骂李某2，之后李某2也着急起来，其让刘某拨打120和110，后120将李某1拉到双石岩处人就死了，之后警察也就来了。其同时证实了案发时李某2和李某1都喝了酒，李某2一共捅了李某1两刀，分别在右手臂和胸口心脏位置。捅伤李某1的到是木头的，刀刃是铁制的，呈黑色，总共三四十厘米左右，刀刃前端是尖的，该刀比较锋锐，平时是李某2使用的，经常会打磨。李某2拿刀是因为打不过李某1。 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李某2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9年8月31日7时许其与张某1吃了早饭去割松香，直至14时回到窝棚，见李某1已经杀好鸡在做下午饭，其又到会亮村买了2瓶大瓶矿泉水装的小锅酒回来，16时许大家开始吃饭喝酒，吃饭时其已经醉了，饭后又继续和大家打牌喝酒，期间其与李某1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打斗起来，因李某1比其高大，其打不过李某1，加之因其酒醉，就从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出来，朝李某1的胸部捅了一下后，李某1就倒在地上不会说话了，只是嘴巴在动，后其见张某1和他弟弟去捂着李某1的胸部，但伤口仍在流血，其也去捂着李某1的左胸部并叫他名字，但李某1已经不会答应，李某1的媳妇刘某就拨打了120，救护车来到后其与刘某一同乘坐救护车将李某1送往医院救治，在行驶了大概两三公里后医生就说李某1不行了，不要送出去了，后来他人报了警，警察来到后就把其带到了派出所。其同时证实了案发后随手将刀丢了，朝什么方向丢的记不清了，其与弟弟李某1没有矛盾纠纷，以前没有吵打过，关系很好。案发时其已饮酒醉，李某1也饮了酒。捅伤李某1的刀是李某2从厨房拿出来的，具体是尖刀还是水果刀或划松脂的推刀记不清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对于李某2故意伤害致李某1心脏破裂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2与被害人李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致李某1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李某2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某2案发后积极抢救受害人，明知他人报警后仍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2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自愿认罪认罚具结书。鉴于被告人李某2与被害人李某1系因家庭偶发矛盾引发争执，且被害人李某1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李某2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柳 丹 审 判 员  朱嘉雪 审 判 员  高健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唯 书 记 员  黄思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