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8582号 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1021MA28G33J80）。住所地：玉环市科技产业功能区楚门片区（前排）。 法定代表人：黄昌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增德，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MA2AFA4UXY）。住所地：宁波市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沙家垫村。 法定代表人：王雅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珍，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安公司）与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屹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增德、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雅静以及委托代理人陈露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唯安公司起诉称：原告因销售所需向被告采购断路器侧板、六方轴、固定板凳绝缘产品。2018年5月，原告将向被告所采购的产品发送给江苏大烨智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大格电气有限公司（乐清）等需方单位（以下简称大烨公司和大格公司），大烨公司和大格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原告提供的绝缘产品不合格，达不到绝缘的要求，遂致电、致函给原告，原告接到大烨公司和大格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反馈后，立即致电被告，被告也主动积极派人和原告一起到大烨公司查看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经被告所派出的技术人员观察，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爬穿）的原因主要是产品材质含有导电杂质，致使绝缘产品不能真正达到绝缘效果，所以出现爬穿现象。从大烨公司和大格公司反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后，原告和被告一直就产品质量问题如何最大程度减少损失、退货和赔偿等事宜一直在电话、微信沟通磋商中，但双方尚未面对面正式洽谈并确定减少损失、退货和赔偿方案，被告就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货款，显然缺乏洽谈诚意，原告接到贵院的诉状副本后，向贵院提起反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合格产品款即赔偿各项损失，但贵院以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全部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裁定不予受理，要求原告另行起诉。故为维护原告的权益，起诉至贵院，要求依法判决：1.被告返还退回不合格产品款人民币203108.20元，原告退还被告全部不合格产品（详见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因不合格产品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450万元货款被滞留两个月，按月利率0.7%计算，计人民币63000元；（2）因处理不合格产品产生的修理费、差旅费等合计人民币58830元；3.被告赔偿因不合格产品给原告造成的间接损失，仅江苏大烨智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一家公司每月订单量下降90%，月减少供货款77.5万元，按净利润10%计算，每月损失77500元，按不递增供货到2018年12月份计算止，6个月计人民币46.5万元。 被告鑫屹公司答辩称：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4月27日，原、被告先后签订了七份《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按照原告的样品及图纸先进行打样，再将样品邮寄给原告检测、试验，得到原告认同后，再批量生产、陆续发货，《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按需方提供的图纸为准，并且明确约定的验收时间，即货到验货两天内提出异议，如没有提出异议视作验收合格，最后一批产品于2018年5月10日供货完毕，而被告在收到货物后从未在异议期限内向被告主张过产品质量问题，2018年6月11日双方在对质量无异议的前提下进行了对账，确认了欠付货款，后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法予以支持。现原告不同意原告的诉求，理由如下：一、原告诉请的要求退货及鉴定的产品并非由被告生产、提供，被告提供的系半成品配件，原告收到货物后，再与其他产品进行加工、组装，再销售给他的需方客户，且断路器侧板、绝缘棒等产品没有任何标志、logo，发货时也是通过物流公司采用简单的纸进行包装，外包装亦无任何标准，部分用胶带进行简单封口，而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同时在上海、深圳其他供应商处采购断路器侧板等配件，并且多家的产品从外观上无法区分，且被告生产的绝缘棒与其他厂家没有任何区别。根据原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018年7月与大烨公司的销售清单，总价值为18142946元，而原告自2017年12月16日才从被告处采购，截至2018年5月10日，被告共向原告供应断路器侧板等绝缘配件共6744件，总价值仅538276元，且鉴定当天，被告到原告仓库，车间墙角堆放着用纸箱包着或塑料纸包着的板材，纸箱上随意堆放着几摞开过槽的断路器侧板（被告提供的断路器侧板是未开过槽的），有部分纸箱外面贴着苏通快递的快递面单，还有部分系用塑料膜包装的断路器侧板，绝缘棒全部系从机器上拆卸下来，被告对鉴定人员表明开槽的断路器侧板、用泡沫、塑料膜包装的断路器侧板明显不是被告的产品，不同意鉴定，但是鉴定人员不顾被告的异议，还是从外包装看起来系未拆封且纸箱外面贴着苏通快递的纸箱中抽取了断路器侧板作为样品进行检测。后被告回公司经过核对，该快递面单与我公司发货时留存的快递面单不符，且庭审中，原告也承认开槽的断路器侧板系从其他厂家提供，外包装用塑料膜包装的系需方单位退回来的产品，被告生产的绝缘棒与其他公司也一模一样，但却不顾绝缘棒已全部拆封的现状，辩称被告提供的绝缘棒还未拆封，而鉴定报告显示鉴定的样品系拆机绝缘棒，且被告共向原告供货6744件，原告要求退货2541件，其他供货在何处，而原告的仓库里有多少存货以及退货，哪些是原告供货以及退货，未拆封的有哪些，原告无法区分，故原告提出的应退货产品及检验样品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系被告生产、提供；二、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的期间，即“货到验货两天内提出异议，如没有提出异议视作验收合格”，原告未在该检验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质量合格，且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进行对账，原告亦未提出异议。此时，最早一批产品已于2017年12月15日供货完毕，最晚的一批也于2018年5月9日供货完毕，距离第一批供货6个月之久，距离最后一批供货也一个多月有余，原告未行使产品验收、检测义务，应自行承担其怠于履行检验义务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单价为98元的短路器侧板在原、被告最早签订的两份合同完成供货（2017年12月、2018年2月交货，共计2000件，原告要求退货272件）并由原告很快投入使用，如有质量问题为何之后又与被告继续签订五份购销合同从被告处继续大批量采购，距离第一批供货已快6个月之久，被告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另对于原告要求退货的1755件、单价为95元的断路器侧板亦于2018年4月、5月交货，原告要求退货的504件绝缘棒于2018年5月交货，原告均未在质量异议期以及对账时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质量合格。并且被告向原告供货共计6744件，原告要求退货2531件，但要求退货产品的数量、型号、送货日期对应哪份合同均不能明确，且绝缘材料对存放地点、温度湿度均有要求，原告对该产品进行组装并对外出售，后对方退货，多次流转，原告是否尽到保管义务，均不得而知，另，原告将采购的绝缘配件组装后供给第三方使用，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其没有检验设备，收到原告的产品后只是对大小、尺寸进行检验，在对外销售时亦未检验，故没有履行验货义务，应自行承担怠于履行检验义务所带来的不利后果；三、法院不应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绝缘棒已经全部拆机，断路器侧板仅就外包装就可断定并非被告提供，且绝缘材料对存放地点、温度、湿度均有要求，且经过多次流转，有其他因素影响质量指标，因此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也不能确定此产品系被告提供，被告已就此多次向法院提出异议，在原告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且没有鉴定基础情况下，本院启动鉴定程序错误，且原告需方提出的产品异议，系原告的充气柜、断路器开关本体，而被告提供的系断路器侧板、绝缘棒等小配件，充气柜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涉及设计、制造、装配、使用等多方面因素，但鉴定机构不能单对被告的断路器侧板进行分析，其他方面未作丝毫表述，且取样方法及适用标准均不正确，故鉴定结论错误，并且抽检样品存在非连续性质量问题，并不代表其他产品存在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大烨公司质量异常联络函不良率为33%，证明部分系合格产品，另鉴定报告说理不充分，鉴定报告称断路器侧板和绝缘棒存在较为明显的非连续性区域，仅宏观观察的，带有个人推断成分，并没有相应的标准作为支撑，国家标准GB/T1303.4-2009《电气用热固性树脂工业硬质层压板第4部分：环氧树脂硬质曾压板中规定的试验方法》，该标准适用的范围是层压板产品，而绝缘棒系挤压产品，鉴定机构适用的标准明显错误，鉴定结果显示，6块断路器侧板样品，除4-1#样品浸水后绝缘电阻不达标，其他电气性能检测均符合国家标准，但鉴定报告武断地以检测产品存在较为明显的非连续区域，加大了材料的比表面积，使得在使用和存储过程中吸附水分或附着其他导电性颗粒尘埃存在可能，给出现“爬电”留下安全隐患，故鉴定机构忽视电气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的现状，武断推出该非连续性问题系爬电主要原因，不顾客观检测结果，仅仅凭借“可能”的一个推测成分而进行的一个武断的推测，那么其他导致爬电的原因呢。综上，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产品购销合同》七份，拟证明原、被告就涉案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 2.不合格产品照片若干，拟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就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 4.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就产品问题进行协商处理的事实； 5.退货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应退给被告的不合格产品类型以及数额； 6.退货单一份，拟证明第三方浙江博为电气有限公司因质量问题向原告退货的事实； 7.大烨公司质量异常联络单一份，拟证明客户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 8.大格公司质量异议函一份，拟证明客户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 9.处理产品质量的直接损失清单，拟证明原告因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 10.原告与大烨公司的采购合同及附件、发货清单若干（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原告2018年3月至5月的销量情况； 11.原告与大烨公司的月销量汇总一份，拟证明质量不合格前后销量比较情况，因被告的不合格产品导致月订单量下降90%，月减少供货量77.5万元，按净利润10%计算，每月损失77500元的事实； 12.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对于原告的反诉请求法院未予受理的事实； 13.《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原告向法院申请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被告所生产提供；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认可2018年5月曾和原告一起去南京大烨公司，但只是进行产品巡视并不是处理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系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系因被告催要货款，原告提出了质量问题，且原告也表示国家标准提高了，跟被告无关；对证据5不予认可，应退产品规格不明确，无法确认是否系被告生产，且不能对应哪份合同，针对98元的断路器侧板系双方最早签订的合同并于2017年12月25日送货完毕，为何原告之后又陆续从被告处采购4000多件同类产品；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产品名称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对应，且2018年5月已有第三方提出质量问题，为何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6月又进行对账，因此相互矛盾；对证据7、8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系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大格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才提出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对证据10三性不予认可，从原告的销售金额看，被告的供货远远不能够满足，故无法确认涉案产品是否系被告生产和提供；对原告的证据11三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系被告要求支付货款诉讼中原告提出的质量异议；对证据12，因鉴定样品无法确认是否是被告生产提供，本次鉴定不具备鉴定基础，法院不应启动该鉴定程序，且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报告说理不充分，根据电气性能均通过国家标准，仅从物理性质推断爬电原因，鉴定结论明显缺乏依据，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原告诉求中涉及的退货清单明细，待法院确认是否成立退货以及核实退货数额后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证据6-8，经核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证据9，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的证据10、11均系复印件，销量汇总亦系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的证据1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说理部分进一步阐释。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供货明细单、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具体供货情况以及经对账，被告对货款确认的事实； 2．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经第三方检验质量合格的事实； 3．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催收货款，原告一直推诿的事实； 4．百世快递、苏通快递面单若干、图纸、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鉴定人员从苏通快递所采集的样品与被告留存的快递单号不一致，无法证明是被告所生产的产品； 5．照片若干，拟证明2019年5月5日被告曾在原告仓库拍的现场照片，产品用纸箱、塑料纸包装，有开槽未开槽的，绝缘棒均已拆封，包括还有第三方退货，因此是否是被告提供的产品无法区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可微信聊天中有被告向原告催要货款的事实，同时原告从2018年5月收到第三方质量异议后就通过微信反映质量问题，并一起前往南京查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6月进行了对账，但后续双方一直就此事在协商处理中；鉴定样品系鉴定人员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从被告发送的快递中取出，系被告生产的产品，其规格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图纸均一致，从被告处采购的是未开槽的断路器侧板，从其他供应商采购的为已开槽的断路器侧板，绝缘棒外观上虽和其他厂家生产的一样，但是从使用批次来看也是被告生产的；对于检测报告因系第三方提供，无法确认双方的关系，故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告系一家变压器、电容器及其配套设施、配电开关控制设备、电力电子元器件等金属配件制造、加工及销售的公司，其将断路器侧板、绝缘棒进行再加工生产断路器开关、充气柜断路器等产品销售给第三方。2017年12月14日、12月25日、2018年3月30日、4月7日、4月16日、4月22日、4月27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七份，分别从被告处购买断路器侧板（规格496＊350＊8、单价为98元）1000件；断路器侧板（规格496＊350＊8、单价为98元）2000件；断路器侧板（规格496＊350＊8、单价为95元）400件、小护板（规格147＊80＊6、单价为8元）600件、玻纤棒（470＊25、单价为16.8元）200件；断路器侧板（规格496＊350＊8、单价为95元）2000件、绝缘棒（470＊25、单价为19.3元）1000件；断路器侧板（规格496＊350＊8、单价为95元）100件；断路器侧板（规格496＊491.5＊8、单价为170元）40件、定位板（规格127＊94＊8、单价为10元）60件；断路器侧板（规格496＊491.5＊8、单价为170元）25件、定位板（规格135＊99＊8、单价为10元）54件，合计货款金额571150元。上述合同均约定产品质量按需方提供的图纸为准（公差按照图纸为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验货两天内提出异议，如没有提出异议视作验收合格，等。后被告依约履行了上述合同的交货义务。 2018年5月14日，大烨公司向原告发送《供方治疗异常联络单》，该联络单显示：断路器开关（来料日期2018年5月11日）不良率33%，绝缘棒表面有白色纹路，制程中发现断路器耐压存在异响，开箱后发现绝缘板有爬电现象。当日，原告通过微信就大烨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与原告进行协商，并于当月一同前往大烨公司进行查看。 2018年5月19日，浙江博为电气有限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退还给原告绝缘板394件、固定板589件。 2018年6月11日，原、被告经过对账，确认货款共计538276.2元，已付款342851元，未付货款195424.2元。 2018年8月11日，大格公司向原告发送《SKG-12（D）型充电柜断路器开关设备问题的函》，该函显示：从原告处购买的一批充气柜断路器中，在安装封箱后发现无法按要求通过测试，2018年8月4日，第一批其中5台断口试验43000V时柜内出现闪络现象，电压升至48000V时闪络现象堪比鞭炮声，2018年8月6日，第二批其中2台断口试验46000V时直接击穿，放气破箱后明显看到绝缘棒转轴有爬电的痕迹，其中一台击穿，2018年8月10日，第三批其中一台是第二批破箱的，断口试验45000V时再次击穿，还是绝缘转轴击穿，没有击穿的也都出现爬电的痕迹。基于该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材料有出入，换上一批绝缘转轴后，端口48000V正常，没有闪络现象，这次绝缘棒原因导致断路器无法通过测试，导致我公司在材料、人工、生产进度和客户需求造成一定直接损失、负面影响以及不可估量的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包括充气柜放气、不锈钢板、柜气箱以及人工、运费共计27900元。 2018年8月27日，被告就原告欠付的剩余货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判决原告向被告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曾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未予以受理，原告另行提起本案诉讼。 因原、被告对涉案产品质量存在较大争议，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产品质量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8月6日出具根据《产品质量鉴定报告》。根据该报告显示，鉴定当天，由鉴定专家与争议双方代表在现场分别从苏通快递（快递单号分别为60846138、60846137、60846136、58518306、58518307、58518308）没有开封器侧板中随机抽取了6块样品，同时抽取了2块已发生“爬电”情况的断路器侧板；2根拆机绝缘棒和1根已发生“爬电”情况的绝缘棒。通过物理、电气性能、样品成分多方测试，鉴定意见为断路器侧板、绝缘棒存在非连续区域的质量问题，是断路器侧板和绝缘棒出现“爬电”的主要原因，个别断路器侧板浸水后绝缘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 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前往苏通快递公司。经查，鉴定报告中的60846138、60846137、60846136系快递主单号为1004645152项下按照包裹个数确认的子单单号，58518306、58518307、58518308系快递主单号为1004029473项下的子单单号，上述两个主单号与主单号10040229466、1004029032、1004029441、1004029497的寄件人、寄件地址以及收件人、收件地址等信息均一致，且后四个单号与被告提供的苏通快递的面单单号一致。 另查，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依法取得了浙江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证书，并且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13]75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司法鉴定人名册（2013）的通知》，确定将其纳入该司法鉴定人名册，并作为产品质量鉴定的专门鉴定机构之一。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生产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围绕以下两点：第一，原告是否在约定的期限或者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第二，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可否作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 一、关于原告是否在约定的期限或者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货物签收后两天内提出异议，如未提出则视作验收合格”，然而，原告并未在该期间内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而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理期限”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术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从被告处订购绝缘配件，合同中仅约定按照需方提供的图纸为准，而图纸中仅有尺寸、形状，对材质未作出约定；其次，因原告对涉案产品进行加工再出售给第三方进行使用，对于产品未投入使用前对其隐蔽瑕疵的发现不具有及时性；最后，根据鉴定报告来看，导致涉案产品出现“爬电”的主要原因系产品的成分结构及表面存在明显的不连续区域导致，即材质问题，故涉案产品存在隐蔽瑕疵。结合本解释第十七条，本院认为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至少为6个月。根据被告提供的供货清单，第一批断路器侧板1000件对应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14日，并于2017年12月25日前交货，第二批断路器侧板2000件对应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25日，并于2018年2月4日前交货，而被告大烨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提出从原告处购买的产品中的绝缘板发生爬电现象，当日原告即向被告反映了该问题，本院认为针对涉案产品的隐蔽瑕疵，原告及时地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异议，且后期购销合同订立时间在2018年3月、4月，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亦在2018年5月9日前，第三方此时还未提出质量异议，原告在第一批、第二批购销合同后继续与原告签订合同符合情理，并且双方在对账前，原告已对涉案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故被告不能以原告未能在合同约定检验期两日内或者法律约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以及以双方对账为由认定涉案产品质量合格。 二、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可否作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 1.关于鉴定样品是否系被告生产、提供。鉴定所采集的断路器侧板系从已发生“爬电”和未拆包使用过的断路器侧板中取得，后者系从没有开封痕迹的六箱断路器侧板中取出。后经核实，该六箱快递单号的主单号的发货以及送货信息与被告提供的主单号一致，即均从同一发货地点发往原告处，且鉴定的样品规格和购销合同约定的规格一致，双方亦认可存在“未开槽”的特征，故本院认为，鉴定的断路器侧板应认定为被告提供的产品。对于鉴定采集的绝缘棒样品，系从拆机、已发生“爬电”的绝缘棒中采集，而原告表示和从其他厂家订购的绝缘棒没有区别，故无法认定是否系被告提供的产品。 2.关于鉴定标准和资格的问题。购销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按照原告提供的图纸为准，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只有标有尺寸公差的图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产品的材质等作过约定，鉴于涉案产品系绝缘材料，应符合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并且需符合正常使用的要求。本案中，我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浙江联合应用科技研究院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机构系合法认证并受司法鉴定委托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的专门机构，其通过物理检测、样品成分测试、电气性能测试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综合分析得出鉴定结论：断路器侧板、绝缘棒存在非连续区域的质量问题是出现“爬电”的主要原因，个别断路器侧板经电气性能测试在浸水后绝缘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被告表示鉴定机构适用的国家标准GB/T1303.4-2009《电气用热固性树脂工业硬质层压板第4部分：环氧树脂硬质增压板中规定的试验方法》适用标准错误，无相应依据，且该标准针对的是涉案产品的电气性能测试，根据鉴定报告的技术分析，涉案产品作为绝缘材料通过电气性能测试虽基本符合国家标准，但通过物理观察和成分检测得出非连续区域系引起“爬电”现象进而影响涉案产品的绝缘性能，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也很好地解释了通过第三方电气测试的涉案产品在使用过程中为何出现“爬电”问题。被告表示鉴定机构资质存在问题、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亦未提出重新鉴定之申请，故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可。另外，被告表示绝缘材料受温度、湿度等外在因素影响以及其他原因均可能导致质量问题产生，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表示原告未尽到检验义务，本院认为，一方面，确保产品的质量系卖方义务，且合同中对此并未予以明确；另一方面，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系材质问题，属于隐蔽瑕疵，即使按照绝缘产品的检验标准及方法即单纯通过电气性能测试也无法判断得出，且原告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异议，故原告表示被告未尽到检验义务故而应自行承担后果，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诉请的退货是否均系被告生产、提供以及退货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原告诉请的退货是否系被告的供货。 从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来看，原告所退的断路器侧板规格与合同约定的规格一致（均为496＊350＊8），虽原告认可从其他厂家购买类似产品，但表示从被告处采购的系未开槽的断路器侧板，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并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原告于2018年5月向被告反映断路器侧板质量问题，双方还一同去过大烨公司查看，直到2018年8月虽被告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但却并未否认该产品系由其生产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所退的上述规格的未开槽的断路器侧板系被告所生产，被告表示原告所退断路板非系被告生产，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绝缘棒的退货问题，因鉴定样品仅从拆机、已发生“爬电”的绝缘棒中采集，无法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绝缘棒是否系被告生产，而原告又认可同时期从其他厂家采购同类型产品并且无法区分，故无法判断被告生产提供的绝缘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判断原告诉请的该部分退货是否均系被告生产的产品，故对于原告的提出的涉案绝缘棒的退货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退货的成立以及退货、退款金额的确认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合格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经过鉴定确认，被告提供的绝缘板侧板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无法正常使用，从鉴定结果和第三方提出的质量异议看，该问题并非个别现象并且在不同批次产生，现原告要求退还被告所生产的断路器侧板（规格为496＊350＊8、未开槽），并要求被告退还相应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数额，经本院核实，原告仓库内未开槽的上述规格绝缘板因后期发生退货已超出原告主张的退货数额，但无论是未使用的、还是拆封后已使用的，并不影响原告因质量问题一并提出退货要求，现原告要求退还被告生产的绝缘器侧板2027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款金额，原告表示其中单价为98元的为272件、单价为95元的为1755件，因上述断路器侧板规格均一致，前两批次单价为98元，之后单价均为95元，而原告主张的退货数额在单价为95元订购数额范围内，并无证据显示其中272件属于前两批次，故本院统一以单价95元计算，共计退货金额为19256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不合格产品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50万元货款被滞留两个月的利息、因处理不合格产品产生的修理费、差旅费以及因不合格产品给原告造成的订单量下降导致的间接经济损失，因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实际损失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92565元，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被告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告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开槽的断路器侧板2027件（规格为496＊350＊8）； 二、驳回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16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99元，由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47元，由被告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52元，鉴定费66000元，由原告浙江唯安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61元，由被告宁波鑫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佳蓉 审 判 员 厉国平 审 判 员 缪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顾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