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利，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良（李德利之子），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谷园小区16楼3单元2号。法定代表人：商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山，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曙光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德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良，被上诉人曙光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曙光事务所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曙光事务所返还李德利一万元上诉代理费。确认曙光事务所怠于代理，构成违约，赔偿李德利损失，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曙光事务所收取“效益报酬”违反《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的规定。第二，曙光事务所只确定其既得利益，未确定未达到李德利既得利益预期时曙光事务所的风险承担义务。第三，曙光事务所未征得李德利同意无故缺席鉴定现场，无故不出庭，系怠于代理，未尽到相应的代理义务，给李德利造成巨大损失，构成违约。第四，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适用《民法通则》第59条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曙光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利的上诉意见。曙光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德利给付民事案件委托代理费340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委托方李德利（甲方）与受托方曙光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因民事纠纷案件需要聘用乙方律师，为此甲乙双方就案件委托代理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委托代理案件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乙方指派的律师为赵文山；二、甲方委托律师的代理权限：（1）全权代理，以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准；三、甲方应履行的义务：1、及时、如实向乙方提供与委托事项相关的证据材料或法律文书；配合乙方律师为甲方利益的实现所必须从事的调查取证工作；2、按协议约定的付酬方式、数额支付代理费、差率费、食宿费；四、乙方应履行的义务：1、认真履行律师指责，依约定代理权限提供法律服务，维护甲方的合法利益，保守甲方秘密；妥善保管甲方提供的原始证据材料并出具收取原始证据收条；2、如乙方指派的律师因特殊情况不能出庭代理，乙方应及时通报甲方，在征得甲方同意情况下，选派其他律师出庭代理；若因乙方律师丢失甲方原始证据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五、费用及支付方式：1、代理费实行预交1万元，加效益报酬8％，效益是指律师参与调解、起诉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财产金额，不包括申请执行和二审阶段；2、无论预交还是一次性收取，均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交纳，效益报酬支付应在调解起诉或法院判决（调解）书下达七日内交纳；3、因调查取证需二位律师，甲方应另行支付调查取证费，该费以日计算，每日不少于200元，如发生差旅支出，甲方参加情况下，甲方负责，甲方不参加时，由乙方预收，结案时以票据为准；等。同日，李德利向曙光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万元。2018年8月9日，李德利作为原告以租赁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魏太务村委会，即（2018）京0117民初8754号（以下简称8754号案件），涉诉标的金额为141.3万元，诉讼请求为：1、确认李德利与魏太务村委会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魏太务村委会向李德利返还已交租金500000元并给付利息；3、魏太务村委会赔偿李德利各项损失共计458300.54元（其中厂房建筑及院落平整投资325300.54元、报装工业用电费用113000元，李德利付给王长亮拆房款20000元）及相应利息。同日，李德利作为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就上述案件委托曙光事务所赵文山、吕永正（实习律师）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为陈述事实、参加辩论与调解，代为提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上诉。在87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开庭、谈话，李德利及赵文山均到庭参加。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涉案建筑物造价评估进行报价谈话，赵文山未到庭参加。对此，李德利称赵文山未经其同意，未到庭参加上述谈话，构成违约；曙光事务所称上述谈话涉及涉案建筑物评估报价，本身属事实问题，所派律师到庭与否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及结果，经与李德利协商一致，所派律师没有到庭。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李德利与魏太务村委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魏太务村委会向李德利返还剩余租金401587元及利息；三、魏太务村委会赔偿李德利建设建筑物损失、报装工业用电费用损失共计131490元及利息；四、驳回李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德利收到上述民事判决书后，向曙光事务所表示上诉，并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上诉代理费1万元。后曙光事务所所派律师赵文山告知上诉胜诉的可能性不大，李德利于2019年5月8日签署声明一份，主要内容：李德利与魏太务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李德利自愿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自愿放弃上诉权利。后，李德利另行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88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京0117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另，2019年9月18日，就李德利与魏太务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7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李德利与魏太务村委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魏太务村委会向李德利返还剩余租金401587元及利息；三、魏太务村委会赔偿李德利建设建筑物损失、报装工业用电费用损失共计241065元及利息；四、李德利将位于秦宝西院房屋及土地（东西宽28米，南北长47米）返还给魏太务村委会；五、驳回李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在8754号案件及（2019）京0117民再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德利均未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涉案建筑物造价金额一致。（2019）京0117民再13号案件卷宗材料显示，李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曙光事务所律师贾德普。（2019）京0117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第一、二款是否合法有效；二、曙光事务所在代理过程中是否有不当行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委托代理协议载明：“五、费用及支付方式：1、代理费实行预交1万元，加效益报酬8％，效益是指律师参与调解、起诉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所确认的财产金额，不包括申请执行和二审阶段；2、无论预交还是一次性收取，均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交纳，效益报酬支付应在调解起诉或法院判决（调解）书下达七日内交纳。”其中“不包括申请执行和二审阶段”为手写字体，下方有“李德利”签名。李德利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效益报酬8％”即风险代理律师费。李德利辩称该条款仅单方面约定了曙光事务所的权益和李德利的义务，未约定李德利的权益和曙光事务所的风险承担，曙光事务所利用自己的优势和李德利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予撤销。对此，曙光事务所不认可。涉案协议系李德利就8754号案件委托曙光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所签，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代理权限、李德利应履行的义务、曙光事务所应履行的义务、费用及支付方式等。上述协议文本中打印文字有涂改，亦有增加手写字体内容，双方均认可真实性，双方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协商。根据相关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可以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收费、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等收费方式。对上述协议内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审查，未发现具有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导致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李德利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李德利抗辩曙光事务所在代理8754号案件过程中，曙光事务所指派律师在2018年12月3日法院组织核实涉案建筑物造价评估报价谈话时无故未到庭，在评估机构现场核实时无故未到场，怠于履行代理义务。曙光事务所认可其所派律师的确在上述两项活动中未到庭、未到场，但主张上述活动属核实事实，相关内容只有李德利本人知晓，曙光事务所无法代理，且当时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所派律师无需到庭、到场；双方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合作愉快，不存在上述怠于履行行为，否则在8754号案件一审后，李德利不会继续委托曙光事务所代理上诉事宜，不会交纳上诉代理费1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律师接受诉讼委托后，应勤勉尽责，依据事实和法律，忠实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所派律师有权根据法律的要求和道德的标准，选择完成或实现委托目的的方法。所派律师并不必然每次到庭参加所有庭审活动。对于2018年12月3日的谈话、评估现场，所派律师依法并不必然到庭、到场，但具体是否到庭、到场，双方可协商确定。所派律师参加了2018年12月3日之后的庭审活动，李德利对所涉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且在李德利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双方协商上诉事宜，李德利支付了上诉代理费1万元。由此可判断出，双方在8754号案件诉讼代理过程中并未出现纠纷。（2019）京0117民再13号案件审理中，李德利亦委托了曙光事务所律师贾德普进行诉讼代理，亦未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审查，未发现所派律师上述未到庭、未到场行为对李德利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判决如下：一、李德利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2646.16元；二、驳回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德利与曙光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李德利主张曙光事务所收取“效益报酬”违反《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的规定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中，对于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即代理费实行预交1万元，加效益报酬8％。李德利对该协议上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效益报酬8％”即风险代理律师费。其次，《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已经失效，律师事务所提供其他法律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本案中，曙光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费用的收取不属于政府指导价调节范畴，应按双方协商确定的收费标准予以履行。最后，现无证据证明双方确定的律师费超过市场价。综上，李德利主张撤销《委托代理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李德利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德利提出曙光事务所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故不能收取效益报酬一节。本院认为，律师接受委托后，应勤勉尽责，依据事实和法律，忠实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但具体到诉讼活动过程中，律师是否必须参加每次法院组织的谈话、是否必须到评估现场的问题，并无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李德利与曙光事务所可就此协商确定。虽双方对是否协商一致各执一词，但结合代理协议履行的整体情况来看，诉讼代理过程中双方并未就此出现纠纷。对于造价评估的报价谈话以及评估现场，李德利本人均到场，现无证据证明因曙光事务所律师在上述两项活动中的缺席给案件后续审理工作、诉讼责任认定造成实质影响。故李德利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利主张曙光事务所利用经验优势确定收费标准，违反公平等价原则、曙光事务所没有为其达到其诉讼目的，无权收取效益报酬一节。本院认为，合同中没有具体写明通过诉讼李德利达到的最低诉讼目的金额标准，并约定了效益报酬的收取标准。李德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合同上下文的表述应能够对于付款条件做出正确理解，其自愿签署《委托代理协议》，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相应义务。鉴于（2019）京0117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魏太务村委会向李德利返还剩余租金数额与曙光事务所赵文山所代理李德利参加诉讼的（2018）京0117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返还剩余租金数额一致,且（2019）京0117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魏太务村委会赔偿李德利建设建筑物损失、报装工业用电费用损失数额多于曙光事务所赵文山所代理李德利参加诉讼的（2018）京0117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数额,（2019）京0117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李德利与曙光事务所在协议中约定的效益报酬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李德利应给付曙光事务所效益报酬数额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李德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京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