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发平，男，汉族，1967年1月6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和兴，男，汉族，1970年4月18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金钢，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发平因与被上诉人乐和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乐和兴支付秦发平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乐和兴应该承担还款义务。首先，秦发平和乐和兴的姐夫胡连新平时并不很熟悉，秦发平之所以会和胡连新谈合作做工程完全因为乐和兴，是出于对乐和兴的信任；其次，秦发平所支付的款项也均经过乐和兴,其中10万元是由秦发平直接汇到乐和兴账户，另外20万元也是由乐和兴陪同，并根据乐和兴的指示和提供的赵某甲的账户进行汇款的。第二、乐和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知晓向秦发平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向秦发平出具借条，也就是认可秦发平退出案涉工程后将秦发平支付的款项作为借款使用，同时意味着其自愿承担该30万元借款归还义务，至于乐和兴与其姐夫胡连新之间如何内部结算，与秦发平无关。第三、一审庭审过程中，乐和兴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胡连新向秦发平借款人民币80万元的借款凭证，以证明胡连新和秦发平之间比较熟悉，相互合作无需通过乐和兴。虽然上述两次借款均以胡连新的名义出具借款凭证，但所有借款的收款及还款均是由乐和兴经手，秦发平在借款过程中从未和胡连新直接发生过联系，由此也能看出，如果没有乐和兴，秦发平不可能和胡连新合作，并支付款项。乐和兴辩称：1、乐和兴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秦发平在诉状中载明的内容是秦发平对胡连新关系的陈述及相关事实的推断，而相关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并有对应的关联证据证明，秦发平提出的上述事实及推断的理由不能证明其主张，秦发平本人与胡连新都是一个镇上从事建筑的小包工头，平时秦发平经常到胡连新在镇上的办公室打牌，两人关系一直很好，他们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在日常工程中存在相互资金周转、借款的情况。2、乐和兴出具给秦发平载有借条文字的凭证只是证明秦发平在宜兴徐舍江苏光博超导电缆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中交的30万元保证金，乐和兴出具该凭证只是给秦发平提供一种证明的依据，且该依据也是按照秦发平本人的意思出具，出具时有证人李某在场，其对当时的情况出具了比较真实的情况说明，一审也已经查明。该载有借条文字的凭证，在乐和兴与秦发平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同时也没有交付该3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法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3、该改扩建工程项目从合同签订前期到现在为止从来未进行过任何的施工或项目开展，因为该项目存在落空的情况，秦发平在中途让乐和兴出具该书面凭证的目的就是证明项目做不完了。秦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和兴归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和兴因向秦发平借款30万元未还，秦发平遂提起诉讼，要求乐和兴归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相关的利息。秦发平提供证据①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秦发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乐和兴2016.12.15”。证据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该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0月9日秦发平将10万元汇入乐和兴6228410410246549915的卡上，2016年12月9日秦发平将20万元汇入赵某甲6228490710014199816卡上。乐和兴对借条以及借条上30万元金额形式上无异议，但认为借条并未真实意义上的借款，而是秦发平和胡连新因合作做工程交付的工程保证金，该30万元的款项作为工程保证金均已付给案外人赵某甲。因胡连新是自己的姐夫，乐和兴为胡连新管理工程上的相关事务，知晓秦发平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情况，该借条是在秦发平的要求下写的书面手续，实际是为证明秦发平为做工程投入了30万元保证金，所以当时也没有多加考虑就写下借条。为此乐和兴提供了相关证据。①2016年12月9日，案外人赵某甲代表大连盈利达有限公司与胡连新签订江苏光博超导电缆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表明：由胡连新承包坐落在无锡市宜兴徐舍镇工业开发区长福路6号的江苏光博超导电缆有限公司钢结构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厂房两栋及基础、办公楼两栋及其他配套设施的建设、水电安装。②证人赵某甲2019年5月19日证词：“该工程已由我转包给胡连新和秦老板（后来知道叫秦发平），他们自己约定，由胡连新做办公楼，秦发平做钢结构厂房，为方便，我只和胡连新签订协议，该协议的保证金100万元和其他费用中，有秦发平30万元，后该工程因资金未到位一直没有做起来，我投资的钱也未退回，现在正在联系退款，钱一退回我可以立即退还给胡连新和秦老板”。③2018年12月13日，赵某甲被关押审查期间，其代理律师在会见时，在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赵某甲承认自己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胡连新等人，胡连新内部有几个人合伙做，他收取了胡连新工程的保证金，其中的一个秦老板也投入了钱，有几十万。④证人赵某乙、杭某的承包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表明，该工程的合同由胡连新与赵某甲所签，但是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实际由秦发平承包施工，秦发平不直接与赵某甲签订合同。工程前期，胡连新与秦发平都投入资金，秦发平投入30万元。⑤证人李某证词，“胡连新和秦发平合伙做宜兴的工程，和一个叫赵某甲的联系，当时我也想做这个工程的水电，所以也陪同他们去宜兴几次和赵某甲谈，当时赵某甲要求他们交工程保证金，他们为了做工程就交给赵某甲保证金，其中秦发平拿出过30万元，但工程一直没有做到，钱也被赵某甲花掉了，估计被骗了。2016年下半年估计12月份，胡连新、秦发平又去宜兴徐舍给赵某甲送钱，当时我和乐和兴都去的，回来没有几天，秦发平、乐和兴在我店里喝茶时，秦发平要求乐和兴写个证明给他，证明他在宜兴的工程中拿出了30万元，乐和兴就按照他的意思写了书面的东西，但具体怎么写的，内容怎样，我就不知道了”。⑥2018年12月14日上兴派出所接处警记录，证明乐和兴称秦发平向其催要欠款而报警。⑦乐和兴提供的借条及收条表明赵某甲及其大连赢利达有限公司向胡连新借款及收取合同保证金的情况。庭审中，证人赵某乙到庭作证，其称是赵某甲的哥哥，自己在赵某甲工地上负责管理等事务，上述工程是赵某甲接到后转包给胡连新和秦发平二人合伙做的，但当时相关的合同是赵某甲与胡连新一人签的，并且收取了工程保证金，其中有秦发平30万元，秦发平的3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是由秦发平直接打到赵某甲的卡上，后来赵某甲叫自己取出来交给他，其余10万元是乐和兴付给赵某甲的现金，但付款时我不在场。现该工程因资金未到位未做成，赵某甲正在联系退工程保证金事项。对乐和兴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秦发平认为，相关的承包合同更能证明秦发平向其借款是为了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胡连新与赵某甲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相关的接处警记录不能说明本案所涉款项系投资款，对秦发平提供的证人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李某的证词能证明乐和兴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中证词中称该借款为投资款。庭审中，秦发平承认当时付了30万元，也是准备做上述工程，但乐和兴的姐夫自己和宜兴公司签订了合同把他排除在外，故乐和兴就对其支付的30万元出具了借条。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秦发平依据借条要求乐和兴归还借款，但根据秦发平、乐和兴的陈述及相关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秦发平与案外人胡连新为承包“江苏光博超导电缆有限公司”改扩建工程和发包人赵某甲有接触联系，后相关的工程承包合同应赵某甲的要求由胡连新一人与其签订，但实际上秦发平分工承包该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为此，秦发平、胡连新向赵某甲交纳了工程保证金，赵某甲也确认上述事实，并承认收取的保证金中有秦发平30万元。相关证据也表明该30万元款项中，其中有10万元由秦发平汇给乐和兴后，由乐和兴支付给了赵某甲，其余20万元由秦发平直接汇到赵某甲卡上，对此事实，应予以确认。本案中秦发平起诉的依据借条虽由乐和兴出具，但没有证据证明乐和兴系上述工程的合伙承包人，乐和兴实际是胡连新工地的管理人员，其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为证明秦发平为做上述工程支付给赵某甲30万元保证金。首先，真实的借贷关系要有借贷双方的合意以及支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乐和兴有向秦发平借款的意思表示，乐和兴并未收取和使用该30万元，证据表明秦发平的30万元均已交付给了赵某甲，对涉案的30万元的去向已经查明。其次，胡连新、秦发平为做上述工程与赵某甲有接触、洽谈，秦发平有做上述工程的意愿，胡连新与赵某甲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并支付了工程保证金，相关证据表明胡连新支付给赵某甲的工程保证金中有秦发平的30万元，对此赵某甲也确认并明确表示收到退还的保证金后及时会退还给秦发平，因此秦发平的30万元应视为支付该工程的保证金。综上，乐和兴向秦发平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双方有真实意义上的借贷关系，是因为秦发平与胡连新为做工程支付了相关的保证金，而乐和兴作为胡连新的管理人员是知晓并经手了秦发平支付给赵某甲工程保证金的过程，故在秦发平的要求下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不是乐和兴向秦发平有借款行为真实意思的表达，而应视为乐和兴对秦发平款项付出的一个说明，乐和兴没有向秦发平借款的意图且未使用该款，相关款项均已支付给赵某甲，故秦发平根据借条要求乐和兴归还借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此秦发平可以向他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秦发平称胡连新撇开自己单独与赵某甲签订上述工程的承包合同，之前支付的30万元已经由乐和兴写下借条，故应由乐和兴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秦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秦发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因缴纳工程项目保证金，2016年10月9日，秦发平向乐和兴账户汇入10万元，2016年12月9日，秦发平又向案外人赵某甲账户汇入20万元，同日，赵某甲作为甲方与胡连新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胡连新承接赵某甲发包的工程项目，2016年12月15日，乐和兴向秦发平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张。分析本案事实，首先，本案所涉借条并没有借款的合意，属于名为借款，实为其他法律关系，而从实际发生的行为来分析存在的法律关系，秦发平为了承包工程与胡连新合作共同承包转发包工程，并支付相应保证金，后秦发平退出承包，并就保证金的处理与乐和兴协商一致，由乐和兴以借款形式承担责任并享有保证金退回的权利，因此，本案系因保证金转让纠纷引起，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来处理。其次，秦发平在退出承包时，理应征得共同承包人的同意，但保证金的转让属于其自身处分行为，并不必得到其他合作人的同意，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据此，秦发平与乐和兴之间的转让行为有效，乐和兴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综上，对秦发平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048号民事判决；二、乐和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秦发平借款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秦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乐和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