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4070号 原告：吕正华，男，汉族，1977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斌、栾立伟，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A楼15层1501室。 诉讼代表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 负责人：陈生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杭，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人和办事处华银商贸城2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6778437561R。 法定代表人：郭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力，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连，系公司员工。 原告吕正华因与被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聊城华银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24日向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2日，该院以本院在本案立案前已受理对宝庆公司的破产申请为由，作出（2019）鲁1526民初13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宝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正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吕正华对宝庆公司享有本金1806915.72元和利息204589.84元（利息从2017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的普通债权；2.判令华银公司在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宝庆公司、华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15日，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就华银南方商贸城（南区）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5月10日，宝庆公司与吕勇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营责任协议书》。之后，吕勇杰完成了该项目的施工，但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未依约付款，故吕勇杰于2013年1月5日向上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杭民终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确认吕勇杰可主张的工程总造价为90345786.28元，除剩余的40%质保金当时期间未满外，其余均判决支付。现剩余的40%质保金早已届满但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至今未支付。2019年4月11日，吕正华与吕勇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将吕勇杰所享有的剩余40%质保金的应收债权转让给吕正华。当天，吕勇杰分别向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函》。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至今未向吕正华支付以上款项，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吕正华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宝庆公司答辩如下：一、吕正华主张的的金额有出入。（1）吕正华主张的金额中未扣除宝庆公司应收取的2%净利润和0.5%的决算编制费用。（2）吕正华主张的金额还应扣除3.33%的建筑工程税金以及千分之三的印花税。（3）就案涉的质保金，吕勇杰应对其材料费用提供相应的成本发票，但吕勇杰至今未提供发票。如吕勇杰不能提供发票，则宝庆公司须支付25%的企业所得税。该税款亦应予以扣除。（4）吕勇杰施工的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维修事项，但吕勇杰未履行质量维修义务。该维修事项由华银公司自行完成，故对应的费用也应予以扣除。2.吕正华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根据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规定，保修金不计利息，吕正华的主张无合同依据。（2）案涉工程系在保修期内发生了质量维修事项，吕勇杰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由此华银公司暂缓支付质保金，并非宝庆公司逾期支付。（3）吕勇杰至今未提供工程款发票，宝庆公司有权拒付。二、宝庆公司于2018年7月已进入破产清算，管理人无权单独直接支付款项给吕正华或吕勇杰。 被告华银公司答辩如下：一、吕正华诉求的剩余40%质保金因案涉工程出现诸多问题，已被全部质保金用于维修。吕正华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质保金不计利息，且质保金已在保修期内全部用于工程维修，吕正华关于利息的主张无合同依据。 原告吕正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3）浙杭民终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吕勇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银公司尚有40%的质保金未支付，且目前保修期已届满。证据2《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函》及快递单，用以证明吕正华同意受让吕勇杰转让的债权，且吕勇杰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吕正华有权向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主张相关权利。 对以上证据，被告宝庆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三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转让协议与通知书的时间有冲突。 被告华银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因案涉质保金已全部用于工程维修，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内容。华银公司并未收到通知函，因此该债权转让对华银公司不发生效力。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为《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和快递单，且两被告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宝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华银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华银南方商贸城（南区）项目部工程相关情况通知》（由华银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发给宝庆公司），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时，华银公司已及时通知宝庆公司维修。证据2《回函》（由宝庆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发给华银公司）和《华银南方商贸城项目维修事项款项确认表》，用以证明宝庆公司知悉维修的情况并认可维修费用。证据3部分维修款明细，用以证明华银公司因维修支付了部分费用。 原告吕正华质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判决书明确载明吕勇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银公司不通知吕勇杰，却通知宝庆公司，有串通的嫌疑。不认可证据2和3的三性。 被告宝庆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宝庆公司收到过该《通知》。证据2《回函》上宝庆公司的盖章管理人无法判断是否真实。杜大成是宝庆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华银南方城项目维修事项款项确认表》上的签字确系杜大成所签。 本院认证如下：因宝庆公司认可杜大成的身份和签名，且宝庆公司和吕正华均无证据证明华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故对华银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2，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述。证据3仅为部分维修明细，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本院作出的（2013）浙杭民终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中载明，2009年5月5日，华银公司与宝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质保金按以下规定支付：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一年后，华银公司支付保修金总额的60%；保修期满二年后，华银公司扣除防水工程包囚禁3000元/幢以及已经发生维修、赔偿费用后支付剩余保修金；防水工程保修金待防水保修期5年满后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该合同工程驻工地项目承包人为吕勇杰。2010年5月10日，吕勇杰与宝庆公司以内部经营责任制的形式就华英南方商贸城（南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吕勇杰对该工程项目的盈亏实行风险责任制，吕勇杰方应自行协调和处理材料款、工资报酬、对外赔偿、处罚等事宜，如不能及时妥善处理，则宝庆公司有权直接与有关方面进行协调或处理，吕勇杰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宝庆公司、华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作为吕勇杰和宝庆公司协议的附件和组成部分。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吕勇杰将所建完工工程陆续移交华银公司。吕勇杰分别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间就南区项目编制决算表。 该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0345786.28元，并结合质保金条款及宝庆公司应该获得2%的净利润和吕勇杰应承担的0.5%的编制费用、吕勇杰已领取的工程款，认定宝庆公司尚应支付吕勇杰的工程款为12945366元（90345786*0.95+90345786*0.05*0.6-90345786*0.025-61952150-9210000-264212-383420-270054-255024-1000000），并同时判决华银公司在工程款9625276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宝庆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2019年4月10日，吕勇杰（甲方，债权转让人）和吕正华（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对宝庆公司、华银公司享有的40%质保金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债权转让对价双方另行协商。2019年4月11日，吕勇杰通过邮政EMS（单号为1086970034422）向华银公司（地址为山东省高唐县人和办事处华银商贸城23号楼）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函》，经查询，该邮件被拒收。同日，吕勇杰通过邮政EMS（单号为1086970032722）向宝庆公司（地址为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A楼15层1501室）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函》，经查询，该邮件妥投。 2016年4月10日，华银公司向宝庆公司邮寄了《关于华银南方商贸城（南区）项目工程相关情况通知》，主要对案涉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同时表示联系不到项目负责人吕勇杰。宝庆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华银公司在庭审中出示了落款单位为宝庆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的《回函》，载明通知函已收悉，宝庆公司尽快联系项目部负责人吕勇杰，并给与配合。宝庆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回函》上宝庆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另，华银公司出具了《华银南方商贸城项目维修事项款项确认表》，载明产生的维修费合计1931227元。宝庆公司工作人员杜大成在该确认表上签字。 2019年4月24日，吕正华认为其受让的吕勇杰对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享有的剩余40%质保金债权已届履行期限，但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至今未履行，故成讼。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浙01破申12号民事裁定，受理杨丽对宝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宝庆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吕正华以其已受让吕勇杰对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享有的案涉工程剩余40%质保金的债权为由，诉请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支付以上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吕勇杰对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是否享有剩余40%质保金债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吕勇杰系以与宝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的形式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宝庆公司与华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为该协议的附件。因此华银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对宝庆公司的抗辩亦对吕勇杰有效。根据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在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内，宝庆公司有义务提供维修服务。现宝庆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已认可华银公司就案涉工程产生了1931227元的维修费用。而剩余40%质保金金额为1806915.72元，不足以覆盖已产生的维修费用，故华银公司无义务支付剩余的质保金。吕勇杰亦无权向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主张剩余40%质保金。吕正华主张宝庆公司和华银公司存在串通损害吕勇杰和吕正华利益的可能，但吕正华和吕勇杰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吕正华的起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吕正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92元，由原告吕正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 琦 审判员 魏之薏 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