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3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绒，女，l970年4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汉族，文盲。因本案于2019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陈娟、徐银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绒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03刑初6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9月7日，被告人陈绒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从福田口岸入境，经过申报台未向海关申报，被海关抽查。经检查，海关关员在其随身携带入境的行李内查获疑似玳瑁8.8千克。经鉴定，查获的疑似玳瑁，共重8.8千克，确定为爬行纲龟鳖目海龟科玳瑁属玳瑁的背甲壳，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经鉴定，上述涉案物品在价格鉴证基准日的动物保护价价值为403200元（人民币，下同）。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绒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告人为赚取少量报酬，受雇参与作案，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绒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扣押在案的赃物玳瑁8.8千克，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陈绒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在公诉人未提交充足证据的前提下认定涉案金额是40余万元，违背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2.涉案物品的扣留、扣押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物品的保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所鉴定的检材来源不明，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采纳。3.上诉人带货时并不知道其所带货物的具体内容，没有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主观故意。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陈绒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7日，上诉人陈绒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从福田口岸入境，经过申报台未向海关申报，被海关抽查。经检查，海关关员在其随身携带入境的行李内查获疑似玳瑁8.8千克。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查获的疑似玳瑁，共重8.8千克，确定为爬行纲龟鳖目海龟科玳瑁属玳瑁的背甲壳，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根据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上述涉案物品在价格鉴证基准日的动物保护价价值1344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玳瑁8.8千克。2.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理、立案的过程。3.上诉人的身份材料，证明：陈绒的身份信息。4.皇岗海关检查（查验）记录表、当事人提供情况（陈述）记录表、查获经过、查获控制在逃人员登记（移交）表、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2017年9月7日在福田口岸现场查获，陈绒于2019年3月26日被抓获。5.扣留决定书、扣留清单、扣留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深圳市润海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仓储凭单等，证明：涉案物品被扣留、扣押等相关情况。6.通关记录、出入境记录，证明：陈绒被海关查获91次，退运67次等；陈绒在案发前后频繁出入境。7.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送检的涉案疑似玳瑁一批，共重8.8千克，经鉴定确定均为爬行纲龟鳖目海龟科玳瑁属玳瑁的背甲壳，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I，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8.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价格鉴证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本案8.8千克玳瑁背甲片在价格鉴证基准日的动物保护价价值为403200元。9.上诉人陈绒的供述与辩解：案发那天，我在香港上水“剑桥”杂货仓库想找人帮他带货过关赚取跑腿的带工费，有个叫“光头”的男子给了我一个装满东西的黑色塑料环保袋，让我帮他带到深圳，交货后会给我100元港币，我答应了。“光头”跟我约在福田口岸1号门门口交货，他说他会来找我拿货，我提着他给我的黑色环保袋从福田口岸入境时被海关查获了，查获后我听海关人员说才知道我带的是玳瑁。“光头”30岁左右，光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等个人情况。“光头”给我货物时是装在黑色环保袋子里，当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我问过他，他说是快递可以带入境的，让我不要把包装弄坏了。“光头”说跟我一起过关，不过我没有注意他有无和我一起过关，他只是让我带到深圳福田口岸1号门等他，然后当面给他就好。“光头”自己也跟我一样带着黑色塑料袋入境，我不知道里面是否与我带的东西一样。在香港落马洲口岸时我还和他在一起，后来就分开走了。我拿货的时候不知道是玳瑁，也不懂什么是玳瑁，不知道带玳瑁入境是违法的。我是第一次帮“光头”带东西入境，以前也帮别人带过奶粉、护肤品等杂货，没有带过其他东西。我被海关退运过，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患有心脏病和严重的高血压。对于上诉人陈绒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玳瑁背甲片的价值问题，经查，根据案发时间，计核应适用《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水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及其有关事项的通知》及所附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中的相关规定，其中玳瑁幼体的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每只1000元，亲体的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每只3000元。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出具的动鉴字《鉴定报告》仅鉴定涉案8.80千克疑似玳瑁确认为爬行纲龟鳖目海龟科玳瑁属玳瑁的背甲壳，对于涉案每片背甲壳系完整背甲壳还是背甲壳的碎片并无确认，对于这些背甲壳是属于玳瑁的亲体还是幼体亦没有确认。从《鉴定报告》的相关图片来看，这些背甲壳有大有小，差异较大，不排除属于幼体的可能性。而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是按照玳瑁的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收费标准每只3000元来计费的，认为360片玳瑁背甲片至少来自于28个玳瑁个体，玳瑁的价值标准为每只18000元（按照玳瑁动物资源保护费的6倍执行），玳瑁背甲片的价值标准为玳瑁价值标准的80%，确定本案玳瑁背甲片价值403200元，即将涉案玳瑁背甲片默认为属于玳瑁的亲体。在涉案玳瑁背甲片无法确定年龄的情况下，认定其全部属于玳瑁亲体的依据不具有充分排他性，上述意见显然不够客观。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宜认定涉案走私物品属于玳瑁的幼体，则根据计价格的相关规定，涉案玳瑁背甲片的价值为1000元/只×6（倍）×80%×28只，即134400元。2.关于上诉人陈绒是否走私涉案玳瑁背甲片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绒在案发当天被海关工作人员抽检后即自行离开现场，侦查人员在联系不到陈绒的情况下依法先行扣留涉案玳瑁及办理物品入仓手续，并在扣留、入库的书证材料上标注“当事人不在场”，且有执法人员及见证人签名确认；涉案玳瑁背甲片的第一计量单位为“千克”，仓储凭单显示仓单号为2017530114FXXXXX，入库数量为8.80千克，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深圳市华南价格鉴证财产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鉴证报告》所记载的仓单号与重量与前述仓储凭单内容一致，故不存在检材来源不明的情况；涉案玳瑁背甲片经鉴定为珍贵动物制品后，侦查机关遂对本案立案侦查，因联系不到陈绒而办理网上追逃手续；上诉人陈绒触网归案后，侦查机关当日即补签制作《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侦查人员向其宣读前述书证材料时其并无异议，且陈绒在讯问笔录中对于其2017年9月带玳瑁入境被查一事供认不讳。本案证据均在一审庭审时出示、质证，足资认定。涉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陈绒走私涉案玳瑁背甲片的事实。3.关于上诉人陈绒是否具有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故意问题，经查，虽然上诉人陈绒辩解其为“光头”男子携带涉案玳瑁背甲片走私入境时并不明知所携带的物品种类，被查时才被明确告知是玳瑁壳，但根据相关规定，行为人在主观上具有走私的故意而对于具体走私对象不明确、采取放任态度的情形下，可以认定为对走私物品具有概括的故意。上诉人陈绒为非法牟利而多次为他人带货走私入境，系经常往返深圳和香港的职业“水客”，足以认定其对走私物品具有概括的故意。当然，由于其对走私对象的认知存在不明确因素，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考虑。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绒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告人为赚取少量报酬，受雇参与作案，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的珍贵动物制品价值有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陈绒及其辩护人所提陈绒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刑初68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陈绒的定罪部分和该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刑初68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陈绒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陈绒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