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光英，女，193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娣，女，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萍，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龙，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宝，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4196405283239，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庆丰小区园邨9幢206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金牛北路688号。法定代表人：夏光平，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南京市公路管理处，住所地南京市双拜巷169号。法定代表人：金国斌，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醒柳，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光英、张玉娣、赵翠萍、赵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溧水公路管理站）、原审被告江苏省南京市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南京公路管理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龙及其与沈光英、张玉娣、赵翠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宝、被上诉人溧水公路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原审被告南京公路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醒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光英、张玉娣、赵翠萍、赵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溧水公路管理站赔偿四上诉人死亡补偿金253058元。事实与理由：1.赵春宝的死亡与溧水公路管理站工作失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案涉交通事故是由于溧水公路管理站没有及时修剪事发路段道路旁边的桃树，致使桃树枝繁叶茂，不仅遮挡了道路口的警示标志牌,更遮挡了双方驾驶员视线，造成本不应该发生的交通事故发生。2.事发当天是晴天，能见度很好，照片清晰反映桃树枝叶遮挡了双方驾驶员视线，一审法院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不予支持错误。3.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两车碰撞点为岔路口北侧非机动车道上。事发时，拖拉机是右转向南，摩托车是由北向南，拖拉机转弯后两车应是同向行驶。如果不是桃树枝叶挡住双方视线，两车就不会相撞。4.溧水交警大队包庇溧水公路管理站，在事故认定时没有认定溧水公路管理站有责任，但事后又通知其对事发地段的桃树进行修剪，逃避责任。5.岔路口有警示标志牌，但被桃树枝叶遮挡看不见，交警根据监控录像看不到标志牌，就认定无标志标线，说明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客观全面。溧水公路管理站侵权责任的判定应以该交通事故与溧水公路管理站的工作失误有没有因果关系为依据，不能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表述而否定溧水公路管理站的侵权责任。6.我国现行法律中，被害人与第一侵权人达成赔偿协议后，不禁止被害人向第二侵权人主张赔偿权利。7.本起交通事故中，第一侵权人由于赔偿能力有限，仅赔偿22万元，不足总赔偿额30%。故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双倍赔偿的情况。综上，四上诉人认可南京市公路管理处不承担责任，应由溧水区公路管理站承担管护责任。溧水区公路管理站的工作失误与本起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30%赔偿责任，即253058元（843528元×30%)。溧水区公路管理站辩称，案涉交通事故是因为死者赵春宝和拖拉机驾驶员王瑞头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导致，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双方存在过错，与树木遮挡的视线之间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四上诉人诉称的理由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市公路管理处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南京市公路管理处的责任认定，亦认可四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对于南京市公路管理处的权利主张。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沈光英、张玉娣、赵翠萍、赵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公路管理处、溧水公路管理站连带赔偿补偿金253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云龙系赵春宝之子，赵翠萍系赵春宝之女，张玉娣系赵春宝之妻，沈光英系赵春宝之母。2018年8月1日11时30分左右，在双望线（246省道）72千米+200米溧水区路段，王瑞头无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载货，沿246省道西侧缺口水泥路由西向南进入246省道行驶时，遇沿246省道由北向南由赵春宝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两车在246省道非机动车道内发生碰撞，造成赵春宝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人所驾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对现场查勘后认定，事发道路段由中央绿化带隔离，沥青路面，路面平坦干燥，标志标线齐全；道路西侧有一缺口，由道路通往晶桥镇施家棚子村，道路为水泥路面，路面平坦干燥，无标志标线。交警大队认定：王瑞头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春宝负事故次要责任。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起诉王瑞头，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王瑞头赔偿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22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40000元，余款180000元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未能支付，则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可按600000元申请执行；2.本案一次性处理终结，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再无其他纠纷。王瑞头已按协议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事故发生时，赵春宝由工作单位返回家中吃午餐，该路线为赵春宝往返家中及工作单位的行驶路线，赵春宝行走该路线时长半年以上。另查明，案涉路段的管养单位为溧水公路管理站。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以案涉路段管养单位未尽到管养义务为由，要求南京公路管理处、溧水公路管理站承担侵权责任，应举证证明南京公路管理处、溧水公路管理站为管养责任主体单位、存在管养过错行为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一、案涉路段的管养单位为溧水公路管理站，南京公路管理处非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溧水公路管理站在案涉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何种过错行为及该行为与案涉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交警大队认定，案涉事故中，王瑞头负主要责任，赵春宝负次要责任，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对此无异议，则事故责任已认定完毕，且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已根据该认定要求王瑞头承担了主要责任。虽然王瑞头仅赔付220000元，但该款项系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在自愿的原则下同意由王瑞头负担此款项，未赔付部分系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自愿放弃，不影响对王瑞头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综上所述，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要求南京公路管理处、溧水公路管理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提供：1.照片两张，证明拖拉机和摩托车碰撞之后是一个45度的斜角停在路中间，树木挡住了双方的视线。溧水公路管理站质证认为，该两张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根据照片也可以看出，事故发生点距离树木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根本不存在遮挡视线的问题。南京公路管理处对该两张照片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案发现场第一时间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事故路段监控视频光盘一份，主张通过该视频能够证明涉事岔路口路边的桃树过于茂盛遮挡了双方驾驶人员的视线。溧水公路管理站、南京公路管理处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审核。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南京永平显微外科医院结账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籍资料、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溧水公路管理站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至事故现场，采取绘制现场图、拍摄现场照片、制作勘查笔录等方式固定现场证据，并根据现场情况、检验鉴定结论、现场监控视频，综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分析得出事故形成原因是：王瑞头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手扶拖拉机进入道路行驶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春宝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未在最右侧机动车车道行驶，其行为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据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瑞头、赵春宝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次原因，除此之外并未认定还存在导致事故发生的其他原因。现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主张涉案路口道路旁边的桃树枝叶遮挡了路口交通标志、驾驶员视线，造成本起事故发生，但其提供的照片及事故路段监控视频系位于事故碰撞点前方路段的视角，并非碰撞点之前赵春宝驾车途经路段的视角，且事故路段监控视频反映，该道路两侧路口交通标志设置规范、清晰，桃树种植位置与交通标志之间存在一定距离，桃树枝叶没有遮挡交通标示的现象；而从照片来看，桃树的枝叶亦未完全遮挡交通标志，故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路口存在桃树枝叶遮挡交通标志和驾驶员视线的情形。同时，该两组证据是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中已有的证据，而交警部门系经现场勘验并综合分析包括以上证据在内的全部证据后，得出的前述事故成因结论。本案中，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能提供其主张的事发路段的桃树枝叶遮挡路口标志和驾驶员视线的充分证据，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上诉认为溧水公路管理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张玉娣、赵翠萍、沈光英、赵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