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民主路109号。法定代表人:董恩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家明，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杨荀，该局民警。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伊宁路13号。负责人:王伟，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孔祥震，该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山，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于杰，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原审第三人：于静，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与被上诉人张海山、原审第三人于杰、于静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一案，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行初4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生。2015年10月31日20时30分许，在沈阳市和平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外，于杰、于静（系姐妹关系）因其父亲的病情找医生张海山询问，因张海山的回答未能得到于杰的满意，双方发生争吵。在张海山欲离开时，于杰、于静阻拦，张海山推开于杰、于静。纠纷中，于杰、于静先后倒地。于杰、于静拨打110报警，园路派出所（现中华派出所）将张海山、刘谋杰、于杰、王洪建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园路派出所（现中华派出所）于2015年12月7日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杰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2月14日作出辽仁法鉴字（2015）15120702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杰右侧第6肋骨骨折、右肘部软组织挫伤均为轻微伤。园路派出所（现中华派出所）于2015年12月22日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于静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辽仁法鉴字（2015）15122208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于静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髂部挫伤均为轻微伤。园路派出所（现中华派出所）于2016年1月19日给于杰出具受案回执。2016年4月12日、2016年11月15日于杰、于静两次申请终止调解。园路派出所（现中华派出所）2016年5月26日情况说明载明：“为弄清案件的事实经过，通过住院处的登记记录，联系了当时的住院人员关某某、杨某某、陈某某、张某某、周某、蔡某某等人员，但是这些人中有的回答没看到，有的电话是空号，故没有新的补充材料。”2016年2月24日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2月24日下午14时许，中华路派出所办案民警孔祥震、田杨前往沈阳市公安医院对治安案件中的当事人于杰、于静的伤情对当时的诊治医生姚远进行询问。经姚远大夫介绍对于静、于杰因诊治人员较多有些记不清了，但对于杰、于静伤情进行了诊治介绍，肋骨骨折是有一个诊治过程，当时对于杰、于静的伤情进行验伤处理，并书写病志，告知病情变化随诊。”张海山曾口头提出对鉴定的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后于2016年11月8日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中华派出所未予答复。中华派出所于2018年7月22日作出沈公和（治）行罚决字[2018]11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张海山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和平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沈公（和）复字[2018]第003号和平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起诉到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10月31日，我院心内科医生刘谋杰，接到急诊监护室为于开庆患者会诊电话后立即前去会诊。当时患者为肿瘤晚期患者，基础状态差，心电监护提示房颤心律，心室率为100-120次/分，血压80/50mmHg,并处于静脉升压药维持血压中，化验结果提示患者存在血钾低、血白蛋白低等营养状态差等情况。本次请心内科会诊目的是因为家属要求把心律控制在100次/分以下。刘谋杰医生考虑患者心率快为肿瘤晚期代偿性增快所致，建议升压、补充营养等对症治疗，家属表示不理解，并坚持要求上级医生重新会诊。张海山医生是当晚值班的上级医生，重新查看病情后，与刘谋杰医生的会诊意见一致。在向患者家属解释病情并给予会诊意见后，家属对会诊意见仍不满意。张海山医生因需要回心内科重症监护室病房看护其他患者、刘谋杰医生需对院内其他科室患者会诊，将要离开急诊监护室时，家属情绪激动、蛮不讲理、态度恶劣，要求两位医生留下，并围堵两位医生，对其二人进行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张海山和刘谋杰医生无奈进行躲闪挣脱。事发时，两位家属并未受到明显外伤，也并未表示明显疼痛或遭受骨折。”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被告中华派出所具有作出五百元以下的罚款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根据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和平分局作为中华派出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关于本案认定事实的问题。中华派出所认定“在张海山欲离开时，于杰、于静上前阻拦，被张海山推倒，造成于杰右侧第6肋骨骨折、右肘部软组织挫伤，于静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髂部挫伤。”对于该认定，中华派出所提供于杰在纠纷当日即10月31日的笔录及于静在案发后12月14日的笔录，除于杰、于静询问笔录、亲笔陈述外，仅有王洪建的询问笔录，而王洪建的笔录仅记载“看见张海山用手将于静推倒”，而王洪建亦参与案涉纠纷，不能客观的还原现场情况，且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中华派出所认定“张海山将于杰推倒”，证据不足。关于本案鉴定意见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5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的，应当将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3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1次为限。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公安机关认为必要时，也可以直接决定重新鉴定。”第八十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一）鉴定程序违法或者违反相关专业技术要求，可能影响鉴定意见正确性的；（二）鉴定机构、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质和条件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人故意作虚假鉴定的；（五）鉴定人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六）检材虚假或者被损坏的；（七）其他应当重新鉴定的。不符合前款规定情形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作出不准予重新鉴定的决定，并在作出决定之日起的3日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中华派出所没有提供其将作为认定人身伤害程度依据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张海山的相关证据，张海山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得知鉴定意见后，向办案单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中华派出所未对是否进行重新鉴定作出决定，没有充分保障张海山的合法权益，其鉴定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中华派出所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受案登记，并经传唤、询问调解等程序，直至2018年7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过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中华派出所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原告在提起行政复议后，和平分局经过立案、通知中华派出所提交答复、延长行政复议期限、阅卷审查等程序，作出沈公（和）复字[2018]第003号和平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但对中华派出所认定事实及程序问题未予纠正，应予以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作出的沈公和(治)行罚决字[2018]11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作出的沈公(和)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诉讼费50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负担。上诉人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上诉称，2015年10月31日20时30分许，在沈阳市和平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外，于静、于杰姐俩因其父亲的病情找医生张海山询问，因张海山的回答未能得到于杰的满意，双方发生争吵。在张海山欲离开时，于杰、于静上前阻拦，被张海山推倒。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于杰右侧第6肋骨骨折、右肘部软组织挫伤均为轻微伤，于静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髂部挫伤均为轻微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询问笔录及亲笔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中华派出所于2018年7月22日对张海山做出沈公和（治）行罚决字[2018]1116号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张海山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9月11日向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申请行政复议，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沈公（和）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维持的行政处罚决定。张海山不服向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撤销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作出的沈公和（治）行罚决字[2018]11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作出的沈公（和）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海山将于杰推倒”，证据不足。但张海山在2015年10月31日案发当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病人家属于杰与于静就开始跟我和刘谋杰医生争吵，然后对方说要报警，然后我们就往外走，对方不让我们走，于杰上前推我，随后用手打我，我就用手推对方，将对方推倒，于杰与于静一起上来开始打我”。此笔录能够认定张海山将于杰推倒。虽然王洪建是张海山与于杰、于静发生冲突的客观证人，且王洪建与于杰、于静、张海山之间非亲非友，因此王洪建的证言应予以采信。关于未进行重新鉴定的决定，于杰的鉴定意见书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于静的鉴定意见书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我所于2016年1月9日向张海山进行了告知，张海山于2016年11月8日书面申请重新鉴定，已超过3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的规定。综上所述，张海山违反法律规定，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行政判决书，维持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被上诉人张海山、原审第三人于杰、于静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认定二上诉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及复议的职权正确。本案中，中华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在提起行政复议后，和平分局经过立案、通知中华派出所提交答复、延长行政复议期限、阅卷审查等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但对中华派出所认定事实及程序问题未予纠正不当，原审判决撤销二上诉人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中华派出所、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各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宇声审 判 员 翟鸣飞审 判 员 沈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婧书 记 员 丛丽丽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