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笑笑，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许笑笑因与被上诉人周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7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许笑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被上诉人周伟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笑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欠条签字后，上诉人归还了全部货款，其中2012年6月19日由陈中委代归还最后一笔1万元，已经不再欠对方任何货款。仅目前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自书的还款金额和上诉人在银行查询流水记录情况看，就已经归还了453900元。这之外，还有一些没有通过银行，现金支付或直接存款给被上诉人而无法查询的情况。2.一审判决既确认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最后一笔还款的真实性，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采纳了周伟认为最后一笔还款己经扣除的意见。按一审法院的逻辑，若周伟主张49万余元全部未还，只归还了1万元，是不是也应当采信呢？一审未查明实际归还多少，采信周伟自说自话的“最后一笔已在起诉时扣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明显受此规定的约束。故在双方最后结算后，于2010年1月25日出具了《欠条》，是周伟自己写的明确知道上诉人欠其款项的欠条，而不是重新就货款达成一个借款关系，形成一个无还款期限的借条。表明这个时间节点其即明确欠她钱，应当支付其此项货款，最后的支付期限即在2010年1月25日。后，周伟不断催讨，上诉人不断归还，直至2012年6月19日最后一笔。故之后，周伟距此次起诉的长达7年之久没有任何催讨、主张的记录。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箅。本案中，周伟明显知道自2010年1月25日即应当支付其货款，之后，在2012年6月19日也不再支付其任何款项，其也没有再有任何催讨或主张行为。即使尚未还清，其也最后应当自2012年6月19日起开始知道其剩余货款权利被侵害，相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这里开始起算。3.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并非一个没有支付货款期限的买卖合同，双方也并非新形成一个没有履行期限的新的借款合同。根据最高法院法复（1994）3号，“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早己经过诉讼时效。最高法院《关于佳木斯市大成经贸公司与同江市临江粮库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复函》也明确，“本案诉讼时效应从1994年5月至6月双方对账时起计算。1995年6?8月份期间，双方曾协商通过抹账方式解决“尚欠余款”，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临江粮库就其债权直至1998年3月才诉至法院，其间两年零七个月，且据你院报告称，其未举出有关时效再行中断、中止的有效证据。据此，同意你院关于临江粮库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倾向性意见”也是相同的观点。故，即使周伟不承认己经还清，也早过了诉讼时效。 周伟辩称，其每年都有催讨过款项，2018年后有录音，自己银行卡收到的款项已提交记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笑笑立即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伟、许笑笑间有坯布买卖业务往来。2010年1月25日，许笑笑向周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金额为498900元。周伟自认许笑笑已支付货款298900元，余款20000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周伟与许笑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许笑笑辩称所欠货款已全部付清，但仅提供了2012年6月19日由陈中委向周伟转账10000元的转账凭证，并未向该院提供完整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故该院确认许笑笑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按周伟自认的金额298900元计算，对许笑笑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现周伟起诉要求许笑笑支付尚欠货款200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欠条上未约定履行期限，周伟可以随时要求许笑笑履行付款义务，并自周伟提出请求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周伟在本案中系以起诉方式向许笑笑提出履行的请求，许笑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伟就涉案款项约定过履行期限或周伟已主张过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周伟起诉主张债权时起算。因此，在周伟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不存在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及发生中断的情形。另外，根据周伟的自认及许笑笑提供的证据，在欠条出具之后，许笑笑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以目前的证据看，该货款的支付系许笑笑自行给付，该自行给付事实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周伟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伟还要求许笑笑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周伟于2019年10月9日向该院提交起诉材料，故该院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周伟对许笑笑提出的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许笑笑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笑笑应支付周伟货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周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许笑笑向本院提交汇款记录20份及陈中委的银行流水记录一份，证明其实际上已经支付给周伟453900元，周伟对汇款记录中看不清楚部分及陈中委银行流水中与周伟银行汇款中不一致处不予认可，周伟向本院提交银行汇款记录一组，认为陈中委只汇了273900元，许笑笑对周伟提供的银行凭证表示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许笑笑提交的汇款记录中部分记录模糊，无法认定，对记录清楚部分予以认定，对许笑笑提供的陈中委银行流水记录，因未显示交易对方账号，对周伟认可部分予以认定，周伟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无银行印章，不予认定。 周伟另向本院提交其2018年向陈中委催讨通话记录光盘一份，证明陈中委当时并未拒绝，并表示想办法还钱，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许笑笑质证认为陈中委对债务并不清楚，周伟对陈中委的追讨并不代表对许笑笑的债权形成时效中止。本院认证认为，陈中委与许笑笑系夫妻关系，尚欠货款绝大多数是陈中委支付，可以认定许笑笑直到2018年对尚欠周伟货款是认可的，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为查清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绍兴分行调取了中国农业银行陈中委尾号9313账号、许笑笑尾号5919账号2010年1月30日至2012年6月19日期间向周伟尾号3118账号打款情况及周伟尾号3118账号进款情况，并通过移动微法院就双方有争议部分款项的账单及流水进行了质证，双方对该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许笑笑通过陈中委中国农业银行尾号9313账号向周伟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118账号支付款项如下：2010年1月30日（30000元）、2月4日（30000元）、2月5日（30000元）、2月6日（30000元）、3月10日（20000元）、4月7日（10000元）、4月12日（10000元）、5月6日（8900元）、6月2日（10000元）、7月10日（10000元）、8月20日（5000元）、9月19日（10000元）、10月16日（10000元）、12月5日（10000元）、2011年1月2日（10000元）、3月5日（10000元）、4月16日（10000元）、6月13日（10000元）、7月3日（10000元）、8月30日（10000元）、10月4日（10000元）、11月24日（10000元）、2012年3月8日（10000元）、4月15日（10000元）、6月19日（10000元）。许笑笑2010年2月8日通过自己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919账号向周伟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118账号支付30000元，2011年2月2日，陈中委在天台向周伟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118账号转存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笑笑是否尚欠周伟货款及具体金额；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陈中委、许笑笑向周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可以认定许笑笑、陈中委共支付周伟货款373900元，许笑笑尚欠周伟货款12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周伟在二审中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其2018年向陈中委催讨货款时陈中委当时并未拒绝，并表示想办法还钱，鉴于陈中委与许笑笑系夫妻关系，且尚欠货款绝大多数是陈中委支付，可以认定许笑笑直到2018年对尚欠周伟货款是认可的，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许笑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其余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7934号民事判决； 二、许笑笑应支付周伟货款12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许笑笑负担1300元，由周伟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许笑笑负担2600元，由周伟负担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