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华，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法定代理人：李程，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陈荣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清华街8号。 法定代表人：平夕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华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市中心路14号。 法定代表人：汪仲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华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鑫百货批发市场，住所地宜宾市中心路16号。 负责人：王建红，经理。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刚，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宜宾华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华鑫公司）、宜宾华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鑫百货批发市场（金鑫批发市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荣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上诉人为实现权利支出的全部合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楼梯多数违反GB50352-2005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设计违规是最终导致陈荣华在快速下跌过程中左脚被梯段最窄处绊住，导致其不能及时迈出左脚支撑身体，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及左侧身体多处骨折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2.被上诉人作为商场的管理者、所有者错误使用案涉楼梯，将消防楼梯完全替换商场民用楼梯，加上设置错误标志行为扩大了商场的公共场所安全隐患，完全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判决简单粗暴地以伤者陈荣华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答辩称：一、案涉楼梯是消防疏散专用楼梯，同时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7.2款两股人流通行数值和消防设计、验收不低于110cｍ的规定。二、上诉人称三被上诉人错误使用楼梯，错误使用标志是没有依据的。1.上诉人狭隘认为疏散楼梯平常不能使用是错误的。案涉商场是老旧建筑，楼梯总体数量有限。如果关闭疏散楼梯，将对商场人流的整体通行及疏散产生不利影响。建筑法和消防设计规范中均未规定疏散楼梯不能作为日常使用。2.上诉人所列举商场内另一楼梯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认为货运楼梯不能由行人使用是错误的。法律也没有任何规范规定货梯不允许载人或行人通行。4.楼梯口标注“安全出口”指示灯及箭头于法有据。三、上诉人摔伤是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造成。1.上诉人下楼梯时脸部和视线望向右后方，身体走向视线的反方向，身体失去平衡，导致其无法控制而摔伤，因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上诉人踩空的位置是楼梯口第一阶，在第12级时凌空，最终摔倒。其摔倒与楼梯无直接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赔偿陈荣华护理依赖费605535元，残疾赔偿金631104元，鉴定费7100元，医疗费120143.55元、护理费2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93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428402.55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承担。三、以上损失由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宜宾市翠屏区中商场所有权人和经营者为国资公司，管理者为华鑫公司，现场管理人为金鑫批发市场。2017年10月2日，陈荣华在九中商场购物，行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其视线方向与行进方向没有保持一致，致下楼梯时左脚踏空，身体失去平衡，从楼梯上踉跄着急速窜下，摔倒在一楼楼梯口的地上受伤。陈荣华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肺上叶挫伤、左第3-6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左尺骨上段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电解质紊乱、右第1掌骨骨折。于2018年1月18日出院，共住院108天。出院后又于2018年1月18日到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左尺骨近端陈旧性骨折。于2018年2月10日出院，共住院23天。 陈荣华申请对其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程度（伤残等级）鉴定、护理依赖程度和时限评定、后续治疗费、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并委托鉴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西南医大司鉴[2018]精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陈荣华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极重度智能减退；2.被鉴定人陈荣华颅脑损伤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荣华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时限暂定为24月，护理人数为1人，必要时可视恢复情况再行评定；4.被鉴定人后续治疗费为28800元人民币，必要时可按实支付。陈荣华支付了鉴定费5400元。 陈荣华因与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对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共识，遂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国资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九中商场楼梯是否合符建筑相关规定，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鉴定，又于2019年7月15日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明,九中商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治维修工程于2017年8月29日验收合格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也合格。 陈荣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系其子李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荣华对其主张的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应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依据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陈荣华在九中商场楼梯摔下受伤致残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陈荣华从九中商场楼梯摔下受伤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造成，还是因为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体是九中商场的楼梯参数不符合规定造成。从双方均无异议的现场监控视频资料看出，陈荣华从九中商场二楼楼梯左侧走到楼梯口期间，一直在看向后面和右面，且一直是左侧身体对着楼梯口，其行进方向和眼睛视线方向不一致。陈荣华在下楼梯时，眼睛并没有看向楼梯，仍是看向楼梯右侧，致左脚踏空，身体失去平衡，此时陈荣华才回头看向楼梯，但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从楼梯上踉跄着急速窜下，重重摔倒在一楼楼梯口的地上，以致受伤致残。陈荣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走路应当看向前面，要密切注意道路周围的情况，特别是在上下楼梯时要更加谨慎的基本常识是应当知道的，但陈荣华确实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摔下楼梯。陈荣华提出楼梯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规范，也不符合专用消防设施的建筑设计规范不成立，九中商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治维修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也合格。即便案涉楼梯存在部分参数不符合规范，也与陈荣华的摔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陈荣华摔伤的直接原因是因为自身下楼梯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陈荣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陈荣华请求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对陈荣华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陈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6元，由陈荣华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荣华的摔伤与九中商场的楼梯是否规范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对陈荣华的摔伤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1，商场作为一个开放性的公共场所，其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应尽合理限度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减轻损害。本案当事人陈荣华在商场下楼梯时摔伤，这与商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紧密相关。陈荣华主张其摔伤与九中商场的楼梯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规范，也不符合专用消防设施的建筑设计规范有因果关系，但九中商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治维修工程在陈荣华摔伤前的上月已验收合格，且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也合格。陈荣华主张其摔伤与九中商场的楼梯不规范有因果关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 针对焦点2，九中商场的楼梯口有“安全出口”指示标识，楼梯还安装了扶手，同时注明了“小心碰头”等，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九中商场消防安全隐患整治维修工程已验收合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也合格的事实，足以证明商场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 陈荣华摔伤的原因，是陈荣华头部转向右后方、眼睛也看向右后方的同时下楼梯，未看路行走，导致左脚踏空，又未及时抓向扶手，身体失去平衡无法控制所致。陈荣华受伤致残，是其对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国资公司、华鑫公司、金鑫批发市场对陈荣华的摔伤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荣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陈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