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明，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木志，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先，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涛，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吴木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邓小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木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小明与吴木志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明显错误。1.从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1日这5次转账备注均为“借款”，可见在邓小明转账之前，邓小明与吴木志之间通过电话或其他方式有明确的借款合意。2.2018年12月15日的微信记录显示：邓小明称：".．…加上前面借的22.3万元，总共借款27.3万元”，吴木志回复：“借款用于支付xx健康房租，x奥接管用原押金抵扣”。可知，吴木志承认向邓小明借款的事实，截止2018年12月15日借款金额27.3万元。3.2018年12月21日微信记录显示，邓小明称：“这次借你的5万元，还是想办法从各方借的。”显然是吴木志向邓小明借款，邓小明才有此表述。而且吴木志于16:35收取该笔借款；16:38邓小明：“这次借款5万元全部转完！”,16:36吴木志回复“好的”，从邓小明支付借款到吴木志收取借款时间间隔仅为3分钟，如果该笔款项非借款，为何吴木志不予否认，而是直接回复“好的”呢？4.邓小明在给吴木志转账（银行方式：备注借款；微信方式：转账说明借款）过程中均有表明该款项的性质，吴木志收到款项之时也可以通过银行短信提醒功能或微信提醒得知款项的性质，为何没有当即与邓小明沟通款项性质或否认借款呢？可见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是有合意的。5.2018年12月25日微信记录，吴木志回复“借款用于支付xx健康房租，x奥接管用原押金抵扣”是指吴木志向邓小明所借的款项用于深圳市xx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业主支付xx公司拖欠的租金，在x奥智能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奥公司）接管后，用xx公司支付给业主的押金抵扣吴木志向邓小明借款。该内容进一步证实2018年8月27日《股东会决议》没有实际履行，x奥公司没有接管xx公司。从上述几笔借款时间及部分微信对话内容来看所有借款均是吴木志个人借款，至于借款用途，邓小明无法干涉、监管。另外，吴木志也无权要求用xx公司支付给业主的押金来抵扣吴木志向邓小明的个人借款，即使有权，邓小明认为也是债务加入，即xx公司对吴木志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吴木志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邓小明对九次借款均备注“借款”的情况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木志确认向邓小明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吴木志以一句“之前没有注意到转账备注借款的事情”不能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7.一审法院以邓小明经济不宽裕为由否认邓小明出借款项的可能性实在是难以信服。二、一审法院认定邓小明与吴木志之间涉案款项基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错误。1.吴木志提交的证据二《股东会决议》以及证据一《xx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查询，查询日期2019年5月16日》可得知，吴木志至今仍然为xx公司股东。可见xx公司、x奥公司及相关股东并没有实际履行该《股东会决议》，何来其他经济往来？2.《三方协议书》第二条载明：xx公司拖欠业主11月份租金49600元和12月份租金295239元，可见公司经营发生资金困难。进一步佐证了邓小明通过个人账号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支付管理费和租金的行为是应吴木志的借款请求而垫付，且邓小明在向管理处和业主支付的同时，对款项性质进行备注（分别为“借款垫付物管费”、“借款垫付房租”即吴木志向邓小明借款用于支付拖欠的物管费及房租。）。如果是邓小明接管了租赁房屋，直接付款就好，为何多此一举，备注“借款”、“垫付”呢？综上所述，邓小明与吴木志之间存在明显的借款合意，且邓小明已经向吴木志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依法予以保护。吴木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邓小明与吴木志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即使存在经济往来，也是其他民事主体之间的经济往来。吴木志辩称，一、吴木志是代收代付，不是借款。二、双方有证据表明是邓小明方接管涉案的26楼。三、邓小明无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予以证明。四、按常理来讲，出借人一般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或签订借款协议，但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有这种合意或者是吴木志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邓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木志归还邓小明借款376055.6元及利息（以376055.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吴木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邓小明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之间通过其光大银行账户和微信向吴木志转款七笔合计323000元，具体如下：8月24日转账100000元，11月30日银行转账13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12月7日转账100000元，12月15日转账50000元，12月21日银行转账15000元、微信转账35000元。邓小明另于2018年12月31日向深圳市x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际xxx大厦管理处转账15285.5元，备注为借款垫付26楼12月物管费。于2019年1月1日向陈某转账支付23770元，备注借款垫付26楼11月份房租。邓小明主张该两笔费用亦是应吴木志的要求转付的。邓小明、吴木志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15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日，邓小明称“吴总，看来我下午必须回一趟新加坡，你这边和物业作一下工作，说就上市公司并购，母公司x奥智要接手，要换租赁合同，然后从x奥智能公司账户转钱给物业公司”。吴木志回复称“不用说了，物业不管你内部的事情……你们准备好私人物品，星期一就不能再使用了，昨天他们都说得很清楚了”。随后，邓小明表示没有借到钱，但承诺周一付款。吴木志表示再与物业沟通一下。之后，吴木志问邓小明“明天十万元余下的下星期能够筹到吗？”邓小明表示应该没有问题。12月7日，吴木志让邓小明先转十万，五万下班前转。邓小明表示手上只有十万，另外5万元还不能确定。随后，邓小明按吴木志提供的光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万元。吴木志收款后表示“收到了，你就尽力吧……”。2018年12月15日，邓小明发信息给吴木志“吴总，确认一下5万元的借款，把账号发给我，我安排转给你，加上前面的借的22.3万元，总共借款27.3万元”。吴木志发了账号信息给邓小明并回复称“借款用于支付xx健康房租，x奥接管用原押金抵扣”。2018年12月21日，邓小明微信转账30000元给吴木志的同时称“这次借给你的5万元，还是想办法从各方借的”。12月29日，吴木志告诉邓小明，11月租金欠款为73770元。12月30日，邓小明请吴木志协助和物业办理租房变更手续。2019年1月2日，邓小明问吴木志“房东说你不意用26楼押金抵扣借我的钱，是真的吗？”1月10日，邓小明提出需要xx和物业写一个协议，把押金转给x奥。吴木志让邓小明写好后打印给他。吴木志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xx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会议开会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决定同意吴木志将其持有的50%的公司股份共计500万元，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x奥公司。2、三方协议书。协议由陈某、xx公司和x奥公司三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内容为，xx公司将其与陈某就承租xxx花园商业办公楼（xxx商务大厦）26层2601-2603+2605-2611单元所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x奥公司，xx公司拖欠的陈某的租金直接用租赁保证金抵扣，剩余保证金161401元直接转为x奥公司的租赁保证金，x奥公司还需向陈某支付剩余保证金和首月租金724316元，各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条款。邓小明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对三方协议书没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吴木志表示，之前并没有注意到邓小明在转账后备注借款的事情，2018年12月15日吴木志意识到该问题后即说明了借款是用于支付xx公司的房租，并将xx公司向房东交付的租赁保证金抵扣邓小明转给吴木志的由吴木志代付的款项。邓小明系x奥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85%股份。吴木志为xx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54%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小明主张其转给吴木志的323000元及另外两笔转给案外人的款项均为吴木志的借款，吴木志予以否认，邓小明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上述款项存在借款合意。对于双方各自的主张及举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邓小明转给吴木志的323000元款项，虽然邓小明均备注了借款，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尤其是就邓小明于12月7日转账的10万元和12月15日转账的5万元发生背景的讨论，明显可见是邓小明请吴木志协调处理与物业公司之间的关系而需要支出的款项，而吴木志在整个对话过程中未表示任何个人需要借款的意思。其次，从聊天记录中也可看出，邓小明的资金并不宽裕，其向吴木志支付的资金均是通过多方筹集所得。依常理，邓小明在自己资金并不宽裕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再将有限的款项出借给吴木志作为资金周转，而且双方交流的过程中，吴木志自始至终没有向邓小明表达过因周转原因需要向借款的意思表示；最后，吴木志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三方协议书佐证，邓小明虽不认可股东会决议，但未提交反证否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吴木志所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邓小明在2018年12月15日的微信中称吴木志总计借款27.3万元时，吴木志的回复是“借款用于支付xx公司房租，x奥接管用原押金抵扣”，即吴木志并未确认该借款系其个人借款，结合吴木志将其持有的xx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由邓小明持股的x奥公司、xx公司将其承租的办公室转让给x奥公司使用、邓小明在2018年12月2日让吴木志向物业公司转达“上市公司并购，母公司x奥公司要接手，要换租赁合同，然后从x奥公司账户转钱给物业公司”的表述及邓小明要求吴木志协调处理与物业公司之间关系等双方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木志就其抗辩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吴木志主张的涉案款项的发生是基于双方间其他的经济合作往来，而非个人借款的合意，吴木志已就其反驳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综上，邓小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发生是基于双方借款的合意而发生的，邓小明认为涉案项款为吴木志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邓小明要求吴木志偿还借款376055.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小明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3470.42元，由邓小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邓小明在转账记录中备注“借款”为其单方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显示吴木志向邓小明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邓小明仅截取双方微信记录中的部分内容作为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而吴木志提交更为详细的微信记录作为反证。双方的微信记录显示，涉案款项的往来发生于双方当事人洽谈x奥公司入股xx公司及承接xx公司租赁的xxx花园商业办公楼（xxx商务大厦）26层2601-2603+2605-2611单元（以下简称涉案办公室）相关权益的过程中。其中，2018年12月2日至7日的微信记录明确记载，邓小明为使用涉案办公室委托吴木志与物业公司沟通，并于2018年12月7日向吴木志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物业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微信记录中的意思表示足以否定邓小明关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主张。第三，双方当事人分别为x奥公司与xx公司的控股股东，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xx公司的部分租赁保证金转为x奥公司的租赁保证金，该约定与吴木志在微信记录中“借款用于支付xx公司房租，x奥接管用原押金抵扣”的表述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款项不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第四，邓小明未说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具体内容，涉案款项转账支付的时间及金额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付款特征。因此，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邓小明主张吴木志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89元，由上诉人邓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