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骆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鸿亮，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金尧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新浦路明发新城中心806室。法定代表人：董依锁，执行董事。上诉人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尧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被上诉人擅自对合同内容做了变更，确定本案货款金额，就应查清被上诉人对合同中的空调部分做了哪些变更。查清后，按照变更后的空调的市场评估价值确定。被上诉人对于原合同内容做了颠覆性的变更，仅就空调的品牌变更告知了上诉人，但是对于机型、数量等，都未告知上诉人，也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安装过后更未经过上诉人的验收。一审判决不能按照合同载明的价款作为本案合同价款的认定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书》及《方案设计书》，载明所安装的空调均为东芝品牌，分别为RAV-SM1404UTY-C1一台（5匹）、RAV-SM804UTY-C十一台（3匹）、RAS-13S3AV-C五台（1.5匹），以上共计17台，均为变频空调。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要更换空调品牌，但是具体更换成了哪些空调机型，多少件空调，更换过后能否与方案设计书的设计方案达到同样的效果，上诉人均不得而知，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告知并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因这些空调都是中央空调，内机都被封闭，外机被设置在外墙、楼顶等危险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作为一个不具备专业技能和知识的普通人，根本无法自行探查。被上诉人工程完工的时间大概是在12月份，空调一台未使用，根本不具备调试验收的条件。一审法院的所谓“骆凯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尾款及水箱费用，未予表示反对”，正是反映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擅自变更行为的不知情，加之案涉设备一直没有经过验收，才会导致上诉人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异议。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实际安装的空调与合同及方案设计书严重不符，均为定频空调。现场核对的是10匹机5台；1.5匹机风管机4台均是美的品牌，而且是定频空调，并向法院提供了现场照片。目前，该空调已出现不能制冷的质量问题。经查询，上述空调在价值、性能上，均与合同及方案设计书存在重大差异。案涉合同及方案设计书载明空调均是一拖一（即一个外机对应以及内机），是按照房屋的空间、用途设计的。被上诉人擅自将原本一拖一的高档变频空调改为了一拖多（即一个外机对应多个内机）的大功率低于定频空调。被上诉人所使用的均是一拖多的10匹大功率的外机，这些10匹的外机价格异常低廉，被上诉人明显是在以次充好，为自己谋私利。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空调设备款金额的确定，不能依照《合同书》的价款，而是在查清现场已安装的空调后，按照其市场评估价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前述情况，导致本案错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尧公司辩称，我方有书面材料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变更合同是经过对方同意并有效的，且变更空调品牌从安装到调试有1个月的时间，骆凯只提出了热水器不好用，其对空调的数量和型号是明知的，在一审中都没有提出异议，在使用期间也没有对于空调的数量和质量、品牌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提出我方违约是不存在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潮公司支付货款735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星潮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23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每天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3、判令星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星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书》；2、判令金尧公司立即返还承揽合同款150000元；3、判令金尧公司赔偿损失134730元（空气源热泵维修费17450元，两个月的租金损失117280元）；4、判令金尧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金尧公司（合同的甲方）与星潮公司（合同的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书》，约定由金尧公司为星潮公司经营的健身房提供空调、热水器及其他配套产品的安装服务，合同金额为208000元。合同约定：“……甲方按照国家法规及厂家规定的保修条例对所提供的空调设备实行保修，其保修期限为甲方为乙方调试后的设备保修三年（出货日期和调试日期相差12个月以内的，保修期按照调试之日开始计算，出货和调试日期超过12个月的，按照出货日期开始计算），安装保修两年；保修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安装不良发生的零部件更换及其他修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保修期外，所涉及的修理费和零部件费用则由乙方负责。甲方承诺对所提供设备实行终身维修，在保修期外零部件更换按出厂价供应，并视工作量大小免收或酌情收取工人出勤费……乙方逾期付款，每天应按逾期付款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累计达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已付金额将不予退还……”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金尧公司所执的合同中，“商品明细及报价”和“付款备注”两栏分别手写为：“东芝一拖一；RAV-SM1404UTY-C1,1台；RAV-SM804TY-C,11台；RAS-1353AV-C,5台；共17台。美的空气源热泵模块系统，10匹模块。”与“以后按施工进度付款。”而在星潮公司所执的合同中，则无相关内容。金尧公司同时向星潮公司提供了一份《方案设计书》，该设计书附有美的空气源热泵模块系统组成清单及东芝中央空调报价清单。金尧公司在前述《工程承揽合同书》和《方案设计书》上加盖合同专用章，星潮公司在前述《工程承揽合同书》上加盖公章。2018年9月27日，金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依锁与星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凯通过微信联系，董依锁提出将合同约定的东芝品牌空调变更为美的品牌空调，骆凯未表示反对。2018年12月14日，董依锁通过微信与骆凯联系，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018年12月18日，骆凯通过支付宝向董依锁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3日，董依锁与骆凯联系要求支付尾款66800元和水箱费用6700元，骆凯未表示反对。此后，星潮公司未再向金尧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星潮公司共支付给金尧公司货款15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初至2019年1月份，董依锁和骆凯一直就健身房的热水器问题进行沟通。2019年1月至同年3月，星潮公司为解决健身房热水器问题，另请他人维修设备，共计支付费用17450元。以上事实有金尧公司提供的工程承揽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星潮公司提供的工程承揽合同书、方案设计书、照片打印件、收据、支付宝和微信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情况说明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金尧公司与星潮公司就空调、热水器等设备的安装工程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金尧公司要求星潮公司支付货款73500元的请求，星潮公司认为金尧公司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已构成根本违约，无权主张货款，同时因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存在差异，也不能以合同载明的价格认定双方结算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金尧公司已完成空调和热水器设备的安装并将相关设备交由星潮公司使用，金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依锁与金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凯在微信沟通过程中，骆凯对空调品牌变更未明确表示反对，也未在空调、热水器等设备交付使用后对设备的具体型号、规格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视为星潮公司认可金尧公司对合同标的进行变更,星潮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金尧公司支付货款；对于货款数额问题，在双方沟通过程中，董依凯两次要求骆凯给付货款，骆款均未对货款数额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金尧公司主张的货款73500元予以支持，对星潮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金尧公司要求星潮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并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期限未做明确约定，仅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现金尧公司同时提出上述两项主张系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由星潮公司向金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问题，星潮公司辩称该违约金的基数和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所涉《工程承揽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系以逾期付款金额为计算基础，但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逾期罚息标准，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从金尧公司催要73500元货款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星潮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工程承揽合同书》并要求金尧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15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尧公司安装的热水器设备虽然存在问题，但从双方沟通的内容来看，设备本身并非完全无法使用，金尧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保修义务，星潮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问题的存在而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尧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其要求解除案涉《工程承揽合同书》并要求金尧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星潮公司要求金尧公司赔偿维修费用174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金尧公司始终未能解决热水器问题，星潮公司为此另请他人维修设备，金尧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对星潮公司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尧公司辩称设备故障与设备安装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星潮公司要求金尧公司赔偿两个月租金损失11728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星潮公司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热水器问题延长了部分健身房会员的会籍，但并不能证实因会员会籍的延长必然导致其房屋租金期限的延长，因此其主张两个月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支付南京金尧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7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京金尧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南京金尧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17450元；四、驳回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9元，由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25元，由南京金尧楼宇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60元。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金尧公司与星潮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在原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东芝空调品牌变更为美的品牌空调进行了沟通协商，星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凯未表示反对，且金尧公司完成了空调和热水器设备的安装并将相关设备交付其使用后，星潮公司对变更后的空调品牌、具体型号、规格亦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星潮公司认可对合同标的进行变更,故合同变更部分约定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因此，星潮公司应按约向金尧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星潮公司上诉认为金尧公司安装的美的品牌空调总价款明显低于东芝品牌空调的价格，因星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星潮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星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上诉人苏州星潮健身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甫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许云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