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如华，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政，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岗，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娟，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如华为与被上诉人李岗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如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岗立即返还张如华代为支付的钢管租金38164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李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李岗应提供的钢管数量。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已明确总建筑面积为39400平方，并约定支付补贴价格20元的条件是李岗要按期完成所有39400平方的支模架和外架搭设；而双方均认可李岗实际提供钢管数量为33100平方，无奈之下，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才提供了剩余部分钢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提供钢管总面积为33100平方，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如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钢管是建工公司自行提供的，从而认定李岗应提供钢管数为33100平方。事实上，张如华以补充合同为证据已经证明了提供钢管总面积为39400平方。如果李岗没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提供钢管，理应由李岗举证证明其提供的钢管数额系应提供钢管的总数。三、除了李岗提供的33100平方外，剩余部分钢管由建工公司自行租赁提供，其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单据在建工公司手上，张如华无法提供，也无需提供，但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也可以依职权向建工公司调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完全不尊重法律公平原则的情况下，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岗答辩称：一、39400㎡是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大约数，而非确定数。2018年3月10日，也就是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之日，张如华还出具了《委托书》，其中提及“杭州市奥体中心室外平台项目的建筑面积大约39400㎡（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总建筑面积34400㎡，总重量1500吨至2000吨”，同时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合同书》以及《补充合同》时对于案涉项目的最终钢管租赁建筑面积并不确定。二、张如华应按照45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钢管租赁费。1、39400㎡是钢管租赁建筑面积大约数，故39400㎡中的16000㎡亦是大约数，故而也就不存在张如华所述的“补充合同上约定的增补每平方20元的前提条件系李岗要提供16000㎡钢管”的说法。2、《补充合同》约定“原先与李岗签订合同价格25元/平方（按建筑面积计算），与实际工程量的碗扣钢管和普通钢管等辅材材料有较大的差距，造成经济严重亏损，跟建工公司领导共同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补贴李岗的钢管租费，运输费、损耗费20元/平方。”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补贴李岗钢管租费、运输费、损耗费20元/平方米的原因系为了弥补李岗损失，即案涉《合同书》约定的25元/平方的价格与李岗实际提供的钢管数量差距较大（每平方米钢管用量增加），造成李岗严重亏损；同时，该20元/平方米的补贴，是张如华与建工公司商量后决定的。最终，建工公司是否按照45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钢管租赁费，亦是按照该《补充合同》约定。3、建工公司已在《张如华钢管租赁最终结算单》中最终确认，“室外平台钢管租赁工程量为33100平米，单价为45元/平米”，也就是说，建工公司已经认可按照45元/平方的标准支付李岗钢管租赁费。同时结合张如华在聊天记录中“就以这个单子嘛，对不对啊”、“对啊，都是给你的嘛”的表述，可以推定，张如华应按照45元/平米的单价与李岗结算钢管租赁费，且张如华亦是认可按照该标准支付李岗钢管租赁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张如华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决张如华支付租金607873元，并赔偿以7942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以3331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以392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以6826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以上均暂算至2019年2月25日为26714.07元），以及以607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决张如华支付李岗钢管损失赔偿款5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张如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如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李岗返还代为支付的租金381643元；2、李岗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李岗（作为乙方）与张如华（作为甲方）就案涉项目需要碗扣钢管和钢管扣件材料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保证供应该工程需要的所有钢管材料（包括运输费、损耗费、租费等）按建筑面积平方米25元，总建筑面积34400平方米，总重量1500吨至2000吨；本工程工期定位三个月时间，从进料时间2017年10月6日开始计算，三个月超出十五天不计算租费，超出十五天外由甲方承担租费；场地的钢管材料需要移位，距离在60米内由搭设架子工承担，60米以外由乙方用车转送钢管，不付运输费；付款方式为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材料归还剩5%时，应付完成工程量90%，架子工全部退场三个月内付清，乙方不承担税费。后双方又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为了案涉项目按期完成，需要大量的碗扣钢管和普通钢管材料，原先双方签订合同价格25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与实际工程量的碗扣钢管和普通钢管等辅材料有较大的差距，造成经济严重亏损，双方一致同意补贴李岗的钢管租费、运输费、损耗费20元/平方米，但补贴的前提条件是按照施工计划40天内完成16000平方米支模架和外架搭设（奥体中心室外平台2区-23区，总建筑面积39400平方米）。同时备注：以前租费补助从1月21日到3月8日共计46天的租费是张如华补给李岗10万元，后16000平方米的从3月10日进场算起至6月10日止，三个月全部清场，以前23400平方的工程款5月底付清。16000平方米的租费付款方式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支付70%，材料归还剩5%时应付完成工程量的90%，架子材料退场二个月内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岗实际提供的钢管材料面积为33100平方米。张如华已支付租金合计1006237元（包括起诉之后又支付的186397元）。庭审中，张如华对补贴李岗钢管材料损耗5000元及涂料用满堂脚手架搭设工程所需钢管材料租金2461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钢管租赁的结算单价及超期租赁补贴的10万元。一、关于结算单价，李岗称补充合同中关于“补贴前提条件是一定要按照施工计划40天内完成16000平方米支模架和外架搭设”的约定，其中16000平方米只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一个大约数，并非确定数，事实上不存在该前提条件。因此，李岗所提供的33100平方米的价格应按补充合同的约定，按照45元/平方米计算价格。经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前提是原先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25元/平方米的价格，与实际工程量所需的钢管材料有较大差距，为了弥补李岗的损失而将每平方米的价格再增加20元。因此，双方调高每平方米价格是因为实际工程中每平方米所需的钢管用量增加。再者，结合案涉合同书、补充合同、委托书及《张如华钢管租赁最终结算单》，可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案涉项目的最终建筑面积并不确定，因此补充合同中所载明的“支付补贴的前提条件是完成16000平方米……”，该16000平方米并不是一个最终确定的面积。而张如华对其主张的其他面积的钢管是建工公司自己提供的，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对李岗主张其提供的33100平方米钢管应按45元/平方米结算，应予以支持。二、关于超期租赁补贴的10万元，经查，根据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李岗提供钢管材料的租期为三个月，从2017年10月6日起算，超过十五天的租费由张如华承担。双方对1月21日至3月8日共计46天超期的租费计10万元在补充合同亦予以了明确，故李岗主张张如华支付该笔补贴10万元，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如华应支付的租金为1589500（33100*45＋100000）元，另加涂料用满堂脚手架搭设款24610元，合计1614110元，扣除张如华已支付的1006237元，张如华尚欠租金607873元。另，张如华对赔偿李岗钢管损耗费5000元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张如华辩称其在另案执行案件中代李岗支付执行费2906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与本案无关，且李岗并不认同，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张如华主张李岗运送的钢管距离工地60米以外的部分是张如华自己移位的，由此产生的移位费20万元应由李岗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如华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信。关于李岗主张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张如华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属合理，应予以支持。但对李岗主张钢材损失5000元的逾期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张如华提出的要求李岗返还代为支付的381643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岗租金607873元，并支付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的逾期利息损失26714.07元以及从2019年2月26日起算，以6078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岗钢管损失5000元。三、驳回李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如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24元，合计21290元，由张如华负担。 二审期间，张如华向本院提交《室外平台碗扣钢管架租赁合同》一份（原件）、工作联系函一份（原件），证明：李岗没有按照约定提供碗扣钢管，只提供了1-20区的，剩余21-23区的碗扣钢管是由建工公司自行提供的。李岗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工作联系函中涉及的两个单位与张如华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如华的证明目的。即便宁波市海曙洞桥矗立钢管租赁站未能满足建工公司的要求，也不能证明系由李岗造成。 李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岗系按照张如华具体通知要求提供钢管的事实；2、《室外平台碗扣钢管架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证明：建工公司给予20元/平米奖励的前提之一是木工班组在合同约定时间搭设完成钢管架。张如华质证认为：证据1更能证明张如华在向李岗催材料，李岗并未按约定送完全部所需材料。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明确载明要提供甲方指定全部工作量的碗扣钢管，即所有室外所有平台（1-23区）搭设，并于4月30日前搭设完成，才奖励每平方20元，协议最后也明确这增加的20元单价是提前工期的奖励。事实上，李岗没有提供全部钢管，导致公司奖励的20元拿不到，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李岗需证明的目的。 本院认证为：张如华提交的证据以及李岗提交的证据2均涉及案外人建工公司，本院对该些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综合论述；李岗提交的证据1系其与张如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所涉图片内容不清晰，无法明确与本案争议焦点是否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岗是否有权要求张如华根据《补充合同》约定按照45元/平米的租赁价格进行结算并给予其他各项租赁补贴。张如华与李岗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张如华与建工公司同意给予李岗补贴，补贴前提为李岗将钢管转运至施工操作现场并按施工计划完成钢管搭设等，但因张如华工人原因造成的延后除外。现张如华主张李岗未能按约提供全部钢管，故不符合补贴条件；而李岗主张其系根据张如华的指示提供钢管，故即便其提供的钢管少于工程需求总量，亦非由其所致，张如华仍应按约给予补贴。对此，本院认为，经张如华签字确认的《钢管租赁最终结算单》明确载明“室外平台钢管租赁工程量为33100平米，根据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不含税单价合计为45元/平米”等，表明张如华在确认李岗提供的实际工程量为33100平米的情况下，认可其租赁单价为45元/平米，且张如华在结算时并未提出李岗存在违约行为、不符合补贴条件等。张如华虽称该结算单未经建工公司审批通过，但据其陈述，该结算单中的另一签字人员潘杰为建工公司工作人员，且建工公司是否认可并不影响张如华应当根据其与李岗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向李岗给予补贴。退一步说，《补充协议》约定如延后原因在于张如华一方，则其仍应向李岗给予补贴。现张如华虽称李岗无法提供钢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李岗提出供货要求，但李岗无法按约履行等双方就此进行交涉的依据，不能证明未提供剩余部分钢管的原因在于李岗，故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据此，李岗在本案中主张的租赁费、租赁补贴、涂料用满堂脚手架搭设款以及损耗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另外，张如华反诉主张李岗未按约将钢管转运至施工现场，但仅以其自行制作的清理钢管清单，显然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如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未有不当，应予维持，但对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故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2元，合计17778元，由张如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5元，由张如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