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维秀，女，1952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贝贝，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磊，男，199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维秀因与被上诉人郭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维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共同共有应当以享有物权为前提，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一审判决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违反物权公示性原则。本案中，2014年7月14日上诉人以个人名义通过与建邺区投资促进局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的方式购得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也仅有上诉人一人，共有情况一栏为空白，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信息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因此，根据物权法的上述规定及物权公示原则，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情况应当以不动产登记信息为准，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仅有上诉人一人，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物权。2、一审判决混淆了房屋使用权与所有权，错误的将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使用利益与所有权挂钩。1991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郭金宏居住的房屋拆迁，之后三人便被安置在涉案房屋中，上诉人与案外人郭金宏于1992年共同申请承租了涉案房屋。当时涉案房屋的性质系公房，无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是案外人郭金宏对涉案房屋均不享有所有权，仅仅享有居住和使用该房屋的权利。之后上诉人与案外人离婚，离婚判决书中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使用问题进行了约定，亦未涉及该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此后案外人去世，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到2014年上诉人根据房改政策将该房屋买下，购买涉案房屋仅使用了上诉人一人的工龄且购房款均系上诉人一人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底才开始实习，在实习期出了交通事故，当时被上诉人的收入只有每月500元，出了事故后，由于被上诉人本身有责任，所以每月单位从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200元，直至2014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尚在实习期，收入极少，根本不可能支付购买房屋的款项，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均由上诉人支付。郭磊辩称：1、根据国务院及南京市政府相关规定，公有住房的销售对象是承租公房的整个家庭，并以家庭成员购买为前提，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不是承租方个人。公有住房的出售对象具有特定性，明显区别于一般商品房的买卖，公房的主体是城市承租公房的家庭成员，带有很强的政策性，这是由公房普遍性决定。涉案房屋因拆迁安置得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被安置对象，在被上诉人父亲死后均为使用权人，后涉案房屋参加房改，购买房改房即针对整个家庭，一个家庭只有一次机会，购买公房的权属应当归家庭公有。被上诉人作为被安置人员，亦实际在涉案房屋居住，但涉案房屋参加房改后，并支付实际的购房款，应享有房屋所有权。根据上诉人与建邺区投资促进局签订的买卖契约第2条约定，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只是代表家庭购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非涉案房屋上诉人仅为唯一的产权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上诉人在电视台做节目时上诉人姨妈及上诉人本人均一致认可购房款实际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证据。郭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郭磊是建邺区南湖路安民村41号7幢101室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二、依法判决由梁维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梁维秀与案外人郭金宏于1979年4月结婚，于1990年8月20日生育郭磊。1991年郭磊及父母所居住的南京市白下区房屋拆迁（该房子为郭磊祖母赵秀英的私房），被安置在南京市建邺区即诉争房屋，后以郭金宏、梁维秀二人名义承租下该公房。1993年梁维秀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5月7日作出（1993）建民初字第095号民事判决，判令：梁维秀与郭金宏离婚；郭磊随郭金宏生活，梁维秀每月支付30元抚育费；共同财产归郭金宏所有，共同债务1096.03元由梁维秀负担；位于南京市住房，迎阳台的一间由梁维秀使用，其余房间由郭金宏使用。之后，梁维秀与郭金宏户口分开，郭磊的户口随郭金宏。2002年10月1日郭金宏去世，郭磊遂成户主。2003年诉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磊与梁维秀，二人一直生活在该房屋内。2014年为参加房改，考虑到梁维秀的工龄可享受工龄折扣，故经协商，二人并户，将共同承租变更为由梁维秀一人承租。同年7月14日，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甲方）与梁维秀（乙方）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合同载明“经该房承租人与本套住房户籍内所有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一切手续（附家庭协商证明）”。诉争房屋以市政府规定的2002年成本价计价，梁维秀以其工龄享受了工龄折扣，缴纳了购房款10090.08元及房屋维修基金960.96元，合计11051.04元。2014年8月12日，梁维秀登记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7.47平米。一审庭审后，郭磊表示，本次诉讼的目的系为了不让母亲随意处分诉争房屋，故只主张共同共有，不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公有住房出售对象是家庭，购买公有住房的权属应当归居住的家庭成员共有。购买公有住房时，产权登记在一人名下，并不表明为其一人所有，而是应当为居住的家庭成员共有。本案中，2014年参加房改时，户口登记及实际居住人为本案双方二人，虽然以梁维秀的名义购买，产权登记在梁维秀名下，但该房屋产权应为双方在内实际居住的二人共有。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南京市建邺区的房屋为梁维秀、郭磊共同共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520元，10420元，由梁维秀、郭磊各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梁维秀主张当时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购买能力，所以才由上诉人一人购买涉案房屋，而不是因为上诉人可享受工龄折扣。被上诉人郭磊则主张缴纳的购房款10090.08元及房屋维修基金960.96元，合计11051.04元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诉人梁维秀与案外人郭金宏离婚后分户，两人户口都在涉案房屋中，但户号不同，后郭金宏户口的户主变更为被上诉人郭磊。二审中另查明，被上诉人郭磊一审中提交一份视频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相关款项均系其缴纳，上诉人梁维秀质证称：“被告只是表示这18000元是原告拿出来的，但是在这之前原告因其父亲去世时尚未成年，被告一直对原告进行了抚养……也不能说该18000元就是原告所支付的……即便款项是原告支付，也是形成了一个债权关系，与房屋物权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应归上诉人梁维秀与被上诉人郭磊共有。公房改革中的房屋买卖不同于普通商品房的买卖，具有极强的政策性，同时也存在较大的价格优惠，因而具有一定的福利性，承租户协商确定购房人并不意味着该承租户的其他成员自愿放弃购房资格，房屋登记在购房人名下也不意味着具有购房资格的家庭其他成员对房屋没有任何产权，故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上诉人梁维秀名下，但是房屋产权应归本案双方共同共有。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一人所有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维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梁维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