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州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路94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40055E。法定代表人：杨霄，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7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MB16028044。法定代表人：熊刚，该委主任。上诉人重庆万州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州文旅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达公司上诉请求：1.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万州文旅委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州文旅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需要而报送给国土部门。万州文旅委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万州文旅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博达公司按《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的约定将“香榭XX”C型X楼、E型X楼或者G型X楼和X楼共计159.10平方米的房屋交付万州文旅委，并办理产权证；2.如博达公司已不能安置万州文旅委，则按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赔偿万州文旅委。诉讼过程中，万州文旅委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博达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2.判决博达公司赔偿万州文旅委损失104.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以下简称万州外事办）在重庆市万州区XX二支路X号1-6层有办公用房一栋，房屋产权证号为房权证301字第035XXX号；建筑面积800.16㎡；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万龙国用（2004）36XXX号；土地使用面积289.69㎡；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1年，重庆市万州区行政机构调整，决定不再保留政府外事办公室，组建旅游局，挂政府外事办公室牌子。行政机构调整后，对原外事办的资产重新进行了划拨分配，该办公楼的所有权变成万州区旅游局、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万州区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万州区旅游人才培训中心、万州区旅游开发公司共有，其面积分别为139.56㎡、409.6㎡、59㎡、59㎡、133㎡。2007年10月30日，博达公司（乙方）与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甲方）签订《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拥有房屋的基本情况。1.产权证号为房权证301字第035XXX号。2.证载建筑面积800.16㎡；3.甲方位于3号综合楼宿舍部分办公房168.17㎡。4.甲方车库及配电房192.80㎡（无证）；二、还房及补偿方式。1.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被拆除的办公楼按证载建筑面积1：1还到香榭XX项目，A型（建筑面积52.50㎡）3、4楼，C型（建筑面积71㎡）4、5楼，E型（建筑面积107.50㎡）2楼;G型（建筑面积133㎡）3、4、5楼，共8套，建筑面积819.70㎡。甲方位于3号综合楼宿舍部分拥有的办公用房168.17㎡，乙方用香榭XX项目A型（建筑面积52.50㎡）20楼，G型（建筑面积133㎡）24楼还房。甲方车库及配电房由乙方按1200元/㎡进行货币安置，共计231360元。2.还房面积最终以房测站实测建筑面积为准，甲乙双方约定按实测建筑面积2000元/㎡互补差；三、过渡费。按拆迁时间，从2007年11月5日开始，办公用房乙方按300元/两年/㎡向甲方支付过渡费，两年共计290499元。超过本协议两年后，乙方无法交房，过渡费上浮100％……五、装饰、装潢及搬家费。1.经双方协商，乙方对甲方用原办公用房的装饰装潢及附属补偿按600元/㎡，共计580998元。2.搬家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20000元……七、还房交房时间及标准。交房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两年，不可抗力及政策性因素除外。交房标准，入户设防盗门，塑钢窗，室内为清水房，预留门洞，水、电、电话按原有户头及标准还。八、违约责任。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007年12月13日，万州区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万州区旅游人才培训中心、万州区旅游开发公司分别向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进行XX二支路8号旅游局办公楼拆迁事宜的谈判、合同的签订、拆迁及款项的收取等事宜。2007年12月21日，博达公司（乙方）与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甲方）签订《旅游局（原万县市外事办）办公楼拆迁安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拆迁甲方万州区XX二支路8号办公楼，该办公楼面积800.16㎡（其中：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409.6㎡、万州区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59㎡、万州区旅游人才培训中心59㎡、万州区旅游开发公司133㎡，共计660.6㎡），另有车库、配电房。安置方式：1.对办公楼实行产权调换，按证载面积1：1还房，超面积或不足部分按筑面积2000元/㎡相互补差，还房面积以实测为准；2.还房位置为XX路32号香榭XX楼；3.车库、配电房采用货币安置，总包干费用5万元。相邻住宅及门面补偿：1.乙方对甲方在宿舍楼内住宅、办公用房，协商按4万元包干补偿；乙方对甲方办公楼临街门厅一层包干补偿40万元。”签订协议后，博达公司将万州区XX二支路8号办公楼拆除。2008年3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XX路23X号、24X号、24X号和XX二支路8号片区旧城改造所涉10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拍卖方案的批复》，同意依法收回包括万州外事办（万州区旅游局）289.69平方米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共1062平方米，同意对该宗土地使用权进行保底价拍卖,将原地拆迁还房9187.85平方米（其中住房7391.40平方米，营业用房808.58平方米，办公用房987.87平方米）作为拍卖出让条件，竞得人应与万州区旅游局等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还房协议》。2008年7月25日，博达公司竞得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5月19日，博达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亦明确约定受让方必须与万州区旅游局等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还房协议》，还房面积为拍卖方案批复的9187.85平方米。2013年4月2日，博达公司向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发出接房通知，载明“我公司开发的香榭XX项目已于2012年11月20日完工。根据我公司与贵单位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我公司于2012年12月、2013年元月多次电话通知贵单位来我公司接房，但贵单位因原旧房产证不能提供而不能接房。现我公司再次书面通知要求贵单位接房（带拆迁安置协议、原房产证、土地证）”。双方为交房及产权事宜发生纠纷，重庆三峡国际旅行社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12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博达公司在本调解书签收之日七日内向万州文旅委重庆三峡国际旅行社交付《旅游局（原万县市外事办）办公楼拆迁安置协议》所约定的还房……；二、本案处置的应还房屋总面积约660平方米（原产权证上余下的约139平方米未处理，不在其中），实际还房面积约685平方米，还房面积超过部分博达公司自愿放弃差价补偿……”。2015年12月29日，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以“博达公司仅与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签订安置协议，在没有与万州文旅委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拆毁了万州文旅委的房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达公司返还原物，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损失（以评估为准）。该案中，因双方对被拆除办公楼的价值不能协商一致，万州文旅委申请司法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委托重庆XX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XX二支路8号第二层办公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出让单价估价为7480元/平方米，139.56平方米总价为104.39万元；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划拨单价估价为7243元/平方米，139.56平方米总价为101.08万元。”2016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11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博达公司赔偿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房屋损失104.39万元。博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为拆迁补偿安置发生争议，依法不属于民事纠纷受案范围，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渝02民终4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万法民初字第11XXX号民事判决；驳回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的起诉。2018年3月10日，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向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行政裁决。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裁决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查，2007年10月30日，博达公司与你单位签订《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协议中约定拆迁的房屋产权证为房权证301字第035XXX号，证载面积800.16㎡，你单位拥有部分产权，与你单位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面积相同。综上，你单位拥有的房屋已与博达公司达成安置拆迁协议。你单位的行政裁决申请不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16条规定的情形，我局不予受理”。后万州文旅委不服渝02民终4X号民事裁定，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以渝检民监[2018]1XX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渝民抗6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进行了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举示了《拆迁安置还房协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基于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拆迁安置还房协议》，该院原二审认定原万州区旅游局与博达公司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事实错误。据此，原二审裁定驳回原万州区旅游局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依据再审查明的新事实，万州文旅委（原万州区旅游局）与博达公司就位于万州区XX二支路8号二层的案涉房屋已经签订了《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据此，博达公司并无非法占有原万州区旅游局位于万州区XX二支路8号二层办公楼的事实，不能得出博达公司侵害万州文旅委（原万州区旅游局）财产权利的结论。万州文旅委（原万州区旅游局）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民再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渝02民终4X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万法民初字第11XXX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万州文旅委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14日，重庆市万州区机关事务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原在XX二支路有139.56平方米的办公房屋。该房屋约在2008年左右被博达公司拆除。2005年，万州区机关事务管理局成立，区级行政机关办公房屋统一由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我中心于2005年7月接收区旅游局XX二支路被拆除的办公房屋管理权后，多次与博达公司协商还房事宜。因双方分歧较大，一直未达成协议。由于博达公司拒不还房，房屋产权又登记在万州区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名下。为方便诉权的行使，于2015年我中心将XX二支路139.56平方米的房屋管理权交回了万州区旅游局”。2019年1月19日，中共重庆市万州区委发布万州委发[2019]X号文件（中共重庆市万州区区委、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组建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将区文化委员会（区体育局）、区旅游局的职责整合，组建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作为区政府工作部门，保留区体育局牌子。不再保留区文化委员会、区旅游局。”本案庭审中，万州文旅委、博达公司均认可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仅剩本案争议的部分未履行；同时认可博达公司已没有房屋可供安置还房，还房事宜已无法实际履行；该159.10平方米房屋的现行市场价值为104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万州文旅委与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该协议是否得以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三、万州文旅委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万州文旅委与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博达公司辩称原万州区旅游局为解决其职工住房以旧换新问题，放弃了办公用房的安置权利；双方约定本案争议的还房不履行；案涉安置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作用仅为完善土地出让手续，计算土地出让价金。因博达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达公司与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机构改革，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与其他单位已合并为万州文旅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万州文旅委依法享有和承担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二、关于案涉《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否得以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该安置协议中载明的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所有的房屋800.16㎡实际包含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等其他单位享有的660.60㎡。博达公司已另行与其他单位签订了安置协议，约定博达公司对该660.60㎡房屋进行产权调换，按证载面积进行1：1还房。现万州文旅委、博达公司均认可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与博达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换房协议》仅剩本案争议的部分未履行，且博达公司已没有房屋可供安置还房。现双方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尚未履行的还房义务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万州文旅委得以请求解除合同。此外，博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万州文旅委进行了催告，亦未证明万州文旅委何时知晓博达公司已不能实际还房，万州文旅委请求解除合同并未超过除斥期间。对万州文旅委要求解除与博达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达公司因不能履行还房义务，导致《拆迁安置还房协议》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万州文旅委明确要求博达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万州文旅委的损失应当包含其应得而未得的还房价值。案涉《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中约定博达公司应当向万州文旅委还房819.70㎡，其中的660.60平方米应由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等其他主体享有。当事人已经另行达成协议对此进行了明确和处理。现博达公司尚余159.10平方米未向万州文旅委还房。该159.10㎡房屋的现行市场价值，应为万州文旅委的损失。博达公司应当对此向万州文旅委进行赔偿。万州文旅委、博达公司均认可该159.10㎡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043900元。对万州文旅委要求博达公司赔偿损失1043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万州文旅委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万州文旅委行使解除权的诉讼请求，本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万州文旅委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因在解除前，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尚不明确。万州文旅委在博达公司尚未处置安置还房前，完全可以行使物权请求权，要求博达公司办理安置还房的产权登记而实现其合同目的。现万州文旅委请求博达公司赔偿损失的基础在于安置还房协议无法履行而进行解除。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为知晓安置还房协议已实际不能履行之日。现博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州文旅委何时知晓其已没有房屋可供安置还房，对其提出万州文旅委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市万州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原重庆市万州区旅游局）与重庆万州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二、重庆万州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重庆市万州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损失1043900元。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重庆万州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万州文旅委的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双方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博达公司辩称其已于2007年12月13日与万州区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万州区旅游人才培训中心、万州区旅游开发公司、重庆市三峡国际旅行社达成了《旅游局（原万县市外事办）办公楼拆迁安置协议》，而万州区旅游局（现万州文旅委）未参与签订的原因系因政府协调后万州区旅游局与博达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万州区旅游局以放弃其办公楼139.36㎡房屋安置补偿，作为万州区旅游局职工宿舍楼纳入拆迁安置范围并与博达公司达成产权置换的条件。博达公司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其以未经证明的事实而主张《拆迁安置还房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博达公司辩称《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与《旅游局（原万县市外事办）办公楼拆迁安置协议》所约定的安置方法不具有对应性与同一性的问题。该两份协议的签署主体并不相同，万州区旅游局并未在《旅游局办公楼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万州区旅游局不具有约束力，《旅游局（原万县市外事办）办公楼拆迁安置协议》并不能否定之前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二者在安置方法上的不同亦不能成为否定《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真实性的理由。关于博达公司辩称万州区旅游局在2015年12月29日就案涉房屋提起损害赔偿之诉之前8年未向博达公司主张《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所记载的任何权利问题。权利未主张与权利不存在并不等同，未主张权利并未表明权利不存在，故，博达公司以万州文旅委未主张权利为由主张《拆迁安置还房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博达公司主张双方均不持有《拆迁安置还房协议》且万州文旅委于2015年12月29日就案涉房屋提出侵权之诉以表明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的问题。存在书面合同本身就表明合同成立，至于合同一方是否持有书面合同并非判断合同成立的标准，本案中双方存在书面合同并存于第三方，且对于万州文旅委而言，由于时间久远加上机构裁撤合并，存在遗失的可能，因此，博达公司以万州文旅委没有持有案涉《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的书面合同为由主张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的理由不成立。至于万州文旅委选择以何种方式起诉是其行使诉权的方式，其选择侵权之诉也不表明双方不存在《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更不能表明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综上所述，双方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万州文旅委的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系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就本案而言，万州文旅局主张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赔偿的基础在于其交房请求权受到损害，因此，万州文旅委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需要首先考察其基于《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所享有的交房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案涉《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的约定，交房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两年。但根据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房屋的拟安置房屋工程于2012年11月20日完工，足以表明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届满之时即2009年10月30日，安置房屋尚未达到交付条件。因案涉房屋具备交房条件的时间发生于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间之后，因此，交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万州文旅委知晓具备交房条件之日起计算。虽然博达公司于2013年4月2日通知了重庆三峡国际旅行社接房，但博达公司并未将案涉安置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告知万州文旅委，也未通知万州文旅委接房，因此，对于万州文旅委而言，其不清楚应获得的安置房屋何时达到交付条件，也不知道该何时得以请求接房，不能以博达公司修建的安置房的完工时间或博达公司通知其他安置对象的接房时间作为认定万州文旅委知晓或应当知晓其交房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因此，在没有其他确切证据证明万州文旅委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应当以万州文旅委最先向博达公司主张权利之时作为其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时，也即交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之时。同时，诉讼时效也随着起诉主张权利而中断。万州文旅委最早于2015年12月29日就案涉房屋向博达公司主张权利，万州文旅委主张了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但其主张权利的标的物系针对案涉被拆迁房屋，表明其知道其原房屋受到拆除且并未获得相应安置补偿的事实是清楚的，也即从此时起，可以认定万州文旅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万州文旅委在主张侵权之诉时是否充分认识其享有交房请求权，并不影响交房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故，2015年12月29日应作为万州文旅委交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同时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之日。因该案经历了一审、二审和再审，并最终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再审判决，故，自2019年3月20日后万州文旅委收到再审判决书之日起，交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万州文旅委又于2019年4月18日向万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合同之诉，交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故，就万州文旅委的交房请求权而言，并未已过诉讼时效。在交房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因案涉安置房屋客观上已无法交付，万州文旅委基于交房请求权无法实现而提出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因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但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赔偿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合同解除之日。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州文旅委主张解除合同后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重庆万州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迪云审判员铁晓松审 判 员 刘   丽   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燕彬书记员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