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文娟，女，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易万，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文勇，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积昌，男，194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阮文勇，阮积昌的儿子。 上诉人阮文娟、王飞因与被上诉人阮积昌、阮文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阮文娟与王飞是夫妻，阮积昌是阮文勇、阮文娟父亲。阮积昌妻子毛振英在世时，为了阮文娟与王飞子女上学，将阮积昌、毛振英共同共有的杭州市西湖区房产的10%赠与阮文娟、王飞。2015年3月，毛振英去世，阮文勇获赠45%份额。近年，双方矛盾激化，阮积昌、阮文勇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杭州市西湖区房产归阮积昌、阮文勇所有，阮积昌、阮文勇补偿阮文娟、王飞15万元，因赠与房产再次出售而产生的20%个人所得税由阮文娟、王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阮积昌、阮文勇与阮文娟、王飞是至亲血亲关系，应该顾及亲情，友好相待，真亲相亲；不因小事，恶语相向，更不应斤斤计较。该诉争的房屋，本无争议，因该房屋属于学区房，为阮文娟、王飞子女上学，由阮文娟、王飞父母赠与阮文娟、王飞10%份额，现阮文娟、王飞子女已顺利就读该学区房学校且是九年一贯制，使命已经完成，阮文娟、王飞现居住在滨江区，阮积昌、阮文勇坚持处分该房屋，不存在障碍，原审法院应予支持。阮积昌、阮文勇提出房屋归其方所有，折价15万元给阮文娟、王飞，阮文娟、王飞虽不同意，但在法院规定期限未提出书面意见。且阮积昌、阮文勇也同意，如果阮文娟、王飞行使房屋所有权，由阮文娟、王飞折价补偿阮积昌、阮文勇135万元，阮文娟、王飞也不同意。因此，原审法院认可阮积昌、阮文勇提出的实物分割方案合理，予以准许；但对于缴纳税费问题，不是本案所解决的问题，因此，对于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房产中阮文娟、王飞占有的10%份额在六个月内过户至阮文勇、阮积昌名下，阮文勇、阮积昌补偿阮文娟、王飞150000元，该款项在阮文娟、王飞将持有份额过户给阮文勇、阮积昌时支付。二、驳回阮文勇、阮积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阮文勇、阮积昌负担7600元，由阮文娟、王飞负担1550元。阮文勇、阮积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请退回诉讼费；阮文娟、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承担的诉讼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阮文娟、王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房产的权属具有特殊性，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阮文勇已经明确讲到原产权人毛振英去世前留有遗嘱，但是法院并没有查明该事实。本案房产的继承是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的，如果毛振英有遗嘱，那么根据法律规定要优先适用遗嘱继承，法院应当对该事实进行查明。如果毛振英遗嘱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继承人应当按照被继承人的遗嘱进行财产的分配，上诉人放弃继承也是基于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如被继承人有遗嘱，上诉人还是要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该事实，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依据错误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未对本案标的物的价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显属错误。本案标的房产位于杭州市中心，建筑面积37.32平方米，为跃层式结构，与该房产相邻的武林巷×号×单元×室在9月份的交易价格达230万元。原审法院未征求上诉人对房产价值的意见，也未对房产进行依法评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偏听偏信，仅凭被上诉人毫无根据的陈述，片面地以被上诉人单方对房产的估价为依据进行分割，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阮文勇、阮积昌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根据《物权法》，该涉案房屋属于按份共有，双方并未约定不可分割，被上诉人请求分割具有法律依据。二、关于具体分割形式，原审法院判决归并共有份额，并折价补偿，被上诉人认为，既保留了共有房屋的完整性，又维持了房屋居住使用现状，在不影响房屋价值的情况下，使得房屋产权效能最大化，同时也保证了其他共有人的利益，加上涉案房屋目前也是被上诉人的父亲居住，老人照顾上诉人的女儿，导致劳累中风，造成腿脚不便、登高困难，比较适合居住低矮楼层的房屋。所以说，原审法院考虑到共有物的特性，共有人的利害关系，考虑到被上诉人占涉案房屋90%的份额，所以将涉案房屋归并为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折价补偿款，被上诉人认为并无不当。关于这个折价归并款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出，按照总价150万元的标准,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是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不合理。为了体现公平原则，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提出，可以让上诉人优先购买，但是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规定期限内也未提出书面意见。一审时，被上诉人了解到，与该涉案房屋同一学区同一性质非商品房、房改房一类的,其中一套就是与涉案房屋同一院落，也就是武林巷20号四单元一楼的房源，在2019年2月26号，录入中介挂牌，成交于2019年6月，成交价每平方米48000元，另一套是武林巷20号一墙之隔的天目山路118号，该房源成交于2019年6月，因为是三楼，楼层比较好，所以成交价是每平方米50000元。考虑到涉案房屋并没有配套厨房，而且根据杭州市燃气管理条例，属于不具备安全使用燃气的场所，无法接通燃气，厕所狭小，房屋内还带有楼梯，根据建筑状况和配套的附属情况，结合周边同一学区市场价格，按照单价4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参考标的，虽然与涉案房屋产证面积相同，但是该房屋卖出的时候，免费赠送一个实际使用面积6平方米、并且开通管道煤气带空调和整套厨房设施。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不能仅以个例来反映涉案房屋的价值。况且该个例与涉案房屋在装饰装修上，房屋配套性上，实际使用面积上，特别是学籍占用上，存在巨大差异。然后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征求上诉人对房产价值的意见，被上诉人查阅了庭审记录，原审法院给了上诉人七天时间来答复两件事情，但是在原审法院规定期限内上诉人未提出书面意见，这个是在一审判决书上写明的。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遗嘱问题，该手写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名下财产全部由被上诉人阮文勇继承，被上诉人阮积昌是立遗嘱人的丈夫，可以证实。该遗嘱已经被立遗嘱人自己销毁，原审法院无从考证。根据现有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二审中，上诉人阮文娟、王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阿里巴巴房屋拍卖价格截屏，欲证明武林巷28号3单元101室房屋拍卖价格为57000元每平方米。（2）申请对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价值进行评估。（3）函和发票，证实其支付的鉴定费用。被上诉人阮积昌、阮文勇向本院提供两份证据：（1）我爱我家中介的成交价格截屏，欲证明武林巷20号房屋中介成交价格为48000元每平方米；（2）透明售房网中介的成交价格截屏，欲证明天目山路118号房屋成交价格50000元每平方米。经质证，阮积昌、阮文勇对阮文娟、王飞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两个小区属于不同区块，这个房屋跟案涉武林巷20号的房屋隔了一条武林巷，属于两个学区，这个是文三街的学区，而案涉房屋是保俶塔实验小学学区，这两个学区明显具有价差。对证据（2）、（3）中杭州建银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没有异议，对其中函和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要求法院依法判处。阮文娟、王飞对阮积昌、阮文勇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也无法确认，认为是两个学区，不同的学区对应的价格不同，没有可比性。本院对阮文娟、王飞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对阮积昌、阮文勇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阮文娟、王飞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杭州建银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讼争的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建银估字（2020）第SF1001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评估出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的市场价值总价为170万元，单价为45600元/平方米。阮文娟、王飞为此支付评估费为5250元，阮文娟、王飞在二审中要求该费用由阮积昌、阮文勇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阮文勇、阮积昌在一审中提供的权属证书反映，本案讼争的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系阮文勇、阮积昌、阮文娟、王飞共有，其中阮文勇、阮积昌各占有45%的份额，王飞、阮文娟共同占有10%的份额。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所拥有的房产份额正确。关于王飞、阮文娟上诉中提出毛振英遗留的房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的问题，因王飞、阮文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房产登记存在错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讼争房屋的价值问题，一审中，阮文勇、阮积昌虽提出王飞、阮文娟所占的份额折价15万元给王飞、阮文娟，但王飞、阮文娟未对该方案予以认可。二审中，经王飞、阮文娟申请，本院委托杭州建银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市场价值为170万元，且双方对该评估结论均无异议，故本院按照该评估价格及双方所占房屋份额的实际情况进行分割，确定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屋归阮文勇、阮积昌所有，由阮文勇、阮积昌支付阮文娟、王飞折价款17万元。由于二审中，阮文勇、阮积昌曾同意增加支付阮文娟、王飞房屋折价款至17万元，但阮文娟、王飞仍坚持要求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由此产生的评估费用应由阮文娟、王飞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判处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房产归阮文勇、阮积昌所有，阮文娟、王飞原占有的10%份额在六个月内过户至阮文勇、阮积昌名下；阮文勇、阮积昌补偿阮文娟、王飞170000元，该款项在阮文娟、王飞将持有份额过户给阮文勇、阮积昌时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评估费5250元，由阮文娟、王飞负担。 四、驳回阮文勇、阮积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阮文勇、阮积昌负担7600元，由阮文娟、王飞负担1550元。阮文勇、阮积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请退回诉讼费；阮文娟、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承担的诉讼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阮文娟、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