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七里村新村自然村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637649XK。 法定代表人：谢春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延和，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贤贤，江西澄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进，江西澄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之渊，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祥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市筱塘乡居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MA37Q5C35M。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00671P。 负责人：傅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 负责人：郭少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延和、周之渊、江西祥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保险公司向上诉人多支付垫付款1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延和家属护理20天，不符合事实。在其住院期间，上诉人派了专人进行护理，其已经认可，应当返还4500元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停发被上诉人于延和劳动报酬不符合事实，双方之间只是劳务关系，只是垫付，应当判决返还垫付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以垫付的3634.5元中的3002.5元没有正式票据为由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垫付，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少认定医药费74元，不符合事实。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鉴定费和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也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于延和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于延和答辩称，上诉人支付的6000元系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支付的时间也是工资发放的时间，且是分两次支付，应当认定工资报酬。上诉人垫付的3634.5元是受伤职工及家属的福利，应当认定为交通费、餐费补助，且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造成上诉人受伤的责任来判决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昌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延和之间法律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相关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 被上诉人于延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287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6日1时35分许，原告于延和驾驶赣Ａ×××××重型自卸货车在105国道南昌县向塘镇辜坊村大蒜基地路口（105国道1739公里以北100米）由北往东左转弯时与一辆由北往南行驶的由被告周之渊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致原告于延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于延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周之渊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南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医嘱：1.建议手术治疗；2.全休3个月；3.适当行患肢功能康复锻炼；4.避免患肢剧烈运动，防止再次骨折，定期复查；5.随诊。2019年6月8日，原告入新建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医嘱：1.出院健康指导:加强功能锻炼；2.每月摄片复查，1年后取内固定；左肩锁关节脱位必要时再次手术治疗；3.身体有异常情况，随时来医院就诊。两次入院共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41529.73元，其中74元无正式发票，均为被告昌发公司垫付。2019年9月17日，江西开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开元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900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于延和损伤可以在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形成；2、被鉴定人于延和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于延和自损伤之日起，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4、被鉴定人于延和后续治疗费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原告于延和花去鉴定费32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有异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2月6日，原告于延和与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对原告后续治疗费按9000元处理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对原告于延和的伤残等级不持异议。为此，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向法院撤回重新鉴定申请。 经查，赣Ａ×××××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昌发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北京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座*1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周之渊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其中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樟树市锦盛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祥驰公司，被告祥驰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原告于延和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系被告昌发公司聘请的司机，事发时原告系履行职务行为。庭审时，原告表示放弃要求被告周之渊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樟树市锦盛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被告祥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还查明，原告于延和住院期间，其家属护理了20天。被告昌发公司也派员工刘达进行了护理，并向员工刘达发放了报酬4500元。原告于延和受伤后，被告昌发公司并未停发其劳动报酬，共支付了劳动报酬5400元。庭审中，被告昌发公司称其垫付了其他费用9634.5元，其中3634.5元为火车票、餐饮费、医院护理床等费用，并称6000元为垫付款。经查，火车票有正式票据的金额为632元，其他费用3002.5元无正式票据。被告昌发公司称其向原告于延和支付6000元为垫付款，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于延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周之渊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法院对该认定意见予以采次信。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案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周之渊承担30%的责任，原告于延和承担70%的责任。现原告于延和要求赔偿，理由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周之渊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故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在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周之渊赔偿。赣Ａ×××××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北京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5万元，故由被告人保北京公司在赣Ａ×××××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延和表示放弃要求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樟树市锦盛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祥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昌发公司称其垫付了护理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延和住院期间，其家属对其进行了护理，赔偿款中的护理费应先满足其家属。被告昌发公司派员工刘达护理，属于公司临时内部管理分配，被告昌发公司称向其员工刘达支付4500元属于护理费，于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赔偿款中的护理费超出原告于延和家属护理费部分应向被告昌发公司支付。被告昌发公司称垫付其他费用9634.5元，其中3634.5元为火车票、餐饮费、医院护理床等费用，6000元为垫付款。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认定被告昌发公司垫付交通费用632元，对于其他垫付费用，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被告昌发公司还辩称6000元为垫付款，并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于延和系被告昌发公司聘请的司机，驾驶肇事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告于延和自负的赔偿部分由被告昌发公司承担。 根据原告的诉请和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诉请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可以确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确定为41455.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27天）；3.营养费540元（20元/天×27天）；4.后续治疗费按原告与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协议确定为9000元；5.护理费，根据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金额为2768.5元（37426元/年÷365天×27天）；6.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于延和为货车司机，应根据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49元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03天，减去被告昌发公司为其发放的劳动报酬5400元，金额为6917.39元（43649元/年÷365天×103天-5400元）；7.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户籍计算十级伤残一处，金额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8.交通费，原告诉请2000元，于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于延和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33019.62元。各被告具体赔偿责任计算如下：非医保用药部分：不属于保险责任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按医疗费10%的比例计算金额为4145.6元，由被告周之渊承担1243.68元（4145.6元×30%），原告于延和自负2901.92元（4145.6元×70%），由被告昌发公司承担。扣除非医保用药后金额为128874.02元。交强险限额内部分：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承担89323.8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79323.89元）。交强险限额外部分：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金额为39550.13元，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承担11865.04元（39550.13元×30%）。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由被告人保北京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27685.09元（39550.13元×70%），此款向原告于延和支付。本案中，原告于延和家属护理期间护理费为2050.74元（37426元/年÷365天×20天），此款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向原告于延和支付，其余护理费717.76元（37426元/年÷365天×7天），由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向被告昌发公司支付。被告昌发公司应承担2901.92元，扣除其先行垫付款42805.49元（41455.73元+717.76元+632元），其多垫付的39903.57元，从被告人保宜春公司赔偿款中调整。综上，被告人保宜春公司共需赔偿101188.93元。其中向原告于延和支付61285.36元，向被告昌发公司支付39903.57元。鉴定费3200元（已由原告于延和垫付），根据受害人与侵权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分担原则，由被告昌发公司负担2240元，由被告周之渊负担960元。原告于延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延和交通事故赔偿款61285.36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交通事故垫付款39903.57元；三、限被告周之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延和交通事故赔偿款1243.68元；四、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延和交通事故赔偿款27685.09元；五、驳回原告于延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计1480元，由被告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2元，被告周之渊负担1068元。鉴定费3200元（已由原告于延和垫付），由被告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40元，由被告周之渊负担9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结合其他当事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陈述如下：一、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昌发公司明确承认被上诉人于延和的家属在被上诉人于延和受伤期间进行了护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确定其家属护理天数为20天，并据此判决人保宜春公司向被上诉人于延和支付20天的护理费，向上诉人昌发公司支付其余7天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昌发公司支付的6000元争议款项是否应当返还昌发公司的问题。被上诉人于延和因案涉事故受伤后，上诉人昌发公司分两次向被上诉人于延和支付了6000元，上诉人昌发公司主张是“垫付款”，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于延和对此亦予以否认并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的基本工资，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而该款项性质的认定涉及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认定，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认定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据此对该6000元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可以待法律关系明确后，依据相关事实另行主张。三、关于昌发公司支付的3634.5元款项的认定问题。该3634.5元款项系昌发公司支付的餐饮费、伙食费、车费等，虽然没有完整发票一一对应，但是被上诉人于延和在相关票据上签字确认，对支出的用途和金额可以确定。由于被上诉人于延和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的诉请已经得到支持，上诉人昌发公司也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垫付款的情况下，应当予以支持并判决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上诉人昌发公司。关于2019年6月6日74元治疗费，上诉人昌发公司并未提供相应发票和支付凭证，仅仅是一个医嘱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由人民法院依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予以确定。被上诉人于延和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相应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昌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鉴定费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于延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8282.86元”； 四、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交通事故垫付款42906.07元”； 五、驳回原审原告于延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4680元（已由被上诉人于延和预缴）由上诉人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52元，由被上诉人周之渊负担2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昌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5元，由被上诉人于延和负担30元。（上述款项由给付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随赔偿款项一并予以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梦瑶 书 记 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