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法定代表人：张小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婉莹，女，汉族，陕西省宜川县交里乡宁河村村民，现住宜川县。法定代理人：张伟（系原告张婉莹父亲），现住宜川县凤鸣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芳，男，汉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坤振，男，汉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该街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灿，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法定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涧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负责人：焦亚鹏。上诉人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婉莹、朱坤振、汪新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涧西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0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被上诉人张婉莹的法定代理人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被上诉人朱坤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与汪新芳、朱坤振连带赔偿张婉莹197407.6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汪新芳之间无任何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顺恒工贸公司承包了中铁二十一局灰料拉运工程，后来经人介绍又将该工程承运给被上诉人朱坤振，朱坤振本身自己就有运输工具。上诉人按18000元每月结付朱坤振，剩下的事全由朱坤振自己负责，上诉人唯一的要求按期完成工作量（并运送到指定地点）。至于怎么运输、司机、工资多少等与上诉人无关。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汪新芳受伤系朱坤振雇佣，上诉人只是和朱坤振是承揽或运输关系，并非雇佣，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鉴定依据不足，伤残等级过高，所以被上诉人张婉莹的损失计算不合理。从前后七次的住院治疗病例中看出，虽然左踝关节治疗效果不好，但是不存在所说的趾屈55度的情形；其次，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瘢痕的大小、瘢痕的取皮位置明显与实际不相符；另外，护理期限、营养期确定是根据临床治疗情况加上其它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也可以酌情适当延长。被上诉人张婉莹辩称，首先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承揽中铁二十一局灰料运输工程，雇佣本案被上诉人朱坤振，朱坤振主负责具体运输工作，本案另一被上诉人实际驾驶车辆，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朱坤振并非雇佣关系，纯属主观论述，不符合客观事实无证据支撑，且宜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630民初117号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关系作出认定，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朱坤振辩称，根据民诉法规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不应当再一一举证。为了判决连续性，避免判决相互矛盾，本案应依据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与朱坤振系雇佣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书面辩称：涉案事故宜川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2019年作出（2018）陕0630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及（2019）陕0630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按保险限额赔付被上诉人张婉莹42万元，此事故保险限额已用完且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张婉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366元、伙食补助500元、住宿费1031元、交通费7000元，共计9897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具体数额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做出后确定）；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张婉莹当庭明确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2日19时10分，被告汪新芳驾驶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宜川县交里乡邓河村向宁河村方向行驶途中，行至宜川县交里乡宁河路宁河村路段时，将原告张婉莹碾压，造成原告张婉莹受伤的一般交通事故。宜川大队事故中队延公交认字[2016]第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新芳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张婉莹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婉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6年7月23日至2016年8月9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并血管神经肌腱伤；2、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撕脱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出院医嘱显示：建议转社区医院继续治疗，择期行植皮术；给予负压吸引、预防感染及对症处理；加强患者肢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张婉莹在中铁一局集团西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26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1、左小腿挤压伤术后；2、左小腿清创探查术后；3、左胫腓骨骨折术后；4、左小腿创面皮瓣修复术后；5、左小腿后侧创面负压覆盖术后；6、右股前外侧创面负压覆盖术后。中铁一局集团西安中心医院出院医嘱显示：转西京医院继续治疗。原告张婉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33天（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8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1、左下肢外伤术后创面；2、右下腿创面；3、左下肢外固定术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出院医嘱显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骨科等相关科室协助后期治疗。原告张婉莹在宜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22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1、左小腿挤压伤术后；2、左小腿清创探查术后；3、左胫腓骨骨折术后；4、左小腿创面皮瓣修复术后；5、左小腿后侧创面负压覆盖术后；6、右股前外侧创面负压覆盖术后。原告张婉莹及家属要求出院，宜川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显示：出院后继续治疗，暂不负重，不适随诊。原告张婉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2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1、左胫骨内翻畸形并骨不连；2、左踝关节强直；3、左足下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出院医嘱显示：建议转社区医院继续治疗，预防感染；伤口每2-3天换药一次，术后2-3周视愈合情况拆线；维持支具制动4周，根据复查情况酌情拆除；患肢免负重功能锻炼。原告张婉莹在宜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15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左胫骨骨折不愈合术后。宜川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显示：保护患肢，暂不负重，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张婉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8日），原告张婉莹之伤经诊断为：1、左足创伤性足下垂；2、左胫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出院医嘱显示：建议转社区医院继续治疗；保持伤口清洁，换药3天1次，2周后酌情拆线；按医嘱调节外固定架进行矫形；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张婉莹在以上医院共计花去医疗费427390.20元。后，原告张婉莹在宜川县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花去医疗费1366元，购买拐杖一付，花去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陕中恒司鉴所[2019]临鉴字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原告张婉莹此次交通事故损伤致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踝关节强直在跖屈55°位属八级伤残；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左小腿形成凹凸不平瘢痕，小腿萎缩，皮肤瘢痕形成面积达体表面积11%属九级伤残；2、原告张婉莹后续治疗费约需1.6万元；3、原告张婉莹护理期限建议400日；4、原告张婉莹营养期限建议400日。花去鉴定费2280元。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被告王亚钦名下，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了自2015年4月24日0时至2016年4月23日24时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被告汪新芳是被告朱坤振雇佣的司机，被告绥德顺恒公司雇佣被告朱坤振，被告朱坤振使用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事雇佣活动。事故发生时，该车行驶证在有效期内，被告汪新芳具有驾驶该车的合法A1驾驶证，驾驶证也在有效期内。被告绥德顺恒公司向原告张婉莹垫付了28万元，被告朱坤振向原告张婉莹垫付了9.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向受害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具体赔偿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依法赔偿。本案中，被告汪新芳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婉莹受伤，被告汪新芳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张婉莹不承担责任。被告汪新芳驾驶的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张婉莹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在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在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全部责任予以赔偿。因宜川县人民法院（2018）陕0630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全部责任承担了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了25900元的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无需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仅需在交强险扣除259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王亚钦名下，但事故发生时，是被告朱坤振使用的该车，应由被告朱坤振提供证据证明其之间的关系，因被告朱坤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间的关系，应由被告朱坤振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仍有不足部分，应由被告汪新芳、朱坤振、绥德顺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保险单打印保险人为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涧西支公司，盖章保险人为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因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当庭认可其为保险人，应予确认。原告张婉莹诉请的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等书面材料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张婉莹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原告张婉莹伤情，结合医嘱，综合原告张婉莹住所与就医医院的地点距离和就医地点交通、住宿实际价格情况，综合予以确认。原告张婉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原告张婉莹的目前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366元、住院护理费11900元、后续护理费40000元、后续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残疾赔偿金21324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280元。综上所述，原告张婉莹诉请的医疗费、住院护理费、后续护理费、后续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婉莹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豫C87756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张婉莹赔偿住院护理费11900元、后续护理费4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19600元，计94100元。二、由被告汪新芳、朱坤振、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婉莹连带赔偿医疗费136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残疾赔偿金193641.60元、鉴定费2280元，计197407.60元。三、由原告张婉莹向被告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280000元。四、由原告张婉莹向被告朱坤振返还垫付款9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被告汪新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婉莹在本次交通肇事中受伤，2018年1月16日起诉时，因其临床治疗未终结，无法进行鉴定，宜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陕0630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对张婉莹当时住院期间产生的现有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进行审理判决，当事人上诉后，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6民终9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8日，张婉莹二次起诉，在诉讼中申请了伤残鉴定。上诉人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朱坤振系承揽或者运输法律关系，没有法律规范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宜川县人民法院（2018）陕0630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已被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6民终981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该生效判决中已确认了上诉人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坤振系雇佣关系，且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其向被上诉人朱坤振收取管理费3000元，可见上诉人有安排司机吃住等管理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陕中恒司鉴所（2019）临鉴字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以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伤残等级评定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上诉人绥德县顺恒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刘 小 涛    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郝 帅 帅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