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凌，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湘江东路95号。法定代表人：刘桢干，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婉，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丹，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智凌因与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珠晖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一案，陈智凌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智凌系衡阳运输机械总厂职工，案涉房屋系陈智凌在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于1993年在其所居住的衡阳对面空地上自行搭建。中共衡阳市珠晖区委办公室2016年3月1日与珠晖区政府共同发布珠办发（2016）9号关于调整《珠晖区“三清三建”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开展城区“三清三建”专项整治活动，整治内容包括“清理拆除全区主次干道、社区、街头巷尾私自搭建的棚房、砖混结构房屋、摊位等违章建筑物和非法广告。2017年8月3日，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联合向陈智凌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陈智凌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擅自搭建的棚子，逾期不自行拆除者，珠晖区政府将按照消防对社区整治的要求，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强制拆除。上述事实，有陈智凌、珠晖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为证，足以认定。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鉴于珠晖区政府已自认是作出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委托机关，且相关生效行政裁判文书亦已确认珠晖区政府为适格被告，故本案不再对被告的主体问题予以审查。一、关于陈智凌对被诉《限期拆除通知书》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查实，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时间是2017年8月3日。2018年1月23日，陈智凌以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讼请求是确认四被告共同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及无效，判令四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以四被告的行为是珠晖区人民政府委托的行政行为为由，作出（2018）湘0405行初1号行政裁定，驳回陈智凌的起诉。陈智凌上诉后，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4行终99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由上述事实可知，陈智凌在六个月之内提起了本案诉讼，其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此，对珠晖区政府关于陈智凌对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合法性问题。鉴于陈智凌已针对强制拆除行为另行提起确认违法及赔偿之诉，故本案仅对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主体、违法建筑的认定及履行程序等予以评判。本案中，首先，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在珠晖区政府的委托、组织下，依据衡阳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及“三清三建”的方案要求，具有对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相应职权。其次，陈智凌的案涉房屋未经批准擅自搭建，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应属于违法建筑的范围。最后，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必须全面完整并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就本案而言，行政机关在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过程中，虽具有相应职权且对违法建筑的认定亦无不当，但应该全面完整并严格依照法定程序。经查，珠晖区政府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的,未告知原告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陈智凌陈述申辩的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在作出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鉴于陈智凌的案涉建筑物已经被拆除,且其已另行提起确认强拆违法及赔偿之诉，对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书》予以撤销已无实际意义，但在程序上可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珠晖区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晖区政府负担。陈智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没有对陈智凌起诉状的第一诉讼请求和第三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判决错误。二、陈智凌是衡阳起重运输机械有限公司职工，不是一审认定的衡阳运输机械总厂职工。三、案涉房屋是陈智凌家一家的住房，是为满足生活必须，于1993年经原单位衡阳运输机械总厂同意而修建的住房，不是违章建筑。未办理产权证，是由于历史原因。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珠晖区政府2017年8月3日委托安排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3.判决珠晖区政府该行政行为违法；4.判决珠晖区政府2017年8月3日委托安排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共同出具的《限期拆除通知书》无效；5.本案诉讼费由珠晖区政府承担。珠晖区政府辩称：本案陈智凌所建房屋系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理。当事人在一审法院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智凌诉珠晖区政府强制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作出（2019）湘04行初132号行政判决，认定珠晖区政府强制拆除陈智凌自行搭建的房屋违法，但陈智凌仅仅提供财产损失清单作为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财产损失的存在，对陈智凌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珠晖区政府委托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共同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合法性问题。衡阳市城乡规划局珠晖规划分局、衡阳市珠晖区公安消防大队、衡阳市珠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衡阳市珠晖区苗圃街道办事处在珠晖区政府的委托、组织下，依据衡阳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及“三清三建”的方案要求，具有对违法建筑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相应职权，故珠晖区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经查证确属于违法建筑需要拆除的，拆违实施部门应当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书面决定，审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是否合法，应审查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建筑的事实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陈智凌的案涉房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建设许可相关规定擅自搭建，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法建筑的范围，珠晖区政府对涉案物违法建筑的认定并无不当。但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必须全面完整并严格依照法定程序，珠晖区政府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的,没有依法告知陈智凌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没有保障陈智凌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没有对陈智凌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等,故《限期拆除通知书》程序违法。由于陈智凌的涉案建筑物已经被拆除,且其已另行提起确认强拆违法及赔偿之诉，对《限期拆除通知书》予以撤销已无实际意义，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确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并无不当。关于陈智凌上诉提出其是衡阳起重运输机械有限公司职工，不是一审认定的衡阳运输机械总厂职工的问题。经查，陈智凌在本案起诉状上明确写明其系原衡阳运输机械总厂劳动服务公司下属集体企业衡阳运联机械厂职工，且陈智凌是何单位的职工与本案的焦点问题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论并无不当，陈智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智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何建湘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