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乐利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市漳港新宅村。法定代表人：林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占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平，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乐利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润源提花经编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润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利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利豪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就润源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达成减价40万元协议。一审判决书第3页表述“从电话聊天记录及微信记录的内容来看，虽然提及了质量问题，但屈朋飞及吴雅伟并未明确表示润源公司减价40万元的事实”，从该段表述中首先可以认定当时润源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是事实，是润源公司违约在先。在利豪公司提供的录音中林泉利问屈朋飞“因为那个时候你不是有答应了100万元，我后面也没去追究这个责任。”，屈鹏飞回答：“是啊，他们后面一直那个犹豫，当时还是子公司说要去做这事，一直没做出来”，从该段对话内容中可以看出屈朋飞在机器设备出现故障时的的确确有答应利豪公司减价40万元的事实。另外，2016年9月14日屈朋飞与林泉利的微信语音记录中，林泉利追问屈朋飞“你看这个机器坏了，你那边有没有现货”，从该语音中可以知道当时林泉利就是要更换、退货，否则没有必要追问屈朋飞是否有现货，而之后之所以未要求润源公司更换机器设备，未追究润源公司的违约责任，正是因为当时润源公司同意减价40万元，利豪公司才未追究润源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否则才交付使用不过10天的设备就出现重大故障，对如此明显的违约行为，作为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怎么可能不追究卖方的违约责任。而在林泉利与吴雅伟的对话中，吴雅伟虽未明确表示减价40万元，但其明确表示知道这件事，而且从其当时是润源公司派驻在长乐经过授权签订合同的销售代表身份来看，很显然吴雅伟在通话中所称的“知道这个事情”就是指设备质量问题减价40万元的事情。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利豪公司主张减价40万元己经履行完成的辩解，显然有失偏颇。二、屈朋飞承诺减价4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表见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润源公司承担。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中，润源公司未否认屈朋飞系其公司职员，也未否认系润源公司派驻在福州长乐当地的销售代表人员，而利豪公司购买设备也是通过屈朋飞才与润源公司达成设备购销合同。那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润源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出现故障，利豪公司找屈朋飞交涉，屈朋飞表示减价40万元解决问题，利豪公司是完全有理由相信屈朋飞所作的意思表示就是润源公司的意思。在录音中，屈朋飞也承认当时说了减价40万元的事实。至于屈朋飞是否取得了润源公司同意作出减价40万元的意思表示，那是润源公司内部的问题，与利豪公司无关。因此，屈朋飞表示减价40万元解决设备质量问题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润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片面的采信润源公司单方的说辞，未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事实，显然也是错误的。三、诚实守信是合同履行的基础，润源公司出尔反尔不守承诺的行为不应得到鼓励。诚实守信是从业之本，本案利豪公司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也基于对润源公司的信任，以为润源如此大的公司不可能不信守承诺，故在当时未要求润源公司出具书面的减价文书，但从屈朋飞、吴雅伟的录音对话中可知，当时双方确有进行过减价约定，口头的承诺约定也应受法律保护。润源公司不信守口头承诺，时过三年要求利豪公司支付货款显然有违诚实守信原则。利豪公司因润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遭受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利豪公司己经尽可能提供证据还原本案事实，但原审不分辨润源公司辩解的合理性、高度盖然性，机械的认定利豪公司违约拖欠货款，判令利豪公司还款，显然是鼓励合同当事人不守信、耍诈的行为，对利豪公司的损失视而不见，有失公平及公正。综上，利豪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枉顾利豪公司与润源公司存在减价40万元的事实，判令利豪公司还款是错误的，利豪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诉，要求判如所请。润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润源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利豪公司立即支付结欠货款40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利豪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8月20日，润源公司、利豪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利豪公司向润源公司购买型号为RSJ67/32F（200英寸，24针）经编机一台，合同总价款150万元，该份合同对产品技术参数与配置、交货、售后保证、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同日，润源公司、利豪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RY2016081808协议书》作为《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于利豪公司2015年向润源公司购买的两台设备出现一些问题耽误利豪公司生产，商定诉争合同项下设备实际金额为140万元，并约定利豪公司先付款100万元，润源公司发机，剩余货款买方需在发机之日起四个月内支付卖方。2016年8月25日，利豪公司将100万元打入润源公司账户，2016年8月26日，润源公司委托钟楼区五星东正货运经营部承运该台设备，并于2016年9月8日对设备调试完毕，并由利豪公司出具安装调试回执单一份。剩余货款40万元，利豪公司至今未付。诉讼中，利豪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提交利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泉利分别与润源公司员工屈朋飞、吴雅伟的聊天录音及相应的文字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从电话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虽然提及了质量问题，但屈朋飞及吴雅伟并未明确表示润源公司减价40万元的事实，且润源公司对其承诺减价4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利豪公司辩称润源公司承诺减价40万元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利豪公司结欠润源公司货款400000元的事实有润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客户专用回单、货物运输协议、安装调试回执单为凭，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利豪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约定，剩余货款40万元，利豪公司应在发机之日起四个月内支付润源公司，润源公司与2016年8月26日向利豪公司发出设备，利豪公司理应在2016年12月26日之前支付剩余货款40万元，现利豪公司逾期未付，润源公司要求利豪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利豪公司现以润源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根据润源公司提供证据，润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安装，利豪公司亦验收合格，协议约定的付剩余款项的时间已经届至，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利豪公司至今未提交其已就质量问题另案起诉或质量问题已得到有效认定的的证据材料，故利豪公司的上述辩论意见不成立，该院不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遂判决：利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润源公司余欠货款400000元；并支付欠款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至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6670元，由利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利豪公司主张就案涉设备润源公司同意减价40万元，利豪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利豪公司提供的录音、微信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利豪公司的该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利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利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