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尖尖，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杨桥殿镇东村村上王坊一组59号，现住抚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85年8月26号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尖尖，男，汉族，系杨玲丈夫，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乐兵，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英，女，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强，男，199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南昌市进贤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5918034027。法定代表人：胡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尖尖、杨玲因与被上诉人陈乐兵、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赣1029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采取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尖尖，被上诉人陈乐兵、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尖尖、杨玲的上诉请求：1、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142182.9元；2、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1日早，上诉人带孩子随便到被上诉人陈小英、洪强家中观看装修，因其家中餐厅阳台没有护栏，儿子王橙名从其餐厅阳台摔落到楼下死亡一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小英、洪强在装修中将作为安全设施的阳台拆除，没有采取其他防护措施，应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陈小英、洪强对被上诉人陈乐兵在施工过程中将阳台拆除后未监督其采取安全保障行为负有监管责任，对未有装修施工资质人员选任也有过错。被上诉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未对其辖区内施工行使监督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持有异议，但各被上诉人也有以上过错，且上述过错均是造成上诉人儿子死亡原因之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5%的过错，系认定责任有误，应该改判上诉人只承担80%的错过，各被告承担20%的过错。被上诉人陈乐兵答辩称：我对上诉人之子死亡没有过错：1、我对上诉人及其儿子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地是居住地，私人住宅，不属于公共场合，故对不特定的他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2、餐厅护栏拆卸之后斜靠在窗户边，足以防止对施工人员产生危险，上诉人之子钻进空隙，摔下楼而亡，一般人是难以预料的。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有监管义务，要监管这么小的孩子钻进去也是苛刻要求，这完全是上诉人监护不力而导致的。被上诉人洪强、陈小英答辩称：对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没有过错。1、事故发生地是私人住所，不属于公共场合，故对不特定他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2、上诉人之子进入居住场所，我没有在场，也未得到我的允许。3、餐厅护栏拆卸之后斜靠在窗户边，足以防止施工人员产生危险，而对于上诉人之子钻进空隙，摔下楼而亡，一般人是难以预料的，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有监管义务，要监管这么小的孩子钻进去也是苛刻的要求，这完全是上诉人监护不力而造成的悲剧。4、我对装修工人的选任没有过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有过错，我选任施工人员与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对两上诉人的儿子王橙名发生的坠楼事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1、我方负责管理的“阳光华城”小区，开发商交付给被上诉人陈小英、洪强的19栋1205号房屋，其阳台护栏完全符合安全规范要求。2、2019年1月31日，陈小英、洪强在接受其购买的19栋1205号房间时，我方已经将“阳光华城住户手册”交付给陈小英、洪强。该手册第33页“阳台及门窗”第1条就明确载明“护栏一律不得拆除”同时在陈小英、洪强递交的“装修申请表”装修管理规定第2条也有同样的规定。事实上“阳光华城”小区所有业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拆除阳台的护栏，已有明确的规定，我方已经尽到了安全责任告知的义务。3、我方作为抚州市东乡区阳光华城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物业管理范围仅限于小区的公共责任，根本不涉及业主房屋内部属于个人空间的范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的判决完全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尖尖、杨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乐兵、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人赔付王尖尖、杨玲各项损失296765.8元；2、诉讼费由陈乐兵、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尖尖与杨玲系夫妻，2017年4月16日生育儿子王橙名。因两人在抚州市东乡区阳光华城也购有商品房，陈小英、洪强房子也在阳光华城，该房由陈乐兵进行装修。2019年4月21日早，王尖尖与杨玲带孩子时，随便到陈小英、洪强家中观看装修。在观看中，发现孩子王橙名不见了，后发现其餐厅阳台没有护栏，跑到阳台边发现王橙名已摔到楼下死亡。王尖尖、杨玲认为陈乐兵在装修中将作为安全设施的阳台拆除，并没有采取其他防护措施，造成未成年的王橙名从该处掉下，应承担过错责任。陈小英、洪强对陈乐兵在施工中将阳台拆除后，未监督其采取安全保障行为负有监管责任，对未有装修施工资质人员选任也有过错。春天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应当对其辖区内施工行驶监督职责，在陈乐兵施工中拆除阳台栏杆时，而不予制止，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尖尖、杨玲系夫妻关系。王橙名于2017年4月16日出生，系王尖尖、杨玲的儿子。陈小英系洪强母亲。洪强于2017年6月6日在益康广场【阳光华城】楼盘购买了19栋1205号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26.63平方米，并办理了商品房登记备案，2019年1月31日房地产开发公司将该房交付给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阳光华城】物业管理人。2019年1月31日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阳光华城业主公约总则》，业主公约总则规定：护栏一律不得拆除；……。2019年1月31日洪强向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装修，《装修申请表》中规定：护栏一律不得拆除。后洪强的母亲即陈小英请人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其中，将阳台护栏拆除改装工程采取包工包料一次性包给陈乐兵。2019年4月21日早上8点30分左右，因需要装成铝合金的窗户，陈乐兵将原阳台护栏拆掉了，并将拆下来的护栏横靠在阳台旁边，8点50分左右，在未经允许或邀请的情况下，王尖尖抱着儿子王橙名与杨玲到洪强【阳光华城】19栋1205号房屋看装修，进到1205室内的餐厅内，王尖尖就把其儿子王橙名放下来，王尖尖、杨玲就站在餐厅看装修的情况，没过一分钟，原告发现儿子不见了，就在屋内到处找，走到北方向的阳台上。往下看，发现儿子王橙名坠落楼下地上导致死亡。另查明，王尖尖、杨玲自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租住在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解放街舒同路37号101室、孝岗镇揭家祠5号。事发前，王尖尖在泽源公司做销售、杨玲在鹏彩公司上班，收入来源主要来自城镇。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的发生与四个被告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案涉场所即洪强的个人住宅内，属封闭式的私人空间，并不是公共场所。未经房东允许或邀请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当时陈乐兵是按陈小英的要求拆除阳台栏杆，产生的安全隐患只是针对施工场地的施工人员、房东本人及家属，并不会殃及到房外人。王尖尖、杨玲在未经任何人允许或邀请的情况下擅自抱着幼小的儿子进入洪强正在装修的房内观看装修，且将幼小的儿子放在地上任其玩耍，未尽到看护责任，导致小孩不慎坠楼身亡，责任基本在王尖尖、杨玲。但陈乐兵当时在施工现场施工，未及时提醒王尖尖、杨玲注意看护好小孩，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陈小英、洪强将该其房阳台栏杆改装工程一次性包工包料包给陈乐兵，系承担关系，且事发时陈小英、洪强未在现场，也未允许、邀请王尖尖、杨玲进入案涉房内，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房屋设计批准装修，且案涉现场的房屋属于业主个人生活空间，不属于小区的公共区域，不在物业公司管理范围内，积极履行了其管理职责，从法律上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述，一审法院酌定王尖尖、杨玲自行承担95%责任，陈乐兵承担5%责任，陈小英、洪强、南昌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关于王尖尖、杨玲的各项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王橙名出生于2017年4月16日。王尖尖、杨玲系王橙名父母。王尖尖、杨玲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租住在东乡区城区内达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2、丧葬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标准规定，王尖尖、杨玲主张按31534.4元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3、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死亡或者因伤残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支持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归于受害人或者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尖尖、杨玲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故王尖尖、杨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4、处理丧事费用。王尖尖、杨玲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在处理丧葬事宜中又会实际发生，酌定为30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710914.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陈乐兵作为承担人又在施工现场施工，未及时提醒王尖尖、杨玲注意看护好小孩，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5%责任；王尖尖、杨玲在未经任何人允许或邀请的情况下擅自抱着幼小的儿子进入洪强正在装修的房内观看装修，且将幼小的儿子放在地上任其玩耍，未尽到看护责任，导致小孩不慎坠楼身亡，责任基本在王尖尖、杨玲本人。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乐兵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王尖尖、杨玲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10914.5元的5%即35545.73元。其余损失由王尖尖、杨玲自行承担。二、驳回王尖尖、杨玲对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1.49元，其中由王尖尖、杨玲承担5463.92元，由陈乐兵承担287.57元。二审中，上诉人王尖尖对一审认定事实中的“将护栏靠在阳台边上”提出异议，称“当时护栏没有靠在阳台边上，我没看到护栏。”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上诉人王尖尖2019年4月21日11时在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孝岗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我看见那个阳台上的护栏被拆除斜靠在落地窗，窗户上装了落地窗，但是落地窗没有装玻璃，护栏和落地窗中间有一道80公分左右的间隙，我儿子可能是从靠阳台东边的间隙中掉下去的”。上诉人王尖尖在二审中提出的异议与自己之前的说法明显不一且无任何证据证实，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人身损害事件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侵权责任应否承担及责任大小的划分，应当考虑各责任人的过错及原因力的比例。本案中，侵害后果的发生地在被上诉人洪强购置的小区商品房内，属于洪强的私人场所。该房虽处于装修的状态下，但仍属于相对封闭的空间，而非公共、开放的装修工程，一般情况下，在该套房内进行的拆、装措施不会对区域外的人和物产生危险。上诉人王尖尖、杨玲擅自进入他人住所后，明知该地正在装修状态下，未对周围环境进行查看，任由尚未满2周岁的儿子在房内走动而未加任何看护，导致小孩不慎坠楼身亡的后果，王尖尖、杨玲应对本次人身损害事件承担最主要的责任。被上诉人陈乐兵作为包工包料承揽该房阳台护栏拆除改装工程的人员，应在上诉人王尖尖、杨玲携幼子进入洪强房内时，进行及时的提醒，并要求其离开，被上诉人陈乐兵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提醒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至于栏杆的拆除是否符合规定，与本案并无关联。陈小英、洪强、南昌市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损害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划分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王尖尖、杨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