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21民初204号 原告：肖林蓁，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系新疆民航事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告：肖献怀，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乌鲁木齐县。 原告肖林蓁与被告肖献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新01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肖林蓁不服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新01民终24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新01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林蓁、被告肖献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林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292,1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69,418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我与被告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为合作经营养殖场进行接洽，我于2017年9月30日向被告预付了40万元。2017年10月12日，双方在被告聘请的律师起草的空白协议上签字，并由被告聘请的律师将协议原件全部收走，双方同意相关空白条款由双方协商一致明确后执行。但此后双方无法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于2017年11月4日确认双方签订的空白合同为无效合同。我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款项，被告均拒绝。 被告肖献怀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7年9月相识后，原告多次到我的养殖场查看了解情况后，向养殖场投入40万元，资金到账后，经双方确认对养殖场扩大生产进行投资，每一笔开支都经原告同意，合同每一条都征得双方认可签订的，如果有问题也不会在2017年10月12日签订合同；对原告要求返还款项，由于原告的过错，所投40万元，已实际发生在养殖场，并且原告已拿走158,000元，实际投资242,000元，从2017年10月18日到2017年11月4日扩大生产共发生支出单据44张，合人民币143,174.9元，原告无故撤资，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按双方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合伙订立员工工资标准，已发工资款46,500元（2017年10月12日至12月31日）；被告已实际发生的各项支出，原告应当对合伙事务承担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责任。 原告肖林蓁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2017年11月4日《证明》一份，证明合伙协议当时为空白合同。被告认可，认为2017年10月12日，合伙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字按印，不是空白的，是真实的，2017年11月4日原告提出签订新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前面的合同，新的合同原告不签，提出要撤资。本院予以确认； 二、欠条一份，证明被告欠付109,300元，原告当时与被告清算要账，被告出具的欠条。被告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三、影像资料一份，证明所签协议系空白协议，自始至终没达成合伙协议。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问题，系原告偷拍的,影像资料不真实。结合原、被告双方2017年11月4日的《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被告肖献怀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原告起草的《合伙协议》一份，证明11月4日废除前面的协议，签订新的协议。原告认为此《合伙协议》被告改动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二、支出费用的票据和单据一组，证明花费都有原、被告的签字。原告对42,845元瓷砖的收据、3,000元的借条、9月26日680元的餐费6,000元的票据、10月29日1,300元的收据、10月29日6,000元不予认可，2017年11月1日支出的60,000元系原告个人支付，对其余的票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认可的支出票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有异议的，本院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三、会议记录、工资表一份，证明除了对吴教授、肖林森没有发放工资外，其余人员工资支付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对此不认可，系被告自己制作的工资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四、2017年10月19日至11月4日、11月6日至12月31日，2017年10月19日之前支出的单据，有原、被告的签字。原告对11月6日至12月31日的票据不认可。本院对原告认可的票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有异议的，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9月，原告肖林蓁与被告肖献怀认识后，就被告肖献怀经营的老肖野猪养殖场及筹备酒厂等合作事宜进行协商洽谈，原告肖林蓁于2017年9月30日向被告肖献怀支付了合作前期预付款40万元，被告肖献怀给原告肖林蓁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肖林蓁合作前期预付款40万元整”的收条。2017年10月12日，由被告肖献怀作为甲方、原告肖林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自第二条之第五条均为空白条款的《合伙协议书》，原告肖林蓁及被告肖献怀在该协议书首部及落款处均签字按手印； 二、2017年9月30日，被告收到原告前期合作预付款400,000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10月18日，原告肖林蓁从被告肖献怀处收取158,000元，并向被告肖献怀出具了一份：“今收到肖献怀交来现金人民币158,000元，特此为据”的收条； 三、2017年11月4日，原告肖林蓁、被告肖献怀签字并由见证人签字，签署了一份内容为“兹有肖献怀和肖林蓁此前于2017年10月12日所签的合作合同（在养殖场签的）在金律师手上拿的签了我们俩名的空白合同为无效合同，特此声明”的证明。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付109,300元的欠条一张； 四、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经原告肖林蓁申请，本院委托新疆宏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账目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新宏业鉴审字【2020】第001号意见书对双方提交的票据经过核算，鉴定意见认为：（一）截止2017年11月4日，原告肖林蓁投入合伙资金242,000元；（二）截止2017年11月4日，被告肖献怀垫付资金139,065.91元（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的支出金额＋被告签字的支出金额＋原告签字支出的金额－原告实际投资款－被告收到的售猪款）；（三）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1月20日，被告肖献怀垫付资金87,615元。原告申请对双方的账目进行清算，本院释明相关费用先由其垫付，本院委托后，原告不同意垫付，此后被告垫付了鉴定费28,000元。 本院经当庭核实，原告与被告共同签字的费用支出金额365,819.87元中（鉴定意见第一点第四项），原告对2017年10月7日购买瓷砖的42,845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陈兰州的21,700元、2017年11月1日工程款60,000元是原告自己支付、2017年9月26日支付餐费680元是原告支付的现金、2017年10月7日购买男鞋1,344元系被告自己的支出不认可。 被告认可购买瓷砖42,845元没有实际支出，实际支出的是2017年10月7日支付的13,732元，该支出只有被告一人签字，原告认可13,732元。原告其他的争议因有其签字，本院认定为系双方的支出。鉴定意见中第（五）项被告肖献怀一人签字的费用支出金额75,908.04元，原告除认可13,732元外，其余的不予认可。至此，本院暂认定双方共同支出的金额为336,706.87元（365,819.87元－42,845元＋13,732元）。 鉴定意见中第（六）项原告肖林蓁一人签字的支出费用3,298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同意不计入支出。原告对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1月20日被告肖献怀支付的费用87,615元不予认可。 鉴定意见中第（七）项原告肖林蓁与被告肖献怀均未签字的支出费用23,653.5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认可系支出。对于鉴定意见中2017年10月2日至2017年10月29日被告肖献怀收到销售款63,960元中，原告认为6,000元是买四头猪的钱，不是售猪款，被告亦认为6,000元是支出的钱。故收入的款项为57,960元。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共同支出的金额为366,360.37元（365,819.87元－42,845元＋13,732元＋23,653.5元＋6,000元）。 综上，截止2017年11月4日，计算出被告肖献怀垫付资金为124,360.37元（原、被告双方共同支出金额366,360.37元－原告实际投资款242,000元）； 五、庭审中，原告称，被告让其出资180万元其未同意，被告称猪场作价100万元，原告出资100万元，双方各占50%，原告称被告的猪场最多作价60万元；合伙期间购买的车辆花费109,300元、集装箱20,000元被告已经变卖，修建400平米的猪圈花费80,000元，造酒设备51,700元现在原告处，销售收入款57,960元。本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11月4日，有共同实物资产为261,000元（109,300元＋20,000元＋80,000元＋51,700元），合伙期间的营业收入为57,960元。 依据双方的陈述，因双方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猪场作价的价值，被告主张作价100万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猪场作价100万元的依据，本院按原告陈述自认的60万元认定猪场的价格。据此，双方合伙期间的资产为861,000元（261,000元＋60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双方又于2017年11月4日以证明的方式解除，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内容，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的内容，2017年11月4日证明的内容，原告与被告双方共同签字的单据，原告在该案原审二审中自认是合伙的表述，双方最终未签订新的合伙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实施了处理合伙事务行为，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 关于2017年11月4日的证明中表述协议无效的问题，虽然2017年11月4日的证明中注明空白协议无效，并不能说明双方在此之前实施的合伙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的合伙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自愿，应合法有效。 原告与被告双方均一致认为2017年11月4日不再有合作关系，则自2017年11月4日之后发生的开支不能作为双方共同的支出计算，被告主张2017年11月4日以后的开支为共同开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1月4日之间的开支，双方均认为经过商量，所有开支双方签字后予以认可，庭审中双方提交的票据多为双方签字的票据，对于原告和被告双方各自签字的票据，对于对方予以认可的，本院予以认定，对方不予认可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被告认为以自有资金投入的部分，双方均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和认定。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92,1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将其财产投入经营合伙事务后，该财产性质由个人财产变为合伙财产，即该财产的权属性质不再是个人财产，而是由合伙人共同共有或者按份共有的合伙财产，不能简单地按照投入多少返还多少来计算，本案中，合伙人应对合伙事务承担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责任。双方在本案中同意清算，清算后予以返还，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首先计算双方各自投入的占比，原告投入242,000元，被告猪场作价投资600,000元，投资共计842,000元，原告占比242,000元÷842,000元为28.74%，共同实物资产为261,000元（109,300元＋20,000元＋80,000元＋51,700元），现有资产为861,000元（261,000元＋600,000元）。总资产扣减被告肖献怀垫付资金124,360.37元后为736,639.63元，按照原告占比28.74%计算为211,710.23元（736,639.63元×28.74%），从中扣减造酒设备在原告处的价值51,7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160,010.23元（211,710.23元－51,700元）。双方在合伙期间收入57,960元，按照原告所占28.74%比例，被告应支付原告16,657.7元（57,960元×28.74%），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合计176,667.93元（160,010.23元＋16,657.7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69,418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本院认为，因合伙协议解除，资金占用方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出资人支付法定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该期间的损失为20,140.14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864天，以176,667.93元为基数，利率为4.75%），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金额，应认定为双方未清算时被告同意返还原告的金额，不应再次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献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林蓁176,667.93元； 二、被告肖献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林蓁资金占用损失20,140.14元（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19日共计864天，以176,667.93元为基数，利率为4.7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22.77元（原告已预交），本案起诉标的461,518元，给付标的196,808.07元占起诉标的的42.64%，即诉讼费3,506.19元由肖献怀负担，与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其余诉讼费4,716.58元由肖林蓁负担。本案鉴定费28,000元（被告已垫付），原告承担14,000元，被告承担14,000元，在案款中予以折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凯峰 人民陪审员  马福林 人民陪审员  马海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