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闪，男，198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季平，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11号大街26号1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谢志昂，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宁波琦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31号（10-1）（10-3）1018室。 法定代表人陈长雪，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朋因与被上诉人张士闪，原审被告浙江红楼国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楼国通公司）、宁波琦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士闪由李朋招录从事装车、卸车、分拣等工作，工作期间由李朋负责接送、签到考勤及具体工作分配安排，劳动报酬亦由李朋支付。2015年9月17日凌晨4点左右，张士闪在红楼国通公司场地工作时被快件砸伤左足，造成左足第1、2远节趾骨粉碎性骨折，受伤后，李朋将张士闪送往浙江省东方医院治疗，并支付了医药费。后张士闪为治疗又支出医疗费527.7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士闪申请对其2015年9月17日因左足受伤造成的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张士闪因故受伤致左足第1、2趾骨骨折，其损伤及后遗症未构成伤残等级，建议其伤后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75天。张士闪为此支出了鉴定费用1900元。张士闪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527.7元、误工费21840元（182元/天×120天）、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天）、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36737.7元。另查明，2014年9月29日，红楼国通公司与琦派公司签订《快件作业外包合同》，约定琦派公司为红楼国通公司下沙中转场的快件装车、搬运等业务提供服务，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履行本合同，不构成红楼国通公司与琦派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再查明，张士闪曾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2017年11月1日对琦派公司、红楼国通公司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确认其与琦派公司、红楼国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均未得到法院支持。 张士闪原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李朋赔偿张士闪各项损失合计47438元（含医疗费528元、营养费6750元、护理费10920元、误工费2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2.红楼国通公司、琦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士闪由李朋招录从事装车、卸车、分拣等工作，工作期间由李朋负责接送、签到考勤及具体工作分配安排，劳动报酬亦由李朋支付。张士闪工作受伤后，亦由李朋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据此，可以认定张士闪与李朋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李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张士闪进行安全作业培训，未给张士闪提供安全作业条件，没有尽到安全保护的职责，具有过错。张士闪在作业时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该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李朋承担80%的责任，张士闪承担20%的责任，故李朋应当赔偿张士闪各项损失合计29390.16元（36737.7元×80%）。张士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士闪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事故已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其主张红楼国通公司、琦派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包人与李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士闪在权利受到损害后曾先后以琦派公司、红楼国通公司作为义务人提起诉讼，期间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在法院认定琦派公司、红楼国通公司并非实际义务人的情形下，张士闪再向李朋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朋、红楼国通公司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士闪损失合计29390.16元；二、驳回张士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元，减半收取计493元，由张士闪负担188元，李朋负担305元。 宣判后，李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士闪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张士闪因在红楼国通公司上班受伤，被货物砸伤，与李朋无直接关系，应由红楼国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张士闪并非李朋招录，请求确认事实。四、张士闪系琦派公司委托中介所招录，李朋只是现场带班，不负责招录员工。五、张士闪曾多次控告红楼国通公司和琦派公司，均已败诉。现红楼国通公司和琦派公司均已倒闭，张士闪为不当利益向李朋索取高额医药费，不应得到支持。六、李朋从未安排张士闪从事分拣、扫描、装车、卸车等工作，李朋只是现场带班，不负责安排工作，工作是由红楼国通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七、考勤并非李朋自己一个人签到，登记落实考勤是由红楼国通公司管理人员签字、落实认证。八、红楼国通公司和琦派公司签订临时工提供合同，快件作业外包合同，请法院查实。九、李朋系琦派公司员工，由琦派公司葛金良总经理派任红楼国通公司代班。十、张士闪第一次告琦派公司，李朋出庭作的证词均属假证（是由葛金良、韩晶军威胁恐吓李朋，李朋不得已出庭作证）。十一、红楼国通公司在2015年底死过一个临时工，最后由琦派公司处理赔偿责任。2016年5月红楼国通公司发生重大电伤事故，电伤临时工王团结案，法院均判红楼国通公司和琦派公司、德安聚源承担赔偿责任。张士闪在红楼国通公司上班受伤事实属实，张士闪系琦派公司临时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士闪辩称：第一，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理由不成立。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知道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士闪2015年9月受伤，在权利受到损害后，曾于2016年4月21日对琦派公司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后又于2017年11月1日对红楼国通公司提起了仲裁和诉讼。期间，主张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在法院确定上述两公司并非实际义务人的情况下，于2019年再向上诉人李朋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二，（2016）浙0191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其他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均已确认张士闪系李朋招录从事装车、卸车、分拣等工作，劳动报酬由李朋支付的事实，足以证明张士闪为李朋提供劳务的事实。李朋否认与张士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李朋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受到黑势力威胁、恐吓并在其他相关诉讼中作虚假证明，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其是在收到不利于自己的判决后才称其在张士闪受害的各个诉讼中均有隐瞒事实的陈述，其动机就是为了与琦派公司、红楼国通公司之间相互推诿责任。故对其上诉理由不应采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红楼国通公司、琦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士闪由李朋招录从事装车、卸车、分拣等工作，工作期间由李朋负责接送、签到考勤及具体工作分配安排，劳动报酬由李朋支付。该事实亦为已生效的（2016）浙0191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李朋提出的张士闪的工作是由红楼国通公司快递管理人员安排，其只是代发工资，在张士闪第一次起诉琦派公司案件中，李朋的证词系受他人胁迫后所作的假证等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张士闪与李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判令李朋对张士闪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李朋负担。李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