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东蓝涛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十里堡村东50米。法定代表人：程树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滨，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莱尔世基净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建材城西路87号2号楼16层1单元1613。法定代表人：肖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勇，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东蓝涛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东蓝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莱尔世基净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尔世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东蓝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莱尔世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从海东蓝涛公司与甲方的合同内容可见，该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固定”的事实错误。海东蓝涛公司与甲方的最终工程款数额，需要甲方进行决算和审计才能确定，合同上载明的金额并非是双方最终金额。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海东蓝涛公司向莱尔世基公司主张的交付的资料，未见双方约定，且莱尔世基公司称有关资料已经移交”事实错误，建筑工程类施工为了进行决算和审计，施工方必须提交与施工有关的资料，这不仅仅是行业惯例，也是履行和完成合同的必要条件，否则甲方无法进行决算和审计。对莱尔世基公司而言，提交资料是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即便海东蓝涛公司与莱尔世基公司没有书面合同约定，莱尔世基公司也应该提交。莱尔世基公司不提交资料，导致海东蓝涛公司与甲方无法进行决算，莱尔世基公司的合同义务未完成，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仅依施工前双方的邮件往来确定最终的款项是不准确的。莱尔世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东蓝涛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海东蓝涛公司在施工工程款已经支付的前提下，将付款与提交报验相关联，并要求莱尔世基公司承担保险义务，是恶意拖延工程款支付的行为，莱尔世基公司不同意。倘若海东蓝涛公司认为有义务的话，可以另行主张，另行提起诉讼。莱尔世基公司认为不能将本案的付款与报验相关联。莱尔世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东蓝涛公司支付莱尔世基公司工程款691937.04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海东蓝涛公司承担诉讼费。2018年8月14日，莱尔世基公司增加诉讼请求32万元，诉讼请求变更为105193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东蓝涛公司认可与莱尔世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对应支付款项认为没有进行结算，故无法确定。莱尔世基公司提交发票复印件10张，证明其向海东蓝涛公司开具发票情况及海东蓝涛公司曾付款100万元。对该证据海东蓝涛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海东蓝涛公司已经付款的情况予以确认。莱尔世基公司提交2014年12月1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就涉案工程，莱尔世基公司向海东蓝涛公司进行报价，工程名称包括：装饰装修（768171.1元）、强电工程（214049.32元）、弱电工程（282089.13元）、通风工程（374857.26元）、给排水工程（42690.45元）、检测费（10079.78元），总工程款为1691937.04元，海东蓝涛公司称没有原件不予质证。该邮件附件显示，工程内容有6项，总计报价金额为1691937.04元。莱尔世基公司提交2014年12月8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海东蓝涛公司要求材料、品牌等变化，但没有对价格提出异议。该电子邮件的发件为刘和员，邮件内容包括工程联系函和项目清单两部分。工程联系函中有“我方已收到你司对首都机场二号航站楼改造工程负压隔离室项目报价单，经我方审核，报价单存在以下偏差，需修改：”，修改内容为部分产品品牌、型号、安装方式及工期等。《项目清单》为招标文件，包括装饰工程清单、强电清单、通风清单、空调水系统、给排水系统、弱电清单。莱尔世基公司提交2015年1月6日，海东蓝涛公司员工刘和员发给莱尔世基公司的邮件，邮件内容之一为海东蓝涛公司中标价格，中标工程名称包含：装修工程、空调通风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智能化工程，合计金额为1848302.65元。海东蓝涛公司认可中标价格，但称不是实际结算价格。莱尔世基公司提交2015年6月23日莱尔世基公司向海东蓝涛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为新立项价格汇总，共计18项，合计433813.15元，莱尔世基公司称审计后为32万元，但审计后没有相应证据提交。莱尔世基公司提交邮件及《证明》打印件一份，2015年1月16日，莱尔世基公司向海东蓝涛公司发邮件称，由于工期紧张，材料需尽快到位的原因，自工程项目开工以来，都是我公司垫付材料、设备款。目前我公司资金压力比较大，而且需要重复缴税，在允许的前提下应避免这一点。这也是我们达成的共识，所以，新华品牌灭菌锅的货款由你公司来付，开具你司发票。预付款我司已付，故，供货商需要我们两家的证明。证明，我们之间是总包与分包的关系。《证明》内容为：北京海东蓝涛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和北京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在首都机场二号航站楼国际改造工程负压隔离室工程中，系总包与分包的关系。本次消毒锅货款发票开具总包方公司名称。特此证明。莱尔世基公司称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与其系关联公司，二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涉案工程由莱尔世基公司完成，与称莱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关。莱尔世基公司提交与海东蓝涛公司的往来邮件28封，证明双方通过邮件往来沟通合同事项。对于上述证据，海东蓝涛公司称邮件中有的工作人员记不清了，虽然与莱尔世基公司进行过邮件沟通，但真实性无法确认，另海东蓝涛公司认可刘和员为现场负责人。海东蓝涛公司提交河北建设集团作为发包人，海东蓝涛作为承包人的《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建设内容包括在工艺布局不变的前提下进行深化设计、装饰装修、暖通空调给排水、电气、智能化施工等。三、合同价款金额：1848302.65元。四、合同工期合同工期：62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5年2月11日。合同条款专用部分：12、专业分包人应承诺为满足总承包人提供的进度节点及招标文件中要求的工期、质量要求，会随时按总承包人指令无条件追加现场使用的设备、机具、辅材、安全设施及人员投入，以达到总承包人的要求为止；为达到上述要求，分包人采取、增加的各种措施的费用已包含于中标价中，不再增加任何费用。10.2.1专业分包人代表姓名：刘和员31合同价款31.2合同价款本专业分包合同采用的合同价款的约定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3）除发包人提出重大变更调整外，工程量清单中的措施项目清单费用、工程量清单差异金额的合同价格固定不变，实际工作量及工作内容与工程量清单中所列的工程量及工作内容之间的任何差异以及任何变更对合同内工作内容或工程量造成任何形式或成都的改变，都不构成专人分包人修改措施项目清单费用的合同价格以及提出任何索赔的理由。34.支付34.1预付款34.1.1工程预付款额度：合同价格的20%。34.2工程进度款34.2.1工程进度款的付款周期：根据月工程量计量结果，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34.2.5（3）总承包人对专业分包人的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后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的支付按专用条款37.3款约定执行。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与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6日，海东蓝涛公司员工刘和员发给莱尔世基公司的邮件中海东蓝涛公司中标工程内容一致。莱尔世基公司对海东蓝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且认为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经一审法院核实，海东蓝涛公司提交的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中，装修工程与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汇总表中装饰装修部分工作内容基本一致，空调通风工程与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汇总表中通风工程内容基本一致，电气工程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汇总表中强电工程内容基本一致，智能化工程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汇总表中弱电工程内容基本一致，因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汇总表中给排水工程无详单，给排水工程无法核实，但海东蓝涛公司认可给排水工程由莱尔世基公司完成。海东蓝涛公司认可与莱尔世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付款情况，结合海东蓝涛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莱尔世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莱尔世基公司称涉案工程于2015年下半年交付，海东蓝涛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但具体时间不清楚，决算和审计都没有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莱尔世基公司、海东蓝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海东蓝涛公司应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海东蓝涛公司称莱尔世基公司仅完成了装饰装修和给排水工程，但根据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可见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仅80余万元，与海东蓝涛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工程款的陈述相互矛盾。海东蓝涛公司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与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所涵盖的工作内容基本一致，海东蓝涛公司对莱尔世基公司投标文件仅有部分内容的修改，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双方工程的内容，工程款也以该投标文件为准，且从海东蓝涛公司与甲方的合同内容可见，该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固定。莱尔世基公司提出的增项工程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该增项发生。关于付款时间，莱尔世基公司、海东蓝涛公司之间未进行约定，莱尔世基公司称涉案工程于2015年下半年交付使用，海东蓝涛公司对交付时间无法确定，海东蓝涛公司与甲方的《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合同工期：62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5年2月11日，从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邮件显示涉案工程在2015年1月已经进入实际施工状态，莱尔世基公司称2015年下半年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现莱尔世基公司主张自2015年5月1日起要求海东蓝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予以调整为自2015年7月1日起。关于海东蓝涛公司向莱尔世基公司主张的交付的资料，未见双方约定，且莱尔世基公司称有关资料已经移交，就该纠纷，海东蓝涛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北京海东蓝涛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莱尔世基净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69193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1937.0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莱尔世基净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莱尔世基公司与海东蓝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海东蓝涛公司认可与莱尔世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付款情况，但海东蓝涛公司主张莱尔世基公司未提交与施工有关的资料，莱尔世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仅依双方的邮件往来确定最终的款项不准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东蓝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日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就涉案工程，莱尔世基公司向海东蓝涛公司进行报价，该邮件附件显示，工程内容有6项，总计报价金额为1691937.04元。2014年12月8日刘和员发送的邮件内容显示“我方已收到你司对首都机场二号航站楼改造工程负压隔离室项目报价单，经我方审核，报价单存在以下偏差，需修改：”，修改内容仅为部分产品品牌、型号、安装方式及工期等，刘和员发送的邮件内容中并未对莱尔世基公司的报价金额提出异议，现海东蓝涛公司认可刘和员为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结合发包人河北建设集团与承包人海东蓝涛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内容与莱尔世基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所涵盖的工作内容基本一致，现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故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邮件内容显示的报价单的金额确定工程款并无不当，海东蓝涛公司应向莱尔世基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对莱尔世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莱尔世基公司与海东蓝涛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需以双方合意的约定为准，而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将移交工程资料约定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海东蓝涛公司以莱尔世基公司未移交工程资料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东蓝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北京海东蓝涛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