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8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天卓好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8号北京烽火联发宾馆北楼103-1。法定代表人：陈少娜，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卓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8-2556。法定代表人：卓奕坚，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一飞，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3-29号1-6-3室。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化，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卓好励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天卓好励公司）、北京卓派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卓派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沈阳治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鹏、常一飞，被上诉人沈阳治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沈阳治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阳治图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不具有独创性。1、一审判决认定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与沈阳治图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等8款美术作品“除个别细节外，主要特征一致”，但在比对时只是模糊说明面部特征、头饰等基本一致，未指明具体所称基本一致的是指哪些细节和要素，导致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就一致的部分无法进行在先作品的举证，亦无法具体说明其属于公有领域作品；2、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的卡通人物并非完全一样，虽然均采用通用的人物卡通化的表现手法，但其细小的差别才是创作特点，沈阳治图公司并未就其独创细节作出说明和解释，而京剧的人物造型相对固定，沈阳治图公司设计的京剧卡通人物形象系基于京剧传统形象演化而来，其中京剧造型的传统因素并非上诉人独创，不能单独作为一个完整的作品由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一审判决忽略了细小差别部分，亦没有与传统京剧人物形象进行对比，导致错误地认定沈阳治图公司设计的卡通人物形象具有独创性。二、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涉案产品系从其他公司正常进货，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从未生产过相关产品，也不知晓销售的产品是否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的著作权，沈阳治图公司起诉前亦未通知过，因此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不存在故意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有误。沈阳治图公司未提交有关其损失或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所获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向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询问利益情况及要求举证，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远远高于实际收益。同时，沈阳治图公司虽提交金额为206元的火车票一张、金额为50元的地铁充值发票一张、金额为378元的住宿费发票一张，总金额为331元的打印费发票三张及《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但合同无律师事务所发票证明其数额，相同票据亦在多个案件中使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合理支出明显高于实际发生数额。沈阳治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沈阳治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销售侵犯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花脸》《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红娘》《招财童子-新新京剧之霸王别姬》共计10部美术作品的产品；2、共同赔偿沈阳治图公司经济损失87291元；3、共同赔偿沈阳治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8415元（其中侵权公证费2000元、交通费206元、地铁费50元、住宿费378元、复印费331元、购买侵权产品费450元、律师费5000元）;4、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5日，郑大志出具《关于“招财童子”著作权的声明》称，“招财童子”动漫形象及相关美术作品、动漫作品均系以郑大志为主创作的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属于沈阳治图公司所有，郑大志仅保留动漫形象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未经沈阳治图公司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招财童子”动漫形象的任何部分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与其他产品捆绑使用、销售。凡侵犯“招财童子”知识产权的行为，由沈阳治图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007年9月17日，辽宁省版权局颁布了作登字06-2007-F-393号的《作品登记证》，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招财童子-国粹京剧》，作品类型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郑大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7年4月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11日。该证书所附图册中包括《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花脸》《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7个动漫形象。2009年3月26日，辽宁省版权局颁布了作登字06-2009-F-113号的《作品登记证》，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招财童子-新新京剧之霸王别姬》，作品类型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沈阳治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7年11月1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9年3月6日。2009年5月19日，辽宁省版权局颁布了作登字06-2009-F-341号的《作品登记证》，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作品类型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沈阳治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8年10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9年3月6日。2009年5月19日，辽宁省版权局颁布了作登字06-2009-F-356号的《作品登记证》，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红娘》，作品类型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沈阳治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8年10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9年3月6日。“天卓好励办公专营店”系由卓派商贸公司、天卓好励公司共同经营。2017年9月25日，沈阳治图公司委托代理人樊家姝在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淘宝网（网址为www.taobao.com），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点击“天猫搜索”，搜索“天卓好励办公专营店”，进入该店铺首页，在店铺搜索栏中输入“京剧”，点击搜索进入新页面，在该页面中点击“Q版京剧脸谱书签吊坠书签金属特色工艺品外事商务出国礼品”，显示单价7.5元，总销量11799，评价1204，进入后依次选择“才子吊坠书签+PP袋包装”“武生吊坠书签+PP袋包装”“穆桂英吊坠书签+PP袋包装”“青衣吊坠书签+PP袋包装”“花旦吊坠书签+PP袋包装”加入购物车。在上一搜索页面中点击“中国风Q版京剧脸谱笔树脂签字笔特色手工艺品外事礼品出国礼品”，显示单价13元，总销量668，评价147，进入后依次选择“翎子生”“秦香莲”“紫青衣”“虞美人”“穆桂英”加入购物车。在上一搜索页面中点击“Q版景泰蓝京剧脸谱书签金属特色工艺品外事商务出国礼品定制LOGO”，显示单价7.5元，总销量6271，评价358，进入后依次选择“穆桂英直杆书签+PP袋包装”“武生直杆书签+PP袋包装”“花旦直杆书签+PP袋包装”“才子直杆书签+PP袋包装”“青衣直杆书签+PP袋包装”加入购物车。在上一搜索页面中点击“Q版景泰蓝京剧脸谱书签钥匙扣金属特色工艺品外事商务JVPGAAMW”，显示单价6.5元，总销量788，评价159，进入后依次选择“钥匙扣青衣+PP袋”“钥匙扣才子+PP袋”“钥匙扣花旦+PP袋”“钥匙扣武生+PP袋”“钥匙扣穆桂英+PP袋”加入购物车。在上一搜索页面中点击“中国国粹京剧脸谱Q版笔筒中国风特色外事出国礼品商务会议礼品”，显示单价49元，总销量248，评价12，进入后依次选择“青衣”“赵云”加入购物车。在上一搜索页面中点击“京剧脸谱工艺品小相框中国特色礼品中国风出国外事礼品礼物”，显示单价25元，总销量84，评价6，进入后依次选择“相框小号-花旦758822”“相框小号-青衣759022”“相框小号-赵云758622”加入购物车。在上一搜索页面中点击“A5记事本国粹京剧记事本+书签节日礼品金属书签定制LOGO实用礼品”，显示单价35元，总销量46，评价17，进入后依次选择“生记事本-才子Q版直杆书签”“旦记事本-穆桂英Q版直杆书签”“净记事本-武生Q版直杆书签”加入购物车。进入购物车，显示“全部商品28”，点击“结算”，显示总价为450.5元，选择收件地址为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乐郊路35甲5号沈阳市恒信公证处，收货人为樊家姝，随后樊家姝通过支付宝付款450.5元，页面显示上述订单支付成功。2017年9月27日，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收到上述所购物品的快递包裹，由公证员对所购买的物品开封及封存前后拍照，所购物品封存后由樊家姝带走。樊家姝向商家索要购买上述物品的发票于2017年10月16日另发包裹至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共复印1张。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沈恒证民字第5424号公证书。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公证处封存的涉案产品进行了查验，沈阳治图公司主张的涉案产品包括京剧笔4个（不含秦香莲）、钥匙扣5个、直杆书签5个、吊坠书签5个、相框3个、笔筒2个、记事本3个。经比对：1、名称为“才子吊坠书签”“钥匙扣才子”“才子直杆书签”“文小生”京剧脸谱笔的4款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形象除颜色及帽子花纹个别细节外，面部特征、服饰及动作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2、名称为“花旦直杆书签”的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形象除颜色、持扇位置个别细节外，二者面部特征、服饰及动作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3、名称为“穆桂英吊坠书签”“钥匙扣穆桂英”“穆桂英直杆书签”的3款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形象除翎子、靠旗、鞭子个别细节外，面部特征、头饰、服饰、动作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名称为“旦记事本”的涉案产品封面右下角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形象基本一致；名称为“武旦”京剧脸谱笔的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形象除头饰形状及鞭子个别元素外，面部特征、服饰、动作等整体形象不相同；4、名称为“生记事本”的涉案产品封面右下角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形象基本一致；5、名称为“翎子生”京剧脸谱笔的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形象除面部轮廓、眼睛、帽子形状个别元素外，服饰、动作、道具等整体形象不相同；6、名称为“净记事本”的涉案产品封面右下角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花脸》形象基本一致；7、名称为“武生吊坠书签”“钥匙扣武生”“武生直杆书签”“赵云”京剧脸谱笔筒的4款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形象除颜色、翎子个别细节外，面部特征、头饰、服饰、动作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名称为“相框小号-赵云”的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仅有头饰及服装，面部为镜子，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形象不同；8、名称为“虞美人”京剧脸谱笔的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新新京剧之霸王别姬》中的左侧女性形象除部分头饰外，面部特征、服饰、动作、道具等整体形象不相同；9、名称为“花旦吊坠书签”“钥匙扣花旦”“花旦直杆书签”及“天卓好励办公专营店”展示的“相框小号-花旦”4款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中的左侧女性形象除扇子及个别细节外，面部特征、头饰、服饰、动作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10、名称为“青衣吊坠书签”“钥匙扣青衣”“青衣直杆书签”“相框小号-青衣”“青衣”京剧脸谱笔筒的5款涉案产品上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红娘》中的最左侧女性形象除颜色及个别细节外，面部特征、头饰、服饰、动作等整体形象基本一致。另查一，为证明涉案动漫形象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沈阳治图公司提交了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荣誉证书、2013年10月1日沈阳治图公司与济南万马堂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及发票、汇款凭证。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认可上述除荣誉证书之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二，2008年4月23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7）青民三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2008年12月1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8）鲁民三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沈阳治图公司对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另查三，为证明其合理支出，沈阳治图公司提交金额为206元的火车票1张、金额为50元的地铁充值发票1张、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为378元的住宿费发票1张、总金额为331元的打印费发票3张、金额为450.5元的购买涉案产品发票1张及《委托代理合同》1份。上述事实，有沈阳治图公司提交的（2007）辽诚证民字第1513号公证书、（2012）辽诚证字第2562号公证书、作品登记证、（2017）沈恒证民字第5424号公证书、荣誉证书、许可使用合同、（2007）青民三初字第201号判决书、（2008）鲁民三终字第118号判决书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票据及一审阶段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京剧人物形象虽属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特定人物的形象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但不同的绘制者绘画人物形象各有特色、各不相同，故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沈阳治图公司系涉案《招财童子-新新京剧之霸王别姬》《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红娘》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郑大志系涉案《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花脸》《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美术作品的作者，但郑大志通过声明已确认上述作品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其他著作权均属于沈阳治图公司，故沈阳治图公司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的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行为主张权利。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关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在其经营的“天卓好励办公专营店”销售了27款涉案产品，经比对，除京剧脸谱笔“武旦”“翎子生”“虞美人”以及“相框小号-赵云”分别与涉案美术作品《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招财童子-新新京剧之霸王别姬》《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具有明显差异外，其他23款涉案产品上所使用的动漫形象与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花脸》《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红娘》除个别细节外，主要特征基本一致，故应认定二者具有一致性。综上，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23款涉案产品上使用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8款涉案作品，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对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虽辩称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沈阳治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花脸》《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凤还巢》《招财童子-好戏连台之红娘》美术作品的涉案产品；二、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沈阳治图公司经济损失56000元及合理支出7000元；三、驳回沈阳治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知）初字第3285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的享有著作权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产品相似部分不具有独创性。沈阳治图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同时认为该判决涉及的案情与本案不同，不具备参考性。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有关涉案产品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人物形象的比对结果，但认为二者比对中的相似部分属于公有领域，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沈阳治图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卡通人物形象是否构成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作品的独创性一般是指其具体表达系作者独立创作且所体现的判断、安排和选择等具备最低限度的智力创造性，但并不要求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或艺术美感。本案中，沈阳治图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卡通人物形象虽然灵感和创意来源于国粹京剧的多种角色行当，但亦是在传统京剧角色的元素基础之上运用个性化的勾画和构思设计而成的美术形象，其线条特征、表现手法和色彩搭配均具有独特的审美意义，与公有领域的京剧艺术形象之间存在可以被客观识别的差异，整体上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有关涉案产品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人物形象的比对结果，可以看出，被控侵权的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卡通人物形象本身与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等8款美术作品仅存在颜色、头饰花纹等方面的细微差别，主要特征和整体形象基本一致，二者已经构成实质性相似，即意味着二者相似部分亦是使得该8款美术作品具有个性化表达水平的独创性部分，其细微差别之处不足以否定二者实质性相似的认定。对于有关公有领域元素的主张，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有责任对己方主张自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所持无法进行在先作品和公有领域作品的举证，以及沈阳治图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卡通人物形象不具有独创性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提交的（2014）朝民（知）初字第32859号民事判决书系于一审阶段之前形成，且与本案案情存在差异，本院不予采纳。二、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是否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规定：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前述认定，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未经沈阳治图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共同经营的“天卓好励办公专营店”销售与沈阳治图公司享有发行权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吊坠书签等涉案产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属于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是否知晓涉案产品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的相关著作权，以及沈阳治图公司是否于起诉前通知该二公司并不影响上述侵权行为的认定。四、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如需举证其具体所获利益有责任自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沈阳治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本案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由此可知，合理开支一般包括权利人为搜集和保全证据，制止侵权行为等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或其他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和专业法律服务费用，故在法院认定涉案侵权行为成立，且权利人的相关维权支出已经实际发生并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情况下，应当由法院结合案件专业性及难易程度、律师或公证人的工作量、裁判结果等因素综合判断合理开支应予支持的数额。本案中，沈阳治图公司在一审阶段为证明其实际支付的合理开支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火车票、公证费发票、打印费发票、购买涉案产品发票等一系列证据，且一审阶段确有律师出庭应诉以及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基于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酌定本案合理支出并无不当，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有关一票多用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卓好励公司、卓派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北京天卓好励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卓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