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解放路18号401-413室。 负责人王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洋、张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幸，女，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姚鉴，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7日马幸经人寿浙江省分公司销售代表骆某介绍在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处投保了编号为330027040648008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马幸，保险期间为终身，年交保险费8550元，交费期间20年，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合同于2017年9月28日零时零分生效。2019年1月2日，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邵逸夫医院诊断马幸患有×××。确诊后，马幸向人寿浙江省分公司提出理赔重大疾病保险申请，要求人寿浙江省分公司赔偿保险金额300000元。人寿浙江省分公司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回保险费。并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理赔完成通知书：解除合同，退还保险费17100元。马幸于2019年3月12日起诉请求判令人寿浙江省分公司立即支付马幸保险金2829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另查明，2016年4月马幸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肛肠外科就诊时发现有×××。马幸投保时保险单上告知一栏中的“否”是电脑操作时系统自动形成，人寿浙江省分公司销售代表骆某并未向马幸逐一询问，也未告知马幸有×××不能投保的提示。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幸、人寿浙江省分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签订后，马幸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缴纳了保费，在马幸出现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时，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关于马幸投保时是否如实告知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当庭作证的证言，不能确定马幸投保时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若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在马幸投保时对马幸的健康状况有异议，可以要求被保险人到指定的医院体检，以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故人寿浙江省分公司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马幸、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金额承担理赔责任。因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已退回马幸已缴纳的保费17100元，故马幸要求人寿浙江省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829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幸主张的逾期利息请求不明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浙江省分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马幸保险金282900元。二、驳回马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寿浙江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马幸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已履行了询问义务。1.法律、法规未规定保险代理人需要逐一口头询问投保人。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人寿浙江省分公司销售代表骆某并未向马幸逐一询问”准确描述应该是“人寿浙江省分公司销售代表骆某并未向马幸逐一口头询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仅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并未规定询问必须采取口头方式逐一询问。2.上诉人已在电子投保单中对被上诉人马幸是否曾患有×××进行书面询问。上诉人已在投保单第25页g项中采用书面文字的形式明确向马幸询问是否曾患有×××。3.上诉人的营销人员已于营销过程中及投保现场对被上诉人马幸是否曾住院、有疾病史进行口头询问。根据原审法院制作并采信的证人出庭笔录显示，上诉人的营销人员陈述“我经常是会手机上发保险资料（给马幸）。她购买了分红险后，又买了案涉保险。当时我询问过病史，她都说没有”及“。询问是否有住院时。马幸回答都没有的”。上述证人证言可证实上诉人的营销人员已履行如实告知所必要的询问义务。（二）被上诉人马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1.被上诉人马幸在投保时已明知自己患有×××。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浙一医院门诊病历、临安社保局社保报销记录显示，马幸2016年4月14日以“发现×××”为主诉门诊治疗。2.经营销人员在销售过程中的口头询问及电子投保单的书面询问后，被上诉人马幸均表示未曾罹患×××。3.投保时健康告知的选项由系统自动形成并不阻碍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履行。保险单上告知一栏中的“否”虽是电脑操作时系统自动形成，但并未锁定该选项。被上诉人马幸在签名前可浏览上诉人的营销人员代其填写的所有内容，如其认为代填内容不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返回相应页面重新填写。系统自动形成的健康告知选项不能阻碍被上诉人马幸履行其如实告知义务。且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保险合同时应当尽到审慎义务，应当在确认告知内容后再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马幸亲笔签名的保险合同，可以认定该保单投保告知内容为马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马幸有×××不能投保”的提示义务不符合逻辑。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也未告知马幸有×××不能投保的提示”。但根据原审双方经过质证的证据表明，本案投保时被上诉人马幸未曾以书面或者口头等方式提及其曾患有×××或其他任何疾病。上诉人在未曾知晓被上诉人马幸的既往病史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提示其何种疾病不能投保。虽然法律为了保护相对处于弱势的投保人而规定了保险人的说明及提示义务，但也不能因此就要求保险人或保险代理人去穷尽世界上所有影响承保的疾病来进行提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体检不能免除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若人寿浙江省分公司在马幸投保时对马幸的健康状况有异议，可以要求被保险人到指定的医院体检，以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指定医疗机构对被保险人体检，当事人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原审证据表明，本案投保时被上诉人无论是书面还是口头均未提及健康状况异常。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如何能对马幸的健康状况产生异议，更何谈让其前往指定医院。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在操作投保过程中不规范，保留向保监会举报的权利。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的保险销售人员叫骆某，落单的是另外一位人员陈玲英。该书面的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的保险销售人员是一名叫钱黎明的工作人员。二、本案所争议的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是否充分履行告知事项的询问义务，被上诉人认为并没有。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证人骆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在销售保险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询问过是否患有×××。该询问事项后面的“否”也是落单设备自动勾选。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笔录、录音用以证明当时在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询问义务，这些证据都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去理赔形成的，这些证据不能客观反映在投保时是否履行了询问义务。三、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是否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该事实是非常明确的，上诉人并没有。该份保险合同中明确记载保险投保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也就是现场投保的时间。在该份电子投保单中没有任何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免责条款在正式的保险合同里面。该保险合同制作时间是在2017年9月28日9：16分。该保险合同是在隔了很多天之后再邮寄给被上诉人。退一步说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但上诉人也没有履行患有×××不予理赔告知免责条款，对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该规定采用的是询问告知，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是被动性义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就应询问事项向被上诉人做了详细询问，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前曾诊断出患有×××，但上诉人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必然导致甲状腺恶性肿瘤，二者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