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1，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7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山丹马场脱毒马铃薯基地工地负责人安保沛与被上诉人2013年9月10日签订《日光温室钢管结构清包合同书》时，被上诉人早在2012年下半年就已经开始给上诉人承建的山丹马场脱毒马铃薯基地搭建项目部板房及其周围围墙从事劳务，所以，上诉人工地负责人安保沛之子安亮亮给被上诉人打款的起始时间也是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的。所以，上诉人2012年11月9日、2013年6月22日给被上诉人付款34000元应计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这一点，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去否定上诉人的该二笔所支付的款项，纯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再者，双方除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进行钢管制作、板房围墙的修建外，被上诉人再无其他事宜与上诉人进行合作。对此，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拿不出如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山丹马场脱毒马铃薯基地工地负责人安保沛之子安亮亮既不是工地负责人，更不是项目经理。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另有其人，安保沛与项目部针对板房修建，也得和项目部进行结算，所以,2013年11月1日的两张欠条，其中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一张，上诉人无异议。另外一张出具给了山丹马场脱毒马铃薯基地项目部，因为是同一天，所以安亮亮打在了同一张纸上，特别注明是项目部板房款，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的表述完全不一致；换言之，如果真欠被上诉人板房款，完全没有必要在同一天打成二张条子。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反基本的事理、常理完全成了被上诉人利益的维护者和代言人。首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是结算凭证，双方并没有在一起进行过结算。本案在实质上部分起了双方结算的作用。但一审法庭却武断的推定11月1日出具欠条时，扣除了之前已经收到的款项。这不但与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而且与法官、法庭在审理时的居中地位和作用相悖。其次，2013年11月1日的、打给项目部的欠条，不能依据证据持有原则，去做不利于上诉人解释。“现欠条的持有人为原告，被告的项目部自己修建板房不可能给自己的项目部出具欠条……。”该欠条上明确具条人所欠的对象为项目部，而不是没有所欠对象。不适用持有原则的推定，该原则指的是没有所欠对象时，债权凭证谁持有，谁既是债权人，谁就有权利向具条人主张权利，该条据显然不能运用这一原则。安亮亮既不是项目部经理，也不是项目部工地的负责人，他只是居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业务的安保沛的儿子。安保沛、安亮亮与项目部是两回事。安保沛给项目部的欠条被上诉人拿到，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板房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了六万元，在开庭时陈述，其余的全部支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上诉人完全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替被上诉人算了一笔账，又不能算出被上诉人的主张的六万元，还给被上诉人多算了，一审法院完全沦落到了被上诉人利益的一面。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普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承揽合同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证据。2.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对板房和围墙进行了维修，安亮亮出具了欠条。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就是付款凭证。欠条是打给普某的，不是打给项目部的。这两张条据的金额减去上诉人支付的，下剩的就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拖欠的承揽款6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甘肃中牧山丹马场总场将其脱毒马铃薯繁育基地建设工程二标段（日光温室）修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实际施工。2013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日光温室钢管结构清包合同书》一份，被告将其承建的脱毒马铃薯繁育基地建设工程二标段（日光温室）修建工程的钢管制作、安装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约定由被告提供钢管，原告按照设计要求进行制作、安装，最终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量，制作安装每根钢管60元，付款方式按设计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进行支付，该合同由安保沛作为被告公司项目部代表签字并加盖被告项目部印章。2014年11月17日，根据《日光温室钢管结构清包合同书》的约定，被告公司员工安保沛给原告出具安装制作钢管的单据一份，内容为：“安装钢架25个棚，每棚56根，合计1400根，17号棚安装22根。总计安装好的1422根，有122根制作好没安装，还有24根没制作。根据合同价格、合同条款计价付款安保沛2014年11月17号二标日光温室2014.11.17”。 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还根据被告要求完成板房、围墙修建等建造工程，后经双方结算，由被告财务部负责人安亮亮给原告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欠条今欠到普某板房、围墙等建造款共计36336元（叁万陆仟叁佰叁拾陆元整）中牧山丹马场三场马铃薯基地二标（日光温室）欠款人：安亮亮2013.11.1”和“欠条今欠到项目部板房款（三场马铃薯基地）计40800元（肆万零捌佰元整）中牧山丹马场三场马铃薯基地二标（日光温室）欠款人：安亮亮2013.11.1”。上述两份欠条均加盖甘肃四建集团工程总承包公司甘肃中牧山丹马场脱毒马铃薯繁育基地建设项目二标段（日光温室）工程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日光温室钢管结构清包合同书》一份，被告将其承建的脱毒马铃薯繁育基地建设工程二标段（日光温室）修建工程的钢管制作、安装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共计给被告制作、安装钢管1422根，按合同约定每根60元的价格，被告应支付原告价款为85320元；对原告要求的已制作未安装的钢管122根，由被告按照每根30元承担钢管制作费用3660元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钢管必须是制作并安装好方付款，但这122根钢管原告仅进行了制作，并未进行安装，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要求不符，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的工程款按80%支付，剩余20%系给付安保沛的介绍费的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且违反相关规定，而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板房修建费，庭审中，被告辩解安亮亮出具的数额为36336元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欠条并非结算单，不具有结算的性质，且安亮亮在出具欠条的时候，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条在安保沛手中，故支付的款项是多少，安亮亮不清楚，只是按照原告修建的数量给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中并未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对此辩解理由，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出具欠条时对工程量未予扣除，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对安亮亮出具的40800元的欠条不予认可，认为该欠条的债权人是项目部，而非原告，原告不能作为债权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对此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现欠条的持有人为原告，被告的项目部自己修建板房不可能给自己的项目部出具欠条，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012年11月9日、2013年6月22日原告出具的板房款收条两张，金额合计34000元，因该两份收条出具日期在被告给原告出具板房款欠条日期之前，故应视为该款项在2013年11月1日出具欠条时已予以扣除。对被告提交的2014年9月5日、2014年1月22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2月16日、2014年7月10日给原告给付工程款共计89000元的收条、结算业务申请书及银行转账回单，因上述证据未载明支付的是哪笔款项，且原、被告均认可原告钢管制作安装工程于2013年9月开始，故上述费用应当在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费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应为73456元（85320元+36336元+40800元-89000元）。原告现只主张60000元，系原告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普某劳务费6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辩称“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欠条款项中未扣除已付款34000元”，上诉人解释因安保沛向普某付款后未告安亮亮，所以安亮亮出具欠条时未扣除该款项，但安保沛第一次付款时间与出具欠条时间间隔1年以上，第二次付款时间与出具欠条时间间隔近五个月，如此之长的时间未进行通知无法令人采信，而且，安亮亮系上诉人项目部财务负责人，作为专业人员，在不了解债务情况就出具债务凭证也不符合情理，故上诉人此辩解无法采信。 普某持有的2013年11月1日40800元欠条确有疑义，上诉人解释称该欠条系安亮亮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上有明确的债权人，即“项目部”，对上诉人在欠条上的盖章是为了确定债权数额。两张欠条书写在同一页纸张，且纸张并没有分割，而欠条通常是由债权人持有，即使为了确定数额，一般也是由债务人盖章或者捺印，而欠条中的“项目部”虽然可以解释为主语“债权人”，但不作为主语时，“项目部板房款”也可以解释为“做了项目部板房产生的款项”。显然，综合本案情况，“项目部”不解释为债权人，上诉人在欠条上盖章行为、两张欠条未分割、普某持有欠条就都有了合理的理由。上诉人辩称“如果两张欠条债权人都是普某，就没有必要分别出具”确有一定道理，但正如上诉人所称“安亮亮既不是项目部经理，也不是项目部工地的负责人，只是居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业务的安保沛的儿子。安保沛、安亮亮与项目部是两回事”。安亮亮对自己（安保沛）欠普某板房、围墙款以及因为项目部板房下欠的普某板房款分别出具欠条就具有合理性，而这两张欠条上都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公章，且劳务地点都在甘肃中牧山丹马场脱毒马铃薯繁育基地建设项目二标段（日光温室），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甘肃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