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969号 原告：吴夫桂，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原告：吴寒，女，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原告：吴兴捷，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告：吴楠，女，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李，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30200MB0T077861）。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南路1111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庆，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航凯，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闽晔，该医院员工。 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71300495170799A）。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东段27号。 法定代表人：衡雪源，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慧，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夫桂、吴寒、吴兴捷、吴楠为与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东部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以（2018）浙0212民初6936号受理。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2019年5月15日，四原告撤回起诉。同年2019年5月21日重新起诉，本院以（2019）浙0212引调2522号受理。双方同意（2018）浙0212民初6936号案件委托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延续至本案中继续进行。2020年2月24日本案正式立案，由审判员何彬彬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起诉。本案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兴捷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李、被告李惠利东部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航凯、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夫桂、吴寒、吴兴捷、吴楠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97345.13元、护理费36636.3元（75125/365*89*2）、住院伙食补助费2670元（89*30）、营养费4450元（89*50）、误工费18318.15元（75125/365*89）、病案复印费83元、交通费16004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60134*20）、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322.26元（75125/365*3*7）、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500元，合计1581571.34元的80%计1265257.07元。事实与理由：田兆凤系原告吴夫桂妻子、原告吴寒、吴兴捷、吴楠母亲。2017年12月18日，田兆凤因“进食哽咽感”到被告李惠利东部医院门诊治疗，行电子胃镜发现食道占位。同年12月20日，田兆凤随即赶往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接受进一步诊断和治疗，并于同年12月29日在临沂市人民医院行“胸腹腔镜联合食管癌切除、食管胃颈部吻合术”。手术后，田兆凤发生持续呛咳症状。2018年1月12日，田兆凤经临沂市人民医院内镜检查结果确诊存在食管瘘口，遂按照临沂市人民医院治疗方案保守治疗长达2个月时间。但此后症状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身体越来越差，不得不在2018年3月8日入住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因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告知已经失去手术治疗机会，并且预后很差，田兆凤不得不于同年3月17日出院，最终，出院当日在家中不幸离世。现经浙江省医学会鉴定，认定临沂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除此之外，原告认为被告李惠利东部医院也存在过错，故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李惠利东部医院答辩称：根据浙江省医学会鉴定意见结论，李惠利东部医院在对田兆凤的诊疗过错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李惠利东部医院不需要对原告方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合理。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东标准而非宁波标准计算；2.原告只是在城镇打工而无固定工作，原告主张的其亲属死亡应得的相关费用不应按照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而应根据其户籍性质计算；3.浙江省医学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临沂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原因为同等原因，该鉴定的过错程度过高，临沂市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全部损失的50%。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田兆凤系原告吴夫桂妻子、原告吴寒、吴兴捷、吴楠母亲，出生于1960年11月1日。自2010年起，田兆凤长期在宁波务工、生活，租住在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庄市街道永旺村。2017年12月16日，田兆凤因上腹部隐痛到李惠利东部医院门诊治疗，同年18日在该院查胃镜后诊断为食管占位（待病理）。同年12月20日，田兆凤到临沂市人民医院接受进一步诊断和治疗，并于同年12月29日在临沂市人民医院行“胸腹腔镜联合食管癌切除、食管胃颈部吻合术”。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田兆凤的状况未见好转。2018年3月7日，田兆凤从临沂市人民医院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食管恶性肿瘤；2、食管胃吻合口瘘；3、气管食道瘘？同年3月8日，田兆凤通过临沂市人民医院急救车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以食管癌术后、食管瘘收治于该院，住院9天后于同年3月17日从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当日在家中不幸离世。经浙江省医学会医学鉴定，该医学会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浙江医鉴[2019]18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鉴定材料，李惠利东部医院对患者田兆凤2017年12月16日（诊断“胃炎”，予复方丙谷胺西咪替丁片等）及12月18日（予胃镜检查）两次就诊期间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12月18日胃镜报告示食管占位，因病理未出，尚无临床意义及治疗方案，且患者12月20日已至临沂市人民医院就诊，李惠利东部医院无医疗过错。根据患者入住临沂市人民医院的主诉、病史及辅助检查，诊断“食管占位”明确，有行“胸腹腔镜联合食管癌切除、食管胃颈部吻合术”手术指征。术前已告知相关手术风险、并发症（吻合口瘘等）及替代方案（放化疗等保守治疗），有患方签字同意。根据手术记录，术中操作未见违规。术后患者并发吻合口瘘、气管食管瘘，经抗炎、营养支持、引流等保守治疗，于2018年3月7日出院。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过错：1、术前临沂市人民医院认为患者系食管中下段癌，但根据李惠利东部医院胃镜检查报告示距门齿20-30cm肿块及胸部CT显示肿块位置，患者系中上段食管癌。术后病理报告示切缘离肿瘤非常接近，肿瘤长达9cm。结合专科临床实践和现状，专家组认为此类中晚期的中上段食管癌如术前增加新辅助放化疗将对治疗更有利，减少吻合口瘘等的发生；2、术后发现吻合口瘘、食管气管瘘，未及时有效采取介入等措施进行处理。且术后从监护室转入病房到出院期间未能提供护理记录。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018年3月8日患者转入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证实食管癌术后并发食管气管瘘、肺部感染、呼吸衰竭。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考虑患者情况无法安放支架，其对患者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本例因未行尸检，患者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根据患者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相关资料及患者家属鉴定会现场陈述（其临终前有呼吸困难等），专家组考虑患者系食管癌并发食管气管瘘、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死亡。患者死亡与其自身病情进展及手术并发症有关，但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也与患者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提出如下鉴定意见：1、李惠利东部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田兆凤的诊治过错中不存在医疗过错；2、临沂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田兆凤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 田兆凤在治疗过程中，在临沂市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154630.19元，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42714.94元，合计197345.13元，部分医疗费通过医保报销。田兆凤从临沂市人民医院出院转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过程中，花去急救费和救护车包车费8004元。原告方为复印病历花费83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李惠利东部医院电子胃镜诊疗报告单、临沂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门诊收费票据、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浙江医鉴[2019]18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损，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临沂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故临沂市人民医院对田兆凤死亡造成原告方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惠利东部医院对田兆凤的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故李惠利东部医院对原告方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李惠利东部医院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的损失，本院根据原告的证据及法律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197345.13元。其中部分医疗费已医保报销，因报销的费用系患者与相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本案医疗费总额中不予扣除，对临沂市人民医院提出已医保报销费用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护理费15480元（实际住院天数86天，酌情按180元/天计算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86天按30元/天计算）；4.营养费，田兆凤住院期间需要额外营养支持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交通费13004元（临沂至上海花费8004元，上海出院返回临沂没有票据，酌情5000元）；6.病案复印费83元；7.误工费18318.15元；8.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田兆凤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宁波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按2018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34元/年计算二十年。临沂市人民医院认为应该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9.丧葬费37562.5元；10.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852元（按75125元/年3人3天酌情计算）；11.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酌情5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2.鉴定费6500元。上述合计1545904.78元，该款由临沂市人民医院承担50%计772952.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吴夫桂、吴寒、吴兴捷、吴楠因田兆凤死亡的医疗费197345.13元、护理费15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交通费13004元、病案复印费83元、误工费18318.15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852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500元，合计1545904.78元的50%计772952.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吴夫桂、吴寒、吴兴捷、吴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6187元，减半收取8093.5元，由原告吴夫桂、吴寒、吴兴捷、吴楠负担3149元，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负担494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彬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干依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