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安雷，男，1986年4月5日出生，壮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平果县公安局民警，户籍所在地广西大新县，现住广西平果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平果县监察委实施留置，同年3月18日解除留置。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原羁押在百色市第二看守所，后因其身体不适转羁押于百色市右江矿务医院第二病区。 辩护人陆玲，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信宏，曾用名黄信红，男，1986年4月1日出生，壮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智飞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广西平果县，租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平果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树清，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现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3月4日被平果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平果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审理平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安雷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朱树清犯买卖身份证件罪、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陆信宏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桂1023刑初25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平果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覃安雷、陆信宏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2月24日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上诉人覃安雷、陆信宏，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受贿罪、行贿罪、买卖身份证件罪的犯罪事实 2015年初，被告人覃安雷通过被告人陆信宏得知可利用公安户籍系统办理虚假身份证件获利，两人合谋约定，由被告人陆信宏负责找办证人并收取好处费，被告人覃安雷负责利用职务便利为办证人挑选合适的身份信息及办理虚假户口簿，并在办理虚假身份证件过程中提供帮助。被告人朱树清知道被告人陆信宏能联系公安人员帮办理虚假身份证件，在找到人办证后便联系被告人陆信宏办理，同时约定给陆信宏一方“好处费”。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覃安雷利用担任平果县公安局民警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陆信宏帮助被告人朱树清介绍来的人办理虚假身份证件，共收受被告人朱树清给的“好处费”16.78万元（其中被告人覃安雷分到6.21万元，被告人陆信宏分到10.57万元）；被告人覃安雷单独收受曲某、李某给的办证“好处费”共计12.3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覃安雷利用担任平果县公安局马头派出所民警的身份权限登录人口信息查询系统，找到适合为刘某1等人办理虚假身份证的身份信息，被告人陆信宏将制作出的虚假户口簿交给被告人朱树清，由被告人朱树清带办证人携虚假户口簿到平果县公安局办证大厅申请办理身份证。通过这样的方法，被告人陆信宏伙同被告人覃安雷帮刘某1及其朋友成功办理了4张虚假身份证（刘某1办理名为“梁安玉”的虚假身份证，陈洪办理名为“唐运财”的虚假身份证，刘某2办理名为“韦小弟”的虚假身份证，胡某办理名为“韦某5”的虚假身份证）。在整个办证过程中，刘某1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给被告人朱树清50.7万元办证费用，被告人朱树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共计给被告人陆信宏12.78万元“好处费”，被告人陆信宏通过异地现存的方式共计分给被告人覃安雷4.46万元“好处费”。 （二）2016年12月，被告人覃安雷调到平果县公安局同老派出所工作，可以利用职务权限在户籍系统上操作完成身份证件的办理程序。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朱树清将王某的办证要求发给被告人陆信宏，由被告人陆信宏转给被告人覃安雷，被告人覃安雷登录户籍系统挑选合适的身份信息，后被告人朱树清带王某到同老派出所，被告人覃安雷在户籍系统操作完成了办理身份证的信息采集和上报程序，并办理了名为“卢某”的虚假户口簿，不久后便帮王某成功办理名为“卢某”的虚假身份证。在此期间，王某共计给被告人朱树清10万元办证费用，被告人朱树清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共计给被告人陆信宏4万元“好处费”，被告人陆信宏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共计分给覃安雷1.75万元“好处费”。 （三）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曲某在朱树清和陆信宏介绍下认识被告人覃安雷。后被告人覃安雷利用职务便利帮曲某等人成功办理3本虚假户口簿（曲某办理名为“韦某4”的户口簿，曲某为其女儿办理名为“韦安养”的户口簿，李某办理名为“韦汝鲜”的户口簿）。期间，曲某共计给被告人覃安雷4.35万元“好处费”，李某共计给被告人覃安雷8万元“好处费”。后因曲某、李某催促被告人覃安雷退款，被告人覃安雷被迫退还曲某3.95万元；没有退款给李某，李某电话举报被告人覃安雷的行为后，被告人覃安雷被迫退还给李某9万元。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覃安雷退出违法所得6.21万元；被告人陆信宏退出违法所得10.57万元。 二、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 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覃安雷先后利用担任平果县公安局马头派出所和同老派出所民警的职务便利，滥用职权，违规为刘某1、陈洪、胡某、刘某2、王某、曲某、李某等人办理虚假身份证件提供身份信息和所需户口簿，并在办证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他人贿赂，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2016年6月，刘某1伙同刘磊利用“梁安玉”的身份（被告人覃安雷帮助办理了虚假身份证）购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北大道999号中磊锦绣住宅区2栋1单元1203室，合同价人民币41.6万元，隐匿犯罪所得。后刘某1（化名梁安玉）因犯非法经营罪、诈骗罪，被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三亿十万元；陈洪（化名唐运财）因犯非法经营罪，被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千万元。刘某3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物证即扣押涉案的虚假户口簿、身份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书证即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警务督察部门处理投诉案件登记表、12389专用举报电话信息登记表、公安机关警务督察部门处理投诉案件登记表、案件移交清单、被留置人撤离留置场所登记表、解除留置通知书、身份证领取分身凭条、临时身份证、虚假身份证截图照片、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微信转账记录、退赃收据、刘某1、陈洪的犯罪档案资料、刑事判决书、覃安雷身份证明材料、办案说明、到案情况说明、前科查询说明、户籍证明，证人刘某1、陈洪、王某、曲某、李某、兰某、卢某、韦某1、韦某2、韦某3的证言，被告人覃安雷的供述及亲笔说明、被告人朱树清、陆信宏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等。 三、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 2017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覃安雷与平果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协警农某（已判刑）在平果县马头市场附近抓获吸毒人员黄某4，从黄某4身上查获10颗毒品海洛因，被告人覃安雷将从黄某4身上查获的10颗毒品海洛因扣留后，严重不负责任，没有履行职责将黄某4带回调查并追究其相应的责任，也没有将查获的10颗毒品海洛因按《公安机关缴获毒品管理规定》依法扣押、移交处理，而是违规将毒品交给农某保管。2018年1月10日，农某将该毒品海洛因贩卖给吸毒人员黄某5时，被人赃俱获。2018年6月25日，农某被平果县人民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农某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证人农某的证言，被告人覃安雷的供述。 四、诈骗罪的犯罪事实 2019年1月27日，被告人覃安雷到平果县马头镇铝城大道的节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谎称租车用于单位出差办公，并向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定莲出示了一份盖有平果县公安局印章的职工证明，冒用平果县公安局的名义向该公司租用了一辆丰田牌锐志小轿车（车牌号为桂Ｌ×××××）。2019年2月6日，被告人覃安雷将该车抵押给广西大新县桃城镇民生街43号诚信寄卖行的老板黄某1，得款3.3万元。经平果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丰田牌锐志小轿车的价格为71589元。涉案车辆丰田牌锐志小轿车（车牌号为桂Ｌ×××××）以追回并返还给被害单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物证即扣押的丰田牌锐志小轿车一辆、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书证即受案登记表、黄某2提供的证明、汽车租赁协议书、营业执照、车辆购置发票及车辆相关证件、转让协议、借条、发还清单、证人黄某2、黄某3、许某、黄金海、黄某1的证言，被害人卜某的陈述，被告人覃安雷的供述，鉴定意见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原判还有以下综合证据： 平果县公安局出具的韦恒、韦海先（韦小弟）的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表、韦小弟信息被盗用的情况说明、平果县公安局出具的居民身份证挂失申报登记表、覃安雷身份证明材料、办案说明、到案情况说明、前科查询说明、户籍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安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9.13万元，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覃安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被告人覃安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朱树清买卖身份证件，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被告人朱树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16.7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陆信宏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被告人覃安雷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6.78万元，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受贿过程中，被告人覃安雷、陆信宏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覃安雷、朱树清、陆信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覃安雷退出违法所得6.21万元，被告人陆信宏退出违法所得10.57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覃安雷、朱树清、陆信宏从轻处罚。被告人覃安雷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诈骗罪，被告人朱树清犯买卖身份证件罪、行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覃安雷违法所得6.21万元，被告人陆信宏违法所得10.57万元，被告人朱树清法所得43.92万元，依法应当予没收和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覃安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总合刑期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八千元。二、被告人朱树清犯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总合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陆信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覃安雷违法所得6.21万元，被告人陆信宏违法所得10.5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朱树清法所得43.92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覃安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覃安雷的行为符合《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故覃安雷有自首情节。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过重，覃安雷的女儿年幼、父亲和爷爷年迈需要照顾，请求二审法院对覃安雷从轻改判。 上诉人陆信宏上诉提出：其是初犯，配合公安机关、监察委的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主动退回全部犯罪所得，身体不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安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9.13万元，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覃安雷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和玩忽职守罪。上诉人覃安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朱树清买卖身份证件，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原审被告人朱树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16.7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陆信宏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上诉人覃安雷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6.78万元，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覃安雷、朱树清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受贿过程中，上诉人覃安雷、陆信宏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覃安雷、朱树清、陆信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覃安雷退出违法所得6.21万元，陆信宏退出违法所得10.57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覃安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覃安雷是自首，需要照顾家人，请求从轻改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覃安雷于2018年9月28日至11月6日已被停职调查，2019年2月21日平果县监察委已经向百色市监察委提交对覃安雷的批准留置申请书，平果县监察委于2019年2月25日经百色市监察委同意对覃安雷采取留置措施，故覃安雷的罪行已经被发觉，不属于罪行未被发觉而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的情形，不属于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是自首，一审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符合法律规定，需要照顾亲属并非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覃安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陆信宏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已经认定陆信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及退出违法所得的情节，并综合考虑陆信宏的所有犯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身体不适并非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陆信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中利 审判员  韦金碧 审判员  黄丽研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吴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