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脉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益昌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MA62587F68。 法定代表人：李斌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群，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旺苍县五权镇龙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旺苍县五权镇龙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0821ME1323363R。 法定代表人：何礼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国，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脉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旺苍县五权镇龙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坝村委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2019)川0811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脉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群、被上诉人龙坝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脉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魔芋腐烂的直接原因没有查清，法院没有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确定腐烂原因，腐烂的魔芋损失大小也没有查清，“浮土、盖草”的情况不清楚，仅凭微信通知判决上诉人败诉证据不足。2、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请返还魔芋种子款，当庭变更为赔偿损失，没有给上诉人举证和答辩的期限；没有释明上诉人反诉的权利。3、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合同法》第60条、107条122条错误。 龙坝村委会辩称，魔芋腐烂原因本身无法鉴定，部分种子没有生长就烂了，后长出来的也烂了，没有收获过，50亩颗粒无收。一审程序合法，法庭要求我们释明，并不是变更，反诉是上诉人的权利，他们也没有提出反诉。少支付的部分款项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把种子等到上诉人地方，折抵了运输费用。 龙坝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金魔玉”种子款30万元，并承担总价款20%的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脉缘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9日，在广元市昭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魔芋种植、加工、销售；预包装食品销售；魔芋技术咨询推广服务；生物菌剂研发；化肥销售。 2018年1月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交纳“种植金魔玉款”60000.00元，2018年1月2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交纳现金120000.00元，被告出具了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原告价款180000.00元，同日，被告总经理肖顺先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金魔玉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摘要）：合同总价款为30万元，其中金魔玉种芋20万元、配套专用生物菌有机肥7.5万元、配套农药2.5万元，本合同总价款包括货物价款和包装以及相应的售后服务；售后服务约定，脉缘公司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公司购销条款提供全程技术服务，对原告在种植过程中咨询的技术问题给予答复；脉缘公司负责全部回收金魔玉商品芋（包括叶面球茎），原告应无条件交售金魔玉商品芋（包括叶面球茎）；合同种植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若需延长合同期限，应在2018年7-9月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种芋及配套肥料等，原告组织农户种植了50亩“金魔玉”魔芋，并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8月17日向被告总经理肖顺先指定的其个人账户存款、转账共计117400.00元。2018年11月3日，肖顺先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何礼安发送微信，通知魔芋种植户在2018年11月6日前将魔芋采挖完毕，15日前交售或来年兑换，同时还表示“如果自愿自行越冬的要现在准备覆盖厚土，覆盖稻草，或者自行解决方案均可实施了”。原告方当年没有采挖，后采挖时所种魔芋已全部腐烂，没有成品魔芋收成。 原判认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购销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被告提供技术服务并回收商品芋等内容，该合同应为种植回收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二）原、被告双方是否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方的义务是通过被告指定账户向被告交付魔芋种芋款等300000.00元，按被告的种植技术标准种植“金魔玉”魔芋50亩并向被告交售商品芋（包括叶面球茎），被告方的义务是向原告提供“金魔玉”种芋及配套肥料、农药，提供全程技术服务并回收商品芋（包括叶面球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在签约前即将60000.00元转入被告公司账户，在签约当日支付的现金已由被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予以确认（收据显示为180000.00元，原告自认系两次付款总和），原告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8月17日四次向肖顺先个人账户存款、转账支付款项合计117400.00元，系肖顺先作为被告公司总经理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后通知原告更改付款方式，应当认定为肖顺先的职务行为，被告不能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抗善意相对人，故原告总计向被告支付297400.00元并组织农户种植“金魔玉”魔芋50亩的事实成立，原告方已履行了交付款项及种植魔芋的合同义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金魔玉”种芋及配套肥料、农药，原告称被告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出芽率低、魔芋芽死亡），但其在2018年8月17日还在向被告支付款项的事实表明原告种植的魔芋处于正常生长状态，故原告所称被告提供的魔芋种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认定；被告所称的种植技术标准即《珠芽金魔玉种植谱图》，在合同中未表明该谱图为合同附件，被告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将该种植谱图交付原告，但没有证据证明；在魔芋采挖时节，肖顺先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何礼安发送微信，通知魔芋种植户在2018年11月6日前将魔芋采挖完毕，15日前交售或来年兑换，同时还表示“如果自愿自行越冬的要现在准备覆盖厚土，覆盖稻草，或者自行解决方案均可实施了”，该通知明确告知原告可以采挖魔芋交售，也可以采取覆土盖草等方式自行越冬，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脉缘公司对原告种植的50亩魔芋全部腐烂的事实无异议，结合被告方自认其在苍溪种植的魔芋进行覆土盖草等方式越冬而全部腐烂的事实，应当认定被告提供技术服务存在缺陷。（三）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方式。原告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了款项及种植魔芋的合同义务，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通知赋予了原告可不交售魔芋的选择权，原告按该通知选择不交售魔芋、对魔芋覆土盖草越冬系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也是被告对原告方让魔芋越冬的技术指导，故应当认定原告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责任；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全程技术服务，由于其对原告方“如果自愿自行越冬的要现在准备覆盖厚土，覆盖稻草，或者自行解决方案均可实施了”的技术指导，使原告方覆土盖草后的魔芋全部腐烂，被告应当赔偿其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除魔芋种芋及配套肥料、农药款等直接损失297400.00元外，对其他损失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2974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的问题，因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其他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应获得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脉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旺苍县五权镇龙坝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金魔玉”种芋及配套肥料、农药款等损失共计297400.00元；二、驳回原告旺苍县五权镇龙坝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脉缘公司提交了青白江地区魔芋种植覆盖过冬没有腐烂的照片拟证实魔芋覆盖过冬不一定会腐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来源不清，怎么越冬上诉人没有具体指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魔芋损失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在种植回收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种植一方按照种子提供方的技术要求完成种植工作，种子提供方负责技术指导确保达到产品要求并予以收购。因此，种子提供方应对种植到产出产品及产品质量全程负责。本案中，脉缘公司虽提供了一份《珠芽金魔芋种植谱图》，但无证据证实已经实际交给案涉的19户种植户并予以技术培训，且在一、二审过程中，脉缘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种植的各个环节，对各种植户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指导。同时，按照上诉人提交的原公司总经理肖顺先微信内容“如果自愿自行越冬的要现在准备覆盖厚土、覆盖稻草，或者执行解决方案均可实施”，仍未对如何越冬作出具体的技术指导。故本案中被上诉人脉缘公司既不能证实其完全履行了技术指导服务的合同义务，也不能证实种植的魔芋腐烂原因系被上诉人不按种植技术要求所致，应当对魔芋损失承担责任。 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种植魔芋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被上诉人支付的种子款，虽当庭变更为赔偿损失，但原审判决仅在种子款范围内作出判决，并未对其他损失作出判决，不存在重新给予举证期限的问题。 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为种植回收合同，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处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脉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广元市脉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