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湘桂，男，汉族，1976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贞，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祺（系上诉人周湘桂伯父），男，汉族，1951年5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华，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治彪，男，汉族，1977年3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辅灿，男，汉族，1971年1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湘桂与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湘桂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凤贞、周绍祺，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湘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赔偿因其妨害行为造成的我方停工损失765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中，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明确表示他们对这些砂石混合料没有取得权利，其申请的证人也证实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没有购买这些砂石。而我方从2016年购买这些砂石混合料后一直在现场装运，直到2018年9月份开始，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多次干扰我方装运砂石混合料，造成我方停工损失。我方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报警记录、现场被阻扰照片等证据证实停工时间及停工损失，一审未予支持，不合理，请求依法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因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造成的停工损失。关于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私自运走砂石的事实，派出所报警记录可以反映，他们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了其有装运砂石的情况，只是没有这么多，我方保留追究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赔偿的权利。针对周湘桂的上诉，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辩称：一、周湘桂对本案争议的砂石没有处置权，因此不存在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二、虽然本案的被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没有购买砂石，并不代表周湘桂对争议砂石有处置权。三、一审法院判决已经依法认定上诉人周湘桂提出的损失相关证据并没有达到充分程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四、根据周湘桂诉请和上诉请求也可以看出，停工损失金额差距巨大，周湘桂所谓的损失是虚构的。损失是否客观存在，周湘桂没提供新的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周湘桂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湘桂对2011年石虎塘航电枢纽清理航道时清出水面的砂石混合料不享有处置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对周湘桂不存在侵害。三、二审诉讼费由周湘桂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泰和县砂石公司在泰和县不存在；周湘桂提供的盖有泰和县砂石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是虚构的，泰和县砂石公司无法收到周湘桂支付的30万元，周湘桂提供的银行凭证不仅与不存在的泰和县砂石公司没有关联性，而且与周湘桂和案外人陈星文也没有任何关联。收据上的收款事由写明的事项和收款时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收条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无法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根本不存在的“泰和县砂石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取得了六个采区河砂开采权，泰和县砂石公司合法取得开采权后将本案所涉砂石混合料处置权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显然是错误的。二、周湘桂提交的陈星文与吉安市水利局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退一步说，即使该《合同书》真实，陈星文与不存在的泰和县砂石公司没有关联性，该《合同书》未授权陈星文对他人的砂石享有处置权。陈星文即使取得了赣江泰和段河道六个采区河砂开采权，期限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陈星文无权对2011年石虎塘航电枢纽清理航道时工程承包人康永根清出水面的砂石混合料进行处置，无权转让给周湘桂。若仅因为陈星文在2014年7月22日取得赣江泰和段河道的开采权就有权转让康永根清出的砂石混合料，2019年元月24日，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唯一股东成立了泰和县砂石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河道砂石开采，那么本案争议砂石的转让权就不是陈星文一个唯一主体了。三、所谓泰和县砂石公司负责人肖隆坪不仅在泰和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中明确表述，周湘桂砂石处置权范围不包括我方租地上存放的砂石，而且其承认泰和县砂石公司无权对争议砂石混合料享有所有权，其要处置该砂石应该向所有权人购买后才能向他人转让。肖隆坪的证词系孤证，依法不能采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的上诉，周湘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一、泰和县砂石公司虽然没有注册登记，但事实上存在，多年来也以该公司名称在泰和县挂牌经营并有财务人员。泰和县公安局对当时公司负责人肖隆坪及村民的十几份笔录等一致体现了该公司存在情况。二、泰和县砂石公司在收取周湘桂的砂石的收据上也加盖了公章。泰和县砂石公司的财务章不是虚构的。我方提供的收款收据加盖了业务章。三、泰和县砂石公司是否收取了30万元的问题，该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收款收据是泰和县砂石公司出具，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我方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收款收据原件，进行了核对。四、泰和县砂石公司负责人陈星文竞拍了2015年以后的河砂开采权，陈星文竞拍后都是以泰和县砂石公司的名义经营。康永根只是劳务承包人，无权处置砂石混合料。陈星文取得了开采权和处置权，有权处理原来遗留的砂石混合料。石虎塘砂石混合料被泰和县砂石公司已经出售给周湘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的上诉请求。周湘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石虎塘河边砂石混合料的处置权归原告；2、依法责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86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2年间，石虎塘航电枢纽清理航道时工程承包人康永根将清出水面的砂石混合料堆放在下游的赣江河边。原告于2016年8月2日向泰和县沿溪镇乐山村下印自然村租赁了约60亩地块，并于2016年8月23日花30万元向泰和县砂石公司购买了租赁地上的砂石混合料的处置权。泰和县砂石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收款事由写明“石虎塘河边混合料，除石虎塘电站自用砂石外，可自行处理销售”。取得砂石处置权后，原告一直正常运输砂石，被告于2018年9月份开始以砂石是他的为由干扰原告，阻扰原告运输砂石。2018年12月份原被告因砂石装运多次发生争执而报警，公安介入调查后建议双方按民事纠纷处理。另查明，2011年3月6日，康永根为堆放清理航道的砂石向乐山村下印组租地使用并向该组缴纳租金6800元。同年7月6日，康永根又向乐山村乐山组支付存砂占地费2000元及湿地松补修费200元。乐山村下印组和乐山村乐山组对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及界址均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未向有权部门申请裁决。2016年8月2日，原告和案外人肖振中与乐山村下印组就该地段堆砂洲土签订租赁协议，并由原告于2018年12月签订续租协议至2029年，案外人肖振中退出与原告的合伙。2016年7月26日，三被告、案外人罗新民（已退出合伙）与沿溪镇乐山村乐山组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以案外人康永根多年未交租金为由认为砂石所有权归乐山村乐山组，并协议以七万元将砂石转卖给被告周国华等人。2017年8月5日，被告周国华等与沿溪镇乐山村乐山组又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沿溪镇乐山村乐山组将赣江边堆放砂石的土地25亩租赁给被告周国华等人共十年，价款为六万元。还查明，泰和县砂石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在泰和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行的拍卖会上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赣江泰和段河道六个采区河砂开采权，期限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周湘桂于2016年8月23日以30万元向泰和县砂石公司购买了石虎塘航电枢纽2011年清理航道的砂石混合料的处置权。一审法院认为，砂石属于矿产资源，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故2011年石虎塘航电枢纽清理航道时清出水面的砂石混合料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利用实行许可证制度。泰和县砂石公司合法取得赣江泰和段河道六个采区河砂开采权后将本案所涉砂石混合料处置权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行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泰和县砂石公司收条收款事由已明确原告处置砂石范围为“石虎塘河边混合料，除石虎塘电站自用砂石外，可自行处理销售”，但泰和县砂石公司负责人肖隆坪在泰和县公安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称原告周湘桂砂石处置权范围不包括被告租地上存放的砂石，不能自圆其说，该院不予采信。尽管泰和县砂石公司对涉案河道采区河砂开采权至2016年12月31日，但权利人取得的矿产资源开采权权益并不当然丧失，原告周湘桂取得的砂石混合料处置权仍然有效。泰和县水利局对原告周湘桂2018年3月14日的挖运砂石现场的检查（勘验）笔录、责令停止违法（章）行为通知书是对相对人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该行为不能导致原告对该石混合料合法处置权的丧失。故原告周湘桂对该砂石混合料拥有合法的处置权。被告周国华与沿溪镇乐山村乐山组以案外人康永根多年未交租金为由认为砂石所有权归乐山村乐山组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对该砂石混合料的处置行为无效。堆放砂石混合料土地产权人向砂石混合料合法处置权人收取租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关各方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干扰、阻扰原告对涉案砂石行使处置权已构成侵权，原告诉请其停止侵害，予以支持。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干扰其装运砂石及私自运走砂石对其造成的具体损失，对此不予支持。但原告收集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2011年石虎塘航电枢纽清理航道时清出水面的砂石混合料处置权归原告周湘桂；二、被告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对原告周湘桂以上处置权停止侵害；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和县砂石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为国有企业，成立于2019年1月24日，投资方是泰和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河道砂石开采、加工及运营；2、《吉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砂石资源管理的实施意见》，证明吉安市的砂石处置权都应该归政府，不存在个人对砂石享有处置权。上诉人周湘桂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泰和县水利局工作人员张修柳所作的询问笔录；2、罗来俊与吉安市水利局于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本院对泰和县水利局工作人员张修柳进行了调查，核实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石虎塘航电枢纽属于万合采区。案外人罗来俊以公开竞价方式取得赣江泰和段栖龙采区、万合采区、高坪采区、黄牛拉磨采区等采区的河砂开采权，于2009年7月21日与吉安市水利局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该期河砂开采权出让期限为2009年7月21日至2011年7月20日，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石虎塘航电枢纽工程统一弃置到规划弃渣场的砂石料，施工单位不需要利用后，移交县政府管理，并纳入当期赣江河砂开采权拍卖范围，由买受人按照先行处理弃料再采挖河道料的原则及时处理，但不得异地存储，本期采砂权合同到期后剩余料移交给下一期采砂权中标人。2012年4月13日、2014年7月29日，案外人陈星文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取得赣江泰和段河道包括栖龙采区、上田采区、澄江采区、沿溪采区、樟塘采区、万合采区等采区的河砂开采权，与吉安市水利局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出让期限分别为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此后，陈星文以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泰和县砂石公司的名义进行采砂、经营。2016年8月23日，陈星文委托肖隆坪将石虎塘航电枢纽河边混合料以3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周湘桂进行处理、销售，并向周湘桂开具收据，收据上加盖了泰和县砂石公司业务专用章。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陈星文在合法取得赣江泰和段河道的河砂开采权后，即取得了石虎塘航电枢纽河边混合料的处置权。陈星文委托肖隆坪以泰和县砂石公司的名义将石虎塘航电枢纽河边混合料转卖给上诉人周湘桂，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周湘桂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相应转让价款，依法取得了对案涉砂石进行处置的权利。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未取得赣江泰和段河道的河砂开采权，其主张从泰和县沿溪镇乐山村委会乐山村小组处受让了案涉砂石，因泰和县沿溪镇乐山村委会乐山村小组不是合法的河砂开采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村小组从河砂开采权人处受让砂石、取得了相应权利，因此，乐山村小组对堆放在其土地上的砂石不享有民事权利，其将砂石转卖给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等人属于无权处分，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二审中提交的《吉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砂石资源管理的实施意见》证明2019年以后砂石的开采、处置权收归政府，而陈星文转让砂石给上诉人周湘桂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并不受该文件的约束。上诉人周湘桂享有对案涉砂石进行处置的相应权利，有证据证明周国华等人对周湘桂装运砂石进行了阻挠，周国华等人构成侵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上诉人周湘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周国华等人阻挠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湘桂以及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由上诉人周湘桂负担1713元，上诉人周国华、周治彪、郑辅灿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