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赣11执复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江西省万年县云龙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万年县石镇镇特色产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9957342。法定代表人：涂尚庆，系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叶国志，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执行人：吴文斌，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被执行人：徐见明，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复议申请人江西省万年县云龙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不服万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万年法院）（2019）赣1129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西省万年县云龙电源有限公司、祝小英等人与吴文斌、徐见明、叶国志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赣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因叶国志等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云龙公司、祝小英等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5）饶中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查封叶国志与郑建香（前妻）共有的位于浙江省杭州市等地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并冻结相应股权。2016年12月30日，江西高院作出（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江西高院（2015）赣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4）饶中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判决徐见明向云龙公司返还抽逃货款5477165元，吴文斌、叶国志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22日，本院根据云龙公司申请裁定本案指定万年法院执行。2017年9月26日，万年法院作出（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扣留叶国志等人收入计5731951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叶国志等人相应价值财产。执行财产处置过程中，万年法院将案涉房产移送相应抵押权法院处置，在相应抵押债权优先受偿并扣除郑建香享有的共有份额后，案涉房产拍卖所得剩余款项计2010670.045元。2019年10月24日，叶国志、吴文斌、徐见明出具“要求抵销互负到期债务的申请”。2019年11月18日，叶国志向万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返还其被执行到万年法院的合法财产计人民币2010670.1元。主要事实与理由：根据江西（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叶国志和吴文斌、徐见明三人应支付云龙公司人民币5477165元及后续利息，万年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作出（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并拍卖案涉房产所得拍卖款项计2010670.1元。另，根据本院（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云龙公司应支付其与吴文斌、徐见明三人6000000元及后续利息。因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并均由生效判决书确定，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都是金钱（人民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且本案债务抵销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人民法院应支持抵销互负到期债务的申请。云龙公司辩称，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所谓执行异议是当事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本案执行的是江西高院（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二、本案执行叶国志房产拍卖款2010670.1元是2018年底前开始执行，叶国志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当时叶国志代表老婆提出过执行异议），而且该款已于2019年初执行到位。根据江西高法院（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该标的款是云龙公司的货款。万年法院执行到位后，即是云龙公司收回的货款，属于云龙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该执行到位的云龙公司货款，应对云龙公司所有债务人负责。否则侵害了云龙公司债权人利益。叶国志只能与其他债权人共同参与分配。三、本案不属于互负到期债务，（1）江西高院（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债务人是徐见明，吴文斌、叶国志只是对主债务人徐见明承担连带责任，而本院（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中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都是主债务人。（2）江西高院（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是2016年底，本案执行的叶国志房屋拍卖款是2018年底执行到位，执行到位后，该执行款为云龙公司财产，不属于债务范畴（所谓债务，是指未偿还，即未执行到位的部分才属于债务）。而叶国志申请要求抵销债务的依据是本院（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是2019年8月份生效，此判决书生效时，叶国志房屋拍卖款早已执行到位，早已属于云龙公司财产，不属于债务范畴。四、公司股东的投资款应对公司债务负责，云龙公司在吴文斌、徐见明、叶国志三人投资云龙公司经营期间的借款，吴文斌、徐见明、叶国志应对期间债务负责。故请求裁定驳回叶国志的执行异议申请。吴文斌称，请求准予抵销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与云龙公司互负到期债务5477165元。徐见明称，请求准予抵销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与云龙公司互负到期债务5477165元。万年法院查明，2016年12月30日，江西高院作出（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撤销本院（2015）赣民二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二、徐见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云龙公司返还抽逃货款5477165元，吴文斌、叶国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14日，杭州市拱墅区等抵押权法院陆续将案涉房产拍卖所得剩余款项汇入万年法院，共计4021340.09元。2019年7月1日，郑建香向万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4021340.09元房产拍卖剩余款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要求将房产拍卖剩余款的一半即2010670.045元予以返还。2019年7月17日，万年法院作出（2019）赣1129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郑建香房产拍卖剩余款一半份额2010670.045元的执行并返还给郑建香，该裁定生效后万年法院将2010670.045元房产拍卖剩余款返还给了郑建香。2019年10月18日，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上诉人云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000000元。”向万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万年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赣1129执912号。2019年10月24日，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向提出书面申请将上述二案的互负到期债务5477165元予以抵销。2019年11月18日，叶国志向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返还叶国志被执行的房产拍卖剩余款2010670.045元。另查明，云龙公司在万年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三十一件，申请标的为45643062.25元。万年法院认为，根据江西高院作出的（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徐见明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云龙公司返还抽逃货款5477165元，吴文斌、叶国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徐见明是主债务，吴文斌、叶国志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对该债务的履行不分先后顺序，故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属于共同债务人，云龙公司属于债权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上诉人云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000000元。”该案中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属于共同债权人，云龙公司属于债务人。在执行过程中，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向万年法院申请与云龙公司抵销互负到期债务5477165元，叶国志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书，返还叶国志被执行的房产拍卖剩余款计人民币2010670.045元。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2）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符合该条规定，也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叶国志的异议成立，予以支持，遂裁定终止执行（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与云龙公司互负到期债务5477165元准予抵销，返还叶国志被执行的房产拍卖款计人民币2010670.1元。云龙公司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万年法院（2019）赣11执异6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和云龙公司异议审查期间答辩事实与理由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万年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叶国志、云龙公司异议复议主张与查明事实情况，本案争议焦点系叶国志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抵销是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如何抵销的问题。抵销，是指二人互负债务，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互相消灭。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主张抵销的，其主张抵销的债务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应予以支持。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叶国志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主张抵销是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情形。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2）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据此，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抵销需满足“互负到期债务”、“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申请执行人认可”以及“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且排除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之情形。具体到本案，根据业已生效的江西高院（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叶国志主张抵销债务符合上述规定，万年法院支持其抵销债务的异议主张，并无不当。另，执行程序中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仅仅系指针对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云龙公司主张本案不存在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应按照执行异议处理，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云龙公司主张案涉房产拍卖所得款项已经为云龙公司财产，而案涉房产拍卖所得款项尚未划付至云龙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否，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应当如何抵销的问题。在叶国志主张债务抵销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前提下，本案尚需解决如何抵销的问题，实现双方债务在对等额内互相消灭。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此，万年法院应当根据江西高院（2016）赣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院（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依法分别计算叶国志等人与云龙公司双方各自所负金钱债务给付。万年法院直接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本金数额核算债务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另，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截至2019年11月20日，本院（2019）赣11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给付数额核计6080850元，故叶国志依法可以主张抵销金钱债务6080850元。本案尚需说明一点，本院（2014）饶中民一终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并非同一权利义务主体，叶国志主张将该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内容一并纳入本案进行债务抵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叶国志系杭州佳尚货运有限公司（佳尚公司）股东，其主张该公司之债权即其个人所有，与法律规定不符，即使叶国志通过受让方式取得佳尚公司对云龙公司享有的债权，因云龙公司在万年法院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案件，叶国志主张债务抵销有损第三人对云龙公司债权公平受偿机会。故，叶国志关于将（2014）饶中民一终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内容一并纳入本案进行债务抵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年法院（2019）赣1129执异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执异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终止执行（2017）赣1129执305-1号执行裁定”。二、变更万年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9执异6号执行裁定第二项、第三项为：准予叶国志、徐见明、吴文斌与江西省万年县云龙电源有限公司抵销金钱债务6080850元。三、驳回江西省万年县云龙电源有限公司其他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 杰审判员 周富华审判员 谢善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吴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