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成印，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依，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娜剑，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段成印为与被上诉人章娜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成印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06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章娜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章娜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事实认定错误。1、段成印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支付凭证虽然有部分属于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中约定的押金及年利润，但实际交付的金额远超段成印向法庭提供的支付凭证汇总的金额，扣除合同的押金和年利润总计40万元后，剩余部分款项段成印有理由认定为已向章娜剑支付拖欠的健身器械欠款的85000元。段成印对于章娜剑一审提交通话录音证据中确实承认了欠款未付清，但事实上，段成印在这通电话后，去仔细核查了双方的一些款项往来转账记录，除了段成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支付凭证之外，双方还有一些款项因段成印无法单方自行调取未向法庭提供，其中包括2017年8月份的健身会所营业额，这部分营业额系章娜剑强行将前台收银的POS机替换，导致8月份健身会所营业额直接进入了章娜剑名下账户，另外段成印通过一些朋友的POS机的刷卡支付记录，因本案一审的审理时间已在事发后两年之久，有关这些刷卡支付记录也无法向法庭提供。为此，段成印实际向章娜剑支付的款项远超47万余元。2、章娜剑当庭陈述合同履行方式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段成印向法庭提交的总计473220.1元金额的支付凭证，章娜剑认定上述所有的支付记录均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每天的销售额的上交，及一些产权方要求缴纳的相关费用。根据双方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均需按要求全部上缴给章娜剑，但段成印经营需要聘请的员工工资则需段成印自行承担。合同的第4页4.2“人员工资、相关能耗费用及会所财务管理”这一节书面约定确实如此，但这与合同实际履行方式相悖。合同上述有关约定本身就不符合正常经营需求，合同书面约定要求每日上缴所有的营业额之外，还需及时上缴产权方收取的相关费用，由章娜剑缴纳至产权方。如果所有的费用均需要全部上缴给章娜剑，那么段成印的收益体现在哪里？段成印没有获取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如何支付员工工资。这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合同只是签订时章娜剑提供的一份模板，双方的履行方式应以实际为准。销售额即段成印全部的收益，本身就应从这部分收益去优先缴纳产权方收取的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剩余部分再按期支付约定的年利润30万元给章娜剑，其余就是支付员工工资，扣除以上支出后，所剩余款项为段成印的收益。如段成印将每日的营业额全部缴纳至章娜剑，那么理应由章娜剑自行在收取的全部营业额里拿出部分来支付产权方收取的相关费用，而并不是另行要求段成印再承担支付。为此，合同书面约定的费用缴纳方式根本无法履行，且未实际履行。事实上，为了高效履行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的权利义务，段成印负责收取经营款项，不定期的缴纳合同约定的年利润，由段成印支付其招聘的员工工资。这与段成印提供一审的支付凭证记录相吻合，进一步证明段成印已支付了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40万元及案涉85000元器械欠款。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关键的事实部分未审查清楚，严重侵害了段成印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章娜剑辩称：一、章娜剑认为段成印对委托管理合同4.1和4.2条有明显的误解。健身行业属于消费者预先消费的行业，所以章娜剑当初在和段成印签订委托管理合同时，为避免段成印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出现卷款潜逃的事件，对章娜剑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所以章娜剑要求段成印带有足够的运营流动资金进场运营，章娜剑要求健身会所每天的营业额上交至章娜剑一年一结算。这一年中创收金额、人员工资、场地租赁成本由乙方先行支付，一年结算周期到了之后章娜剑会将人工工资按段成印上报的金额，经过章娜剑的确认属实后转给段成印，场地租赁成本及能耗也是要求段成印先行支付给章娜剑再由章娜剑支付给产权方。委托管理合同4.1条条款中最后的一句，每年的营业所得除掉乙方向甲方承诺并缴纳的公司利润后再扣除会所一切相关人员成本、租赁成本剩余部分当作委托管理费归乙方所有。主要是为了明确乙方在合同中的收益及具体概念和计算方式，章娜剑认为这样的合同是符合行业特点，并且是公平合理的，并不是像段成印在上诉意见所说的合同本身不符合正常经营需求。段成印在上诉意见二中说的“事实上，为了高效履行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段成印负责收取营业款项，不定期缴纳合同约定的年利润，由段成印支付其招聘的员工工资”其实恰恰是段成印违反了双方合同条款的铁证。如果按照段成印所说，营业额由段成印收取，段成印只向章娜剑缴纳合同约定的创收金额，那么会所的能耗场地费为何还是由章娜剑在支付，这显然是段成印上诉意见的明显漏洞，反向证明了段成印上诉逻辑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按照段成印的逻辑，合同实际履行时，工资由段成印支付，但事实是段成印在运营期间收取了健身会所所有的营业额至少120多万，却多次拖欠其员工工资，最终导致员工向杭州当地媒体投诉，并向萧山区当地劳动部门投诉，这也严重违反了合同中4.2条的约定，也对章娜剑造成了极其恶劣影响。二、段成印向法院提交了其在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8月20日的支付证明，共计473220.1元。按照合同的约定，段成印在合同签订当天，需要支付10万押金。合同条款4.1中有明确地约定在2017年3月、4月、5月、6月、7月，这些月份每个月20日前都对段成印有具体的创收金额要求，并要求将创收的金额上交给章娜剑。段成印2017年8月21日向章娜剑告知，健身会所2017年2月至7月的营业收入为1219100元，其中4.2条明确约定健身会所每天的销售额必须上交给章娜剑，但段成印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每天上交，也是违约。此外，段成印在经营期间拖欠员工工资，并被萧山区当地劳动监察部门予以认定，也违反了合同4.2中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以上几点都是段成印违约的事实，根据合同7.2条中的约定，合同期内段成印如有任何违反合同内约定的行为或者违法行为，章娜剑有权没收段成印的合同押金作为违约金，并立即解除合同，收回健身会所的经营权，开始自己运营健身会所，并收取健身会所的营业额。此时的健身会所的营业额跟段成印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再者，段成印的上诉意见1中表述，2017年8月健身会所的pos机被章娜剑更换，8月的营业额全部被章娜剑收取，章娜剑认为这段成印说的并非事实，章娜剑有证据证明2017年8月，段成印还在收取健身会所的营业额。章娜剑希望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可以维持原判，要求段成印归还欠款。 章娜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欠款8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段成印出具器械款拖欠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一份，载明：“本人段成印（身份证号：3704811987××××××××），向章娜剑（身份证号：3390051983××××××××）购买一批二手器械，双方协商总价值捌万伍仟元，该批设备已被段成印全部收走并投入使用，因段成印个人财务原因，未能及时将款项交与章娜剑，现签订本协议，段成印承诺将全部款项分为三期支付，第一期将于2016年9月底前支付贰万元，第二期将于2016年10月底前支付贰万元，第三期将于2016年11月底前支付肆万伍仟元。如段成印有违反本协议的还款约定，自违约之日起，章娜剑可向段成印收取违约金300元/天，直至所有款项全部还款。”章娜剑作为卖家、段成印作为欠款人在承诺底部签字捺印。2017年1月15日，章娜剑作为杭州景泽健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成印作为杭州恒雅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签订杭州景泽健身有限公司（萧山金马饭店健身中心店）委托管理合同一份，约定杭州景泽健身有限公司将金马饭店配套游泳健身会所委托杭州恒雅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合同并对相关费用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7日，章娜剑、段成印进行通话，段成印表示认可欠付章娜剑价款85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段成印是否已付清案涉欠款。首先，段成印向章娜剑出具的还款承诺尚在章娜剑处，若段成印已付清欠款，该承诺书理应交还给段成印或销毁。其次，段成印提供的转账凭证均发生于2017年11月7日前，而段成印在与章娜剑的通话过程中仍认可该笔欠款并承诺支付，若如段成印所称款项已付清，该承诺显然有违常理。另段成印虽多次向章娜剑转账，但因章娜剑、段成印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在章娜剑对上述转账作出合理解释时，段成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转账系支付案涉85000元欠款，故段成印的相应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章娜剑、段成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段成印未按约支付器械欠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章娜剑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段成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娜剑价款8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963元，由段成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章娜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银转账凭证，证明本应由段成印缴纳的能耗及场地租赁费用由章娜剑妻子汤颖于2017年转账给浙江金马饭店有限公司；2.网上搜索的视频截屏图片，证明段成印的杭州恒雅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雅公司）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3.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屏图片，证明恒雅公司员工转账给段成印的金马健身会所营业额的事实；4.恒雅公司员工与章娜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恒雅公司员工在2017年8月还向段成印转健身会所营业额的事实；5.段成印与汤颖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恒雅公司员工于2017年2月至7月向段成印转健身会所营业额的事实；6.POS签购单2张（原件），证明8月份段成印还在收健身会所的营业额，POS机还在使用，章娜剑没有更换过的事实；7.2017年8月6日健身会所的日报表（原件），日报表中销售业绩第一、二项对应的就是证据6两张签购单，证明8月份段成印还在收健身会所的营业额。 段成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几个截图无法体现章娜剑向金马饭店有限公司所转款项具体是什么款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体现是否段成印的公司，以及是否拖欠员工工资；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有关刘诗瑶2017年8月初转给段成印的金额，段成印确实有收到，但这只能证明段成印收取了8月份初期的极少部分营业额，8月大部分的营业额因章娜剑将健身房前台POS机变更后，由章娜剑直接收取，另外，8月份所有员工的整个月工资，均由段成印支付。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刚好反映了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合同书面约定的缴纳费用方式，而是段成印收取了健身房营业额，扣除一些员工工资等支出后，根据合同约定，不定期的缴纳合同约定的年利润30万。也就是说，除了段成印支付章娜剑押金10万元之外，只需要再支付一年30万元的利润！段成印实际交付的款项远超47万元，明确其中5笔转账总计8.5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剩余金额为双方委托管理合同约定的支付款项，如果章娜剑认为金额不足以支付合同约定价款，可另案起诉。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哈证明段成印POS机刷卡截至时间是2017年8月6日，之后就进行了更换，且所有收入由章娜剑直接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段成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章娜剑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7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段成印于2016年9月14日向章娜剑出具的《器械款拖欠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项下欠款是否已归还。段成印认为根据其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支付凭证以及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给章娜剑的款项，其已全额支付案涉欠款。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章娜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景泽健身有限公司（甲方），与段成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恒雅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之间还有有关健身会所的委托管理合同纠纷，经本院核算上述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在2017年8月前支付给甲方的款项，以及段成印一审阶段提交的支付凭证，段成印关于其支付给章娜剑的款项扣除委托管理合同项下款项后已全额支付案涉欠款的上诉理由显然依据不足；其次，段成印在2017年11月7日与章娜剑的通话中认可欠付85000元的事实，但其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凭证均系发生在此之前，其也未能提供在此之后有支付章娜剑款项的依据。综合上述情况，再结合段成印出具的还款承诺仍由章娜剑持有的事实，段成印关于其已付清案涉欠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段成印负担（段成印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