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9执复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系原申请执行人贺万信（已死亡）之子，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贺连义，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步映芳（系死者贺连军之妻），女，195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贺继奎，男，194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贺继明，男，194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贺连京（又名贺连金），男，194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贺继才，男，194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执行人：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镇长。 被执行人：广元市利州区应急管理局（原广元市利州区煤炭工业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孔令伟，局长。 复议申请人贺廉理、贺连义、步映芳、贺继奎、贺继明、贺连京、贺继才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查明，原告贺廉理等8人诉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广元市市中区乡镇企业管理局行政侵权纠纷一案，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1994）广区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红星煤矿属工农镇集体所有。原告贺廉理等8人不服提起上诉，1996年11月28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广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红星煤矿的产权归原告贺廉理等8人共有；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在占有红星煤矿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自行承担，由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贺廉理等8人经济损失47.482838万元，广元市市中区乡镇企业管理局承担连带责任；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占有红星煤矿的财产，应当立即返还原物，应当立即恢复原状，若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不还返原物或不恢复原状的，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998年10月27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同年12月1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川行抗字第1号行政裁定，指定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1999年8月12日，该院作出（1999）广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1996年11月28日（1996）广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1999年12月，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向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6年4月2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06）川执督字第54号执行案件督查督办函，督促广元市市中区法院加大对案件的执行力度，尽快结案，于2006年5月25日前将处理情况报告该院。2006年7月1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川执督字第54号执行裁定：本案指定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执行。2006年7月25日，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嗣后，被执行人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更名为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人民政府（下称利州区工农镇政府），被执行人广元市市中区乡镇企业管理局更名为广元市利州区煤炭工业管理局（下称利州区煤炭管理局）。2008年2月28日，该院主持调解，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与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达成和解协议，3月6日，该院作出（2006）大执字第181-2号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于行政判决第三项内容的返还及恢复工作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侵权损失约600余万元，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同意按420万元进行赔偿，其余损失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自愿放弃。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支付赔偿款补偿方式为：红星煤矿恢复生产后每年上缴税收区级留存部分中由区财政在次年3月10前全部返还给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累计返还200万元。余下部分由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以招商的方式协助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与合作方的股权转让中予以溢价解决，若不能解决，仍采取其他方式补偿220万元；上缴税收区财政留存部分返还属财政收入再分配，不受减免税等政策改变影响。区财政返还给红星煤矿的费用属清偿债务非应税收入，归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所有；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无偿协助办理红星煤矿引资后工商、国土、税务等证照变更及矿山建设准备工作；鉴于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需承担赔偿责任并需解决恢复煤矿办证及建设，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承诺：为在红星煤矿恢复办证、建设、生产过程中提供支持……。违约责任：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未能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导致红星煤矿办证、建设无法正常开展，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有权要求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严格按市中院（1996）广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继续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09年9月，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对外招商引资，引入张尚勇等人以广元市红星矿业有限公司（下称红星矿业公司）的名义对红星煤矿恢复扩能建设，同月24日，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与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红星矿业公司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关于“千虎公路”的建设问题。红星矿业公司承诺出资520万元修建“千虎公路”，公路建成后所有权归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所有，红星矿业公司享有管理权和主要使用权；红星矿业公司承担公路工程建设资金520万元；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与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的420万元债务转由红星矿业公司承担；本协议签订后，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在和解协议中的各项权利，全部转移给红星矿业公司享有；此前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与异议人就修建“千虎公路”所签订各项协议不再执行。2011年1月10日，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与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鉴于张尚勇等投资人在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及2009年9月24日协议书后，因投入资金不足影响，导致红星矿业公司红星煤矿自2010年9月起停工至今。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认为张尚勇等投资人已丧失履行上述两个协议的能力，因此于2010年11月30日与张尚勇等投资人解除了招商引资协议书及2009年9月24日签定的协议书。红星煤矿扩能建设项目批准工期时间有限，若不能在批准工期内建成并验收合格，极有可能导致红星煤矿被关闭的严重后果，将给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造成严重损失。经三方反复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共计应向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支付赔偿款420万元，再加上申请执行人贺廉理已于2009年9月支付修建“千虎公路”工程款100万元，总计520万元。通过以下方式解决：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同意由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以建设“千虎公路”工程款抵扣520万元，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享有公路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协调沿途需使用公路的其他生产型企业分摊公路建设投资费用，共同承担公路维护费用；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与张尚勇等投资人解除招商引资协议书和2009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可根据实际情况自主整合红星矿业公司股权或招商引资恢复红星煤矿15万吨/年项目建设；《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对红星煤矿恢复办证、建设生产过程中的8项支持继续执行，并继续提供政策性支持；若因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没有履行本协议之事项而导致恢复不了红星煤矿正常建设，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有权要求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按执行和解协议书第6条执行。根据广元市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和脱贫升级工作小组办公室（2017）10号文件精神，2017年4月25日，红星矿业公司申请关闭红星煤矿。2019年1月10日，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申请恢复执行。另查明，“千虎公路”系灾后重建工程，广元市利州区发展和改革局予以立项，该工程项目总投资410万元，资金来源为国家灾后重建资金250万元，企业自筹100万元，群众自筹及投工投劳折资60万元。2019年4月28日，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与四川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09年11月6日开工建设。 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在执行中，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多次进行招商引资，对红星煤矿恢复扩能建设。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与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补充协议，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申请执行人贺廉理根据协议的约定出资修建“千虎公路”，该公路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的出资行为是对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执行的和解，达成的和解协议系执行的和解。因此，该执行和解协议、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综上，异议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的异议申请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作出（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川0923执恢6号行政侵权纠纷一案的执行。 贺廉理、贺连义、步映芳、贺继奎、贺继明、贺连京、贺继才对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的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恢复对本案的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执行人依法负有赔偿其损失和承担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或者不能返还原物或不能恢复原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的义务。执行和解确认了损失赔偿给付金额为420万元，并约定如不能履行给付义务，申请人有权要求恢复原判决的执行。2.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管理局与申请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补充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千虎公路”系国家灾后重建专项资金修建。利州区工农镇政府、利州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并没有实际投资，其无权对“千虎公路”的管理权、使用权进行处置。3.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新的和解协议，不具法律约束力。红星煤矿至今未恢复生产且被迫关闭，导致和解协议不能履行，被执行人应当承担赔偿其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立案恢复本案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撤销其恢复执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纠正，保护其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具有具体执行内容的第二项义务，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已履行赔偿原告贺廉理等8人经济损失47.482838万元，且申请执行人已向执行法院确认，该项已履行完毕。 本院对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本案是否应予恢复原生效判决的执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恢复执行或者不予恢复执行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恢复执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一）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四）其他不符合恢复执行条件的情形。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贺廉理等8人以被执行人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而该案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已履行赔偿申请执行人的经济损失47.482838万元，尚有第三项“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占有红星煤矿的财产，应当立即返还原物；损失的矿井应当立即恢复原状，若在本判决10日内不返还原物或不恢复原状的，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由此，本案恢复对原生效裁判的执行，该执行依据的执行标的为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而本案原执行过程中，已查明皆因无法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而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以赔偿损失420万元替代履行；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对原判决通过和解协议方式变更履行，且本案不具备返还涉案原物和恢复原状的恢复执行条件，鉴于本案已立案恢复执行，故除已履行义务外，对不具备返还涉案原物和恢复原状的判项，应依法予以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对其他争议可另行起诉。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川0923执恢6号行政侵权纠纷一案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贺廉理、贺连义、步映芳、贺继奎、贺继明、贺连京、贺继才主张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恢复对生效判决的执行的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将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中，“撤销该院（2019）川0923执恢6号行政侵权纠纷一案的执行”变更为终结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广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广元市市中区工农镇人民政府占有红星煤矿的财产，应当立即返还原物，应当立即恢复原状，若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不还返原物或不恢复原状的，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执行。 二、驳回贺廉理、贺连义、步映芳、贺继奎、贺继明、贺连京、贺继才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玲 审判员  谭生斌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彭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