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二组。 负责人：**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锋，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礼，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元，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真，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西滨第二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守礼、陈进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6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滨第二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与（2018）闽0211民初4476号一案基于同一法律事实错误。本案基于《鱼池续包合同》是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否有效的法律事实，（2018）闽0211民初4476号一案基于《鱼池续包合同》应予履行的法律事实。2.一审裁定认定（2018）闽0211民初4476号一案生效判决认定《鱼池续包合同》合法有效系生效的判决结果错误。该案的诉讼请求不涉及《鱼池续包合同》是否有效，该案判决不可能对合同效力作出实质判断，该案一审判决对《鱼池续包合同》仅进行形式审查，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合法有效仅系应该履行的依据，不排除合同实质是无效的。所有合同在依法确认无效前均为合法有效，均应得到履行。3.一审裁定认定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错误。本案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无效，前诉判决认定西滨第二小组依约向陈守礼、陈进元支付征地补偿利益，二者性质、属性均不相同。本案从合同本质对合同是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审查，前诉仅认为双方认可的合同对双方应有拘束力。若本案对合同是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实质审理，可能会排除是无效合同，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返还因涉案土地被征收所得的利益仅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性质不同，并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4.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该请求不是已经起诉的事项，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与本案无关，一审裁定适用上述法律错误。 陈守礼、陈进元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2018）闽0211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认定西滨第二小组与陈守礼、陈进元2001年2月6日签订的《鱼池续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西滨第二小组向陈守礼、陈进元支付相关补偿款，二审判决亦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补偿款已执行完毕。本案西滨第二小组基于同一个《鱼池续包合同》、同样的诉讼主体，请求确认《鱼池续包合同》无效、返还补偿款，否定前述已生效并执行完毕的法律文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西滨第二小组的起诉正确。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驳回西滨第二小组的起诉正确。一审裁定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内容正确，一审裁定载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系笔误。 西滨第二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西滨第二小组和陈守礼、陈进元之间于2001年2月6日签订的《鱼池续包合同》无效；2.判令陈守礼、陈进元归还西滨第二小组因涉案鱼池被政府征收陈守礼、陈进元所得到的利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守礼、陈进元以西滨第二小组、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为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该案中，陈守礼、陈进元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西滨第二小组立即支付给陈守礼、陈进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及奖励金、鱼塘养殖补偿款共计2490000元[（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及奖励金38000元/亩+鱼塘养殖补偿款45000元/亩）×30亩=2490000元]；2.诉讼费由西滨第二小组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闽0211民初4476号判决，判决认定西滨第二小组与陈守礼、陈进元于2001年2月6日签订的《鱼池续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一、被告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守礼、陈进元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94060元、鱼塘开发建设费及综合设施补助款、养殖池搬迁补助款616315元（以上共计1510375元）；二、驳回原告陈守礼、陈进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外，该案中陈守礼、陈进元诉讼请求中鱼塘养殖补偿费中的每亩10000元提前退养奖励金以及每亩8000元按期交地奖励金部分，一审法院另行作出（2018）闽0211民初4476号裁定予以驳回。前述判决、裁定作出后，西滨第二小组不服该判决，以案涉承包土地没有被依法征收、案涉款项并非征地补偿款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滨第二小组不承担支付陈守礼、陈进元1510375元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守礼、陈进元承担。”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闽02民终1772号判决，判决认为：“根据一审庭审中，西滨第二小组对讼争款项为征地补偿款及其构成等均予以确认，并确认已经收到讼争款项，其上诉主张讼争款系侵权赔偿款，而非征地补偿款，显与西滨第二小组在一审中的自认相悖，且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不予采纳。其次，西滨第二小组上诉主张征地行为违反未经批准及合法程序即予以征收，该主张缺乏证据予以支持，且非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与（2019）闽0211民初4476号原告陈守礼、陈进元与被告西滨第二小组、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同样的诉讼主体所提出，（2019）闽0211民初447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鱼池续包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并在此基础上判令西滨第二小组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现西滨第二小组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确认西滨第二小组与陈守礼、陈进元于2001年2月6日签订的《鱼池续包合同》无效，进而主张陈守礼、陈进元返还因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所得的利益，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西滨第二小组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诉讼，西滨第二小组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西滨第二小组的起诉。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西滨第二小组二审陈述《鱼池续包合同》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 另查明，（2019）闽0211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载明：“西滨第二小组辩称，我要求拿合同，合同有问题，有不合理的地方，合同是由两原告自己拟定的，没有经过村民的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将集体土地进行发包，原告陈守礼、陈进元与被告西滨第二小组签订的《鱼池续包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闽02民终1772号民事判决载明：“二审审理期间，除杏滨第二小组认为其与陈守礼、陈进元签订《鱼池续保合同》未通过全体村民会议及其不知情，且未收到承包费用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一审裁定的正文及所附条文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四条”，但上述条文引用的内容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 本院认为，在前案陈守礼、陈进元与西滨第二小组、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中，陈守礼、陈进元以西滨第二小组、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未依约履行《鱼池续包合同》为由，请求其支付相关征地补偿费用，在西滨第二小组提出《鱼池续包合同》的签订未通过全体村民会议、未经过村民同意的情况下，（2019）闽0211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认定《鱼池续包合同》合法有效，判决西滨第二小组向陈守礼、陈进元支付相关征地补偿费用，（2019）闽02民终177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本案西滨第二小组以《鱼池续包合同》的签订未召开全体村民会议、未经过全体村民同意、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由请求确认《鱼池续包合同》无效、判令陈守礼、陈进元归还鱼池被征收的所得利益。本案提起诉讼的事项在前案中已有涉及，二案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基本相同，前案在认定《鱼池续包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对合同履行事宜作出判决，本案西滨第二小组请求确认《鱼池续包合同》无效并在此基础上请求判令陈守礼、陈进元归还鱼池被征收的所得利益实质上否定前案判决结果，一审裁定以西滨第二小组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为由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一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认定，但将适用法律、所附法律条文表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四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西滨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颜映红）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