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月泉东路66号。 法定代表人：石明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俊，该局法规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19幢B座。 法定代表人：王灵生。 委托代理人：卢广辉、徐飞，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浦江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园林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6日，杭州蓝天风景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设计公司）中标浦江县住建局招标的浦江县城区亮化工程设计项目，中标价为125万元，设计项目分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3个阶段。招标文件载明，投标保证金金额为35000元，缴纳至浦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保证金专户，招标人在浦江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退还通知后浦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5天内退还投标保证金，中标候选人的投标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后退还；中标人提供履约保证金10万元，缴纳至浦江县公证处保证金账户，在中标人向招标人提交全部专业的设计施工图后办理退还手续。蓝天设计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支付投标保证金35000元至浦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保证金专户，于2016年6月20日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至浦江县公证处保证金账户。 中标后蓝天设计公司、浦江县住建局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蓝天设计公司已完成了方案设计。浦江县住建局通知蓝天设计公司合同只履行至方案设计阶段，不再继续履行。2016年9月28日，蓝天设计公司、浦江县住建局就合同解除相关事项进行过协商。浦江县住建局已将设计项目发包给其他单位。浦江县住建局未向蓝天设计公司支付过设计费，未退还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 2019年4月25日，蓝天设计公司与蓝天园林公司合并，合并形式为吸收合并，合并后蓝天园林公司存续，蓝天设计公司注销。 蓝天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解除浦江县住建局与蓝天园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法律关系。二、判令浦江县住建局支付设计款375000元。三、判令浦江县住建局退还招标保证金35000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浦江县住建局对浦江县城区亮化工程设计项目进行招标，蓝天设计公司中标后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此后浦江县住建局通知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即通知解除合同，虽然双方未就合同解除相关事项达成一致，但蓝天设计公司始终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浦江县住建局也已将设计项目另行进行了发包，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无需再行判决解除。 蓝天设计公司已被蓝天园林公司吸收合并，其公司的债权应由蓝天园林公司承继。就涉案设计项目，蓝天设计公司已完成了其中的方案设计部分。就方案设计部分的设计费，本案审理中双方均陈述为中标价的20%即25万元。蓝天园林公司要求浦江县住建局支付设计费375000元，理由是协商时浦江县住建局同意支付中标价30%的设计费，其中的10%是补偿性质的；对此浦江县住建局未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蓝天园林公司主张浦江县住建局同意支付中标价30%的设计费虽然依据不足，但是浦江县住建局并未主张并证明其有权解除合同，应认定浦江县住建局系违法解除合同，蓝天园林公司有权要求浦江县住建局赔偿包括预期收益在内的损失，因此蓝天园林公司要求增加支付设计费12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涉案合同解除后，已支付的招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蓝天园林公司有权要求退还。招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虽然分别支付至浦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保证金专户、浦江县公证处保证金账户，但蓝天设计公司均系根据浦江县住建局在招标文件中的要求支付，相关单位属于合同关系外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如果相关单位不退还款项应由浦江县住建局承担责任。何况就招标保证金，招标文件明确应由浦江县住建局在浦江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退还通知；而履约保证金，根据招标文件载明的退还条件也应由浦江县住建局负责通知退还。因此，蓝天园林公司要求浦江县住建局退还招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浦江县住建局向蓝天园林公司支付设计费37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浦江县住建局向蓝天园林公司退还招标保证金35000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蓝天园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浦江县住建局负担。 宣判后，浦江县住建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浦江县住建局对原审判决中法律条款的理解适用有不同意见。一审判决部分适用了合同法的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是合同解除后合同一方拥有“赔偿损失权”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蓝天园林公司具有案涉合同的“赔偿损失权”，浦江县住建局对此亦不否认。本案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方案设计部分的设计费为中标价125万元的20%即25万元，原合同条款上亦有明确载明。而一审法院认定浦江县住建局应赔偿蓝天园林公司中标价125万元的10%即12.5万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浦江县住建局承认单方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究竟是多少呢？本案一审法院对于损失赔偿额径直界定为中标价125万元的10%即12.5万元，其依据何在？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蓝天园林公司一审诉请中并没有要求浦江县住建局赔偿损失，只是要求支付设计费37.5万元，其实这个数字是双方协商解决时提出的，并未形成最终书面结论，浦江县住建局当庭只认可25万元，另12.5万元予以否定。浦江县住建局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蓝天园林公司未提起的损失赔偿问题并给予定性定量，属于超越本案审理范围。本案适用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势必导致审理损失赔偿问题，而12.5万元赔偿额是如何“界定”的？一审判决中没有说明原因，没有推导过程，没有说理过程，只有一个结果，对此一审判决避而不说。综上，请求：改判浦江县住建局支付蓝天园林公司25万元。 针对浦江县住建局的上诉，蓝天园林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浦江县住建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就方案设计部分的设计费，双方均陈述约定为中标价125万元的20%即25万元，蓝天园林公司要求浦江县住建局支付设计费37.5万元，应对其中增加的中标价的10%即12.5万元承担举证责任。蓝天园林公司认为该10%是浦江县住建局同意增加的，但浦江县住建局对此予以否认，而蓝天园林公司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应由蓝天园林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浦江县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三、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50，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1元，由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335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