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祁县迎宾东路。负责人：乔锋，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飞，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倩，女，200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祁县村民，现住该村。法定代理人：薛某(系程倩母亲)，住山西省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河，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县东观镇晓义中学，住所地：山西省祁县东观镇晓义村。负责人：张建国，职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倩、原审被告祁县东观镇晓义中学（以下简称晓义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飞、被上诉人程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河、原审原告晓义中学的负责人张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倩在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接受治疗的医疗费66031.52元以及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584元、交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驳回程倩外购药36201元、伤残赔偿金38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鉴定费1500元的诉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通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倩提供的太谷县职工医院的住院病历可以看出程倩所受伤仅为左股骨颈骨折,2017年3月23日住院,2017年4月12日出院。时隔将近两年后，2018年12月6日在北京四惠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以及左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很明显,两次住院的时间间隔长达一年八个月,对比前后两家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又出现了股骨头坏死的症状。在北京四惠中医医院的现病史一栏中记载，2017年末在当地医院复查时诊断为左侧股骨头坏死，未予特殊治疗,现患者为进一步系统治疗，来我院就诊，而就诊时间是2018年12月。程倩接受治疗过程中种种不合理很难排除存在医疗机构或者其自身原因导致后面股骨头坏死的症状出现。在2017年末出现股骨头坏死症状，程倩直至2018年12月6日才接受治疗,其延误治疗行为也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本公司已提出异议质疑股骨头坏死与学校发生事故的关联性以及自身原因扩大损失,但原审法院并未采纳，直接忽略了本公司意见，支持了程倩有关诉请。需要说明的是该争议直接关系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并且影响到伤残等级，仅股骨头骨折并不足以构成伤残。所以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部分费用并不合理。二、原审判决对外购药认定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倩对于外购药部分提供了收据予以证明在清徐县远东大药房购买了外购药，并且外购药金额达36201元，但该收据仅是手写收据，并非正规发票，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还有部分外购药并无处方,所以说,对于外购药的认定部分明显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合理。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倩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事发经过，原审判决仅凭程倩陈述便认定学校存在过错并且要求其承担90%责任明显证据不足且不合理，程倩作为16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生该事故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责任也不仅仅应该是10%，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情形下认定学校承担90%责任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程倩辩称，本人在受伤后先在太谷职工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复查出现了股骨头坏死的症状。之后去了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但医院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就只开了药，服用药后没有疗效去的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整个治疗过程是持续的，本人自身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本人已经提供了病历、处方等证据，如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对治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提出异议，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关于责任划分，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本人是在学校参加活动过程中受伤，原因是场地不平整，受伤后没有得到学校的救助，故学校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人在受伤时未满14周岁。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被告晓义中学辩称，对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的上诉无异议。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晓义中学赔偿程倩损失10000元。（以最终司法鉴定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倩系晓义中学学生。晓义中学于2016年8月31日曾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保障项目中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3月23日,晓义中学组织学生上体育课进行跑步，跑步场地为砖地，地面不算平整。程倩在跑步过程中摔倒，当时老师与程倩进行交流后发现事情并不算严重，故未带去治疗，放学时程倩陈述不能骑车故通知程倩家长来接。程倩当日入住山西省太谷县职工医院正骨专科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12日出院,最后诊断为左侧股骨胫骨骨折。实际住院20天。2018年12月6日，程倩因“左侧股骨胫骨骨折术后两年余”入住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治疗，病史中写明“现病史:患者于2年前跑步时不慎摔倒后就诊当地医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行左侧股骨颈内固定手术，手术顺利，后间断复查。2017年末在当地医院复查时诊断为“左侧股骨头坏死”未予特殊治疗，现患者为求进一步系统治疗，来我院就诊,门诊以“左侧股骨头坏死”收入院”。于2018年12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15天。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节饮食，慎起居;2.避免患肢负重，拄双拐行走;3.休息壹个月;4.出院后继续下肢功能锻炼，定期换药，术后14天拆线;5.出院后门诊3个月、6个月、1年后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程倩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人保财险祁县分公司、晓义中学未予理赔，故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程倩、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晓义中学同意，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依法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程倩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经鉴定程倩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校园侵权责任纠纷，教育机构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程倩系在学校跑步期间受伤,学校对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应负有教育、管理、安全保护义务。晓义中学安排学生在砖地不平整的跑道上进行跑步，存在安全隐患。学校对在校学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在程倩受伤后未及时予以救助，存在较大的过错，程倩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均应有安全注意的义务，由于双方的疏忽，造成程倩受伤,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晓义中学承担90%责任，程倩承担10%责任。关于程倩各项损失:1、医药费根据票据可知共计112675.37元，其中包括外购药36201元，虽然人保财险祁县分公司辩称外购药不认可，但该费用确系程倩受伤期间产生，目的也是为了程倩更好的恢复，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虽认为去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治疗有扩大损失之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倩所受伤害无此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2、伙食补助费根据程倩实际住院天数35天按照100/天标准计算为3500元;3、营养费部分程倩构成骨折,按照出院后100天每天30元标准计算共计3000元;4、护理费按照山西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38547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35天该项费用共计3710元;5、伤残赔偿金部分，虽然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对北京四惠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不认可，故对伤残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该鉴定系双方选择的鉴定机构，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程序合法。故原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费用按照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标准计算共计38424元;6、精神抚慰金部分，根据程倩伤残等级认定5000元;7、交通费部分，根据程倩提供的票据以及程倩的伤情治疗情况酌情考虑5000元;8、鉴定费1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72809.37元。由程倩承担10%即17280.94元。剩余费用共计155528.43元。由于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晓义中学合同中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赔偿，故该费用扣除程倩应承担的500元后剩余4500元应由晓义中学承担。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承担150528.43元。一审法院判决：晓义中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倩损失人民币4500元;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倩损失人民币150528.43元;驳回程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程倩在参加晓义中学的教学活动过程中受伤，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如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晓义中学安排学生在不平整的场地跑步，且在程倩受伤后未给予及时的救助，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晓义中学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妥。因晓义中学在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故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理赔程倩受到的损失。关于程倩在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治疗股骨头坏死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程倩受伤导致左侧股骨胫骨骨折，随后诊断出左侧股骨头坏死，而股骨头坏死的原因之一即为外伤所致，考虑程倩受伤的时间、部位及治疗的过程，可以认定程倩在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治疗股骨头坏死与本案事故具备关联性，且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就其主张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程倩在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为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关于外购药，程倩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处方，对外购药作了合理的解释，对外购药费用应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祁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