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4民初8627号原告：陈克笑，男，195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平，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告：陈克转，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陈彩云，女，195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陈彩莲，女，194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述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信，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西山东路5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0047052751XT。法定代表人：林小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玲，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克笑、陈克转、陈彩云、陈彩莲（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133878元。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海健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情况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至第十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患者概况及相关鉴定情况：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日期均为“2014年3月14日”的《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入院宣教》、《参加精神疾病管理治疗网络知情同意书》、《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出走（外跑）风险告知书》、《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患者自杀、自伤风险告知书》、《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跌倒/坠床风险告知书》、《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患者开放性管理告知书》、《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患者误吸/窒息风险告知书》上“陈克转”签名字迹是否陈克转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浙汉博[2014]文鉴字第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入院宣教》上“陈克转”签名字迹不是陈克转书写，其余材料上的“陈克转”签名是陈克转所写。温州市医学会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温州医鉴[2015]023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诊治概况：患者陈克树，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2014年3月14日患者因“反复言行异常10年，再发1天”至被告收住入院。现病史：患者10余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精神异常，表现语言紊乱，局的政府害他，常去镇政府闹事。行为紊乱，到处乱跑。捡垃圾堆李德东西吃，半夜脱光衣服在外乱跑，家人无法管理，曾间断至精神病医院治疗，具体诊治不详，疗效差。近10年来未曾酒业，与人交流差，少与他人接触。个性特征：性格内向，人际关系差。查体：左脸颊皮外伤伴红、肿、热、痛，少量鼻出血。精神检查：意识清，交流困难，定向力完整，言语交流不能深入，存在内向性思维，情感淡漠，情感反应不协调，未引出感知觉障碍，无自知力。入院诊断：精神障碍待查：精神分裂症？予疏肝解郁胶囊，奥沙西泮征，利培酮口服液等治疗。3月17日根据ICD10诊断标准，符合其中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3月21日胸部CT诊示左肺下叶肺大泡形成。3月22日患者存在左肺大泡，告知家属建议外院治疗，家属拒绝。5月12日胸部CT示两肺少许纤维灶，左下肺叶肺大泡，电话通知家属，建议转一区陪护治疗，家属拒绝。告知家属患者年龄大、体质差，体型偏瘦，营养情况差，且存在行为紊乱，夜眠差，容易出现意外；如死亡等，家属仍拒绝专科治疗，现予软食。6月6日7时4分患者从餐厅回病房经过厕所时突然倒地，护士即刻前去查看，发现呼之不应，脸色青紫，口腔内有馒头碎块未吞下，立即给予清理呼吸道，先后采取抠、催吐、腹部冲击，倒扣拍背等措施，清理出较多未嚼碎馒头块，但患者唤之仍无反应，颈动脉搏动未及，立即行胸外按压，呼叫医师。7时6分医师到场，检查患者意识消失，脸色青紫，双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无，颈动脉搏动未及，无自主呼吸，肢端冰冷，继续心肺复苏，清楚呼吸道，心电监护示呼吸0，心率0，血压测不出，心电图显示直线，立即予静脉推注肾上腺素，继续胸外按压心肺复苏，呼吸球囊辅助呼吸，经二线值班医生、行政总值班会诊呼叫120急救协助，5分钟后心电监护示呼吸0、心率0，血压测不出，心电图显示直线，再次静脉推注肾上腺素，继续胸外按压心肺复苏。7时21分心电监护示心率45次/分，测血压50/30医mmHg，但不稳定，偶有自主呼吸。7时23分120急救中心人员到场，评估后继续心肺复苏。7时25分转院进一步抢救。6月6日17时40分患者因“神志不清10小时余”收住温州市人民医院，经救治于7月1日宣布死亡，死亡诊断：1.窒息；2.心肺复苏术后；3.休克；4.多器官功能不全：呼吸衰竭、肾功能不全、肝功能不全；5.肺部感染；6.高乳酸血症；7.循环衰竭；8.低蛋白血症。分析认为，根据2014年5月12日病程记载：患者年龄大体质差，体型偏瘦，营养情况差，且存在行为紊乱，夜眠差，容易出现意外，家属拒绝转科治疗。鉴于此，医方予饮食处理合理。软食包括：面条、软饭、饺子、包子、馒头等。医方提供的软食为稀饭和馒头，在软食范围内，符合规范。根据病程录记载：6月6日7时4分患者从餐厅回病房经过厕所时突然倒地，值班护士发现呼之不应，脸色青紫，口腔内有馒头碎块未吞下，分析认为，根据患者临床表现判断，其死亡原因符合馒头食糜阻塞呼吸道致窒息，引发心跳骤停而死亡，属于意外。当患者因窒息意外倒地被发现时，已出现呼之不应，脸色青紫等临床表现及症状。经医方护士取抠、催吐、腹部冲击，倒扣拍背等积极抢救，清理出较多未嚼碎馒头块后，患者唤之仍无反应，颈动脉搏动未及。说明患者当时被发现时，病情已极危重，生命体征恶化较难逆转，抢救成功率低。经医方医师到场积极抢救后，患者血压、心跳分别有所改善。医方抢救处理基本符合医疗操作常规。但医方在心肺复苏时存在医疗缺陷，如未建立有创气道。医方系精神病专科医院，抢救能力及水平不及综合大医院，医方应进一步改善技术水平和抢救能力，增加医护人员配置。综上所述，患者最终死亡后果系窒息意外所致。医方抢救处理基本符合医疗操作常规，虽在心肺复苏是存在医疗缺陷，但患者因窒息意外倒地被发现时，病情已极危重，生命体质恶化较难逆转，抢救成功率低。医方医疗缺陷与患者死亡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患者陈克树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准许后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对病历的真实性等基本事实有异议，浙江省医学会多次退回鉴定。原告主张上述医疗损害鉴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被告在医疗服务及抢救中存在严重过错，并导致患者死亡，理由如下：1.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造假，故意伪造隐匿病历资料。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已认定被告在病历方面造假的事实。被告在2014年3月14日对患者作出一次噎食危险因素评估，没有噎食危险。被告于2014年5月即知道患者吃饭抢着吃，有噎死的风险，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被告工作人员说5月中旬做了风险评估，但被告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评估表，能够证明被告隐匿病历或违法规则没有进行相应评估。2.被告未尽责履行护理义务。根据病程记录单上所记载的内容，被告曾多次写明患者需要加强护理，根据5月19日20:24的护理记录单记载“为了保证饮食的摄入进食时一般是在一旁观察，尽量安慰患者以免引起冲动”。在6月6日，患者进食时，却是一人吃馒头。根据6月6日的视频，被告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患者吃饭狼吞虎咽，容易噎着，且已经持续2月时间。患者吞咽方面存在障碍，被告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评估表，没有采取相应的护理措施。3.被告在抢救患者时，没有值班医生在场，未能做到有效抢救，存在严重过错。抢救现场没有医生，依据被告提供的病历记载，当时的值班医生为倪飞蕊，但现场监控显示没有医生在场，且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抢救医生并非倪飞蕊。抢救病历系被告伪造。被告未提供完整的抢救病历及抢救视频，且从原告拍摄的监控视频没有看到医生来到抢救现场，无法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抢救义务。被告以事发现场为隐私领域，没有监控的理由不能成立。事发现场为食堂通道，并非卫生间，不存在隐私区域，且根据法院的调查取证，食堂通道的两头均有监控装置。被告主张未提取保存视频系明显毁灭证据。另，本案重新鉴定被退回系被告未提供或隐匿病历材料，未提供相应的抢救视频。被告认为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温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应当作为案件认定的依据。一、原告称被告存在隐匿伪造病历没有事实依据。受限，《入院宣教》中“陈克转”签名经鉴定不是陈克转书写，不能说明被告伪造病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签名是医务人员代签，患者入院时有多人陪同，有可能是其他陪同人员所签，除该处签名外，其余签名均为确认为陈克转本人所签。该《入院宣教》中仅是基本告知事项，所有入院病人全部一样，没有涉及患者病情，没有针对不同个体的不同告知事项。被告不可能伪造这个毫无意义的签名。其次，关于监控的问题。事发后，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常规保存了患者发生意外前活动场地的监控视频并提供给了法院。至于其他位置的监控，因没有拍摄到患者也就没有保存。原告起诉后要求被告提供医护办公室的监控，因为当时没有保存而无法提供。患者倒地的位置位于浴室和洗手间之间，此处没有监控。第三，关于抢救记录的书写。倪飞蕊是当时的值班医生，抢救记录当然由其书写，而陈瑶偏系二线值班医师，在抢救记录中已经写到二线值班医师。这个符合病历书写规范。第四，关于风险评估。并非一定要通过风险评估表的形式进行评估。原告提供的录音中也没有说到使用风险评估表进行评估，仅是说做了评估。病历及护理记录中对饮食情况有相应的记录，也可以说是进行了评估。原告认为被告病历中没有风险评估表就是隐匿病历的说法是错误的。门诊病历由患者自行保管，如需提供门诊病历，应由原告提供。第五，因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对鉴定材料提出医师，导致浙江省医学会退回鉴定，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双方当事人对病历的真实性等基本事实有异议，浙江省医学会多次退回鉴定，被告有无过错，被告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由本院认定。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944758元。被告认为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转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通知》（浙法明传〔2019〕234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的规定，本院作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辖区，所涉案件残疾赔偿金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本案应当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计算。患者死亡时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计916800元。三、丧葬费：33216元。四、太平间费及管理费：原告主张68260元。被告认为不应计算该笔费用。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20000元。被告认为金额过高。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必要支出，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认为金额过高。法院认定及理由：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七、鉴定费：原告在17594元。被告认为鉴定费用应原告自行承担。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支出的上述鉴定费用系必要、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八、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未获赔偿。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5%责任。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9926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为357163.5元[（992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3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克笑、陈克转、陈彩云、陈彩莲损失357163.5元。二、驳回原告陈克笑、陈克转、陈彩云、陈彩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05元，减半收7502.5元，由原告陈克树负担5139.5元，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23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海健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代书记员 彭海河?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来院交纳，或通过汇款交纳；当事人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5.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6.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身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