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厚街大道东40号创新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庞锦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院生，男，1965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乐生、欧阳云祥，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海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石滩镇荔石路。法定代表人：王弘，董事长。上诉人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院生、原审被告广东海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百年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21号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早在2011年3月9日，就以（2010）遂民一初字第353号判决书认定，陶玉海、陶勇并非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其仅与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因此，陶玉海、陶勇在此期间与被上诉人产生的买卖合同与好百年装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陶玉海、陶勇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系陶勇个人出具，非本公司签名或者盖章出具的欠条，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欠条不负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本案的被告属错误认定。二、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所属员工名册中从来没有陶玉海、陶勇其人，二人均非本公司员工。本公司不承担上述二人在外的任何民事经济责任。被上诉人王院生辩称：一、原审被告海丰公司的案涉工程承包人系上诉人，施工期间，案涉人员陶勇、陶玉海雇请了案外人康建国等人在工地施工，陶勇与康建国等人分别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欠条等债权凭证，上诉人根据陶勇等出具的工程款债权凭证向康建国出具了确认书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供应石灰精等材料时，上诉人及陶勇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陶勇、陶玉海系上诉人的劳务分包人。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陶勇系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或项目经理，系上诉人的代理人。且上诉人主张的系劳务分包，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是物料，用于该工程，可以推定，陶勇系其代理人。二、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与陶玉海、陶勇等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自然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劳务分包非法。工程款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被上诉人主张的石灰精款系材料费，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请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王院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好百年装饰公司支付原告王院生石灰款3928元，并支付从起诉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时的利息，被告海丰公司在欠付的工程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左右，好百年装饰公司承包建设了海丰公司遂川分公司的宿舍楼等工程。好百年装饰公司因此向王院生购买精石灰欠原告3928元。2009年12月24日，好百年装饰公司的工地负责人陶勇在《领（付）款凭证》上为王院生签字确认了这一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好百年装饰公司因承包建设工程向王院生购买精石灰应依约支付货款。好百年装饰公司怠于支付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王院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院生货款3928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货款时的利息。被告广东海丰鞋业有限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东好百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遂川县人民法院（2010）遂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好百年装饰公司已经将所有工程款都付清了，而且陶勇和好百年装饰公司没有关系，双方只是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所以上诉人不应当为石灰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后面陶勇他们未完成的工程都是上诉人完成的。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以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而不承担责任站不住脚，提供欠条的是陶勇而不是分包人陶玉海，当时陶玉海和陶勇两人也未向王院生披露与上诉人的分包关系。分包关系只能说是劳务分包，但是材料款仍应当是由上诉人承担。从判决书来看上诉人承担了水泥款那么同理石灰款也应该由对方承担。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9）赣0827民初2220号判决书，以证明上诉人都认可了康建国的债权，也应该认可王院生的债权。上诉人质证提出，当时之所以会确认康建国的，是因为康建国的是人工费，不涉及到材料费，如果说材料费也要公司承担的话，必须要加盖公司印章。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系当事人无须举证的证据，本院对上述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9月，好百年装饰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法院起诉陶玉海、陶勇，要求返还相关垫付款，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该院作出（2010）遂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支持其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中认定了以下事实：好百年装饰公司于2009年与陶玉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所承建的海丰公司遂川分公司干部宿舍楼部分建筑、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给了陶玉海，陶玉海指定其子陶勇负责管理工地事务并进场施工，合同总价为3377180元。合同履行期间，好百年装饰公司陆续支付陶玉海、陶勇工程款2985000元。2009年2月4日，好百年装饰公司支付陶玉海、陶勇工程进度款171792元，2010年春节后，工程因故停工。2010年4月9日，好百年装饰公司与陶玉海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重新开工，竣工日期推迟至2010年5月10日，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工程复工后，好百年装饰公司代陶玉海、陶勇垫付了材料款，工人工资计120208元。2010年6月4日，陶玉海、陶勇撤离了工地，工程未完工，好百年装饰公司为其完成剩余工程。2010年5月25日，由于陶玉海、陶勇拖欠该工程工人工资，遂川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了裁决，由好百年装饰公司中代为垫付。2010年12月1日，好百年装饰公司代陶玉海、陶勇垫付农民工工资18500元及执行费177元。由此，好百年装饰公司直接或间接共支付陶玉海、陶勇工程款3368356元。2010年9月，好百年装饰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法院起诉陶玉海、陶勇，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劳务款及垫付的工人工资、执行费，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该院作出（2010）赣民一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支持其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20日，案外人康建国起诉好百年装饰公司与海丰公司，要求好百年装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3731元，诉请海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遂0827民初2220元民事判决，支持了康建国要求支付人工费13731元的诉讼请求。2008年左右，在陶玉海承建海丰公司遂川分公司的工程期间，陶勇向王院生购买了精石灰。2009年12月24日，陶勇向王院生出具了《领（付）款凭证》，并签字认可欠下王院生购买精石灰款3928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争的焦点就是上诉人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应否对涉案石灰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周期长，施工过程复杂，在施工过程中时常发生转包、分包等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本案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陶玉海、陶勇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给付石灰款的主要依据，一是上诉人对案外人康建国的债权确认行为，是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明；二是认为陶勇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打出上诉人公司的牌子，以上诉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向被上诉人称其是项目负责人，也能证明陶勇是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案外人康建国与被上诉人的债权确认等相关证据，以此证明陶勇向康建国出具的欠款上诉人予以了确认，其有理由相信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观点不能成立。陶勇向康建国出具的欠款凭证首先与本案无关联，退一步即使有关联，康建国的债权确认涉及的是劳务费，与本案陶勇拖欠的材料款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作为陶勇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予以采信。其次，从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转包、分包的情况分析，被上诉人作为建设材料的供应商，应该且能够对陶勇的身份尽到注意义务。在本案中，陶勇向被上诉人王院生出具的欠款凭证上仅有其个人的签名，即其是以个人身份出具的欠款凭证，换言之，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陶勇是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出具。被上诉人主张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证据并不能达到“有理由相信”的程度，被上诉人主张本案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对缔约各方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下，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由，认为其可以参照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诉请给付材料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关系，上诉人购买精石灰欠3928元，缺乏事实依据，并由此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应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院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上诉人王院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昶审判员 黄小红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邵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