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新，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森，辽宁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丽，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宝代表人：刘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实，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处处长，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欧，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冯琪，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汤国际康养小镇开发有限公司。法宝代表人：柏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女，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上诉人张庆新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集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北汤国际康养小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汤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划分责任，判定上诉人无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忽视瞭望，没有做到谨慎驾驶作业，亦没有提前设置防护措施，导致此事故，这一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发生事故时是上诉人的视觉死角，说明上诉人此时无法瞭望到事发点的情况，不存在忽视瞭望。封闭现场，外人不得入内，不需要设置防护，况且，设防护也应该是现场施工人的责任，不能对上诉人求全责备。现场只有王辉（当时坐在接货车的驾驶室内）、两个在车上挂钩的工人和一个在地上指挥的人，此三人为山盟集团的人员，当吊车处于视觉死角时，目光只能注意在被吊的货物上及货物周围的情况，而此时视觉盲区的安全，全都落在地面指挥的人身上。地面指挥的人没有发出警示，上诉人无法知晓视觉盲区内的情况，应由地面指挥的人负责。王辉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只让其承担30%责任不妥。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的吊车是特种车辆，很少在路上行驶，基本都是在施工现场作业，故所投保险，也应包括在路行驶和现场作业。三、王辉的户口性质问题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其他部门无权出具户口性质证明。王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辉承担30%民事责任比例过高，本事故是因为张庆新疏于驾驶及山盟集团未在现场进行必要保护导致王辉受伤，因此应当由张庆新及山盟集团承担全部责任。2.已有明确规定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第三者损失的适用交强险进行赔偿，银保监会已就该问题进行回函，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山盟集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我公司对指示选定没有过错，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看，强制险的立法本意是以该强制险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即车辆购买交强险和车辆在购买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交强险平等保护所有公众的利益，同是车辆的受害人，如一类可保护受益，另一类排除在外，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特种车辆极少行驶在交通道路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进行作业，故请二审法院重新划分责任，认定事实。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我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保障的范围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本案发生地点是工地，不是因为交通事故而造成的人身损害，也不属于公共交通道路事故，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汤公司辩称，该事故与我公司无关。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庆新、山盟集团、保险公司、北汤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医疗费141067.36元，误工费40217元，伙食费2200元，护理费27062元，残疾赔偿金149368元，营养费151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13350.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在“北汤御府”施工现场发生作业事故，该项目位于沈北新区，由北汤公司开发、山盟集团承建。当日，王辉受雇主叶洪羽的雇佣去“北汤御府”施工现场送钢筋，张庆新驾驶的车牌号为辽Ｍ×××××的吊车在施工作业时，该吊车尾部将前来送货的王辉撞伤。事故发生后，王辉被送往沈北新区中心医院，后于当日送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2天，病历记载：4月30日23:56禁食水，5月1日21:11为半流食，5月15日13:47为普食，王辉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尺骨开放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左侧胸腔积液、胸椎横突骨折。一级护理12天，二级护理10天，由其女儿、女婿护理，支出租床费227.20元，支出医疗费141067.36元，另张庆新为王辉垫付医疗费2318.42元。出院医嘱休息四个月。2019年8月22日，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王辉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王辉支出鉴定费用1000元。另查明，张庆新所有的辽Ｍ×××××吊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庆新的准驾车型为B2，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具有从事起重机械作业特种设备从业资格。北汤公司（发包人）与山盟集团（承包人）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山盟集团承建北汤御府楼工程施工，日期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在6.1.9.2承包人的安全责任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内及其毗邻地带造成的发包人、监理人以及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又查明，王辉为新民市柳河沟镇小赵屯八组村民，其父亲王佐江于1944年7月29日出生，其母亲曹玉范于1946年5月23日出生，二人均健在，其父母共有三子，分别为**、王辉、王松。王辉系农业户口，2017年9月22日-2019年9月22日王辉与张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住于新民，新民市辽滨街道办事处及该街道新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新民在新建村辖区，属于城镇户口。王辉准驾车型为A2，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时间为2002年7月29日，有期限至2025年6月20日。王辉称其受雇叶洪羽，为其开车，每月工资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辉作为司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害遭受经济损失，理应受到赔偿。王辉在庭审中自认，其不止一次到该工地来送货，对吊车尾部的警示标语“作业半径内注意安全”也见过，此次是为了抄近路导致事故发生，因此王辉受伤与其自身未尽到充分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应酌情减轻张庆新、山盟集团、保险公司、北汤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王辉自负30%民事责任。张庆新作为从事起重机械作业8年之久的司机，对于吊车尾部存在视觉盲区这一特征应早有所知，故在吊车作业时亦应加倍小心，但其忽视瞭望，没有做到谨慎驾驶作业，亦没有提前设置防护措施导致此事故，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责任。山盟集团自认与张庆新是承揽关系，其认为在选任、定作过程中没有过错，但其自认在事故现场有其单位的指挥人员，亦没有及时发现王辉，避免事故发生，故其存在指示过错，应承担20%责任。另北汤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所称事故发生地点为工地现场，需要通过门禁才能入内，并非公共交通道路，故不予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庆新的吊车系特种车辆，其在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其在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只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辉合理损失由张庆新、山盟集团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辉要求的医疗费141294.56元中包括了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租床费用227.2元，租床费用非王辉的医疗费用，故不予支持，故王辉的医疗费为143385.78元（其中包括张庆新为王辉垫付的医疗费2318.42元）。关于王辉的误工费用，王辉自称受雇于叶洪羽，月工资为8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故其误工费用应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交通运输业标准日212.59元计算为宜。王辉实际住院22天，虽医嘱休息四个月，但其定残日为2019年8月22日，故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14天，故其误工费为24235.26元；关于护理费用，王辉自认为出院后仍需一人护理，故其要求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住院期间王辉称由其女儿女婿护理，故家属护理费用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农业标准每日48.22元计算34天为1639.4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城镇居住，故其伤残赔偿金37342元*20*20%为149368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关于营养费，住院期间有禁食水及半流食记载，共计15天，故营养费用为15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王辉父母均为居民户口且均为七十周岁以上的老人，故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予以赔偿，王辉兄弟3人，其父亲王佐江系1944年7月29日出生，故其抚养费为26448元*20%*5/3=8816元，王辉母亲曹玉范系1946年5月23日出生，故其抚养费为26448*20%*7/3=12342.4元；交通费用必然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王辉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43385.78元（其中张庆新为王辉垫付医疗费2318.42元），2、伤残赔偿金149368元，3、护理费1639.48元，4、误工费24235.26元，5、精神抚慰金10000元，6、营养费1500元，7、伙食补助费22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1158.4元，9、鉴定费1000元，10、交通费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庆新赔偿王辉医疗费143385.78元的50%即71692.89元（扣除已垫付2318.42元），实际赔偿69374.47元；二、张庆新赔偿王辉伤残赔偿金149368元的50%即74684元；三、张庆新赔偿王辉护理费1639.48元的50%即819.74元；四、张庆新赔偿王辉误工费24235.26元的50%即12117.63元；五、张庆新赔偿王辉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50%即5000元；六、张庆新赔偿王辉营养费1500元的50%即750元；七、张庆新赔偿王辉伙食费2200元的50%即1100元；八、张庆新赔偿王辉鉴定费1000元的50%即500元；九、张庆新赔偿王辉交通费1000元的50%即500元；十、张庆新赔偿王辉被抚养人生活费21158.4元的50%即10579.20元；十一、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医疗费143385.78元的20%即28677.16元；十二、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伤残赔偿金149368元的20%即29873.60元；十三、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护理费1639.48元的20%元327.90元；十四、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20%即2000元；十五、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伙食费2200元的20%即440元；十六、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营养费1500元的20%即300元；十七、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误工费24235.26元的20%即4847.05元；十八、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鉴定费1000元的20%即200元；十九、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交通费1000元的20%即200元；二十、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158.4元的20%即4231.68元；上述款项张庆新、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十一、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6元，减半收取1283元，由王辉负担385元，由张庆新负担642元，由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工程施工现场，张庆新在驾驶吊车施工作业时，王辉为抄近路从正在作业的吊车后方通过发生事故。吊车上贴有安全警示标语，王辉自认其已经到案涉工地送过两三次货，以前看到过警示标语，故王辉忽视自身安全，为抄近路而冒险通过，主观上过错明显，其自身对事故发生负有较大责任。山盟公司主张施工现场仅有该公司装卸人员，没有指挥人员，本院认为，山盟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施工场地内的作业安全负有责任，该公司未安排人员指挥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对王辉涉险通过未予制止，也未向张庆新发出警示，山盟公司对现场管理不力，对事故发生亦负有较大责任。张庆新在操作吊车时对周围人员的安全应保持警惕，但其注意力主要集中于吊装作业，难以预见有人从其车后通过，故其虽具有过失，但过失较小。且张庆新为该特种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辆在通行、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山盟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辉自负50%责任。即山盟公司赔偿王辉医疗费（143385.78-10000）×50%=66692.89元，赔偿王辉伤残赔偿金（149368-110000）×50%=19684元，赔偿王辉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639.48+24235.26+10000+1500+2200+1000+1000+21158.4）×50%=31366.57元，以上共计117743.46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辉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因王辉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辉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三、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辉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17743.46元；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合计3849元，由王辉负担8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1500元，由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