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3991号 原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徐伟平，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被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567号2幢5楼FN1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34194005XU。 法定代表人：顾潇，执行董事。 被告：陈仙景，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敏，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泰美国际大厦2幢63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341785387B。 法定代表人：顾潇，执行董事。 被告：顾潇，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原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悦租公司管理人）诉被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租公司）、陈仙景、杭州富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礼公司）、顾潇公司减资纠纷（立案案由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悦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樑、宋丹，陈仙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先敏到庭参加诉讼，悦租公司、富礼公司、顾潇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租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悦租公司2018年8月24日减少注册资本行为无效；二、判令陈仙景向悦租公司管理人缴纳注册资本25万元；三、判令富礼公司向悦租公司管理人缴纳注册资本425万元；四、判令陈仙景、富礼公司、顾潇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6日，案外人陈强、陈敏与富礼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悦租公司，分别持有悦租公司40%、20%和40%的股权。悦租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各股东注册资本认缴期限均为2035年6月9日。2018年8月16日，陈强、陈敏分别将各自持有的全部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仙景、富礼公司。股权转让后，陈仙景和富礼公司分别持有悦租公司5%、95%的股权，注册资本仍为500万元，注册资本认缴期限仍均为2035年6月9日。股权转让刚满一周，悦租公司股东会在2018年8月24日通过了《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决定减资450万元，全体股东进行同比例减资。同日，悦租公司向登记机关出具《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说明悦租公司截止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前无债务。陈仙景、富礼公司对此进行了确认，上述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经查，在减资前即2018年8月24日前，悦租公司及相关人员已知悦租公司存在大量债务以及诉讼案件，但悦租公司减资决议作出后，悦租公司及相关人员既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已知债权人，也未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悦租公司管理人认为，在悦租公司存在大量债务的情况下，悦租公司及其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减资，实为其他形式的抽逃出资行为，目的为逃避债务，损害悦租公司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因此悦租公司的减资行为无效，两股东陈仙景、富礼公司以及作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顾潇应对注册资本缴纳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富礼公司为一人公司，顾潇为唯一股东，其无法证明富礼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也应对富礼公司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7日悦租公司被受理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1月28日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被指定担任管理人，故为维护悦租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陈仙景辩称：一、悦租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悦租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应当在民事诉讼中提出。悦租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减少注册资本，并按照相关程序，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应属合法有效。虽在程序中未向相关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存在瑕疵，但并不因此而导致减资行为的无效。悦租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减资申请，即使认定悦租公司在减资程序中存在未通知相关债权人的情形，该减资行为也应当仅认定为对此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人不发生效力，而对于减资之后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人，仍然发生相关效力。悦租公司已通过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变更申请的方式要求减少注册资本，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通过作出行政行为的方式，将悦租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0万元，该行为已发生公示公信的效力，即使悦租公司管理人要求确认减资行为无效，也应通过相关行政诉讼等程序，要求撤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二、陈仙景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首先，减资是指企业为弥补亏损，调整资本数额而减少企业资本的行为；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行为，属于欺诈性违约行为。本案中减资行为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发布公告等法定程序，基本符合法律规定，只是存在一定的瑕疵，即未通知债权人，并不构成抽逃出资。陈仙景及富礼公司均是将认缴的注册资本减少，不存在将出资抽回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其次，从主观方面来看，陈仙景不具有抽逃注册资本的恶意。陈仙景于2018年8月16日从原股东陈敏处转让取得悦租公司5%的股权，而仅仅在8天后的8月24日，悦租公司的股东会就形成了减资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也并非陈先景本人所签，减资的决议只是由顾潇电话通知了陈仙景，在短短八天时间内，陈仙景根本不可能对整个公司的经营状况全面的掌握和了解，且在其尚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进行注册资本的抽逃。再次，从客观情况来看，公司的减资行为，也不必然造成债权人的损失。根据悦租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减资前悦租公司涉诉案件相关情况清单》来看，悦租公司减资前总债务额为660560.67元，而悦租公司的大股东富礼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前就已实际出资82万元，加上陈仙景减资后认缴的2.5万元，并非必然会造成债权人的损失。三、悦租管理人要求陈仙景、富礼公司、顾潇对各自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系存在瑕疵的减资行为，并不涉及抽逃注册资本，不应当适用该条款。其次，在减资过程中，陈仙景并不存在任何“协助”的情形。从形式上看，悦租公司关于减资事项，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且股东会决议也并非由陈仙景本人签字，相关决议内容，也是由悦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顾潇通知陈仙景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陈仙景也未参与。由此可以看出，陈仙景与其他股东之间，在主观上未有协助抽逃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也不存在“协助”的行为。从实际上看，减资决议形成于陈仙景成为悦租公司股东后的第八天，陈仙景在悦景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也并未任职，而悦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顾潇，系富礼公司的唯一股东，富礼公司又系悦租公司占股95%大股东，依据悦租公司的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换言之，即使陈仙景不同意减少悦租公司的注册资本，顾潇也完全可以通过享有95%表决权的富礼公司直接通过股东会减资决议，并且利用其悦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手续，从而完成减资程序，根本不需要陈仙景的任何“协助”。据此，悦租公司管理人认为陈仙景存在“协助”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由此要求陈仙景对富礼公司缴纳注册资本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悦租公司管理人的减资行为认定为抽逃注册资本，以及要求陈仙景对富礼公司缴纳注册资本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悦租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经工商部门设立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陈敏、陈强、富礼公司。2015年6月10日的《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记载：“悦租公司由二个自然人股东和一个法人股东组成：陈强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陈敏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富礼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均在2035年6月9日一次足额缴纳。”“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人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2018年8月16日，陈强和富礼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强将其拥有的悦租公司40%的2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200万元股权）转让给富礼公司；陈敏和富礼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敏将其拥有的悦租公司15%的75万股权（其中未到位75万元股权）转让给富礼公司；陈敏和陈仙景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敏将其拥有的悦租公司5%的25万股权（其中未到位25万元股权）转让给陈仙景。上述转让价款均为0元。与此同时，悦租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2018年8月16日《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股本结构为富礼公司认缴出资4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其中首期认缴出资82万元，已于2018年8月16日前到位，其余393万元认缴出资将于2035年6月9日前到位；陈仙景认缴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将于2035年6月9日前到位。”据此。在工商变更登记中，修改公司章程，股东结构由陈敏、陈强、富礼公司变更为陈仙景和富礼公司。 2018年8月24日，悦租公司作出《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决议内容：“1.同意本次减资的总额为450万元，全体股东采用同比例减资的方法。2.陈仙景原拥有本公司的25万元股权，现减少22.5万元股权，减资方法为货币，减资后的剩余股权为2.5万元，占注册资本为5%；富礼公司原拥有本公司475万元股权，现减少427.5万元股权，减资方式为货币，减资后的剩余股权为4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3.股东减少注册资本后，其最新股权结构如下：陈仙景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富礼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据此，在工商变更登记中，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50万元。与此同时，悦租公司在申请过程中出具一份《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1.公司已于45日前、股东会作出减资决定的30日内在报刊上刊登了减资公告。2.公司截止股东会（出资人）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共有0元债务，至变更之日又新增0元债务，公司合计债务总额0元。3.公司截止申请变更之日前无债务。”“股东会（出资人）确认意见：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 另查，2018年8月24日之前，悦租公司已涉大量诉讼案件。2019年1月7日，本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林福发对悦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28日，本院指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担任悦租公司管理人。 又查明，富礼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经工商部门设立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顾潇。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权问题。根据本案的诉讼请求，主要涉及减资效力和追缴资本等问题。减资行为以悦租公司名义作出，对此主张无效的利益关系人，均有权以自己名义提出诉讼。管理人作为破产财产的管理者，有权代表各债权人提起诉讼，故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股东欠缴公司资本，与公司之间构成直接利害关系，本应由悦租公司名义直接起诉。鉴于悦租公司的破产现状，管理人有权以类似代表人地位提出诉讼，故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诉讼利益应归属于悦租公司。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为减资效力的定性问题，如该争议确定之后，追缴注册资本的纠纷将迎刃而解，故立案案由冠以“与破产有关的纠纷”尚不足以涵盖争议焦点，以“公司减资纠纷”冠之较为妥当。 二、关于减资效力问题。公司减资是指公司基于实际情况，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对注册资本予以减少的行为。公司减资是受到严格限制的，而作出这种限制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确保交易安全，保护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如公司作出减资时，可以清偿债务的，对债权人的利益不构成根本影响。反之，可以作为判定在公司减资过程中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时存在主观过错的重要依据。在本案中，悦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法定程序通知已知债权人，其减资程序存在瑕疵，是显而易见的。在悦租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之时，根据管理人统计，到期未清偿债务已达142万元之多，且涉及多起诉讼。特别是，悦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后，更加进一步说明减资行为系股东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可以认定本案的减资系无效行为。减资行为涉及股东会决议、公司申请、行政部门的登记确认等内容，其中涉及民事行为，主要体现在股东会决议，实际上也系减资行为的核心内容。从民事诉讼角度分析，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足以达到权利救济之目的。特别是，悦租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申请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已无必要也无实际意义。基于此，本院确认悦租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无效。 三、关于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悦租公司减资后，涉案股权没有再次变动，不涉及善意第三人问题。确认股东决议无效后，悦租公司的股本结构，可以恢复之前的状态，即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富礼公司认缴出资4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陈仙景认缴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从立法本意上讲，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为原则，例外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从减资立法规则看，没有明确具体的法律后果，更没有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之法律后果。本案的焦点，能否比照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则，适用连带责任呢？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减资行为，本质上属于股东会自治行为，只要遵守法定条件和法定程序，属于法律许可行为。基于两者不同行为性质，减资的法律后果不能适用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则。管理人提出以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追究股东违规减资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显然加重股东原有的责任。与此同理，管理人提出以股东“协助”行为追究股东违规减资责任，相当于追究董监高的责任。董监高的责任实乃侵权责任，股东原有的认缴出资义务已经被恢复，即便股东存在过错，在损失已经得到填补，或者说是不法状态已经得到纠正之后，若再科以连带责任，实际上一个行为承担两次责任，有违公平。鉴于此，管理人要求陈仙景和富礼公司对认缴出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出资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悦租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的截至时间为2035年6月9日，但悦租公司经本院裁定于2019年1月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该出资期限依法应该加速到期。根据2018年8月16日悦租公司章程记载：“富礼公司认缴出资4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其中首期认缴出资82万元，已于2018年8月16日前到位，其余393万元认缴出资将于2035年6月9日前到位；陈仙景认缴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将于2035年6月9日前到位。”因此，富礼公司应当实际缴纳出资款393万元，陈仙景应当实际缴纳出资款25万元。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悦租公司管理人提起的是代表诉讼，其诉讼利益应当归属于悦租公司。 五、关于一人公司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礼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顾潇作为富礼公司唯一股东，有义务证明富礼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截至目前，顾潇未到庭应诉，应当推定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此，顾潇对富礼公司所负的认缴出资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无效； 二、被告陈仙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缴纳注册资本25万元； 三、被告杭州富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缴纳注册资本393万元； 四、被告顾潇对上述第三项缴纳注册资本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杭州悦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被告陈仙景负担5050元，由被告杭州富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顾潇负担37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李 瑜 人民陪审员  章 麒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