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鼓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鼓四村。 法定代表人：郭祥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平，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负责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如，女，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横路18号佳馨苑6#104。 法定代表人：林依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成健，男，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凤英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鼓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鼓四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原审第三人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捷诚工程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凤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鼓四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约定，诉争店面的征收补偿权益应当归张凤英享有。1.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1998年11月4日施行，在《协议书》订立时，鼓四村没有村民代表和村民代表会议，村里以张贴公告公开报名方式，告知村民知情权、参与权。整个集资建设的过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村民对此提出异议。张凤英缴纳集资款后鼓四村委会按约向其分配了诉争店面。张凤英取得、占有、使用、收益诉争店面至今已达20多年。且部分店面集资户办理营业执照时，鼓四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诉争店面属于集资户所有。2018年12月，鼓四村委会出具《报告》，亦确认诉争店面征收补偿权益归属张凤英，说明鼓四村委会对于诉争店面征收补偿权益的归属是明确、毫无异议的。2.本案《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了在国家对诉争店面土地征收条件成就时，国家征收所得全部赔偿款归属张凤英。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的条款，现条件已成就，法院应当按照该条款的约定确定诉争店面征收补偿权益的归属。二、张凤英是按照鼓四村委会需求和公告，报名参与集资，并实际出资建造店面，根据民事活动遵循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亦应依照《协议书》约定认定诉争店面征收补偿权益归属张凤英所有。三、诉争店面征收补偿权益归属张凤英，未损害鼓四村委会利益。诉争店面的征收补偿权益，是基于张凤英出资建造产生，没有张凤英的出资建设行为，就不会产生店面的征收补偿权益。张凤英是诉争店面的实际出资人和权利人，自然诉争店面的征收补偿权益也属于张凤英所有。四、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是在张凤英不知情的情况下补办，不能仅凭该房屋所有权而直接否认张凤英的物权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产权登记仅具有权属推定效力，一审法院忽视诉争店面产生的直接原因，仅以鼓四村委会补办的店面产权证作为裁判的唯一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驳回张凤英诉讼请求，导致张凤英与鼓四村委会利益严重失衡，判决明显不公平。 鼓四村委会辩称，一、诉争店面属于鼓四村委会所有，而诉争的拆迁权益是诉争房屋物权的延伸，因此也应当认定属于鼓四村委会所有。二、张凤英与鼓四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无论是内容还是程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张凤英不能据此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更不能据此享有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三、诉争店面尚未被拆除，第三人也未与鼓四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更没有向鼓四村委会发放拆迁补偿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尚未产生，张凤英尚不具备诉权。四、本案标的物属于不可分割的整体，所有店面的产权均登记在同一本不动产产权证上，张凤英无权主张分割。五、本案不适用于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形。该条款的适用前提必须是用地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诉争房产用地为集体用地，个人无权建房无权使用。所以，在用地不合法的情形下，不可能直接确认诉争房产或房产转化来的拆迁权益归张凤英所有。六、鼓四村委会虽然对一审判决结论无异议，但对认定事实持有异议。综上，本案无论是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应予以驳回。 晋安房管局述称，其与捷诚工程处并未与任何一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也是以房屋所有权证为依据。 捷诚工程处述称，同意晋安房管局的意见。 张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东路鼓四村路段南侧店面1＃楼一间（现门牌号为××，面积约55.92平方米）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归其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鼓四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19日，经鼓四村两委多次会议研究并报呈镇政府批准后，鼓四村委会在鼓四村公告栏张贴一张通告，内容为：经村两委多次会议研究，并报呈镇政府批准拟在福新东路鼓四路段南侧建店面二排，计24间，拟采取村民集资的形式，凡有意向的村民，可到村主任处登记，数量有限，登完为止。1997年12月6日上午，鼓四村委会就建路边店事专题召开两委会会议，村支部书记王锦泰对店面协议书提出修改意见，国家公路拓宽，乙方所拥的店面用地无法获得赔偿时，乙方应不得以任何借口影响国家工程正常施工；店面改为8.2米×4米，每户建一个上下楼梯、水、电安装；同意加添楼下门窗防盗网、化粪池、卫生间统一办，估价后加入总造价等内容。此后，村委会按照会议要求打印好（店面）协议书固定内容，乙方部分空着现场填写，为方便统一误耕费起算时间，将签订协议书时间统一打印为1997年12月1日。1997年12月1日（打印签约时间），鼓四村委会作为甲方，张凤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发展鼓四村的第三产业，配合福马路拓宽，经村两委多次研究并呈报鼓山镇政府同意，拟在福新东路南面鼓四路段建一排店面，所需资金采用村民自愿报名参加集资的形式，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具体条款如下：1.鼓四村为甲方，张凤英为乙方。2.甲方责任：甲方负责有关部门协调并按图纸的要求进行施工，三个月后完工，遇雨可适当顺延；工程完工后，以抽签的形式安排；因考虑到乙方所属的二楼招租的困难，同意由甲方统一招租，租金平均分配给乙方。3.乙方责任：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一次性付给甲方店面建设费，不得拖欠或者缓交；每年按时向甲方上交土地误耕费计300元，因考虑乙方在工程的先期资金投入，同意98年度免交1年，但在第二个年度起即1999年及以后一律按甲方规定时间交纳；每年递增5%，并以此类推；店面所属土地若遇到国家征用土地及相似情况，乙方应积极配合，由甲方出面协调，所得赔偿款全部付还乙方。4.本合同若有不尽事宜，经双方共同协商再行补充，所补充条款与本合同一视同仁。5.本合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1998年2月20日，鼓四村出纳叶均祥出具收款收据收取确认张凤英店面集资款1间42000元。1998年4月29日，经鼓四村两委会议决定，集资店面建成后，各集资户通过抽签方式分配店面，张凤英抽签分配取得1＃楼西起第10间店面。此后，张凤英即占有、使用、收益上述店面，并按约定每年上交误耕费至2018年征收止。1998年7月23日，鼓四村委会提出报告，内容为：鼓四村为贯彻落实区、镇政府人大政府工作报告中关于九八年整治福新东路及创卫迎检的指示精神，配合福新东路慢车道建设，经村两委多次会议研究，并呈报鼓山镇党委政府批准把位于福新东路南面的村办集体企业汽车修理厂厂房全部拆除，临时建设13间店面，再因该地段天上高压线纵横交错，所以六间建二层，七间只能建单层，总占地面积约400平方米，均采用铝合金门、窗及贴上白瓷砖，彻底改变了该路段脏、乱、差的面貌，更因该店面系临时建设，只要国家建设需要，本村将无条件予以拆除。以上实情，请上级有关部门领导给予大力支持。1998年7月25日，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人民政府予以盖章批注：确因创卫迎检工作需要，配合我镇当前在抓的福新东路修建和绿化工作，在该村路段临时建设店面，同意上报领导批示。同年8月2日，练知轩市长签名批示：请路接办处理，如有可能给支持。2000年6月，根据政府清查补办政策，所有集资店面含讼争店面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码为榕晋Ｊ字第001480号，屋式为混合构双层楼房二座，平房一座及砖木构平房一座，权利来源1982年受自建产业，总建筑面积2956.27平方米，所有权人为鼓四村委会，办证时间体现为1997年6月6日。2018年11月1日，晋安房管局作出关于后屿片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项目（地块一、二）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补充公告【榕晋房综（2018）242号】内容为，因后屿村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项目（地块一、二）建设需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后屿片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项目（地块一、二）建设用地红线范围内所有集体土地及其地上物，具体范围以规划红线图为准，现将该征地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补偿方案予以公布。鼓四村的房屋补偿工作由捷诚工程处负责实施。2018年12月12日，鼓四村委会、鼓四村支部委员会共同向鼓山镇政府、捷诚工程处报告，内容为：因后屿片及周边地块旧屋区改造（地块一、地块二）鼓四村集体土地房屋征收，涉及福新东路鼓四段沿街店面拆迁，其中有30间为村民集资所建，每间以4.2-4.5万元不等的价格出资，共计30间，村民集资者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1997年6月，村委会为沿街店面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部门考虑个人投资事实，也标明私有榕晋Ｊ字第001480号，所有权人鼓四村，所有权性质集体，建筑面积2956.27平方米。现阶段，30间店面为本次征收范围，村民集资者向村两委陈情，要求按先期合同约定，将沿街30间店面拆迁补偿款交还村民集资者。请贵处同意按照原先村两委与集资者所签协议书履行。鉴于以上事实，恳请上级领导体谅实际，根据相关政策情况予以帮助解决。2018年12月27日，经鼓四村店面集资户委托测绘，福州恒通工程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建筑面积测算报告，1＃楼张凤英的店面门牌号为××，一至二层混合结构，建筑面积55.92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实质上是不动产物权的延伸，讼争店面物权登记属于鼓四村委会所有，张凤英仅持其与鼓四村委会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所约定的征收补偿权益归属，不能对抗所有权登记的物权效力，故张凤英诉请确认讼争店面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凤英若对物权登记事项提出异议，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条、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14元，由张凤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张凤英向鼓四村委会交纳了集资款建造诉争店面，并实际占有使用诉争店面20余年；包含诉争店面在内的所有店面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鼓四村委会，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所有者所有。现诉争店面已被纳入政府征收范围，诉争店面所在的集体土地的补偿费依法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且，目前征收部门尚未就包含诉争店面在内的所有店面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征收补偿的各项具体费用尚不明确。因此，现张凤英诉请确认诉争店面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4元，由张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