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研卓筑加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东路85号。法定代表人：牛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英，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利，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智爱国，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秀山，男，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根良，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西良，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利，女，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新华，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浩，男，199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根，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楼，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素峰，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梅，女，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彦，女，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迎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平，男，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建峰，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柱梁，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忻州府区人，现住忻州市忻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68年2月23号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义，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睿，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人，现住太原市迎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宪平，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9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补恩，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杰，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曲县黄寨镇北郑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伟，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睿，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小东关村，现住本村。二十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生，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华研卓筑加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卓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智爱国等24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研卓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裁定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首先，在认定带班长张艳利、冯西良、郭柱梁三人向若干被上诉人支付薪酬的事实上，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了该三人存在支付行为，其认定该三人的“支付”行为定性为“垫付”；其次，对于本案证人郭某的证言并未进行严谨的审查便盲目采信认定。证人郭某的陈述足以证明其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本案中所有被上诉人皆是郭某以个人名义直接或间接找来提供劳务的。同时对于证人郭某所说的是受上诉人委托负责涉案工程一事,上诉人根本无法认可不存在的“委托关系”。事实上，证人郭某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这个事实通过上诉人向郭某付款的事实可以充分证实；再次，众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明显的瑕疵，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材料只有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并未有该公司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或盖章，同时也没有上诉人一方的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上诉人对此考勤表、工资表也并不知情，该证据材料并不具备真实性以及合法性。发包人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众上诉人、证人在本案中涉嫌恶意串通,这种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本案，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实质上是劳务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依据《劳动合同法》、《劳动法》进行裁判；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就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告知众被上诉人先行仲裁。对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必须是仲裁前置，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严重违反程序；再次，一审法院严重“曲解”《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的第三条，该条虽然规定了对于“要求用人单位加倍支付赔偿金”的案件应予受理，但这个“受理”的前提是原被告双方确属劳动关系，同时原告还须有明确的“工资欠条”等欠薪书面凭证，只有同时满足了这两个前提条件，人民法院才应予受理。一审法院却置仲裁前置程序于不顾，擅自超越权限进行审理,众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欠条”，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程序严重错误；3.原判决遗漏了重要当事人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诉讼，涉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为承包人，工程款的初始发放人是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有切实的利害关系，其应当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智爱国等24人辩称，在山西省灵石县隆商贸有限公司施工完成后，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索要劳动报酬，但被答辩人一直置若罔闻。因答辩人系农名工，且来此处工地系由工地带班长张艳利、冯西良、郭梁柱介绍而来，故，在被答辩人索要劳动报酬未果的情形下，上述三人便成为众矢之的，饱受工友诟病。三人为了不寒工友的心，东挪西借才偿付部分工程款（该部分代偿事实，有农民工的证人证言为证），该种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关于本案郭某的身份及郭某与被答辩人的关系问题及考勤表、工资表的真实性问题，郭某在灵石县隆商贸工地筹建之初，华研卓筑公司给郭某转账12万余元用以购买材料进行初期的工程筹建，本案所涉农民工工资均实际由华研公司发放（该部分有华研卓筑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为证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进一步佐证）。此外，郭某并未与华研卓筑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承包协议。即使郭某与华研卓筑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也是属于华研公司的内部管理关系，与实际务工者无关。综上，郭某是华研卓筑公司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其签章的考勤表、工资表是真实的；3.本案适用法律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及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争议报酬，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在答辩人欠付工资数额明确具体的情况下（有欠付工资明细表佐证）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无不当；4.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灵石县隆商贸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若工程的承包方即华研卓筑公司存在欠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将使灵石县隆商贸公司陷于诉讼风险中，故，灵石县隆商贸公司对工地工人考勤、工资发放进行监督的行为并无不当。另，华研卓筑公司之间与灵石县隆商贸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由华研公司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华研公司作为偿还答辩人的第一责任人，答辩人将其作为一审被告并无不当，且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被告具有选择权，放弃该权利的使用并非违法。综上，答辩人认为华研卓筑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智爱国等2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研卓筑公司支付智爱国12710元、郝秀山7500元、冯良根11980元、冯西良56542元、张艳利27530元、闫新华11772元、郭浩500元、赵宝根18480元、张伟楼18710元、高素峰18220元、张喜梅6750元、郭彦6750元、张林平11310元、孟建峰12340元、郭柱梁82447元、李建军18585元、张凤义13560元、郭睿9000元、高宪平8299元、李杰2940元、赵补恩9442元、张士杰22772元、王荣伟4885元、李睿7360元,以上共计400384元；2.请求依法判令华研卓筑公司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一百加付赔偿金即400384元；3.请求依法判令华研卓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华研卓筑公司与灵石县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承揽百隆公司的加固工程。在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8月22日，智爱国等24人及其他案外人人共同到该工地从事施工工作，在工作期间华研卓筑公司支付智爱国等24人部分工资，尚欠付部分工资且为保证施工安全，华研卓筑公司为智爱国等24人及案外人都缴纳过意外伤害保险。此外，带班长张艳利先行垫付工资16730元（包含张军、刘起、牛慧奇、张晓祯、张靖五人工资共计11010元，张华5720元);带班长冯西良先行垫付工资33602元(包含刘国峰13570元、魏计明3060元、李建峰16972元);带班长郭柱梁先行垫付工资43147元（包含温云山、李世民、温志峰、王贵宝四人共计7389元，张俊云7300元，曹利忠4600元，程建宏5928元，蒋忠琴3720元,苟凯红5660元、苟燕生4230元,苟银锁4320元)，以上三人垫付工资共计93479元。庭审中，证人郭某出庭当庭作证，证实:2018年10月8.9日，华研卓筑公司山西分公司负责人石永经理找我来百隆商贸有限公司，见了甲方百隆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回去安排我叫人找人干活。4月11日,我带着工人进了工程工地上。我在工地上的身份是华研卓筑公司委托负责工程，工资不是由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智爱国等24人与华研卓筑公司之间系以完成一定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华研卓筑公司在2018年7月14日向智爱国等24人支付97835元，2018年8月向智爱国等24人支付223216元，进一步印证了华研卓筑公司与智爱国等24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中产生纠纷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纠纷，应由劳动法来调整。华研卓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称本案系劳务关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河北华研卓筑加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智爱国12710元、郝秀山7500元、冯根良11980元、冯西良56542元、张艳利27530元、闫新华11772元、郭浩500元、赵宝根18480元、张伟楼18710元、高素峰18220元、张喜梅6750元、郭彦6750元、张林平11310元、孟建峰12340元、郭柱梁82447元、李建军18585元、张凤义13560元、郭睿9000元、高宪平8299元、李杰2940元、赵补恩9442元、张士杰22772元、王荣伟4885元、李睿7360元，以上共计400384元。(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付清)。（二）判令河北华研卓筑加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一百加付赔偿金即400384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智爱国等24人主张与华研卓筑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并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请华研卓筑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及一倍赔偿金。经审查，智爱国等24人在向法院起诉前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智爱国等24人的起诉不符合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条件。同时，华研卓筑公司否认与智爱国等24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智爱国等24人所提供的工人工资表未经华研卓筑公司确认，该证据不能等同于华研卓筑公司为该24人出具的工资欠条，故本案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所规定的劳动者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纠纷类型。综上，智爱国等24人的起诉，不符合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智爱国、郝秀山、冯根良、冯西良、张艳利、闫新华、郭浩、赵宝根、张伟楼、高素峰、张喜梅、郭彦、张林平、孟建峰、郭柱梁、李建军、张凤义、郭睿、高宪平、李杰、赵补恩、张士杰、王荣伟、李睿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8元，退还智爱国等24人；河北华研卓筑加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