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82民初3637号 原告：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湘市107国道1426km+80m处（五里乡车坪村桥头组）。 法定代表人：陈雄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桥头组。 负责人：李建雄，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坪水组。 负责人：李岳兵，该村民小组组长。 桥头组与坪水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昌，男，194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被告：李建雄，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原告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城石油公司”）诉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桥头组（以下称“桥头组”）、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坪水组（以下称“坪水组”）、李建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9）湘0682民初51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9月25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0682民初51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长城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雄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珞瑜，被告桥头组的组长李建雄，被告坪水组的组长李岳兵，被告桥头组、坪水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昌，被告李建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2.判决两被告共同退还湘北大道提质改造土地补偿款4.8万元;3.判决被告李建雄对被告桥头组、坪水组退还4.8万元租赁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全额承担。 事实与理由：1992年3月23日,原临湘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决定成立“临湘县长城石油公司”，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若林。临湘县长城石油公司旗下的长城第二加油站位于原五里牌千针村桥头组、坪水组。1992年，临湘市城关镇更名为临湘市长安镇。2002年3月6日，原临湘市长安镇人民政府决定注销临湘市长城石油公司，成立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雄剪。原临湘市长城石油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由新成立的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继承负责。 2017年，因临湘市湘北大道进行提质改造建设，导致原告所有的长城第二加油站（现更名为金山加油站）须进行改造维修。在加油站进行施工时,被告却以土地属其集体所有为由多次进行阻工，导致加油站承包经营方向原告提出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要求。在原告多次请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村民委员会调解仍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为了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和承包经营单位的利益，原告被迫只好按被告的要求在2018年3月27日签订一份《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协议中要求原告每年支付5万元土地租金，并以不付款不得开工维修为条件强行要求将湘北大道补偿给原告的4.8万元补偿款交付给被告。 2019年1月17日,根据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单位负责人向省政府提出的土地政策的咨询信访回复，原告向临湘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才确切知道：原告所属金山加油站(原第二长城加油站)4.8亩用地早在1994年12月27日经临湘市人民政府批准征为国有土地并明确由加油站使用。1993年4月20日，两被告也在征地协议盖章、签字，并领取了2.88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在征地协议的第5条明确表述为“土地通过人民政府补办用地手续后，土地属国家所有，交长城第加油站管理使用”。 综上，被告是在没有任何法定事由的前提下向原告张因湘北大道建设支付给原告的土地补偿款及向原告主张土地租赁费。原告在没有完全弄清加油站使用土地己征为国有即拥有合法使用权和迫于施工建设需要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在为了能开工建设的情况下，不得不按被告的要求将合法领取的4.8万元补偿款支付给被告。同时，原告使用自己合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却向既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也不是土地使用权人的被告交付土地租赁费，也毫无公平可言。我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和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桥头组、坪水组、李建雄辩称：第一，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没有与被答辩人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于2018年3月27日与案外人陈雄剪签订了《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被答辩人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第二，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与案外人陈雄剪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与案外人陈雄剪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时，均误认为租赁的土地是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双方经过协商后签订协议，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第三，答辩人李建雄出具4.8万元收条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因为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与案外人陈雄剪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时，均误认为租赁的土地是答辩人桥头组、坪水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陈雄剪之前因该土地部分被征收领取的4.8万元补偿款应当返还给桥头组、坪水组，答辩人李建雄受两个组的委托收取陈雄剪返还的4.8万元，是代理行为。另外，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人也不是被答辩人，而是案外人原长安镇农机管理服务站。综上，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授权委托书，兹委托陈雄剪同志办理我公司金山加油站即原长城第二加油站涉及加油站维修改建的证照申办、场地清理、资金筹集等与各相关单位的合同签订及关系协调。代理权限为全权特别代理。陈雄剪同志身份证号码为......,本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委托单位：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2017年3月1日”。2018年3月27日，甲方（桥头组、坪水组）与乙方（陈雄剪）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通过两组群众决议，甲方现将湘北大道原长城第二加油站旧址土地出租给乙方重建加油站，具体协商条件如下几点：1.土地权属为桥头、坪水两组集体所有；2.乙方必须返还湘北大道提质改造补偿款4.8万元给甲方后，方可进场重建施工；3.甲方不得对乙方重建加油站时强揽施工、不得无故阻工；4.该土地乙方无权转让和买卖；5.乙方停交租金时，该土地与表面层不动产全部归甲方所有；6.加油站重建后，自开业之日起，乙方以5万元每年向甲方一次性付清租金；7.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甲方两份，乙方两份，以此协议共同为证”。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征用土地申请书、《关于临湘市农机局长城第二加油站违法用地补办用地手续的协议》、征用土地补偿土地费登记表、临湘市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拨）用地审批（通知）单、长城第二加油站征用地形图、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回复、临湘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咨询的回复》。该组证据显示，1992年11月24日，长城第二加油站申请征用土地，1993年4月20日，五里乡、长城第二加油站、车坪村、桥头组、坪水组等各方代表签订了《关于临湘市农机局长城第二加油站违法用地补办用地手续的协议》，协议上加盖了临湘市五里牌乡人民政府国土管理专用章、车坪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桥头生产队印章及坪水生产队印章，1994年12月27日，临湘市人民政府同意补征4.8亩。2019年2月26日，临湘市国土资源局向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咨询的回复》主要内容为：“长安镇农机管理服务站对位于宗地，办理了征收手续，取得了（1995）临建征第01号补征《临湘市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拨）用地审批通知单》土地面积4.8亩，其土地权属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所有权属国家”。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3.被告提交的国土局档案资料，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涉案土地已于1995年办理征收手续，申请用地单位为长安镇农机管理服务站，基建项目为长城第二加油站，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4.被告提交的企业登记资料。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2018年3月27日，长城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志，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5.被告提交的证人刘某出具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亦未提交有效身份证明，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6.被告提交的《协议书》。该协议系陈雄剪、陈志与案外人陈俊杰之间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7.被告提交的由千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坪水组代表袁银秀出具的收条，内容为：“证明，李建雄同志是我村桥头组组长，关于2018年领取陈雄剪政府补偿的湘北大道提质改造拓宽款48000元是属桥头、坪水两组的代理行为，情况属实，2019.12.8”。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建雄壹万玖仟贰佰元整，坪水组代表：袁银秀，2018.3.27”.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李建雄收取陈雄剪4.8万元系代理桥头组、坪水组的代理行为，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8.被告提交的《关于临湘市农机局长城第二加油站违法用地补办用地手续的协议》，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但不能证明本案涉案土地“买卖和转让”不合法，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1992年3月23日，原临湘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发文[城政发（1992）11号]，《关于成立“临湘县长城石油公司”的批复》，同意镇农机站关于成立“临湘县长城石油公司”的报告，杨若林任公司总经理。2002年3月6日，长安镇人民政府向临湘市工商局发函，“关于注销‘临湘市长城石油公司’企业法人注册‘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的函”，明确原“临湘市长城石油公司”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由新登记的“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负责。2018年年初，桥头组、坪水组在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加油站维修施工过程中有阻工的行为。2018年3月27日，被告李建雄收到陈雄剪湘北大道提质升级返还土地补偿款4.8万元，并出以个人名义向陈雄剪出具收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雄剪与桥头组、坪水组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是代理长城石油公司签订，原告长城石油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陈雄剪与桥头组、坪水组签订的《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可撤销；3.李建雄收取陈雄剪补偿款4.8万元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1.陈雄剪与桥头组、坪水组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是代理长城石油公司签订，原告长城石油公司主体是否适格。 2017年3月1日，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向陈雄剪出具委托书，虽然陈雄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被告桥头组、坪水组签订《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时向两被告出示了该委托书，但陈雄剪长期在当地经营加油站，两被告对其身份应当是知晓的，且双方所签订的《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系用于加油站重建，两被告应当知道陈雄剪租赁土地系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本案《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直接约束原告长城石油公司与被告桥头组、平坪水组，原告系该协议的相对方，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 2.陈雄剪与桥头组、坪水组签订的《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可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长安镇农机管理服务站对本案涉案土地办理了征收手续，取得了（1995）临建征第01号补征《临湘市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拨）用地审批通知单》土地面积4.8亩，该土地权属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所有权属国家。被告桥头组、坪水组不是该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其与陈雄剪代理长城石油公司签订的《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属无效协议。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无须请求撤销该协议。 1993年4月20日，各方签订《关于临湘市农机局长城第二加油站违法用地补办用地手续的协议》时，曾约定不得“转让和买卖”，被告桥头组、坪水组据此主张长安镇农机管理服务站违反约定转让土地，两被告有权处分该土地。首先，长安镇农机管理服务站是否违反约定“买卖和转让”土地系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其次，两被告已不是涉案土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对两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依据《桥头、坪水集体土地租赁协议》，向被告桥头组、坪水组交付了土地补偿款4.8万元，该两被告应予退还。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3.李建雄收取陈雄剪补偿款4.8万元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李建雄系桥头组的组长，又受坪水组的委托，其收取陈雄剪土地补偿款4.8万元系职务行为、代理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李建雄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桥头组、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千针村坪水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湘北大道提质改造土地补偿款4.8万元； 二、驳回原告临湘市长城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000元，由被告桥头组、坪水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超军 人民陪审员  刘建华 人民陪审员  廖中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辉 书记员姚依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