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银平，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仙和，男，194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洁，江西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松斌，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上诉人周银平、上诉人谭仙和因与被上诉人邹松斌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银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依法改判邹松斌向周银平赔偿130625元，谭仙和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谭仙和、邹松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责任划分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责任纠纷案件，被上诉人邹松斌作为周银平的直接雇主，对周银平因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80%责任，谭仙和作为间接雇主，应同直接雇主即邹松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直接雇主邹松斌承担50%赔偿责任，间接雇主谭仙和承担30%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减少了直接雇主邹松斌的责任而且缩小了周银平索赔对象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减轻侵权人民事责任的方式是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并未对损害发生后通过筹款形式筹集善款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进行规定。在周银平从高处坠落受伤后，其亲属通过“水滴筹”进行筹款，是其亲属与不特定社会公众之间的筹款行为，能否筹到以及筹到多少均是不确定状态，不影响周银平向邹松斌、谭仙和请求赔偿的权利，更不能减轻邹松斌、谭仙和的民事责任，所筹款项不应予以扣除。二、赔偿数额不正确。1、周银平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理人员，十天花费的护理费1500元是周银平实际遭受的损失，周银平提供的护理收据足以证实这一事实，而原审法院在清楚事实的前提下只因该收据非正规发票且一审邹松斌、谭仙和未提供相反证据而否认周银平该损失是错误的。鹰潭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中认定护理期105天是针对周银平申请鉴定时的身体状况认定的后续护理期限，与其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十天并不冲突。2、关于水滴筹网络平台获得捐助74846元的归属问题。社会大众的爱心捐款不能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该捐助抵除医药费不合情理，也无法律依据。3、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根据鉴定报告，周银平受伤情况包含两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实践中一个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6000元，而本案中周银平相对而言承受的痛苦超出一个九级伤残的程度，故提出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综上，周银平的损失应为：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3150元、医疗辅助器具16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254346.8元、残疾赔偿金69408元、误工费17145.21元、护理费1076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70780.8元。在二审调查审理过程中，周银平表示对一审法院就本案所作责任认定没有异议。 谭仙和答辩称：1、对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有异议，谭仙和在本案中只应承担5%的责任，这是符合公平正义原则，也符合司法实践；2、关于周银平上诉提出的增加三项赔偿金额的请求，一审法院已阐述得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银平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邹松斌答辩称：1、对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没有意见；2、“水滴筹”筹款应当计入损失赔偿数额中，因为出了事故才会通过“水滴筹”筹款；3、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用以法院的认定为准。 谭仙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仙和承担本次事故5%即4537.8元责任；2、上诉费用由周银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证颁发的行政主管部门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周银平无建筑施工资质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的房屋经余干县建设部门鉴定为C类安全住房，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认定所修缮房屋年久失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违背了客观事实。3、上诉人垫付10000元而非2500元医药费，该款是给了邹松斌由其转交周银平。二、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遗漏本案当事人。周银平在一审诉状的事实及理由中自认了与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四人将整理的房屋瓦片统一堆积在旧房的房檐处，后四人又同时移动接近到一侧旧房的房檐处，加重了该房檐的承重力，导致房屋无法承重，房檐坍塌，四人一同摔下，邹松斌在答辩中也是持同一看法。四人都是有经验的劳务者，在高空作业过程中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原审被告在一审时申请追加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三、邹松斌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其承担50%责任丧失公平原则。四、谭仙和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谭仙和仅与邹松斌有承揽合同关系，根据相关规定，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人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定作人是过失责任，是基于公平原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这种责任，司法实践中定作人是承担事故5%的责任。 周银平答辩称：1、10000元是谭仙和给邹松斌的，据邹松斌称是给周银平、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四人的医药费，每人给了2500元，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谭仙和支付给周银平2500元；2、谭仙和的房屋状况，一审法官去现场看过的；3、其没有施工资质，也没有向邹松斌说过有资质的事；4、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认定很合理；5、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与本案无关；6、其没有看到过谭仙和的身份证。 邹松斌答辩称：1、其是经谭仙和的女婿介绍去做事的，没有说过其有资质和购买保险一事；2、房子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是事后听谭仙和村庄上的人说的，谭仙和的房子本来应该拆除的；3、谭仙和垫付的10000元，是按照每人2500元给了周银平、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四人；4、周银平、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四人都是受害人，责任是同样的，一审已经认定周银平自担20%的责任；5、责任认定问题应该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 周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邹松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19684.8元；2、被告谭仙和对以上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银平无建筑施工资质，受雇于被告邹松斌（无建筑施工资质）从事建筑工作，因余干县正在开展新农村建设，被告邹松斌承接了被告谭仙和家的旧房改造项目。2018年9月10日上午被告邹松斌雇请原告、周同兴、周细发、周建福四人开始进行旧房瓦片拆除作业，作业期间原告等四人未使用安全绳、安全帽等劳保用品，原告等四人在房顶作业过程中，因房屋老旧失去承重力侧翻导致原告等四人从两层半的楼顶摔下，致使四人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后被送入余干县人民医院急诊救治，因伤情严重，2018年9月11日2时，原告被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10月7日出院，住院26天，花去医疗费用人民币236596.34元；之后原告遵医嘱前后四次到南昌医院门诊复查，花去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954元；2019年8月25日，原告再次入住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于2019年8月31日出院，住院6天，花去医疗费用人民币16092.46元。2019年5月13日，经江西鹰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程度为两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05日、营养期105日。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邹松斌给付原告人民币163500元，被告谭仙和给付原告人民币2500元。同时原告通过“水滴筹”平台筹得捐款人民币74846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存在四个争议焦点，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1）被告谭仙和同被告邹松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邹松斌提供设备和人员为被告谭仙和房屋进行旧房改造，被告谭仙和支付相应报酬，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故被告谭仙和同被告邹松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原告周银平与被告邹松斌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周银平及周同兴、周建福、周细发受雇于被告邹松斌，提供劳务为被告谭仙和的房屋建筑、修缮工作，综观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及法律特征，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二、关于各方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问题。（1）承揽关系中被告谭仙和及被告邹松斌过错及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被告谭仙和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房屋发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邹松斌建筑、修缮，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2）雇佣关系中原告周银平及被告邹松斌过错及责任比例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被告邹松斌无资质从事房屋建筑、修缮工作，且在房屋建筑、修缮过程中选用无资质的原告周银平及周同兴、周建福、周细发从事建筑、修缮工作，存在过错，作为雇主应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原告周银平无建筑、修缮资质，仍受雇于被告邹松斌从事被告谭仙和的房屋建筑、修缮工作，且在明知所修缮房屋年久失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情况下，未主动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同周同兴、周建福、周细发一同站在屋顶作业，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导致房屋无法承受重力而倾塌，原告及周同兴、周建福、周细发均存在过错，原告周银平应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三、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的合理合法性问题。1、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315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6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未违背或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医疗费，原告主张254346.8元过高，根据核实医疗发票及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事实情况，认定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53642.8元。3、后续治疗费，原告鉴定后续治疗费用为20000元，因原告在2019年8月25日第二次入住南昌一附院已经就该鉴定所涉及的后续治疗做了治疗并且在医疗费用及其他相关项目中进行了主张，且原告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后续治疗费用的主张，故就此不做处理。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2300元过高，根据江西鹰潭司法鉴定中心赣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A-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身体有四处受到严重损伤，伤残等级依次评定为九级、九级、十级、十级，原告主张按江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14460元标准赔偿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但赔偿系数应由25%调整为24%（20%+2%+1%+1%），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69408元（14460元/年×20年×24%）。5、误工费用，原告主张25161元过高，因原告未提供从事何种行业的证据，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9800元/年（日平均工资81.64元）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原告误工费用为17145.21元（210天×29800元/365天）。6、护理费用，原告主张15237元过高，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年（日平均工资102.54元）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原告护理费用为10766.38元（105天×37426元/365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结合过错责任、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为6000元。四、关于“水滴筹”网络平台获得捐助74846元的归属问题。“水滴筹”希望以爱心和信任为基础，旨在通过定向劝募和社会公募活动，让善良温暖的人们来帮助筹措资金、物资和服务，开展重大疾病救助、个人自救求助，帮助完成所需的医疗救助等项目，其主要目的是解决大病贫困患者寻求医疗救助资金问题。原告周银平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资助74846元，全部用于治疗，解决了其医疗费用问题，从“水滴筹”项目目的和民事赔偿等价补偿原则来看，该筹措资金应当在医疗费中予以扣减，不能得到双重补偿，故认定原告医疗费用实际损失为人民币178796.8元。综上分析，原告周银平的各项损失及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数额认定如下：原告周银平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78796.8元、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69408元、误工费为人民币17145.21元、护理费为人民币1076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990元、营养费人民币3150、医疗辅助器具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损失1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损失额为人民币290756.39元。被告邹松斌应承担该损失总额的50%，为人民币145378.2元(290756.39元×50%)；被告谭仙和应承担该损失总额的30%，计人民币87226.92元(290756.39元×30%)；原告周银平应承担该损失总额的20%，计人民币58151.28元(290756.39元×20%)。被告邹松斌应赔偿原告周银平各项损失145378.2元(290756.39元×50%)，因被告邹松斌已经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163500元，该支付数额已经超过应承担赔偿数额，故被告邹松斌不再向原告周银平赔偿。被告谭仙和应赔偿原告周银平各项损失87226.92元(290756.39元×30%)，因被告谭仙和已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2500元，故被告谭仙和还应赔偿原告周银平84726.92元（87226.92元-2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谭仙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银平人民币84726.92元；二、驳回原告周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5.27元，被告谭仙和负担1772元，原告周银平负担2823.27元。 二审期间，谭仙和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谭仙和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谭仙和是1945年出生，而非1947年3月11日出生；2、房屋危险性鉴定报告，以证明涉案房屋并非危房。周银平、邹松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周银平、邹松斌对谭仙和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异议；对房屋危险性鉴定报告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房屋危险性已达到C级，需要加固才能使用，但是谭仙和并未加固。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谭仙和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出生日期，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谭仙和提交的房屋危险性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系江西赣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认定谭仙和的房屋危险等级为C级，周银平、邹松斌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谭仙和将旧房改造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邹松斌负责，谭仙和与邹松斌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周银平接受邹松斌的指派作业，周银平与邹松斌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邹松斌作为雇主，在房屋建筑、修缮过程中选用无资质的周银平等人进行作业，且未尽安全警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谭仙和将危险等级C级的房屋改造项目交给没有资质的邹松斌建筑、修缮，存在选任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银平自身无施工资质，且在提供劳务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周同兴等三人对周银平事故的发生并无明显过错，对周银平人身损害无需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周银平从事劳务受伤的损害后果系由当事人各方混合过错所造成正确，结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邹松斌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谭仙和承担30%的责任、周银平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周银平发起的水滴筹所得款项74846元应否计入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赔偿应当以完全赔偿为原则，被侵权人损害请求权以填补其所受损失为限，不得额外获得利益。周银平的请求权应以法定损失数额为限，不得重复要求享有水滴筹的款项。鉴于水滴筹的款项已经支付到周银平的医疗费中，邹松斌、谭仙和可暂时扣减该水滴筹支付的医疗费的赔偿责任，但是并非确认水滴筹所筹款项由邹松斌、谭仙和享有，至于该款项由谁享有，究竟由捐赠人主张返还，抑或具有相应职能的部门进行监管，或者其他解决方式，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周银平主张其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1500元，此款项应计入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中，但因周银平仅提供护理收据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实，且其所主张的护理费金额与收据金额不一致，故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护理期限认定周银平护理费为10766.38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周银平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谭仙和上诉称其给付邹松斌10000元，该款系支付给周银平的赔偿款，依法应予扣减。经二审审理查明，邹松斌对收到谭仙和10000元无异议，但表示该款中仅有2500元是支付给周银平且已经支付，其余款项是赔偿其他受害人。故一审认定谭仙和向周银平支付2500元，本院予以认可；对谭仙和主张已付周银平10000元赔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银平、谭仙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67元，由周银平负担2912.5元，由谭仙和负担191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险峰 审判员  张文胜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