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义，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阳，新沂市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付陈香，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张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义、原审被告付陈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王林川，被上诉人王永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陈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义的诉讼请求；2、由王永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货款均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所示资金数额与涉案欠据中所示资金数额不一致，高于欠款数额，有违常理，且借据未收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如果是转账支付，欠条并不必要收回，因为均有转账记录能够佐证。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无证据证明张梅的转账记录均是即时结清的货款。双方由于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货款不一定一次性结清，都是间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所以转账金额与欠条对应的金额不一致，上诉人转账的货款系双方合伙期间所拖欠的货款，并不与欠条上的金额一一对应。在双方合伙期间的所有货款上诉人均己支付完毕。二、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理论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货款错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仍然要求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转账记录是即时结清的货款，上诉人主张货款不一定一次性结清，都是间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所以转账金额与欠条对应的金额不一致，更符合交易规则与交易习惯。王永义辩称，1、双方存在长期及多次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交易过程中，即时付清的交易无需出具欠条，只有未付清的或者没有支付的货款才出具欠条，这样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出具欠条，只能证明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尚未支付。欠条是最常见的欠款凭证，微信支付是即时支付的常见方式，如果是现金支付，就不会出具任何手续。上诉人称以微信支付的方式偿还涉案欠条上的货款，无论从欠款的数额、时间还是支付备注交易信息，均不能一一对应，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货款尚未付清，其证据效力和关联性均大于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另外，欠条提及的托盘都没有结算和给付，也可以印证欠条上的数额没有偿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观点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陈香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永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梅、付陈香立即向王永义支付水泥制品款43291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梅、付陈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王永义与张梅曾发生买卖水泥制品的交易行为，涉案交易行为的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12月28日，张梅向王永义购买彩瓦、脊瓦和三通瓦，货款总额8045元；2016年11月3日，付陈香向王永义出具欠据一张，确认欠小砖款4360元，庭审中，王永义及张梅均认可付陈香所拉小砖系张梅所购买；2017年4月5日，张梅向王永义购买六角护坡砖768块，货款为1382元；2017年4月28日，张梅向王永义购买六角护坡砖2800块，六角护坡砖货款为5040元，另有托盘38个；2017年5月4日，张梅向王永义出具欠据一张，确认欠小砖款1900元；2017年6月12日，张梅向王永义购买小砖6600块、八字砖3696块，小砖和八字砖货款总计7312元，另有托盘20个；2017年6月15日，张梅向王永义购买六角护坡砖2816块，六角护坡砖货款5068元，另有托盘44个。王永义在本案中要求按每个托盘20元计付价款。张梅庭审中称其与王永义在发生涉案交易行为时托盘不需要押金，但认可现在市场交易过程中每个托盘押金20元，如不退还托盘则押金不返还。张梅未能举证证明其返还涉案托盘。综上，以上货款金额共计35147元（含托盘）。一审另查明：张梅提供向王永义转账的记录10份，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1月26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2000元；2017年4月6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5400元；2017年4月7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5050元；2017年4月28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4900元，通过银行向王永义转账2700元，共计7600元；2017年6月13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2300元；2017年6月14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3000元；2017年6月18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1400元；2017年6月19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3900元；2017年6月22日，张梅通过微信向王永义转账5000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35650元。张梅称2017年1月26日、2017年4月6日和2017年4月7日所付12450元系给付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1月3日和2017年4月5日欠据中的货款；称2017年4月28日所付7600元系给付当天出具的欠据中的货款，多余部分系支付之前2015年12月28日及2016年11月3日欠据中未支付的货款；另称2017年6月13日、2017年6月14日所付5300元系给付2017年6月12日欠据中的货款；又称2017年6月18日、2017年6月19日和2017年6月22日所付10300系给付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12日和2017年6月15日的欠据中的货款。还查明：王永义庭审中提交2015年12月18日的欠据一张，但张梅不予认可，王永义亦称该欠据并非张梅或付陈香出具，而系案外人宋扬出具。王永义诉称张梅与付陈香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梅向王永义购买水泥制品，双方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王永义有交付货物的义务，张梅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关于货款总额的问题。王永义所提交的2015年12月18日的欠据并非张梅出具，张梅对该欠款不予认可，王永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笔交易，故王永义要求支付该笔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永义所提交的其余欠据所示货款总额为35147元，且均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日期，王永义起诉要求张梅给付上述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付清的问题。张梅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涉案货款，理由如下：（一）张梅提供的转账记录中并没有通过备注或其他字样标明所付款项的付款目的或法律原因，转账记录中所示资金数额与涉案欠据中所示资金数额无一致的对应关系，在张梅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记录中的资金系用于清偿涉案欠款。（二）王永义与张梅系长期从事水泥制品交易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货物的交付、货款的给付、欠据的出具及其他的交易习惯应有充分的了解。本案中，张梅欠的货款为35147元，张梅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所示资金数额为35650元，高于欠款数额，有违常理。欠据作为一种凭证，其本身拥有一定的法律意义，交易双方一般会以出具欠据的方式用以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付清欠款后及时收回欠据也系一般的交易习惯，张梅在庭审中称涉案7张欠据的款项均已付清，但并未能合理解释欠据未收回的原因；如2017年4月28日张梅向王永义购买的货物货款是5040元，张梅同日向王永义转账7600元，如用于支付货款，则张梅无出具欠据的必要；如张梅转账用于清偿该笔欠款债务，应收回欠据。另，张梅转账资金数额也高于2017年4月28日产生的货款和张梅认可该日之前涉案货款的总额，其余的转账也有类似的情况。（三）针对张梅的辩称意见，王永义称张梅所提交的转账记录均因即时结清的交易而产生。根据双方的各自主张，张梅向王永义转账支付资金的用途可以确定为要么是用于清偿之前所欠债务，要么是用于支付即时结清交易的价款。如上所述，张梅向王永义转账支付的资金与之前所欠债务数额，并不一致，且转账资金总额高于金钱债务数额。因此，转账资金用于即时结清交易价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三、关于付陈香的责任问题。王永义起诉要求付陈香给付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梅与付陈香系夫妻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欠；对付陈香所出具的欠据，王永义亦认可该货物系张梅购买；故对王永义要求付陈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张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永义货款35147元；二、驳回王永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涉案货款是否全部支付完毕，应由买受人张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综合以下事实分析，认为张梅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付清涉案货款。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梅提供的转账数额与欠条所示数额并没有一一对应的关系，而张梅在转款时亦未备注款项类别及转款目的，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记录中的资金系用于清偿涉案欠款；第二、张梅二审中陈述其除了涉案欠条涉及的买卖业务，双方没有其他买卖业务，而其提供的转账总数大于欠条总数，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张梅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再如截至2017年4月28日欠条产生的货款总额是19587元，而张梅提供的截至该日的转账资金总额为20050元，也高于前述货款总额。第三，张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商人，更应明知欠据的法律意义，张梅称涉案欠据的款项均已付清，但并未能合理解释欠据原件未收回的原因，亦未采取其他防御措施。一审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认定转账资金用于即时结清其他交易货款，并非支付涉案欠条所涉货款，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张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货款已清偿，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其支付涉案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张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元，由上诉人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