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鼎盛曲轴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679192386F，住所地：青海省生物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邢文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杨红强，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栋（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0年4月3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青海鼎盛曲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曲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显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盛曲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霞、杨红强，被上诉人张显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盛曲轴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显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显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鼎盛曲轴公司在单位职工微信工作群中向员工发出《告知函》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或者争议发生的起算点，违背客观事实，起算点的计算应为2018年5月25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时间；其次，《告知函》内容未涉及经济赔偿金，时效计算时间为合同签订时间。赔偿金劳动仲裁时效计算时间应当为2018年5月25日，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一年，区别于其他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因劳动仲裁确定仲裁时效已过，由于张显栋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二条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处理劳动争议案件时应当适用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对诉讼时效的期间、计算方法以及中止、中断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无效。二、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未成就，一审张显栋所诉民事权利未受到侵害。按照双方约定鼎盛曲轴公司在破产清算之前给付经济赔偿金，但鼎盛曲轴公司未进行破产清算，也未达到破产条件，故应当依据客观事实驳回张显栋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涉及劳动法律关系或者附条件民事行为法律关系。依据本案案由属于劳动争议，因一审张显栋先行劳动仲裁时效已过，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无法律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四、本案中解除合同中约定，经济补偿金最晚在破产清算之日给付，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相互矛盾。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张显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显栋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显栋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鼎盛曲轴公司给付张显栋经济补偿金44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鼎盛曲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显栋原系鼎盛曲轴公司员工，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1日，鼎盛曲轴公司因多种因素无法正常生产经营，遂与张显栋协商，就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事宜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自2018年5月25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原形成的一切权利义务随之终止，如因张显栋原因导致鼎盛曲轴公司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条约定在签订协议前，鼎盛曲轴公司须向张显栋一次性支付结清2018年4月20日之前的工资；第三条约定鼎盛曲轴公司于2018年8月之前为张显栋缴清2018年5月30日之前所欠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各种社会保险；第四条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及企业内部相关规定，鼎盛曲轴公司同意向张显栋支付经济补偿金44260元，兑现日期最晚于企业进行破产清算之日；协议并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鼎盛曲轴公司按约定履行了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义务，但未向张显栋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8月16日，鼎盛曲轴公司在单位职工微信工作群中向员工发出《告知函》，确认2018年9月份青海中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鼎盛曲轴公司进行收购重组。张显栋遂于2019年8月23日向西宁市城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鼎盛曲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委于当日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0-4号《仲裁决定书》，以申请事项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显栋故依法诉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约定鼎盛曲轴公司向张显栋支付经济补偿金44260元，兑现日期最晚于企业进行破产清算之日，庭审中，鼎盛曲轴公司亦认可在签订协议时该公司确有破产清算计划，故根据该约定内容及签订合同时双方客观感知的事实，该条约定应视为双方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至迟期限为破产清算行为发生之时，故当张显栋于2019年8月16日得知鼎盛曲轴公司已被收购重组而未进入破产清算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因鼎盛曲轴公司行为未能成就，张显栋权利自该日受到侵害，至此产生劳动争议。其次，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自2019年8月16日起，张显栋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开始计算，张显栋在2019年8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鼎盛曲轴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鼎盛曲轴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向张显栋支付经济补偿金，张显栋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鼎盛曲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显栋支付经济补偿金44260元；二、驳回张显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鼎盛曲轴公司负担。二审中鼎盛曲轴公司、张显栋均未提交新证据。鼎盛曲轴公司、张显栋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及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约定鼎盛曲轴公司向张显栋支付经济补偿金44260元，兑现日期最晚于企业进行破产清算之日，在一审庭审中鼎盛曲轴公司亦认可在签订协议时该公司确有破产清算计划，故根据该约定内容及签订合同时双方客观感知的事实，该条约定应视为双方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至迟期限为破产清算行为发生之时，故当张显栋于2019年8月16日得知鼎盛曲轴公司已被收购重组而未进入破产清算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因鼎盛曲轴公司行为未能成就，张显栋权利自该日受到侵害，至此产生劳动争议。因此，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2019年8月16日，其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均未超过。故鼎盛曲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鼎盛曲轴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琼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 娟 二○二○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燕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