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607号 原告：冯建平，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泉，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美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182号金融大厦805室。 诉讼代表人：美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担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美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186号901室。 法定代表人：倪乐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男，公司员工。 原告冯建平与被告美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集团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因本案处理结果同浙江美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建设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通知美达建设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冯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泉，被告美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第三人美达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杭州市美达·天城北苑10幢（亦美达集团公司认为的6幢）37、38号地下车位和18幢3号地下储藏室的永久使用权归属于冯建平。事实和理由：一、冯建平取得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永久使用权的经过。冯建平曾于2003年至2012年担任美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美达集团公司开发杭州市美达·天成北苑房产，于2007年将美达·天成北苑10幢37、38号地下车位和18幢3号地下储藏室提供给冯建平无偿使用。美达集团公司于2007年11月成为美达建设公司股东之一，又于2012年将所持股权全部转让。转让后，冯建平担任美达建设公司总经理，不再担任美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因拖欠美达建设公司工程款，美达集团公司于2012年将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永久使用权转让给美达建设公司，作价21万元，用于冲抵部分工程款。2015年3月6日，美达集团公司补充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转让事实。2016年12月30日，美达建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因美达建设公司经营需要向冯建平借款214.93万元尚未归还，将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永久使用权转让给冯建平，作价35万元，用于冲抵部分应归还款项。二、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并非美达集团公司财产，管理人无权处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美达集团公司破产案件后，管理人发布《公告》，称“与公司员工核实”，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作为破产财产为美达集团公司财产，拟进行处置和分配。冯建平于2019年6月3日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异议，提交了《关于对美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公告〉内容提出异议的报告》。冯建平另外还提交了美达建设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关于美达·天成北苑37、38号地下车库和3号地下储藏室使用权转移的情况说明》，美达建设公司认可且证明涉案地下车库和储藏室使用权变更的事实经过、及美达集团公司拖欠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但是，管理人仍将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纳入破产财产范围。冯建平认为，冯建平获得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永久使用权的事实过程清晰，实际占用使用达十二年之久，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况且冯建平也付出了35万元相应对价，合法取得相应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管理人仅仅“与公司员工核实”，却没有与美达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核实，员工并不知晓公司的全部情况，不能准确和完整的反映公司相关的客观事实。冯建平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享有永久使用权。冯建平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冯建平的诉讼请求。 美达集团公司辩称：一、美达集团公司未收到转让案涉车位及储藏室的合理对价。1.美达集团公司自2013年后，已停止经营行为，且2013年起因浙江宏强投资有限公司强制执行一案，公司可转让资产均被贵院拍卖处置。根据冯建平提交的证据1《确认书》中“部分项目工程款”未明确冲抵何项目、工程款金额，而管理人在核查美达集团公司账目往来以及债权申报情况后，未发现《确认书》中项目工程款及抵偿情况。故美达集团公司认为美达建设公司与美达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2.根据美达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6《往来科目余额表》，截止2014年12月美达集团公司尚欠浙江美达建设有限公司4897242.3元，抵偿21万元后，尚有工程款未支付。但管理人财务审核中，未有上述工程款，且美达建设公司也未向管理人申报剩余工程款，双方也未就剩余工程款予以确认。3.冯建平支付的35万元对价仅为其与美达建设公司之间的对价。故美达集团公司未收到上述资产转让的合理对价，故不认可确认书所述转让行为。二、冯建平先后任职美达集团公司、美达建设公司高管，明知工程款及案涉资产情况，存在一定过错。冯建平于2003年至2012年期间担任美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后担任美达建设公司总经理，案涉资产自2007年起由其作为高管而使用，其明知上述资产为美达集团公司投资并自用，公司内部未出让该资产。同时，冯建平对美达集团公司与美达建设公司签署的《确认书》中“转让永久使用权”以及“部分工程款”的情况存在瑕疵，仍从美达建设公司受让案涉资产，存在一定过错，并非善意第三人，其支付的35万元对价也仅为其与美达建设公司之间的对价。综上所述，美达集团公司认为，冯建平所述事实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美达建设公司述称：第一，美达建设公司在2005年成立后，主要承接美达集团公司的房产建筑工程，涉案标的物所在的天成嘉苑，也是美达建设承建的。若干年下来，美达集团公司一直不能如期支付建设工程款，包括本案所提到的保修金的退还。据目前不完全统计，美达集团公司直接或间接欠美达建设公司各类工程款项借款超过6000万。这里的直接或间接，主要是有些工程款需要通过房产项目的开发项目公司来支付，并非美达集团公司直接支付，但其资金来源也属于美达集团公司应付款项。这也是导致后来作为美达建设公司董事长身份的冯建平，需要自筹资金来紧急解决公司经营性欠款和日常开支需求的主要原因。第二，2012年，美达集团公司同意用本案标的物的权属折抵21万工程款。其实仅仅折抵了很小的一部分款项。本案未退还保证金的数额，就远远超过了标的物的权属价值，所以其他的欠款情节，在此就不再一一列举。第三，2012年美达集团公司同意用本标的物权属折抵工程款，并在2015年双方完成权属转移。书面确认后，美达建设公司就已实质拥有了对该标的物的合法权属，包括使用权和处置权等等。至于美达集团公司为何账面没有体现物权的转移情节，以致于将此标的物列入破产清算范围，这是美达集团公司内部管理上的失误和工作人员的失职，缺少了与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相关机构的核实环节，结果导致这样的行为结果，与美达建设公司无关。在得知美达集团公司准备处置涉案标的物权属的消息后，美达建设公司认为之前美达建设公司对本案标的物的合法处置权，乃至后来冯建平对本案标的物的合法使用权，都将可能遭到非法侵害，故请求得到法律的保护。第四，整个案件过程：美达建设公司承接了美达集团公司天成嘉苑的建设工程。2007年楼盘交付后，美达集团公司将本案的标的物提供给时任集团副总经理的冯建平无偿使用。鉴于美达集团公司长期拖欠美达建设公司的工程款。2012年美达建设公司、美达集团公司同意将涉案标的物权权属以21万的价格折抵工程款。美达建设公司取得了标的物的合法使用权。一直到2015年3月，双方完成了权属转移的书面确认。由于美达集团公司工程款的拖欠，致使2015年下半年美达建设公司出现了急需陆续支付的经营性欠款和日常开支款项。当时作为美达建设公司董事长的冯建平，自筹资金约215万，出借给美达建设公司，并分15笔支付完毕，双方签有借款合同，2016年年底借款到期后，美达建设公司依然存在资金缺口，无法偿还冯建平本息，就将前述已经获得的本案标的物的权属以35万的价格折抵部分应还款项。至此，美达建设公司认为本案标的物的合法权属应该已经转到了冯建平名下。 冯建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确认书》一份，以证明2015年3月6日美达集团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该公司因拖欠美达建设公司工程款，将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永久使用权转让给美达建设公司，作价21万元，用于冲抵部分工程款。 证据2，《证明》一份，以证明2016年12月30日美达建设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因美达建设公司经营需要向冯建平借款214.93万元尚未归还，故将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永久使用权转让给冯建平，作价35万元，用于冲抵部分应归还款项。 证据3，《天成嘉苑停车证》一份，以证明冯建平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 证据4，《公告》一份，证据5，《关于对美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内容提出异议的报告》一份，共同证明美达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发布《公告》，拟将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处置和分配。冯建平于2019年6月3日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异议。 证据6，《关于美达·天成北苑37、38号地下车库和3号地下储藏室使用权转移的情况说明》、《借款协议》、《往来科目余额表》、《214.93万用款明细》各一份及财务凭证若干，以证明美达建设公司认可且证明涉案地下车库和储藏室使用权变更的事实经过，及美达集团公司拖欠美达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7，《告知函》一份，以证明美达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签发《告知函》，拟接管涉案地下车位和储藏室并进行处置和分配。 经质证，对冯建平提交的证据，美达集团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美达集团公司对是否存在冲抵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证据2是美达建设公司与冯建平之间签署的材料，美达集团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蔡挺的签字是事后补签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美达建设公司对冯建平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美达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单位专用）一份，以证明董某在2014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为美达集团公司员工。 证据2，移交询问笔录一份，证据3，美达集团公司剩余资产统计表一份，共同证明依据美达集团公司员工董某提供的统计表，美达·天成北苑6幢地下37、38号车位及美达·天成北苑8号楼3号储藏室为美达集团公司名下资产。 证据4，美达建设公司债权申报材料一份，证据5，美达集团公司债权表一份，证据6，不予确认通知书一份，证据7，邮寄面单及物流记录一份，共同证明在美达集团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期间，美达建设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往来款3000万元，经核查，管理人不予确认并书面告知，美达建设公司与美达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 经质证，对美达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冯建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作为证据认定；且证人董某是普通员工，不知悉公司的所有重要事务，也无权代表美达集团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作出权属认定，其证言与《确认书》、公司实际控制人蔡挺的真实意思表示发生冲突，故不应被采纳。对证据3、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由异议，且该两份证据为美达集团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4、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美达建设公司的债权申报材料，2010年双方之间往来款有3000万，该款项的定性不能由美达集团公司一方不予确认来确定。美达建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美达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美达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冯建平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美达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具有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6、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将综合予以评述。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杭州美达·天成嘉苑北区是由美达集团公司建设开发的楼盘，位于杭州市江干区。2007年美达集团公司将案涉美达·天成嘉苑北区37号、38号地下车位和18幢3号地下储藏室交由时任美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冯建平使用。2012年美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上述地下车位和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转让给美达建设公司，转让价为21万元，转让价款与其欠付美达建设公司的部分工程款相抵。2015年3月6日，美达集团公司向美达建设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上述事实。2015年12月30日，冯建平与美达建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因美达建设公司归还经营性欠款及工资日常开支需求，冯建平同意向美达建设公司出借214.93万元，此款项于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分15次到账，借款期限为一年等。2016年12月30日，因不能归还借款，美达建设公司出具《证明》，将美达·天成嘉苑北区37号、38号地下车位和18幢3号地下储藏室的长期使用权折价35万元转让给冯建平，转让价款与部分到期借款相抵。2019年6月10日，美达建设公司出具《关于美达·天成北苑37、38号地下车位和3号地下储藏室使用权转移的情况说明》。之后，美达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蔡挺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并确认“情况属实”。现因美达集团公司与冯建平就案涉美达·天成嘉苑北区37号、38号地下车位和18幢3号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归属产生争议，冯建平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8）浙01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美达集团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浙01破1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担任美达集团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美达集团公司作为美达·天成嘉苑北区的开发商，对该小区的地下车位、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享有处分权。冯建平主张美达集团公司已将案涉地下车位、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转让给了美达建设公司，其提供了美达集团公司2015年3月6日出具的《确认书》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蔡挺确认的2019年6月10日情况说明。而美达集团公司予以否认，其提供了管理人对公司员工董某的询问笔录以及董某制作的公司资产清单。虽然该询问笔录和资产清单支持了美达集团公司的主张，但因董某仅为美达集团公司普通员工，其是否全面、准确掌握公司资产情况尚存疑，故其出具的公司资产清单相较于冯建平提交的两份证据证明力较低，本院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因此，根据冯建平提交的证据，美达集团公司已将案涉地下车位、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折价21万元转让给了美达建设公司，而转让价款则与美达集团公司所负部分债务相互抵销。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债务抵销合法有效，美达建设公司取得了案涉地下车位和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并给付了对价。其后，美达建设公司又将该地下车位、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折价35万元，转让给了冯建平，转让价款与其所负冯建平的部分借款之债相互抵销。该抵销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冯建平已合法取得了案涉地下车位、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即案涉美达·天成嘉苑北区37号、38号地下车位以及18幢3号地下储藏室的使用权现归属于冯建平。美达集团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冯建平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冯建平对杭州市美达·天成嘉苑北区37号地下车位、38号地下车位和18幢3号地下储藏室享有使用权。 案件受理费80元，由美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之薏 审 判 员  梁 琦 人民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