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刑初8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义根，男，1971年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留置室看管队员，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能军、郑依杰，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鑫，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留置室看管队员，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施建桥、王仲志，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驰霄，男，1995年8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中专文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万达巡逻分队副组长，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计群，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家辉，男，1999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巡逻队员，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立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浩，男，1998年9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巡逻队员，住浙江省。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璐，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敏，男，1997年4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巡逻队员，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佳，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9〕8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义根、刘鑫、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9年11月18日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1月29日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恢复审理，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25日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2020年3月17日恢复审理。2020年3月18日，公诉机关以要求补充侦查为由，再次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3月27日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恢复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欣、袁炜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义根及其辩护人许能军、郑依杰，被告人刘鑫及其辩护人施建桥，被告人林驰霄及其辩护人计群，被告人石家辉及其辩护人任立峰，被告人陈浩及其辩护人刘璐，被告人吕敏及其辩护人刘佳，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竺某1、邹某1，鉴定人邹某2、秦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4月19日21时57分许，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宁波市鄞州区万科江湾府小区东门有人醉酒闹事，推搡小区保安，损坏小区大门栏杆。钟公庙派出所值班民警王某1带领公安人员至现场处置，将违法嫌疑人俞某1（殁年53岁）传唤至钟公庙派出所，并带至该所候问室醒酒。期间，俞某1曾大声吵闹，并用头、肩等部位多次撞击候问室玻璃门，当班看管辅警曾使用约束带对其进行约束。 4月19日24时许，钟公庙派出所候问室看管辅警交接换班后，由辅警被告人韩义根、刘鑫、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负责看管。 后自4月20日2时9分许起，俞某1多次明确表示身体不适要求就医，被告人韩义根等六名辅警对俞某1提出的就医及向值班民警汇报等合理请求未予处置，也未向值班民警报告。 直至同日2时18分许，俞某1在多次请求均被拒绝后，边讲“我要咬舌了”边伸出舌头，在场看管的被告人韩义根等六名辅警立即上前制止，控制住俞某1并向其嘴内塞入毛巾，防止其咬舌。几分钟后俞某1身体出现异常情况，韩义根报告钟公庙派出所值班领导闫某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闫某及120急救人员先后至候问室针对俞某1呼吸心跳骤停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处置，后又送至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俞某1于同日3时41分被宣布死亡。 经鉴定，俞某1符合因自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桥合并心脏肥大，在醉酒、头部损伤及人为控制等因素作用下促发心功能障碍死亡。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视频监控，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检察院的起诉书中多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六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罪，而非玩忽职守罪，要求追究民警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义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从案发原因看，未依法安排民警无间隙看管的制度缺陷，以及被害人家属已经赔偿并来领人的情况下仍予以羁押被害人的行政行为是引起本案后果的重要原因；被告人韩义根并非值班辅警负责人，没有任命，只是组长李某请假时知会了韩义根一句“顾着点”，而非“由你担任临时负责人”，其平时的工资待遇也与一般辅警等同；3.被告人韩义根已在其职责范围内善待被害人，也没有拒绝被害人看病的请求。在被害人自残时联系了民警，故其没有严重不负责任；4.被害人死亡由多种因素造成，其自身体质原因及醉酒、头部撞击留置室玻璃门及因激烈反抗导致被约束，以上因素对死亡结果均具有相当的作用力；被告人韩义根有自首情节。综上，要求法院对被告人韩义根不予追究刑事责任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鑫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备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法定主体资格。没有民警在场的情况下，辅警单独看管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国家机关从事公务的行为。”从职责角度讲，被告人刘鑫不具备相应法定职责的业务能力和水平。其与钟公庙街道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明确具体的工作内容，从钟公庙街道补充的一份“情况说明”来看，其工作岗位是治安巡逻，并非派出所的留置看管岗位。退一步说，如果认定被告人刘鑫构罪，其存在自首情节，且其在该案中地位、作用等同于其他四名巡逻队员，情节轻微。综上，要求法院对被告人刘鑫公正判决。 被告人林驰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驰霄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是与鄞州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不是国有独资公司。其次，在事发当晚留置室内，并没有民警在场，只有辅警，故其并非代表国家行使权力；被告人林驰霄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其系被安排临时去留置室增援，没有直接的看管义务，且都是韩义根在指挥，在被害人伸出舌头要咬舌时，被告人林驰霄上前制止是正当的法令行为，非不法侵害；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只是控制被害人的左臂，难以达到促发疾病的程度；被告人系被临时指派去留置室，没有接受相关培训，无法判断被害人要求就医的真假，故其不具有有责性。综上，应宣告被告人林驰霄无罪。 被告人石家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家辉在案发时的工作系辅助留置看管岗位的辅警，协助留置室的辅警看管被留置人员，系临时被调派的。其在看管过程中认真履行了职责，不存在过错。被害人死亡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不能明确被告人的行为是否与结果有因果关系，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被告人陈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浩不具备玩忽职守的犯罪主体条件。案发时其才进入治安巡逻岗位一个多月，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保等手续，更未经过系统全面的上岗职业培训，事发之后5月份才与街道签了劳动合同，后又与鄞州保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案发当晚其被临时调派看管留置人员，没有经过培训，不具备该委托内容的行为能力，无法依法行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责。被告人陈浩不存在不正确履行或者不履行自己职责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并非被告人玩忽职守的行为所致。综上，要求判决被告人陈浩无罪。 被告人吕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敏身为协辅警，在钟公庙派出所工作期间没有正式的人事编制，其是与钟公庙街道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合同签订时间为案发后，社保参保单位为鄞州保安服务公司，其身份主体不符合该罪的主体。看管在押人员并非被告人吕敏的工作职责，其在看管期间也没有向值班民警报告的义务，且未向值班民警报告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属于工作失误，并非玩忽职守,要求法院宣告被告人吕敏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9年4月19日21时57分许，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钟公庙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宁波市鄞州区万科江湾府小区东门有人醉酒闹事，推搡小区保安，损坏小区大门栏杆。钟公庙派出所值班民警王某1带领公安人员至现场处置，将违法嫌疑人俞某1（殁年53岁）传唤至钟公庙派出所，并带至该所候问室醒酒。期间，俞某1曾大声吵闹，并用头、肩等部位多次撞击候问室玻璃门，当班看管辅警曾使用约束带对其进行约束。 4月19日24时许，钟公庙派出所候问室看管辅警交接换班后，由辅警被告人韩义根、刘鑫、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负责看管。00:03，辅警将俞某1约束带解开，00:08俞用头撞玻璃门数次。 后自4月20日1时之后，俞某1开始说胸闷，不舒服。后其在留置室内的长椅上休息至2时9分。2时9分许起，俞某1多次明确表示头痛要求就医，并提出自己有心脏病，且下跪，被告人韩义根明确表示拒绝，不会和领导打电话，有事明天谈。其余辅警对俞某1提出的就医及向值班民警汇报等合理请求未予处置，也未向值班民警报告。 直至同日2时18分许，俞某1在多次请求均被拒绝后，边讲“我要咬舌了”边伸出舌头，在场看管的被告人韩义根等六名辅警立即上前制止，控制住俞某1并向其嘴内塞入毛巾，防止其咬舌。几分钟后俞某1身体出现异常情况，韩义根报告钟公庙派出所值班领导闫某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闫某和120急救人员先后至候问室针对俞某1呼吸心跳骤停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处置，后又送至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俞某1于同日3时41分被宣布死亡。 经鉴定，俞某1符合因自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桥合并心脏肥大，在醉酒、头部损伤及人为控制等因素作用下促发心功能障碍死亡。 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钟公庙派出所派员陪同韩义根、刘鑫、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至鄞州区监察委办案地点，派出所陪同人员走后，鄞州区监察委分别对上述六名被调查人宣布立案并进行了讯问。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肖某、朱某（均系江湾府物业的保安），两人均证实4月19日晚9时许，俞某1醉酒在该小区东门将进口道闸栏杆损坏，并辱骂、殴打保安。后保安方面报警，民警接警后至现场进行处置，俞某1不肯赔，民警将俞带至派出所。当晚，物业方与俞某1妻子达成赔偿和解，对方赔偿了两个保安2000元，另表示会修好道闸栏杆的事实； 2.证人王某1（钟公庙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其系江湾府治安行政案件的出警民警。2019年4月19日晚22点30分左右，其接到所指挥中心出警任务，万科江湾府小区有人喝酒闹事，保安报警了。其带着队员赶到长丰路附近的江湾府小区，现场已经有所里的“两抢”队员先期处理了。其过去了解情况，俞某1喝酒后将小区的一个道闸弄断，还打了保安。其本来想现场调解好，让俞某1赔偿相关损失。但俞某1只承认他将道闸弄断了，不承认打了保安，保安一口咬定俞某1打人了。调解不成，俞某1又不如实告诉他自己的家庭住址。其就以损毁公私财物、涉嫌殴打他人将其口头传唤。大概22时50分左右，其将俞某1带至办案区（留置室）交给办案区当班辅警王某2他们，由他们办理相关手续。大概23点多，其又接到一个警情准备出警，在大堂门口碰到前来打听情况的俞某1老婆，她同意赔偿。其就让她去调解办去调解，其让手下的一个协警联系江湾府的保安过来调解。具体他们怎么调解的不清楚，安排好后，其继续出警。出完这次警准备回来的时候，大概23时44分，王某2打电话说俞某1把办案区的门踢坏了，他们已经用约束带把他绑上了。之后其去办案区看情况，发现俞某1被约束带绑着关在2号房间。其说不要再闹了，你老婆已经过来了，本来可以回去的，现在把门踢坏了，要拘留了。当时白班的辅警王某2、晚班的辅警韩义根等人在换班。其特地指着俞某1和韩义根交待，说这个人一定要看好，交待完后其就走了。4月20日凌晨0点，其打电话给值班领导邵某汇报，说传唤了一个“老酒保”,他弄坏了道闸还打了人，本来他老婆已经来调解赔偿了，但是在办案区他又把门踢坏了，肯定不能放了，现在已经用约束带约束着了，但是这个人年纪有点大，等他平静下来能不能把约束带解开，邵所同意了，他让其再多找几个人看着，再把门打开透气不要闷着。后其打电话给保安大队副大队长陈某，让他找人来办案区看管。又对俞某1老婆说，因为俞某1把办案区的门踢坏了，今天回不去了，如果你这边调解完了，就可以先回去，他老婆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说完其就回宿舍休息了。大约20日凌晨2点30分，全杰来宿舍说俞某1咬舌自尽，其当时愣在那里，后来赶紧穿衣服下去。在办案区看到闫某和全某已经在那里了，俞某1躺在地上，闫某在对他做心肺复苏。后来120来了，医生也对俞某1进行了抢救，后来救护车把俞某1拉走了。按规定，凌晨零点前，所有的值班民警都应该在指挥室待命，零点以后，所有值班民警可以回宿舍待命。所里在凌晨零点后值班安排是先由夜警处理出警事宜，如果夜警处理不了，其他值班民警再及时支援。俞某1事发当天的夜警是全某。如果出警过程中发现当事人涉嫌违法犯罪，可以口头传唤嫌疑人至所里留置其24小时，一般嫌疑人应在8小时内对其进行讯问，如果是醉酒人员，可以等其酒醒后做笔录的事实； 3.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钟公庙派出所民警，也是案发当天的值班派出所领导。2019年4月19日钟公庙派出所里的值班排班情况是这样：按照正常排班，那天其是值班领导，治安民警王某1，刑侦民警全某。但是早上所里开会准备派其外出去处理一个公务，在其处理公务的时候由挂职副所长邵某带班。晚上21:40分左右到20日凌晨零点40分左右，其不在派出所，所以这段时间的值班领导由副所长邵某带班。案发当晚十点之后，其当时是在宁波市殡仪馆处理事情，办案区留置室的看管辅警王某2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老酒保”把门踢坏了怎么办，其叫他向值班领导邵某汇报。20日凌晨零点四十分左右，其回到了派出所，在大堂碰到另一个值班辅警赵某，其询问“老酒保”的情况，他说现在“老酒保”很平静的，于是其就走进办案区留置室去看俞某1的情况。其进去一看，当时看管队员还蛮多的，俞某1坐在椅子上，神态还比较平静的。其就问认识的一个辅警韩义根什么情况。韩义根说俞某1之前一直很激动，还把门踢坏。其说这个人要管管牢，再闹就用约束带给他约束一下，之后其就出去了。出了办案区碰到值班民警全某，其也问了他俞某1的情况，全杰说俞某1喝酒了和保安起了纠纷，是王某1处理的，之后其就去宿舍休息了。在休息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接到一个别的派出所不熟悉的民警电话，说俞某1是哪个医院的领导，问其能不能把俞某1先放了，其说这个人笔录也没有做，还把所里留置室的门给踢坏了，现在不能放。大概到了凌晨2点21分左右，其接到韩义根的电话，说俞某1咬舌头了，因为当时邵某也在同一个宿舍休息，其就没有开灯，所以衣服穿的比较慢，在穿衣服的过程中，大概2点24分，韩义根又打了一个电话来，说俞某1咬舌后，脸色有点不对，要不要打120，其说赶紧叫120，其马上就到。之后很快赶到办案区留置室，当时俞某1躺在留置室里，周边有五六个辅警，他们有扶着、按住俞某1，有的在扣俞某1的嘴巴，其马上拨开他们，发现俞某1的眼睛微微睁着，脸色很差，嘴里还塞着一块毛巾，其让辅警把塞在俞某1嘴里的毛巾拿出来，把人放平，开始对俞某1做心肺复苏。在这个过程中其还让周围的人赶紧催下120，并让他们去通知邵某和其他在所民警。大概做了4、5分钟心肺复苏后，我们一起将俞某1从留置室房间里抬出来，其继续给他做心肺复苏，这样大概又做了几分钟抢救，120的人就到了。120的人就接着对俞某1进行抢救，做了10几分钟后120的医生说很危险，其建议医生把俞某1送到医院去抢救。之后其把当时看管辅警和王某1叫到办公室了解情况，然后向所长等领导汇报了这个事情的事实； 4.证人张某、王某2（均系案发当晚前半夜的派出所留置室看管人员）的证言，均证实钟公庙派出所留置室的辅警值班都是“三班倒”的，主要分为白班、中班和晚班。一般来说，白班和中班都是连起来上的，时间段为早上8时至24时，晚班则是分开的，时间段为24时至8时。每班次值班的辅警为3人，如果看管人数比较多的话，领导会增派辅警过来帮忙。2019年4月19日当天，他们在留置室的班次为白班和中班，王某2是值班小组长。4月19日22时左右，所里的民警王某1带进来一名中年男子，说这人是个老酒保，破坏公私财物，让他们走一下流程，后来登记身份的时候知道这个中年男子叫俞某1，王某1交代完之后就走了。俞某1在与他们交流的过程中，讲话油腔滑调的，一看就是有点喝多了。在对他进行搜身、指纹采集工作期间都很配合，等到对其进行DNA采集的时候，俞某1就以“怕得艾滋病”等为由拒绝配合DNA采集，他们也没有坚持，就先把他带进3号等候室里。呆了十几分钟之后，俞某1向他们提出来要去上厕所，在厕所里一直套近乎，看他并没有上厕所的意思，就把他带出来放回3号等候室了。这时候俞某1情绪就上来了，说不让他上厕所，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裤子，还把内裤也脱了下来，说不给他上厕所他就直接尿在等候室里。后陪他上完厕所后十几分钟，俞某1坐在等候室内的地上，侧身靠在门上，开始发脾气了，还突然用身体撞等候室的玻璃门，用力撞了3、4下，门都被他撞坏了。王某2打电话给派出所的闫队长和民警王某1，后王某2就去拿了原先所里就准备了的束缚绳，把俞某1束缚了起来。当时将他的手和腿都被束缚起来，他们都经过相关培训的。按照规程，遇见有可能会自残或者伤及他人的醉酒者，留置室的辅警要先向值班民警或者领导汇报，经同意之后对其用约束绳进行束缚，当时王某2应该绑的不紧，而且全程俞某1都很配合，也没有什么反抗，因为3号等候室的门被他撞坏了，所以把他带进2号等候室里，当时俞某1的状态比较好，情绪也比较稳定，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感觉。等到他们交班的时候，也就是23点多的时候，王某1下来查看过俞某1的情况，当时俞某1情绪也很稳定。在24时的时候，是韩义根、刘鑫等辅警来接替他们的班次的事实； 5.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之前那段时间其工作是负责万达片区的治安巡逻。4月18日，辅警大队长龚某打电话给其，说派出所留置室里有人生病了，让其去替几天班。因为其从2018年11月开始就一直在派出所办案区留置室工作，才调到外面巡逻2天，留置室里面的流程其都知道，工作也比较熟悉。办案区留置看守工作通常要求就是把人看管好，里面有事情的话，要汇报值班领导，听取领导指示，制度规定墙上都是有的。4月19日那天，其和王某2，张某是白班，组长是王某2。其之后陈述的看管俞某1的情况及俞的表现和证人张某、王某2所述一致； 6.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的副中队长，具体负责辅警的日常管理工作。钟公庙派出所里的绝大部分协辅警，是由钟公庙街道委托派出所进行招聘的，这些协辅警的劳务合同是与钟公庙街道签订的，实际管理与使用都是由派出所负责的，少部分协辅警的劳动合同是与鄞州保安公司签订的，这部分协辅警人数比较少，实际管理与使用也都是由派出所负责的。辅警中队主要分为巡逻队、看管队、维稳队、视频队等等，每个队伍都有相应的分队长。看管中队主要的工作岗位在派出所办案区留置室内，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对进留置室人员进行搜身检查、指纹、照片、DNA录入等，还有就是防止进留置室人员脱逃，防止进留置室人员自伤、自残，保障相关人员生命安全。留置室工作人员的值班人员均为派出所辅警中队的辅警，一天分为2个班次，白班为8时至24时，夜班为0时至8时，每个班次的值班人员为3人，每班次配有一名值班负责人。2019年4月19日8时至24时的白班，留置室的值班人员是由王某2、张某、蒋某1上班的，这三个的负责人是王某2；2019年4月20日0时至8时的夜班，是由韩义根、刘鑫、石家辉上班的，其中石家辉是由酒吧巡逻中队临时抽调过来顶班的，这三个人的负责人当时并没有具体指定过，但是其中韩义根相对来说比较老练，所以当时负责人应该要做的工作临时由他来做。石家辉临时顶替的是留置室的辅警李某，李某还是辅警中队看管队的分队长，他因为生病请假了。20日夜班，韩义根便临时承担了原先李某的职责。当时其在殡仪馆处理事情的时候，治安打处队的分队长陈某也在身边，当天他是队部的值班领导。当时其听见他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意思就是所里带进来了一个老酒保，看管力量不够，让他派几个队员加强看管力量。陈某就问其当天万达巡逻中队都有哪些人在上班，因为其也不知道当天万达巡逻队是谁在上班，但是其知道万达巡逻队是由林驰霄在负责的，具体是谁在上班要问他，于是陈某就打电话给林驰霄了，陈某就让林驰霄马上带队去所里留置室增援了。后来其办完事情回到所里，大概凌晨1时左右去留置室看了一下，韩义根、刘鑫、石家辉都在岗在位，另外还看见万达巡逻队的林驰霄、吕敏、陈浩三人也在。只看到3号间关着那个老酒保，下身就穿着一条短裤，状态还可以。其因为刚刚出差回来，非常累，看了一下没事情就回寝室睡觉了。当天凌晨3点多的时候，所领导打电话给其才知道出事了。对于留置室的规范、守则平日里都是有在培训的，再加上留置室里也有一些老练的队员，他们也会以“传帮带”的形式对新队员进行培训。从其接手辅警中队的管理工作以来，紧急情况处置方面的理论培训给辅警做过，但是具体的实操演练没有对辅警进行过培训，留置室内是否贴有相关的制度规则，而且还专门配备有一台显示器，显示器上就展示着相关的制度规范，都是一目了然的事实；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钟公庙派出所辅警中队治安打处队的分队长。2019年4月19日8时至2019年4月20日8时这个时间段由其值班的。大约晚上十二点左右，其接到了值班民警王某1的电话，说所里留置室进来一个老酒保，有点难弄，让其派两个队员过去增援一下，因为其下面治安打处中队的队员都下班了，当时龚某正好在其身边，于是其就问龚某有没有人，龚某说可以问问万达巡逻队的林驰霄，他是万达巡逻队的副班组长。于是其就打电话给林驰霄，让林驰霄派两个队员过去，因为像派队员去增援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当时其给林驰霄打完电话之后，也没有继续关注这个事情，一直到20日早晨起床之后才知道出了这个事情的事实；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本为留置室看管人员，与韩义根同组，但案发当天其因生病住院，所以请假了。钟公庙派出所对办案区留置看守工作就是要求做到安全第一，把里面的人员看管好，如果有事情的话，要及时向办案民警汇报，有些特殊情况再向所领导汇报，听取领导指示为准。跟民警、所领导汇报情况，没有时间上的限制，如果情况紧急，任何时候都要汇报。比如提出要看医生、要打电话、要见领导等要求，他们不能决定的，要及时跟办案民警汇报，或是跟所领导汇报，然后再做下一步决定。这个详细的规定是没有的，但是领导都是这么要求他们的，平时给他们开会的时候也是这么布置工作的。那天其是向大队部领导龚某请的假，因为其还是他们组的组长，所以在19日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打电话给韩义根，在电话里面跟他讲好其不在的时候让他负责，韩义根说他有数。其和韩义根一起工作有八年左右的时间，他老练点，而且以前其有事情都是这样在操作的，所以这次也就这样操作了的事实； 9.证人竺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死者俞某1的妻子。2019年4月19日，俞某1晚饭没在家里吃，出去应酬了。当晚23点04分左右，其在小区的业主群看到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俞某1在小区里，其马上跑到小区门岗问是怎么回事，小区门卫说有一个业主和保安发生了一点纠纷，人被110带走了。其回家换好衣服一个人开车赶去钟公庙派出所。到派出所大厅问协警是否刚刚有人被送进来，协警问其是谁。这时正好有一个民警和一个协警出来，民警说你老公怎么那么激动的，其说能不能见一见俞某1，作为家属安抚一下他情绪，其也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民警说留置人员家属不能见，然后问其是要晚上处理好领人还是晚上让他在这里，明天再处理领人。其要晚上处理好领人，他让其去调解室里等着，在调解室等人的时候其打电话叫了一个朋友来。大概20日凌晨零点30分左右，对方当事人来了四个，是两个保安、一个物业经理和道闸公司的人。一个保安说他脚被俞某1的电瓶车碰到了，另一个保安说他脖子在争执中被俞某1抓了几条红印。大概凌晨1点左右，双方谈好了条件，其赔偿两个保安2000元钱，并负责修好损坏的道闸。大概凌晨1点05分，其朋友给钟公庙派出所的闫某打了一个电话，说俞某1的事情已经调解好了，能不能把他人放了。闫某说俞某1情绪太激动了，今天在派出所醒酒，明天看他态度再定。其一直在调解室等协议。大概凌晨2点左右，主持调解的人对其说，俞某1情绪很激动，把派出所的门踢坏了，要他们出20000元现金做押金。其说能不能转账，他说不行的，这个钱是押金，等明天师傅评估好价钱多退少补的。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穿便服的人走进调解室对其说，领导发话了你现在20000元现金拿出来也不能领人了。其要求见见俞某1，被他们拒绝了，让其20日上午10-11点拿着现金再来派出所。早上7点04分，一个称是钟公庙派出所指导员的人打电话叫其去一趟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才知道俞某1已经死了的事实； 10.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鄞州急救中心明州分站的医生。2019年4月20日凌晨2时27分，其在明州医院120急救值班室值班时手机收到宁波急救中心的出车短信，内容大概是钟公庙派出所有个病人需要出车。2点34分到达现场，病人躺在地上，边上围了一圈穿警服的人。其马上对病人进行检查，病人呼之不应，股动脉和颈动脉触摸不到，双瞳孔等大等圆约5cm，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其对病人做吸氧、心电监护及心肺复苏几个循环，之后做了心电图检查，呈直线，按照医学判断标准是死亡。根据工作规程，在单位死亡的病人应该送至相关医院进行抢救，于是将病人送至就近的鄞州二院抢救的事实； 11.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辅警考核细则、工资单等，证实韩义根、刘鑫、陈浩、吕敏、石家辉等5名辅警的劳动合同系与钟公庙街道办事处签订，林驰霄劳动合同系与鄞州保安公司签订。但上述6名辅警的招聘、上岗培训、日常工作管理等事宜由钟公庙派出所负责，所招聘人员的工作安排、职责确定也由钟公庙派出所具体负责。其中，韩义根2010年1月24日入职，留置看管岗位；刘鑫2017年11月16日入职，留置看管岗位；林驰霄自2018年3月18日入职，治安巡逻岗位；吕敏自2019年3月1日入职，治安巡逻岗位；陈浩自2019年3月1日入职，治安巡逻岗位；石家辉自2019年3月12日入职，治安巡逻岗位； 12.钟公庙派出所出具的辅警岗位表，证实韩义根、刘鑫为留置看管岗位，林驰霄、陈浩、吕敏、石家辉为治安巡逻岗位； 13.辅警中队新队员业务学习训练培训名单及培训照片，主要证实刘鑫、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五人在2019年3月接受了业务培训的情况。其中刘鑫在留置类，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在巡逻类中； 14.警情卷宗、接警单详情等，证实2019年4月19日22时许，公安机关先后两次接到报警，报警内容为在江湾府东门处，有人喝酒闹事，把栏杆弄坏，以及业主保安打架。公安机关指派钟公庙派出所民警王某1出警的相关情况；该案作为治安案件受理； 15.俞某1入所表，证实2019年4月19日22点30分入所，主办民警王某1； 16.钟公庙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4月19日钟公庙派出所值班安排情况说明，证实当天值班领导为闫某，事发时留置看管队员为韩义根、刘鑫，根据看管规定林驰霄、陈浩、吕敏、石家辉于2019年4月20日0时20分左右临时从巡逻班抽调协助看管； 17.人民调解协议书及人民调解记录，证实2019年4月19日晚，俞某1妻子（代俞某1）与江湾府小区保安肖某双方在钟××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承认俞某1有过错，一次性赔偿给肖某二千元，俞某1负责小区道闸修理费用，肖某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俞某1； 18.俞某1被急救及在鄞州二院抢救的医疗病历，证实当时进行抢救的相关情况； 19.执法办案区安全管理规定，主要证实其中第五项规定，将被告人、违法行为人带入办案区时，应及时进行人身安全检查，发现有明显伤势或严重病情的，必须及时向当日值班领导报告；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由鄞州区纪委、监委委托，监察人员在场主持，于2019年4月20日22时至21日01时50分，由宁波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负责，对钟公庙街道华裕路66号钟公庙派出所案发现场，以及广德里小区（即江湾府）东门附近俞某1被传唤地点，进行勘验、拍照等工作；从华裕路66号提取到两个约束绳，从南门外垃圾桶提取到一条蓝色毛巾。从广德里小区（即江湾府）东门附近，发现门卫室附近入口处栏杆断损的情况； 21.监控录像视频，证实提取到的视频分为几个部分，首先是提取自案发地钟公庙派出所留置室监控视频，包括中控台、候审室的监控，于事发当时从多个角度基本上予以全程记录，图像及主要对话内容清晰，能够证实死者俞某1多次提出，其“头痛”“要看医生”“有心脏病”“向领导汇报”,直至跪地请求，在场六名辅警中韩义根予以拒绝，其余五人均予以漠视。最后俞某1咬舌，六名辅警予以制止等情况； 另外还有俞某1在江湾府小区损坏闸机栏杆，以及与小区保安争执的视频； 另外还有协警、民警接警后在江湾府小区处警时的部分执法记录仪视频。 22.司鉴院【2019】病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秦某、邹某2的出庭证言，证实该鉴定由鄞州区政法委于2019年4月27日提起委托，鉴定人员于同日进行解剖。鉴定结论为俞某1符合因自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桥合并心脏肥大，在醉酒、头部损伤及人为控制等因素作用下促发心功能障碍死亡。此外，鉴定中还查明俞某1体内酒精含量为1.94mg/m1，已达中毒浓度；俞某1舌尖部咬伤；未见明显的尸体窒息征象，结合视频反映的死亡过程，不支持机械性窒息死亡；无机械性损伤致死的依据； 23.鄞州区监察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六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4.户籍证明，证实六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韩义根供述称：其用人合同是和钟公庙街道办事处签的，每年签一次，名义上的是归钟公庙街道社区保安大队管理的，但实际上和街道签好合同后一直是在钟公庙派出所工作，平时也是受钟公庙派出所管理，工资是由钟公庙街道办事处发的。每月的工资先由保安大队内勤制表后，由钟公庙派出所的分管领导签好字送到街道，街道再发给其的。留置室辅警总共十个人，队长是李某，常务副所长分管他们，具体由社区保安大队管理的，其辅警编号是163055，这编号是鄞州公安分局统一颁发的。办案区留置室有两班，白班是早上8时到晚上12时，晚班是晚上12时到第二天早上8时。十名辅警分成三组人，每组三人，另外一个人是固定上白班的。他们组有李某、刘鑫和其。值班期间主要的工作职责就是负责嫌疑人员看管工作，保证嫌疑人的安全，如果嫌疑人有要求，一般的事情比如上厕所他们就可以决定，如果提出要打电话、要看医生、要见领导等他们不能决定的事情，他们要及时跟领导汇报。制度上墙的，上面规定了看管工作中应该遵守的规定。2019年4月19日至20日，早上8时至晚上12时是王某2、张某、蒋某1值班，组长王某2。20日0时开始，原来的值班人员应该是其、刘鑫、李某一组，但因为李某生病了，他打电话告诉其说来不了，保安大队会另外派人来的，叫其负责一下值班的工作。因为其跟李某搭班已经好几年了，以前他有事没有来的话也是这样操作的，让其临时负责一下。其于19日晚上23时40分左右到岗了，刘鑫在其来了以后没有多久也到了。到交接班的时候，临时调派的长丰酒吧中队的辅警石家辉也来了。交接班时王某2跟其讲了被关押里面人员的基本情况，有个叫俞某1的老酒保比较烦，要撞门，已经把3号门撞坏了，导致3号门关不起来了，所以现在用警绳把他手和脚捆起来，关到了2号门里。其到了没几分钟，民警王某1也进来了，王某1进来训了俞某1，让他不要那么大火，还对俞某1讲他的老婆来过了，但是现在不是赔钱的问题，还说要把俞某1拘留。之后王某1交待其等俞某1态度好了就把绳子给他解开，说完他就走了。后来其跟俞某1聊了一会天，劝慰了他几句，后来觉得他的情况比较稳定了，就把他手脚的绳子都解掉了，并让他去3号门休息。之后没过多久王某1电话打到值班室，吩咐其再多叫两个看管人把俞某1看看好，其说没那么大权力叫人。过了一会，又来了三个万达巡逻队的辅警，一共六个人看管俞某1。大概在20号凌晨1时不到，所里的值班领导闫某来到留置室，他交待说不用和俞某1去沟通，再烦的话用约束带绑好他，然后就走了。过了一会，俞某1自己从3号门里面走出来，跟其抱怨说头上有淤青，头有点痛要去看医生，其说你自己头撞过玻璃的关系，叫他忍一下，明天早上再去看医生，他也答应了，就又回去休息。后来，社区保安大队大队长龚某也进来过，问了几句就走了。俞某1休息了一小时左右，大概凌晨2点多的时候，他说头痛，要看医生，当时其是听见的但是没有去理他。后来，俞某1又从3号门里面走出来，走到其面前说“我头痛死了，要看医生”,他一边说一边跪下在拜求他们，反复说“我头痛死了，要看医生”,说了好几次。其当时讲如果真的要去看病的话，也需要向所领导汇报过，领导同意了才可以去。当时俞某1一直跪在地上拜，还时而用手抱头说头痛，其和其他几名看管队员准备把他拉回3号门里面。在他们把他拉回去的过程中，俞某1就喊“你们不带我看医生的话，我就要咬舌头了”,但是没有其他反抗动作。他们六个人把俞某1拉进3号门，他不肯坐下来，不一会听见有队员喊“他咬舌了”,于是其第一反应就是先把俞某1的手给控制住，同时其他几名队员有的在摁俞某1的嘴，有的在控制他其他地方，很快他们就把他摁在地上控制住了，但是俞某1到底有没有咬舌没有看见。其给值班领导闫某打电话汇报情况。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喊“拿毛巾过来，把他嘴塞上”。等其打完电话看到俞某1的嘴已经被毛巾塞上了。没过两分钟，有队员喊“脸色不对了，脸色不对了”,于是其又给闫某打了电话说“俞某1脸色不对了，要打120叫救护车了”,挂了电话立马打了120求助。没多久闫某就来了，之后是他在指挥处理了。俞某1一开始喊头痛要看医生时之所以拒绝他的原因，一方面当时已经凌晨2点多了，这么晚打电话给民警吵醒他们也不好，另一方面值班民警王某1、值班领导闫某之前都进来过，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所以其也怕汇报，但没有想到会出这么大事情； 26.被告人刘鑫供述称：其是2017年6月到钟公庙派出所工作,先是做巡逻工作,2018年4月至今，在钟公庙派出所办案区留置室做看管工作。其是和钟公庙街道办事处签的用工合同，合同每年一签，工资是钟公庙街道办事处发的。4月19日晚上其是23时40分左右到达办案区的留置室，当时韩义根已经在了。那个老酒保俞某1手和脚被绳子绑起来的，人坐在地上，只穿着短裤和上衣。当时韩义根跟上组的王某2在交接工作，其在旁边听着。过了一会，老酒保坐在地上用头撞玻璃门，韩义根在训斥他，说这么小的事情，睡一觉明天可以处理，头不要撞。后来民警王某1也进来了，王某1进来后先训了俞某1，叫他不要在派出所里面吵，还告诉俞某1他老婆来了，本来调解好就可以回去了，现在把派出所的门弄坏了，所以就不能让他回去了。后来王某1跟韩义根交待了一下，意思是说等俞某1态度好了把绳子给他解解开，交待完之后王某1就走了。后来王某1电话打到值班室，是韩义根接的电话，韩义根让王某1再派几个人过来之类的话。韩义根打完电话后就把俞某1身上的绳子都解掉了，还让他去3号房间休息，期间俞某1用头撞了3号房间的玻璃门，撞了二、三下。过了一段时间，又来了3个万达巡逻队的辅警，之后一共6个人看管俞某1。大概次日凌晨1点不到的时候，所里的值班领导闫某和王某1的徒弟赵某来到留置室，他们跟韩义根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走掉了。过了一会，民警全某也进来过，也是跟韩义根讲了几句然后就走了。大概凌晨1点左右的时候，俞某1从3号门里走出来，说头痛。韩义根说自己头撞过玻璃门了，肯定会痛的。俞某1回去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到凌晨2点多的时候醒来就说头痛，要去看医生，还说跟民警或是所领导汇报一下情况让他去看医生，韩义根则说头撞过玻璃门，肯定会痛的，没有同意俞某1去看医生。接着，俞某1从3号门里面走出来，反复说“我头痛死了，要看医生”“跟民警或是所领导汇报”“我真的头痛”,期间，俞某1还有一次提出说他有心脏病，但是我们都没有同意让他去看医生，也没有向民警和所领导汇报，韩义根还说“就算我们通知领导了，领导也不会同意你去看医生的，你自己想想好了。”后来，俞某1一边说一边跪下来求我们，嘴里还是说“我头痛死了，要看医生”“求求你们了，我头痛死了”,他说了好几次，期间，俞某1再次提出他的心脏有问题，我们还是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俞某1讲头痛的时候，双手是抱着头的，他的神情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后来因为俞某1一直跪在地下拜，因为有监控，不好看，我们叫他起来，但是他又不起来，于是其和韩义根和万达两个队员把他拉回3号房间，俞某1继续说头痛，韩义根在训他。后来俞某1就说“那我就要咬舌了”,还做出了张嘴的动作。这时候，我们都冲上去阻止他咬舌，防止他自残。其把俞某1的右手控制住，其他队员控制不同的部位。还有人往俞某1嘴里塞毛巾，好像是长丰队员石家辉和万达的林驰霄都塞过。林驰霄叫韩义根给值班领导闫某打电话，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期间，俞某1已经小便失禁，脸也变得青了，人也不怎么动了。后来闫某就来了，之后就是闫某在指挥处理了； 27.被告人林驰霄供述称：其是2018年3月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签订了用工合同，自2018年3月至今在钟公庙派出所万达巡逻中队担任协辅警工作，2018年4月左右被任命为万达中队协辅警副中队长，工作职责就是在万达广场附近巡逻，维护周边区域的治安，偶尔也会被领导派到钟公庙派出所的留置室看管入所人员。2019年4月19日晚23点多，其和陈浩、吕敏三人在万达广场附近巡逻，辅警中队领导陈某打电话给其，说钟公庙派出所留置室来了一个老酒保，让我们三个人过去协助看管一下，大概20日凌晨0时10分左右到达钟公庙派出所留置室的。当时留置室内还有三个值班辅警，分别是当日留置室值班组长韩义根，留置室值班辅警刘鑫，另外还有一个酒吧巡逻中队的辅警石家辉。韩义根说老酒保有过激行为，把门撞坏了，让我们看紧点。俞某1时不时和韩义根交流一下，主要是俞某1说要投诉带他进来的民警，但详细的交流内容其没有留意，在此期间，钟公庙派出所的闫队长来过一次，他把韩义根叫去在走廊上讲话。其记得俞某1说他心脏不太好，韩义根让他等一等，等到第二天再说，大概凌晨1点多，俞某1睡了几十分钟醒来之后，站在房间门口捂着头说头疼，要求韩义根去联系值班领导让他看医生，被韩义根拒绝了。后俞某1跪在地上乞求，让他去看医生，韩义根说这样跪着不好看，我们就上去把他架回等待室了。俞某1坚持还要看医生，韩义根还是没有答应，这个时候俞某1情绪就有些激动了，说再不给他看医生就要咬舌自尽了，说着就把舌头伸出来咬了，看到这个情况，在场的一大帮人就马上冲过去控制他防止他自杀，俞某1当时一直在用力反抗的，其控制他的左手，刘鑫控制他的右手，吕敏控制他的腮帮子，陈浩控制他的嘴巴，在这个过程中其还让石家辉去找个东西把他的嘴巴堵住，石家辉找来一块蓝色的小方巾，应该是一块抹布。那个时候俞某1还在一直挣扎，不让我们把抹布塞进他嘴里，但是石家辉还是将抹布塞进俞某1的嘴里了，过了几分钟发现俞某1的脸色发青了，大家减少了控制力度，把抹布从俞某1的嘴里拿出来一点，其还是抓住他的手，防止他继续反抗，同时其让韩义根马上去打120。过了几分钟，闫队长到了，他在小房间里对俞某1做心肺复苏，没有什么效果，后让我们把人抬到外边，他又给俞某1做了一会心肺复苏，也没有什么效果，闫队长还教其做心肺复苏，其也做了一会，也没有什么效果。后120急救员赶到了，对俞某1做了身体检查及心肺复苏，说人已经不行了，之后便将他带去医院了； 28.被告人石家辉供述称：其从2019年3月12日至今在钟公庙派出所一中队（长丰酒吧）当辅警，工作职责是在S86酒吧门口站岗，维持那里的治安秩序，不让客人打架。劳动合同是和钟公庙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其所在的一中队受钟公庙派出所领导。2019年4月20日0时至20日8时，其被派到钟公庙派出所办案区留置室帮忙看管嫌疑人，是队长陈某临时叫其到留置室顶班的。韩义根是负责人，因为其是帮人顶班的，属于临时性质的，后来在看管过程中都是听韩义根的。其到的时候，看到醉酒人员的脚和手是被绳子捆住的，手是被反绑着，躺在2号房间的地上，长裤没有穿，只穿着上衣和短裤。韩义根和刘鑫在跟他讲话，就是叫他不要吵闹了，后来没多久韩义根把醉酒人员的绳子解开了，醉酒人员进去3号房间坐了一会，没过多久又开始闹了，还用头撞3号房间的玻璃门，韩义根去劝他，叫他不要吵了。差不多这时候，万达中队的3个辅警也到办案区来帮忙了，分别是陈浩、林驰霄、吕敏。后来派出所的闫队长过来了，他和韩义根讲如果那个醉酒的人还闹的话再捆起来，说完他就走了。韩义根跟老酒保在讲话，老酒保提出来头痛死了要看医生，被韩义根回绝了。后老酒保就躺在3号门休息了，大约睡了1个多小时后，到了20日凌晨2点多的时候，老酒保说头痛要看医生，被韩义根拒绝了。再后来老酒保提出让韩义根去通知派出所的民警或领导，韩义根没同意，我们其他5个人也没有吭声，没有去理老酒保。老酒保一直说自己头痛要看医生，让我们去找领导汇报，还跪在我们面前拜，请求我们让他去看医生或是通知领导。后万达中队的3个人和刘鑫把老酒保架进3号房间里，老酒保就说不给他看医生的话，就要咬舌头，说完马上就去咬自己的舌头，我们见状，就马上扑上去控制他，防止他自杀。其和万达队员吕敏捏住老酒保的嘴巴不让他咬舌，后来有另外的队员控制了他的两只手，当时老酒保继续在使劲咬舌头，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快拿东西把他牙齿塞住，其看到旁边桌子上面有一块蓝色小毛巾，就拿来往老酒保的嘴边里面塞，把他的牙齿垫住，当时牙齿已经被我们分开的，其用毛巾往里面塞，只塞了一部分，感觉没有塞到大牙，毛巾塞了大约2到3分钟后老酒保脸色变青了，其就把毛巾拿出来，用手指垫着毛巾把他的牙掰开。也是那时候，韩义根通知了所里领导，并打120电话。其和万达的一个队员继续掰着老酒保的嘴巴，后值班领导闫队长到了，给老酒保在做人工心肺复苏，后来120就到了给老酒保做心电图，但是纸上显示是一条直线，后来医生把老酒保带到医院去抢救了； 29.被告人陈浩供述称：其于2019年3月1日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办事处签订用工合同，担任钟公庙派出所万达巡逻中队的协辅警，具体职责是在万达广场附近进行巡逻，维护治安，有时候也会被领导叫到钟公庙派出所办案留置室看管被关押人。2019年4月19日晚，其和林驰霄、吕敏正在万达附近巡逻，大概4月20日0时多，队长林驰霄接到一个电话后说钟公庙派出所来了一个老酒保，领导让我们三个人去留置室帮忙看管此人。大概0时10分左右赶到了办案留置室，当时有两个值班辅警，还有一个酒吧巡逻中队的辅警石家辉也在，老酒保正坐在3号关押房，门是开着的，其感到很奇怪为什么3号关押房的门是开着的，值班辅警说这个门被老酒保撞坏了。当时老酒保情绪还是稳定的，他还和我们聊天，说前一班的辅警把他绑起来过，他要投诉他们。其中一个专门看管留置室的辅警，同时也是当时的值班组长韩义根还安慰他，让他好好睡一下，有事情明天说也可以。后老酒保大约睡了1个小时左右，大约是凌晨2时多醒了，他说头疼，想见一下值班民警，同时要求看医生，他是向当时值班组长韩义根提这些要求的，韩义根说你之前用头撞过门的，肯定会疼，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听见组长这么说，我们也没有发声，就按照值班组长说的做。没过几分钟，这个老酒保又走到门口说头疼，我们又叫他坐回去，这样大概4、5回的样子。过了几分钟，这个老酒保突然走出门口，手抱着头，跪在地上给我们磕头，求我们带他去医院，我们还是没有答应他。之后我们几个人就过去把他拉起来，把他扶回3号房里面让他坐下，但是他不坐下，我们六个人就一直站在3号房里。过了一会，那个老酒保对着韩义根说，是你说的不行吧，我咬舌头了，说完他就真的咬舌头了。我们5个人马上就冲上去摁住他，韩义根打电话通知民警。我们摁住他的时候，他不停的反抗。其和一个戴眼镜的辅警按住他的右手臂，林驰霄和吕敏控制他左手，石家辉扳着他的嘴巴不让他咬舌，因为老酒保反抗激烈嘴巴控制不住，吕敏还帮忙去控制嘴巴，但是还是无法控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去拿毛巾来，石家辉就出去拿了条蓝色的小方巾，老酒保不停地反抗，吕敏就按住老酒保的两侧脸颊不让他把嘴闭上，石家辉用力将毛巾塞进老酒保的嘴巴里，石家辉用毛巾控制他的嘴巴之后约5分钟便没力气了，其接着上去用毛巾控制他的嘴巴。大概控制了二三分钟，那个老酒保的脸色变青了，手也没怎么动，因为怕他会继续咬舌头，其还是继续用手抓着他的嘴巴，其他人也是继续摁着他，但是控制的力量变小了。这时候韩义根给值班民警、120打电话。没过多久，一个姓闫的民警赶到了现场，在里面给他做了几分钟的心肺复苏，因里面空间狭小，把人移到外边后又做了几分钟的心肺复苏，接着林驰霄也做了二分钟的心肺复苏。又过了一会，120急救车赶到，医生给老酒保做了10多分钟的心肺复苏，医生说这个人不行了，后救护车就把人带走了； 30.被告人吕敏供述称：其是2019年3月1日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办事处签订的用工合同，自2019年3月1日至今在钟公庙派出所万达巡逻中队做协辅警工作，具体职责是在万达广场附近进行巡逻，维护治安，有时候也会被领导叫到钟公庙派出所办案留置室看管被关押人。2019年4月19日晚，其和林驰霄、陈浩在万达广场附近巡逻回到岗亭休息时，大概在4月20日0时多的时候，队长林驰霄接到钟公庙派出所协辅警大队陈副大队长的一个电话，要求我们三个人去钟公庙派出所留置室看人。大概0时多，到了钟公庙所的办案留置室。当时还有两个值班辅警，分别是当日留置室值班组长韩义根，留置室值班辅警刘鑫，另外还有一个酒吧巡逻中队的辅警石家辉也在现场。3号间的门被老酒保用头给撞坏了，关不上，所以没关门。当时老酒保总体情绪还是稳定的，我们六个人都坐在3号门外面看着他，他还和我们聊天。大概凌晨1点不到，这个老酒保和韩义根说他头有点疼想去医院，让韩义根和值班民警汇报一下，当时韩义根和他说，戴着手铐去医院看医生很难看的，再加上头痛也是撞门撞痛的，去医院看医生没有任何必要，老酒保和韩义根说有心脏病你不让我去看医生吗，韩义根回答不让他去看医生。大约凌晨1时许，老酒保睡觉了，睡了40分钟左右，大约是凌晨2时许，老酒保醒了坐了起来，站在门口那边，说他想去医院看医生，能不能和值班民警汇报一下，他是向韩义根提此要求的，韩义根说他之前用头这么用力的撞过门，把门都撞坏了，头肯定会疼，让他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老酒保说他头真的很疼，一直要求去看医生，听见组长这么说，我们也没有发声。过了几分钟，这个老酒保突然走出等候间，跪在地上恳求我们给值班的民警打电话，说他头真的痛死了，要求看医生，韩义根回答领导们都已经睡下了，让他不要再做让彼此都为难的事情，我们几个人就过去试图把他拉起来，但是当时无论我们怎么拉他都不起来，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将他拖进3号等候室内想让他坐下，但是他不坐下，说不带他去医院他就要咬舌自尽，说完真的伸出舌头开始咬舌，其马上走到他头部后侧，用两只大拇指卡住腮帮处试图阻止他咬舌，陈浩、刘鑫控制他右手，林驰霄控制他左手，当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拿块抹布来，石家辉找来一块蓝色的小方巾塞进了老酒保的嘴里，试图阻止其咬舌，韩义根打电话向值班民警汇报。老酒保情绪非常激动，不停的反抗，在石家辉将要塞抹布之前，这个老酒保不知道是左手还是右手还挣脱了控制将抹布夺下，但是随即又被我们队员给抢了回来，石家辉将抹布塞进嘴里，这样激烈地反抗了大约一二分钟，塞完抹布之后过了一会明显感觉到反抗力度小了很多，又持续了一小会，发现老酒保脸色不对了，有点变青了，韩义根又给民警打电话报告了这个事情，同时也给120打了电话。大约几分钟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民警到了给老酒保做心肺复苏，后120急救人员也到了。急救人员到了之后也对老酒保进行过心肺复苏，进行了简单的身体检查之后便送到医院去了。 本院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六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主观上必须是故意，间接故意的主观心态是行为人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发生死亡结果并不违背其意志。显然，在本案中，六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未预见，且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也非六被告人的上述行为一种原因所致。故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有关主体身份及所从事职务行为问题 六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各被告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劳动合同、辅警考核细则、工资单等书证，再结合各被告人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六被告人虽与钟公庙街道办事处、鄞州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从事的工作系辅警工作，招聘、上岗培训、日常工作管理等事宜均由钟公庙派出所负责。案发时从事的是看管违法嫌疑人的工作。故本案各被告人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实质是受公安机关委托依法从事公务，因此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身份。六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另有辩护人提出劳动合同系事后才补签的事宜。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书证，但劳动关系成立以双方建立实际的劳动行为为主前提，并不以书面合同为必备条件。劳动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在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只是违反劳动法的行为，并不能因此否认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发生前，被告人石家辉、陈浩、吕敏与钟公庙派出所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案发时三被告人受钟公庙派出所委托从事看管被害人的工作。故辩护人的上述观点并不影响双方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存在。 （三）有关死亡原因因果关系及各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 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秦某、邹某2的出庭证言，被害人俞某1符合因自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肌桥合并心脏肥大，在醉酒、头部损伤及人为控制等因素作用下促发心功能障碍死亡。本院认为，被害人自身身体原因、醉酒、头部损伤、人为控制等因素，是促发俞某1心功能障碍从而导致死亡的多个因素。本案系多因一果，其中人为控制系各被告人的共同作用造成。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在看管过程中，被害人多次明确表示身体不适要求就医，被告人韩义根等六名辅警对被害人提出的就医及向值班民警汇报等合理请求未予处置，也未向值班民警报告。被害人在多次请求均遭拒绝后，做出了咬舌的自残行为，六被告人采用控制住被害人、并向其嘴内塞入毛巾，以防止其出现意外，但最终却出现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六被告人在对被害人醒酒看管过程中，没有密切关注被害人身体状况和行为举止异常变化，在被害人多次明确表示身体不适要求就医时，未能引起各被告人的警觉，也未及时报告。正是由于各被告人在工作上不负责任，未能认真履行职责，导致了危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各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六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观本案，本院认为，被害人自身的身体原因，加之醉酒，且对自己酒后行为的处理不当，各被告人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多个原因导致了本案悲剧的发生。根据罪刑法定原则，通过对各被告人科以刑罚，起到惩罚、教育和警示作用，防止类似渎职犯罪行为的发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义根、刘鑫、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作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履职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后果，六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六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了要求认定自首。经查，本案案发后，鄞州区监察委介入调查，后六被告人在本单位（钟公庙派出所）领导的陪同下主动到鄞州区监察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自首，对六被告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各自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经本院查实，被告人韩义根工作就是留置室的看管辅警，工作年限较本案的第二被告人刘鑫要长，所以在组长请假的情况下自然临时担起了组长的职责，其虽未被任命为临时组长，但在整个过程中民警和其交代看管事项，被害人直接跟其一人提就医、向民警汇报的要求，从其余五被告人的供述来看，案发当天韩义根就是临时组长，所有决定都是韩义根在做主的。由此可见，被告人韩义根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较之其余被告人为主要。被告人刘鑫工作就是留置室看管队员，对看管违法嫌疑人应注意事项等规定应该要比临时抽调的其余四被告人熟悉，故其地位、作用次之。被告人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根据各自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可适用缓刑。综上，本院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六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林驰霄、石家辉、陈浩、吕敏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义根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 二、被告人刘鑫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 三、被告人林驰霄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石家辉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陈浩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吕敏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沈莉红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