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昔帮，曾用名吴细波，男，汉族，1951年10月28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鼎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国兴大厦三楼302室。法定代表人：吴昔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女，汉族，1961年10月28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进，男，系张鸿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昔帮、岳阳鼎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鸿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4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鸿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承诺书》系吴昔帮以个人名义作出，应由吴昔帮个人承担责任，鼎源置业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张鸿以何德付名义对案涉安置房项目投资了170万元且以此推断《承诺书》系吴昔帮对项目前期投资的结算没有依据。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从未认可张鸿及何德付对案涉安置房项目有任何垫资，吴昔帮在《关于张鸿在白杨山安置房建设项目投资的情况说明及请求》上签名并备注“请公司杨总配合项目承包人落实”，是指吴昔帮对张鸿所述并不知情需要公司杨总核实落实，不代表吴昔帮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即使张鸿所述对何德付的借款属实，也不能证明何德付将该借款用于项目投资。吴昔帮、何德付都不是第一次承包工程项目，案涉《承诺书》没有提到何德付对案涉项目的前期投资，也未明确双方投资额及剩余债权债务等，不可能在未作财务对账的情况下草草以《承诺书》进行结算。三、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无法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市岳阳楼区政府或王家河办事处签订白杨山居民安置房建设项目第二期工程承包协议，事实上该项目已经被取消不再由政府自行开发，原项目土地按拍卖程序出让后由受让人自行开发。鼎源置业公司虽然与赵波共同拍得原项目土地，但是土地出让费用实际由赵波支付。何德付对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没有债权，何德付与张鸿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不发生效力。张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昔帮返还张鸿200万元欠款，并支付从2015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鼎源置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由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2年12月18日，吴细波向何德付出具《承诺书》，承诺：何德付退出白杨山居民安置房项目二期（待建两栋高层住宅）工程（以下简称白杨山安置房二期），待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及王家河办事处签订协议后支付何德付200万元；如未与政府签订协议，从即日起鼎源置业公司、吴细波与何德付的经济手续全部终止、债务两清。2013年6月24日，何德付与张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为启动岳阳楼区白杨山还建点项目，张鸿于2009年共投入170万元。2010年8月该项目挂靠变更为鼎源置业公司后，何德付占有张鸿的全部投资份额，因此张鸿的投资款由何德付偿还；2.何德付自愿将鼎源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细波所承诺的债权转让给张鸿；3.在鼎源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细波拒不支付的情况下，何德付仍应承担偿还张鸿债务的责任；4.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细波支付给张鸿超过180万元的部分应支付给何德付。2013年8月5日，吴昔帮以“吴细波”的名义在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已阅”的意见。2015年5月22日，岳阳市人民政府将白杨山安置房二期纳入旧城改造项目，变更为易家山路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2015年11月5日，岳阳市岳阳楼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区经建投）与鼎源置业公司签订岳阳楼区易家山路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前期垫资协议，约定：“该项目地块是由青年东路安置房二期建设项目根据岳阳楼区政府意愿转变为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土地性质已变性为国有划拨地。原白杨山项目遗留问题由原白杨山项目部负责人牵头，办事处协调，鼎源置业公司配合处理。”2019年1月16日，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将易家山棚改项目挂牌出让，鼎源置业公司、赵波竞拍取得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另查明，张鸿为证明其在白杨山居民安置房项目的投资，提交了《关于张鸿白杨山安置房建设项目投资的情况说明及请求》、何德付出具的50万元借条、任亮出具的120万元收条，拟证明张鸿在白杨山居民安置房项目共投资170万元的事实。再查明，庭审中吴昔帮认可，吴昔帮及鼎源置业公司自2015年开始在白杨山居民安置房项目实际垫资。还查明，鼎源置业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由吴昔帮独资成立。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张鸿认为，2009年10月21日，岳阳市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鸿、案外人任亮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张鸿、任亮承包开发王家河办事处海棠居委会白杨组居民拆迁还建点项目。2010年8月13日，岳阳市群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前述项目转让给鼎源置业公司开发，实际承包人仍是张鸿、任亮，何德付取得张鸿在该项目的所有股份，何德付承诺退还张鸿在该项目的投资款。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向何德付作出的承诺书中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在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市岳阳楼区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前期垫资协议》中，明确载明的前期垫资款2100万元包含了此前的青苗补偿费、土地报批费等费用，而该两项费用与鼎源置业公司无关，是何德付在挂靠鼎源置业公司期间已经完成的投入。而《前期垫资协议》约定的关于前期垫资款返还的条款中，涵盖了全部前期垫资款。从承诺书的目的看，通过“转让行为”还能使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获得此前何德付的高额投入所产生的回报。事实上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的目的已经实现，应当按承诺书的约定向张鸿支付对价。吴昔帮认为自己出具承诺书给何德付的目的是要求何德付将白杨山安置房二期工程的施工项目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自己，白杨山安置房二期工程实际上已经被取消，承诺书中约定的白杨山安置房二期项目已经不存在了，向付德付出具的承诺书并未生效，何德付与张鸿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鼎源公司则辩称，承诺书是吴昔帮的个人承诺，鼎源置业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市岳阳楼区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前期垫资协议》中第四条载明“鼎源置业公司同意该项目向楼区经建投垫资2100万元，其中鼎源置业公司前期土地报批费及青苗补偿费用都在此款总额中”。而张鸿在2011年12月15日向鼎源置业公司函告《关于张鸿在白杨山安置房建设项目投资的情况说明及请求》中明确“为启动白杨山安置房建设项目，张鸿共投资170万元”，吴昔帮在该函告上签名，说明吴昔帮知晓张鸿在白杨山安置房建设项目的前期投资，结合吴昔帮“自2015年开始在白杨山居民安置房项目实际垫资”的陈述，以及吴昔帮自称何德付将白杨山安置房施工项目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吴昔帮向何德付出具的《承诺书》实际为吴昔帮与何德付之间对白杨山安置房建设项目前期投资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张鸿与何德付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昔帮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昔帮向案外人何德付出具的《承诺书》承诺给付20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白杨山安置房二期已转变为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土地性质已变性为国有划拨地。由于政策变化的原因，在吴昔帮出具承诺书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吴昔帮与何德付均不能预见的变化，表面上看鼎源置业公司为承建白杨山安置房二期项目，已无法与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及王家河办事处签订协议，《承诺书》载明的“安置房二期建设项目，待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及王家河办事处签订协议后支付何德付200万元”的条件，已不能成就。但从结果看，鼎源置业公司通过拍卖的方式实际取得了承诺标的土地的开发权。一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承诺书》承诺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吴昔帮系鼎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昔帮向何德付出具的《承诺书》实际上是以鼎源置业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鼎源置业公司承担。故鼎源置业公司应当承担案涉《承诺书》的付款义务。在何德付将《承诺书》项下债权转让给张鸿后，鼎源置业公司依法应当向张鸿履行清偿200万元债务的义务。张鸿起诉要求鼎源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债务利息，承诺书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张鸿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鼎源置业公司系吴昔帮一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昔帮未提交证据证明鼎源置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吴昔帮自己的财产，故吴昔帮应当对鼎源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昔帮称承诺书未生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鼎源置业公司辩称承诺书系吴昔帮的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限鼎源置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鸿债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其债务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吴昔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鸿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鼎源置业公司、吴昔帮共同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吴昔帮（吴细波）于2012年12月18日向何德付出具《承诺书》第五条载明：“鼎源置业公司吴细波支付给何德付所有款额，必须由鼎源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德付。”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吴昔帮出具案涉《承诺书》，鼎源置业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承诺书》所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吴昔帮出具案涉2012年12月18日《承诺书》，承诺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支付何德付200万元转让款，吴昔帮负有在所附支付条件成就时支付该200万元的义务。案涉《承诺书》第五条载明“鼎源置业公司吴细波支付给何德付所有款额，必须由鼎源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德付”，系吴昔帮在承诺书中指定由鼎源置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吴昔帮（吴细波）系鼎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昔帮（吴细波）签署案涉《承诺书》，即可认定其代表鼎源置业公司作出了由该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承诺。吴昔帮执行鼎源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应由鼎源置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鼎源置业公司负有在所附支付条件成就时支付该200万元的义务。案涉《承诺书》关于“待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及王家河办事处签订协议后支付何德付200万元；如未与政府签订协议，从即日起鼎源置业公司、吴细波与何德付的经济手续全部终止、债务两清”的约定，系对“支付何德付200万元”和“债务两清”分别所作附条件的约定。白杨山安置房二期项目因政策原因已转变为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根据鼎源置业公司与岳阳市岳阳楼区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前期垫资协议》的约定，鼎源置业公司与案外人赵波竞得案涉项目土地后，前期垫资可以直接抵扣应缴土地费用，鼎源置业公司开发土地所获取的利润空间，完全可以覆盖鼎源置业公司所称的承建项目工程的利润，吴昔帮受让案涉白杨山安置房二期工程的施工项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约定支付何德付2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何德付与张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20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鸿后，吴昔帮（吴细波）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署“已阅”，应认定何德付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何德付与张鸿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对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发生效力，而无需审查张鸿对何德付是否享有借款债权，亦无需审查何德付所借张鸿款项是否用于案涉项目前期投资。综上，吴昔帮、鼎源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裁判说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上诉人吴昔帮、岳阳鼎源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