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国际发展大厦605-12室。法定代表人：徐学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进，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强，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火林，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静，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030。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女，该公司道路救助资金服务中心职员。上诉人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进、冯国强、朱火林、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侵犯其知情权，剥夺其质证权利。一审审理中，紫金保险公司申请参加诉讼，博悦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同时紫金保险公司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张权利与博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庭审前法院并未通知存在第三人，一审法院侵犯其知情权。博悦公司对于紫金保险公司提出的返还其垫付的医药费的诉求并未发表答辩、质证及辩论意见，剥夺博悦公司进行辩论的权利，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2.博悦公司己经为冯国强投保意外保险含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承保范围内，应根据保险约定由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在三者责任险20万元范围内予以理赔。博悦公司邮寄答辩状说明此情况，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不利于查清事实，同时会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魏进辩称，1.紫金保险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利申请参加诉讼，同意垫付的医疗费直接返还给紫金保险公司，一审法院同意紫金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的程序并无瑕疵。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相应的诉讼材料及开庭时间均已通知上诉人，且其委托相应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并未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2.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为冯国强投保的相应保险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冯国强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朱火林辩称，朱火林的案涉车辆系被盗，当时没有车牌号，朱火林报过警。一审中，证人也到庭作证，车辆是肇事者通过非法的手段取得，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2条，盗窃的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的，由盗窃人承担侵权责任，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也规定了应当由肇事者承担责任，朱火林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快公司辩称，冯国强和三快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和劳务派遣关系。关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对博悦公司的权利有任何损害。博悦公司要求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参加诉讼，进行及时的理赔有助于快速的处理纠纷，同意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为本案被告。紫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的第3页可以看出，虽然博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收到开庭通知时应当对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情况知情，一审法院对于事实和法律适用没有瑕疵。是否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对此不作答辩。魏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承担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04846.01元【医疗费159715.01元（含原审第三人垫付的52772.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34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1040元（160元/天×34天+100元/天×56天）、误工费26775元（4473元/月×7个月-1512元/月×3个月）、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96元】；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及公告费。一审庭审中，魏进明确驾驶员是冯国强，朱火林是肇事车辆的车主，因冯国强从事美团外卖，事发时在送餐，其雇主为三快公司，故应由三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冯国强无准驾证驾驶悬挂车牌号为苏Ａ×××××的两轮燃油车，沿南京市建邺区新安江街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新安江街80号附近时，碰撞行人魏进，导致魏进受伤及摩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四大队于2018年1月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国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魏进无责。魏进受伤后被送往南京明基医院入院治疗，当日行“左侧去颅骨瓣减压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脑膜修补术”，于2018年1月15日出院。2018年3月23日魏进再次入住南京明基医院治疗，于2018年3月27日行“左侧颅骨修补术”，于2018年4月9日出院。两次合计住院34天。魏进前后共花费医疗费159715.01元，其中含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52772.15元。魏进第一次住院期间，有11天聘请了护工，产生护理费1760元。魏进起诉后向法院申请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魏进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魏进误工期建议210日，护理期建议90日，营养期建议90日。鉴定费用3196元由魏进自行负担。关于误工费。魏进提供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2017年4月8日-2018年5月7日），庭后补充提供招商银行交易流水（2016年12月1日-2018年9月1日）以及南京银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用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交通事故发生前，魏进每月工资由两家单位予以发放，分别为南京银城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和大连同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13元/月；事故发生后7个月，仅有南京银城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每月发放1512元。冯国强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的两轮燃油车车主系朱火林。朱火林陈述，该车早在2013年就已经被丢在了其打工的工地上，属于报废状态，一段时间后发现车子没有了，直到接到本次诉讼的传票时才知道该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可见冯国强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取的涉案车辆，责任应由冯国强自行承担，朱火林也已于2018年7月6日报警就该车辆丢失的情况进行了登记。另，朱火林提供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为朱火林的同事，大概在五六年前，证人和朱火林在江宁风水路小学的建筑工地上干活，都是做瓦工的，当时朱火林的摩托车坏了就摔在工地门口，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不见了，牌照应该在车子上，具体号码不记得了，朱火林家在兴化，有时候骑着车往返工地和家里。三快公司提供美团众包APP注册界面截图、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平台服务协议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美团众包属于平台，是为用户、劳务公司和众包员之前提供信息的平台，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不参与任何实际交易；用户注册成为众包员时已经阅读知悉并同意众包平台服务协议以及劳务协议，并受上述协议的约束，如果用户不同意，可以立即停止注册程序；上海三快公司与博悦公司之间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三快公司通过平台为博悦公司提供劳务需求平台服务和劳务服务平台服务，博悦公司同意并认可劳务协议通过众包平台予以展示，用户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与博悦公司达成一致，成为博悦公司的劳务人员，博悦公司应及时足额向众包员支付报酬并承担众包员执行劳务期间所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故众包员与众包平台即三快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或者劳动关系。三快公司基于上述关系，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博悦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冯国强经上述注册程序后成为博悦公司的劳务人员，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完成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相应的报酬。博悦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三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冯国强于2017年12月28日自行在第三方众包平台美团众包手机软件上提出与博悦公司合作并签署相关服务协议，兼职自行抢单自行安排时间进行外送业务，博悦公司及三快公司均不对其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博悦公司按时支付其运单费用，由其自行提现等内容。事故发生时，冯国强正在送外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首先，冯国强通过三快公司的众包平台网上签约注册，与博悦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由博悦公司按照其完成任务量发放报酬，至于协议中约定发生事故自行承担责任等条款，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魏进，故应由冯国强的雇主即博悦公司向魏进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国强无准驾证驾驶机动车，且在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致魏进受伤，故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即冯国强本身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与其雇主即博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博悦公司认为，其为众包骑手投保了限额为20万元的骑手意外险，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该申请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三快公司与冯国强之间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朱火林系该车辆的原车主，冯国强未经朱火林同意擅自使用肇事车辆，故魏进要求该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与案件审理，并主张由原、被告在本案中一并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该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进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魏进提供的票据，法院确认支持159715.01元，其中包含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52772.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魏进的住院情况，结合其伤情，法院酌定支持30元/天×34天=102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魏进的伤情，法院酌定支持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魏进的伤情，法院酌定支持100元/天×34天+80元/天×（90天-34天）=7880元；5.误工费。根据魏进提供的证据，结合司法鉴定结论，法院确认支持4613元/月÷30天×210天-1512元/月×7月=21707元；6.交通费。法院酌定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魏进的身份、年龄，法院确认支持47200元×20年×10%=94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9.鉴定费。根据魏进提供的票据，法院确认支持3196元。综上，魏进的各项损失合计296118.01元，同时鉴于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52772.15元，故由博悦公司在本案中直接返还紫金保险公司52772.15元，并赔偿魏进296118.01元-52772.15元=243345.86元。冯国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国强、博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魏进各项损失合计243345.86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2772.15元；二、冯国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魏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公告费900元，合计6422元，由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魏进已垫付，由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魏进，以冲抵其预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美团众包APP注册界面截图、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劳务协议、平台服务协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是否应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系因魏进受伤抢救而垫付抢救费用的救助机构，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要求返还垫付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一审法院以传票、短信的方式向博悦公司告知开庭时间、地点，博悦公司应当知晓，但博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博悦公司以侵犯其知情权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博悦公司认为，其为冯国强投保限额20万元的骑手意外保险，应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博悦公司追加申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博悦公司可另行主张。博悦公司主张追加平安财保广东分公司作为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上诉人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