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赔初57号 原告吴四海，男，汉族，1953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吴东秀，女，汉族，1985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系吴四海之女儿。 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新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森，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家星，南安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四海因诉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向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四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东秀，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家星、陈鸿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四海诉称，2016年9月21日，其位于南安市美林福溪村所有的房屋均被南安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因南政集建（1993）字第149379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称XX号土地证）以及南政基建（1993）字第14937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称XX号土地证）记载的权属人为吴某，但实际的所有权人系原告，经法庭释明，原告应先确认XX号土地证和XX号土地证的权属所有人后，方可对上述两本权证的权属提起主张，因此，原告撤回上述两本权证的权利主张，并于2019年5月5日向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吴某确认合同效力民事诉讼。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8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求，该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9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遂向法院提起本案之行政诉讼，主张：1.XX号土地证的建筑占地面积43平方米，但实际勘测51平方米；饲养棚扩建为粮食仓库，面积104平方米；牛棚翻建为工具仓库使用，面积40平方米。2.XX号土地证的占地面积23平方米，实际共有使用权面积68平方米，后翻建为90平方米；旧卫生间扩建成厨房使用，面积50平方米。3.在原告新厝后旧猪栏地建设香蕉储藏室，面积70平方米。4.翻建安静姑庙宇，面积28平方米。5.2016年9月21日强拆后，原告又自行建设临时住房面积15平方米，2016年11月又被南安市美林镇人民政府强行推倒。上述被拆房屋面积合计454平方米。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的房屋，导致原告三个家庭14人的所有房屋均被强毁。请求：1.被告应在福溪村范围内择地审批宅基地454平方米赔偿给原告重建房屋；2.被告赔偿原告被强拆房屋的室内外财物损失212700元；3.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3000元，从2016年9月起至重建房屋完成为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9）闽058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书、立字契书、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证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应该得到政府的赔偿； 2.照片图片1张，证明原告被强拆的房屋所在地及香蕉储藏间的情况； 3.照片图片2张，证明原告房屋前后的石板路及围墙、安静姑庙宇被拆和菩萨像遗失、旧卫生间翻建为厨房餐厅的情况； 4.照片图片1张，证明福溪村征地拆迁后的11年时间，还有二千多亩土地被荒废，原告有条件要求重新批建宅基地；福溪村被征用的土地用于别墅建设，违反法律规定； 5.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南安市房地产信息网下载的信息，证明南安市保利地产房价每平方米7000元以上，被告应参照该价格对原告被强拆的房屋予以赔偿； 6.照片图片1张，证明原告房屋翻建存放生产农具仓库地址； 7.原告自制的《毁坏和丢失的财产物品清单》1份，证明原告房屋内外被毁坏与丢失的物品损失计212700元。 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涉案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原告现在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规定；2.原告曾于2016年就案涉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项下房屋提起行政强制诉讼，后自愿撤诉，现原告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所主张的案涉房屋位于南安市市民中心征迁范围内，已规划为市区新城大道。2009年7月24日，福建省人民政府发布闽政地[2009]46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9年度第九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下称闽政地[2009]467号批复），批准对包括原告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土地进行征收。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29日、8月8日及8月25日实施了“两公告一登记”的征收行为。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依法对案涉土地进行收储，并取得南建拆许字[2009]第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因原告未能与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达成安置补偿协议，长期阻挠征迁。2011年3月9日，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的申请，依法作出南建[2011]67号《行政裁决书》，裁决原告应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案涉房屋，但原告未在裁决书规定的期限内搬迁。自征迁开始至2015年11月份，原告长达五年阻挠征迁，对市民中心城区规划建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015年11月12日，被告在举行听证会并听取各方意见后，依法组织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4.原告请求重建、财物损失、安置补助费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闽政地〔2009〕467号批复、征地勘测定界图、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土地补偿登记表、征地公告确认证明、公告张贴照片、《南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市民中心路网建设项目变更的批复》（南发改投[2008]165号）、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选址意见书及规划图纸，证明案涉房屋位于闽政地〔2009〕467号批复征收范围内，被告依法组织实施征收行为，原告房屋所在位置规划为新城大道； 2.南建拆许字（2009）第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同意延长南安市民中心第一期房屋拆迁期限的批复》（南建[2010]210号），证明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取得相关拆迁许可； 3.房地产估价报告、送达公告，证明案涉房屋及安置房评估结果; 4.被拆迁户比例和原因分析、申请书、南建[2012]67号《行政裁决书》、送达回证，证明案涉房屋经裁决及公告相关情况； 5.听证通知公告、听证会签到表、听证会笔录，证明实施本案强制行为之前相关听证情况； 6.物品清单，证明原告房屋内物品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采用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只针对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项下的房屋进行处理，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存在，且与本案的处理存在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据2、3、4、6系原告自行拍摄的照片图片，在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后，该上述照片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据5系原告查询“保利香槟公馆”商品房售卖价格等信息，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证据7系原告自行制作的物品清单，真实性无从考证，不予采用。 被告提交的证据1、2证明案涉土地经批准被征收及收储的事实，可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据3的估价报告及送达记录，因未实际送达原告，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但原告、被告双方对证据3中编号为2102号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所测绘的房屋对应的为案涉XX号土地证项下房屋，没有异议，并认可以实测面积48.80平方米作为XX号土地证的实际面积认定；编号为2103号的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中部分与案涉XX号土地证的认定相关，双方认可XX号土地证的实测面积为50.73平方米；证据4、5原告未参加听证会，裁决书也未依法送达原告，该两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纳；证据6系被告从原告房屋内清理登记的物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处理相关，可作为本案的证据。 本院调取的证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02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7）闽行赔终9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就其名下位于南安市XX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判决：一、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四海返还其所保管的从原告房屋中搬离的物品；二、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四海各项损失人民币1362575元（包括房地产损失人民币1322575元、房屋内财物及果树损失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四海的其他赔偿请求。吴四海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行赔终96号，判决维持（2016）闽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外，增加了南安市人民政府支付吴四海临时安置补助费2000元∕月，从2016年9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判项。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4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地〔2009〕467号批复批准征收南安市XX集体土地20.6553公顷。2009年8月8日，南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年）］1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09（年）］1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09年8月，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就南安市市民中心第一期房屋拆迁项目向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颁发南建拆许字（2009）第00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 案涉XX号土地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吴某，用地面积4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43平方米；XX号土地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吴某，用地面积2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3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68平方米，其中分摊11平方米。上述案涉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项下的房屋在前述征地拆迁范围内，南安市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9月21日组织人员对上述房屋予以拆除。 原告吴四海（又名吴泗海）系南安市XX村民。根据生效的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四海与吴某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立字契”有效（即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项下的权利归属吴四海）。庭审中，原告、被告共同认可案涉XX号土地证以实测计算面积50.73平方米、XX号土地证以实测面积48.80平方米计算。2019年10月，吴四海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被告应在福溪村范围内择地审批宅基地454平方米赔偿给原告重建房屋；2.被告赔偿原告被强拆房屋的室内外财物损失212700元；3.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3000元，从2016年9月起至重建房屋完成为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20年3月，本院作出（2019）闽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吴四海位于南安市XX案涉房屋（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因集体土地征收引发，原告起诉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附带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2019）闽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确认了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一、关于房地产损失的赔偿问题。 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作为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规划用地，属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故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表示案涉房屋所在地--福溪村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无法批地另建。原告要求择地重建房屋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客观上亦无法实现，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屋面积的确定。虽案涉房屋的面积已有XX号土地证及XX号土地证为据，但因上述权证的取得时间在九十年代，原告主张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翻建、扩建情形，被告在强制征迁前对案涉房屋的面积进行了实测，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可采用实测的面积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建设面积计算，因此，本案确定案涉房屋XX号土地证的实测面积为50.73平方米，XX号土地证实测面积为48.80平方米，二者合计99.53平方米。原告主张其在案涉房屋的周边建设有粮食仓库、农具仓库、储藏间、改建厨房、翻建庙宇等主张，因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超出XX号土地证、XX号土地证范围的房屋面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其在2016年9月房屋被强拆后，自行再建设15平方米的住房，系未批自建，违反建房的法律规定，该诉求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案涉房屋位于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为土木结构60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650元／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如以货币补偿方式，案涉房屋补偿价格最高不超过12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同意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市民中心片区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含地价）计算。故本案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其他参考《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 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地产损失计算如下：房屋面积损失238872元[（50.73+48.8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房屋装修损失，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按房屋基准价格的15%计算，装修损失为9323.7元[50.73平方米×600元/平方米×15%+48.80平方米×650元/平方米×15%]；临时搬迁补助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3元/平方米·次，二次计算，临时搬迁补助费为597.18元[（50.73+48.80）平方米×3元/平方米·次×2次]；办证手续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办证面积计算，补贴办证手续费20元/平方米，办证手续费损失为1320元[（43+23）平方米×20元/平方米]。以上合计250112.88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了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即：按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案涉房屋与原告2016年所主张的其名下的房屋是一起的，因案涉房屋当时权属未明，因此，案涉房屋被剔除出来另行处理，现在案涉房屋权属明了，原告单独提起案涉房屋的损失赔偿，只能赔偿其被拆房屋的损失。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案涉房屋的面积应和吴四海2016年提起诉讼的房屋共同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且（2017）闽行赔终96号中行政赔偿判决已以最高标准支持原告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诉求，本案不再支持原告提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请求。 三、关于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室内外财物损失的赔偿问题。生效的（2016）闽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已对该问题进行了分析评判，案涉房屋系与原告名下的房屋一起被强制搬迁，被告在实施搬迁前，已将原告所有的物品清点、制作物品清单，并搬迁至安置房内保管，原告、被告在上述案件中进行了确认、核对，法院在该案中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的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现原告在本案中再次提及的赔偿财物损失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四海房地产损失人民币250112.88元； 二、驳回原告吴四海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人民陪审员  邓小露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