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富文，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伯密，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韦，女，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叶富文因与被上诉人苏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富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叶富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苏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叶富文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叶富文与苏韦存在借贷关系，且向苏韦支付了所借款项，依法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叶富文与苏韦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由于相互信任没有出具书面的借款凭证，符合人之常情。叶富文已经提供证人证明苏韦曾向叶富文提出过借款意向，并且出具了银行转账流水、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法院依法应当支持叶富文的诉讼请求。二、苏韦主张叶富文的转账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苏韦抗辩主张叶富文的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苏韦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事实上苏韦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的该笔款项是叶富文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和借款的用途。2.一审中苏韦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之前双方有过资金来往，并不能证明之前有过借贷关系。叶富文认为如果苏韦能够指出叶富文偿还的是哪笔借款，并能说出合理理由，叶富文才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事实上之前的经济来往和该笔款项毫无关联，一审法院显然减轻了苏韦的举证责任，加重了叶富文的举证责任，没有有效地保护合法出借人的权利。二审法院如果想要核实之前流水缘由，叶富文亦能提供相应证据配合法院核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询问证人时并未向证人出示苏韦提供的转账记录，直接就询问证人与苏韦的资金来往记录的用途，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证明苏韦与叶富文有过借贷的事实，在没有任何准备、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追问证人多年前的资金来往缘由，证人自是无法说清。2.苏韦作为账户的持有人，既不能说清苏韦转款的款项是偿还的哪笔款项，又不承认涉案款项为向叶富文的借款。那么，依照不当得利也应当返还给叶富文，因为苏韦没有占有该笔款项的理由。苏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叶富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叶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韦偿还叶富文借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蹇志庆与苏韦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蹇志庆以离婚纠纷为由将苏韦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蹇志庆与苏韦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一并进行了处理。蹇志庆与叶富文系朋友关系，双方认识多年，叶富文通过蹇志庆认识苏韦。叶富文与尤姗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叶富文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要求苏韦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其主张的借款本金15万元的来源为：2018年2月12日叶富文通过其尾号为2543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苏韦尾号为108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叶富文称上述15万元系苏韦和蹇志庆共同向叶富文借款，针对其主张叶富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12日叶富文向苏韦发送信息：“给我个卡号”，苏韦回复：“建设银行：6217000010012691088苏韦”、“收到了”，叶富文：“好的”，苏韦：“尤姗回来了吗”，叶富文：“没，有可能明天回”。苏韦对于叶富文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其对于叶富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与叶富文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苏韦表示其与蹇志庆和叶富文、尤姗合伙做生意，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苏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尾号为1088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尾号为7324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苏韦开庭审理提交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没有加盖银行印章。苏韦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苏韦与尤姗、叶富文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数额高达130余万元，本案诉争15万元系最后一笔资金往来；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显示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9月24日，苏韦与叶富文之间存在三笔资金往来。叶富文对于苏韦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本案诉争款项为双方最后一笔资金往来，2018年2月12日之前的业务往来已经结清，本案诉争15万元之后双方并无任何经济往来；苏韦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之前的交易明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即使存在关联性亦应由苏韦另案处理。叶富文对于苏韦提交的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真实性不认可，理由为该明细未加盖银行印章。经一审法院询问，叶富文明确表示即使苏韦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银行印章的明细，其也不再发表质证意见。经一审法院核实，苏韦开庭时提交的未加盖银行印章的工商银行明细与庭后提交的加盖银行印章的明细一致。叶富文称：2015年叶富文、尤姗与蹇志庆、苏韦曾合伙做生意，合伙持续一年时间，后来因为亏损各方散伙；2018年2月12日之前苏韦向叶富文提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叶富文借款，因为双方认识很多年，关系非常好，故没有要求苏韦与蹇志庆出具借据；本案诉争款项系叶富文出借给蹇志庆和苏韦，但其现在仅要求苏韦还款，因为叶富文将款项转账至苏韦的银行账户；苏韦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苏韦与叶富文、尤姗之间的资金往来系苏韦向叶富文购买红酒支付的货款，以及苏韦和尤姗互相使用对方的POS机套现的款项；苏韦提交的银行明细与本案诉争款项并无关联性。叶富文之妻尤姗作为叶富文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尤姗于2007年通过叶富文认识蹇志庆和苏韦，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2018年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尤姗和叶富文到苏韦位于永乐店镇柴厂屯村的家中做客，苏韦向叶富文和尤姗提出借款，当时蹇志庆也在场；苏韦表示因装修房屋需要资金向叶富文和尤姗借款，尤姗与苏韦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苏韦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苏韦和尤姗之间频繁的资金往来系双方一起出去吃饭转账的款项，具体用途和资金往来的次数尤姗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叶富文与苏韦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叶富文现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为此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叶富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推断出叶富文和苏韦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至于叶富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韦的前夫蹇志庆与叶富文系朋友关系，双方已经认识很多年，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在蹇志庆与苏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苏韦与叶富文、尤姗夫妻二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苏韦或蹇志庆并未针对本案诉争15万元向叶富文或尤姗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叶富文表示2018年2月12日之前尤姗、叶富文与苏韦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表示之前的款项均系双方使用对方的POS机刷卡套现或苏韦向叶富文购买红酒的款项，叶富文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叶富文关于上述资金往来的陈述与其妻子尤姗的陈述并不一致。在苏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双方自2015年至2018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资金往来总金额较高的情况下，且叶富文与蹇志庆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叶富文选择其中最后一笔转账款项作为借款向苏韦主张，其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就该笔转账款项其与苏韦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叶富文仅仅提交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就该15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叶富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叶富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富文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叶富文中国建设银行卡、工商银行卡的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叶富文与苏韦当年合作时的全部账目、朋友圈截图、叶富文与苏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2015年5月到2017年年底叶富文与苏韦合伙做帝玛卡生意时账目清楚且没有争议；证据2，叶富文华夏银行信用卡贷款申请表及账单截图，用以证明叶富文借给苏韦15万元的来源，是叶富文于2018年2月8日通过信用卡贷款获得，当时苏韦2017年刚刚翻建装修完其名下的四合院，周转不开，叶富文出于朋友关系好心帮助，因为这个业务利息较低；证据3，叶富文与苏韦的前夫的聊天记录截图、叶富文华夏银行信用卡的流水，用以证明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信用卡每月由苏韦及其前夫来偿还，苏韦及其前夫已经还了三期信用卡，与贷款的利息是相对应的。苏韦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帝玛卡账目、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苏韦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叶富文和苏韦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叶富文要求苏韦返还借款15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苏韦认可叶富文曾向苏韦转账15万元，同时主张苏韦和叶富文曾为合作关系，苏韦与叶富文、尤姗夫妻二人之间除本案之外存在其余多笔资金往来，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本院认为，在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中，被告抗辩称非借贷关系时被告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只需动摇法官内心确信，让法官审查被告证据后认为待证的借贷合意这个事实真伪不明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虽赋予被告一定的举证责任，但不意味着举证责任发生倒置，从责任主体上讲，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仍在原告。本案中，叶富文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苏韦达成借贷合议，苏韦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且提供了转账记录显示案涉转账发生前后双方还存在其他多笔经济往来，因叶富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2018年2月12日之前尤姗、叶富文与苏韦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之前的款项均系双方使用对方的POS机刷卡套现或苏韦向叶富文购买红酒的款项，且其关于上述资金往来的陈述与其妻子尤姗的陈述并不一致，故本案中叶富文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叶富文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截图、信用卡账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叶富文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富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叶富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