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2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安民，男，汉族，1975年11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建军，男，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杰，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安民与被上诉人卜建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7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安民、被上诉人卜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安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7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认定偏颇，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第一、二组的证据认定草率而不负责任。2、一审对上诉人第四、五组的证据认定“在相关部门未有处理结论的情况下，被告发布文章所述内容没有证据支持，应属虚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第九组证据的认定，回避主要事实，故意掩盖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事实认定完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缺乏整体性、连贯性理解，而是对证据单独、割裂地进行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概然性认定的原则，导致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第三组的证据认定与本案无关而不予采信。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第六、七、八组证据的认定，缺乏整体性理解。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第十、十一组证据的认定，缺乏整体性理解。三、一审判决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判决理由主观而无任何事实依据。1、一是判决认为“本案被告徐安民利用网络平台，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卜建军具有涉黑恶犯罪的情况下，……上述言论未经相关国家机关认定或证实应属虚假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理由违背法理，不符合事实，偏袒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四、一审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加重适用精神赔偿，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卜建军辩称，一、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从2019年1月28日至4月15日止，上诉人通过微博、微信朋友圈发布诋毁，诬告被上诉人的文章，17个视频资料佐证其文章内容等。上诉人发布诋毁被上诉人名誉的文章主观是存在恶意的，行为是违法的。2019年1月31日，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发布损害其名誉权文章，要求上诉人删除，但上诉人拒绝删除。被上诉人以诽谤罪向白水县公安局报案，同年2月3日，白水县公安局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承认上述文章系其实名发布，公安局告知上诉人，在相关机关未作出相应结论前，不要再对此事件进行网络发布，上诉人承诺暂时不发，但随后依然通过上述微博、朋友圈发布内容相同或类似的文章，损害被上诉人名誉。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通过微博、微信朋友圈、所谓实名举报信等形式发布和举报被上诉人为黑恶势力，做局坑骗，欺占亿元资产，被上诉人被政府相关部门联合调查及公安机关多次传询和调查，致不明真相的人民群众蒙蔽，造成被上诉人多年积累的社会信用度和良好声誉一落千丈，社会评价被严重贬低。被上诉人受到极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等。徐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其微博上发布的侵权文章；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通过微博和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卜建军系陕西百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董事长和白水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以下简称电影公司）总经理，被告徐安民系白水县鑫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公司）执行董事。2019年1月9日苹果文化广场潜龙湾的工作人员占鑫与原告卜建军在苹果文化广场就广场经营权发生言语冲突，与卜建军同行的王晓军便打了占鑫一巴掌，后王晓军被白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500元。当天百顺公司和电影公司分别作为原告，鑫昌公司作为被告以合同纠纷和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由向白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两案在审理过程中，1月22日鑫昌公司及被告徐安民书面向白水县政府举报，要求成立调查组就百顺公司董事长卜建军带人与鑫昌公司员工发生的冲突事件进行调查处理。同日陕西省江西商会以陕赣商字（2019）6号《关于鑫昌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白水县“苹果文化广场”项目财产遭遇恶霸欺占的情况反映报告》的文件向白水县委、白水县人民政府反映，并要求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1月28日被告徐安民在其新浪微博“anmin-xu”个人账号发布微博四条，微博1、《外地客商在陕西白水的投资“五年呕心沥血被陷做局坑骗，亿万投资心血遭遇恶霸欺占”》的文章，内容如下：“……2018年11月4日，陕西百顺置业有限公司法人卜建军（另一身份为白水县电影公司法人）为首纠集社会闲散人员的黑恶势力以合同违约为借口，酝酿霸占计划，霸占售楼部、强入收银台，采取威胁、威逼、殴打等手段强行赶出我司员工场面似黑帮电影，过程仍心有余悸，导致我司停止营业至今，经济损失巨大，恶劣影响无法消除，特请求陕西省人民政府要求白水县委、县政府成立由主要领导担任组长的调查组……，2018年12月24日以卜建军为首黑恶势力，……卜建军纠集社会闲散人员等30余人，采取黑社会手段恶霸行为……，1月9日，卜建军现场指挥、指使黑社会闲散人员冲入商场负一层潜龙湾浴疗中心，殴打我司高管人员并强行驱赶所有工作人员……，卜建军指挥吸毒人员、刑满释放人员打砸抢（见视频录像）……卜建军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在没有依法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利用黑恶势力强行殴打驱赶鑫昌实业的员工，……这种恶霸一方的涉黑势力，公然采取黑社会手段恶霸行为致使我司亿元投资遭受损失，在扫黑除恶的今天天理何在！”并附有一分三十四秒的视频；微博2、“#西安爆料#卜建军：白水县电影公司法人，陕西百顺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组织黑恶势力现场指挥打砸经营场所，非法霸占苹果文化广场”为题发布上述视频；微博3、以“卜建军：白水县电影公司法人，陕西百顺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组织黑恶势力现场指挥打砸经营场所，非法霸占苹果文化广场”为题，@渭南发布、陕西发布、华商报、中国经济导报、西部法制报、陕西都市快报，同时链接上述视频。微博4、链接上述视频，@渭南发布、陕西发布、华商报、中国经济导报、西部法制报、陕西都市快报。同年1月31日被告又通过上述账号发布同类内容的文章，并@陕西发布、华商报、陕西都市快报、渭南发布、华商网、陕西省扫黑办、渭南市扫黑办。当天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卜建军委托，函告被告徐安民要求其删除1月28日发布的微博文章，被告徐安民未删除。2月1日被告在上述微博账号转发微博1的内容、2月2日被告再次以#西安身边事#为话题发布“白水县电影公司法人：卜建军，纠集黑社会势力，现场指挥殴打合法经营管理者，驱赶经营工作人员，强行霸占外地投资商的亿万财产！白水县黑恶势力如此猖獗，外来投资商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白水县政府如何保证？”并@陕西发布、渭南发布、华商网、西部法制报、陕西都市快报、中国经济导报，并附有上述视频。原告卜建军便以诽谤罪向白水县公安局报案，同年2月3日白水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对被告徐安民进行了询问，徐安民承认上述文章系其实名发布，其已经接到白水县法院关于百顺公司和电影公司与鑫昌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应诉信息等情况。同时，徐安民被该大队告知其所举报员工被打案件白水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已经受理，合同纠纷案件法院也已经立案，在相关机关作出相应结论前，希望徐安民站在维护网络秩序的角度，不要再对此事件进行随意网上发帖，以免引起其他法律责任，徐安民承诺以后会注意，暂时不发了。同年2月12日、14日、15日、22日、27日、28日，4月15、16、17、24日被告徐安民依然通过上述微博账号发布内容相同或类似的文章。于同年2月1、2、3、14、15日，4月15日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又发布与微博内容相同或类似的文章。2019年3月6日，白水县委、县政府成立的白水县苹果文化广场问题协调领导小组书面回复陕西江西商会，内容如下：“……一是县公安局对双方打架斗殴已作出治安处理。二是卜建军和徐安民的问题为平等主体间的经济纠纷，为民事问题，且白水县人民法院已受理立案，按照黑恶势力的办案标准衡量，县扫黑办确认卜建军无涉黑犯罪嫌疑，无涉恶犯罪嫌疑，无其他违法犯罪嫌疑。三是县人民法院对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已立案，通过调查取证等工作，鉴于双方均有和解意向，拟定于3月11日由白水县人民法院进行庭外和解……”。3月22日白水县公安局向“扫黑办”出具了《给予徐安民反映卜建军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的查结报告》，结论为“……反映问题无涉黑恶犯罪嫌疑，无其他犯罪嫌疑，有违反治安管理……，举报人徐安民仍坚持自身意见……”。3月29日白水县公安局信访办就被告徐安民信访反映卜建军纠集社会闲散人员的黑恶势力擅自霸占售楼部、闯入“潜龙湾浴疗中心”、强霸收银台等问题的给予回复，回复意见认为：“按照涉黑恶势力的办案标准，卜建军无涉黑恶犯罪嫌疑，无其他违法犯罪嫌疑，徐安民所反映的其余问题是平等主体间的纠纷……”。5月8日白水县公安局就2019年1月31日徐安民控告卜建军涉及黑恶势力等问题，审议认为卜建军和徐安民问题为平主体间的经济纠纷为民事问题，决定不予立案。被告徐安民不服向白水县公安局申请复议，5月24日该局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书。后徐安民向全国扫黑办智能化举报平台举报，平台已经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安民利用网络平台，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卜建军具有涉黑恶犯罪的情况下，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发布关于百顺公司与鑫昌公司经济纠纷相关文章中，公开使用了卜建军纠集、组织黑社会势力、指挥社会闲散人员、雇佣两牢人员聚众殴打、寻衅滋事、违法扰乱经营秩序、非法侵占、做局坑骗、恶霸欺占、黑恶势力以暴力手段非法侵占被告资产等言辞，上述言论未经相关国家机关认定或证实应属虚假事实，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应属诽谤行为，该行为在社会上对原告卜建军的名誉造成了影响，构成名誉侵权。被告徐安民在明知百顺公司和电影公司与鑫昌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本院已立案受理的情况下，不应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背景下，在相关网络平台发布缺乏依据并带有人身攻击性的言辞。在公安机关告知其在未有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结论前，不要再对此事件进行随意网上发帖，又在政府部门向陕西省江西商会回复卜建军未有涉黑恶势力犯罪嫌疑、双方公司之间纠纷白水县人民法院已经立案，以及公安机关对被告的控告不予立案的情况下，被告并未应原告要求删除相关文章。另外，一审法院受理原被告名誉权纠纷后，鉴于双方纠纷在当地和网络上引起影响较大，为劝阻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合同纠纷，避免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一审法院曾与原被告分别谈话，告知被告在诉讼期间应当克制情绪、冷静处理问题，不能再继续发布相关言论，被告徐安民同意走正常法律程序进行应诉，但仍然继续发布相关文章维护权益，上述事实证明被告主观上存在故意。被告在互联网平台发布的相关文章传播速度较快，为社会上他人知晓范围较广，持续时间较长，原告卜建军系本地百顺公司和白水电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原被告系多年生意合作伙伴，网络粉丝、朋友和现实生活中相互熟识的人较多，加之在目前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大环境下，该网络事件对原告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相应较大，这种舆论压力扰乱了原告的正常生活，造成原告心理怨愤、忧虑，遭受精神上焦虑、痛苦等情绪折磨，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精神损害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给予原告相应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安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发表对原告卜建军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的侵权文章，并删除其新浪微博“anmin-xu”个人账号、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有关于原告卜建军涉黑恶犯罪言辞的文章；二、被告徐安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其新浪微博“anmin-xu”个人账号、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声明，向原告卜建军赔礼道歉（内容需经人民法院核准），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公告本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公告费用由被告徐安民负担；三、被告徐安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卜建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卜建军负担500元，被告徐安民负担15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徐安民利用网络平台，在无证据证明卜建军具有涉黑恶犯罪的情况下，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发布关于百顺公司与鑫昌公司经济纠纷相关文章中，公开使用了卜建军纠集、组织黑社会势力、指挥社会闲散人员、雇佣人员聚众殴打、寻衅滋事、违法扰乱经营秩序、非法侵占、做局坑骗、恶霸欺占、黑恶势力以暴力手段非法侵占被告资产等言辞，且上述言论未经相关国家机关认定或证实应属虚假事实，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应属诽谤行为，原审认为该行为在社会上对卜建军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构成名誉侵权并无不当。徐安民通过微博、微信朋友圈、实名举报信等形式发布和举报卜建军为黑恶势力，做局坑骗，欺占亿元资产，给卜建军的社会信用度和声誉造成负面影响，加之在目前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大环境下，该网络事件对卜建军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相应较大，这种舆论压力扰乱了卜建军的正常生活，造成卜建军心理恐慌、精神上焦虑、痛苦等情绪折磨，给卜建军造成精神损害，徐安民的侵权行为与卜建军的精神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30000元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徐安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徐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张敏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史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