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高华，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沙虎门汽车渡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路海湾小区港口商务中心2楼2号（自编：203号）。法定代表人：瓦祥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军，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高华与被上诉人广东南沙虎门汽车渡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高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虎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虎门公司在未提供任何变更劳动合同方案的情况下，以客观条件发生变化与我方解除劳动合同。其在与保安队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以后，委托了广州三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俊公司）进行安保服务。由此可见，其仍然存在安保需求，我方的工作岗位有必要保留。而且，虎门公司并未注销，不代表全员辞退，其明显是借公司业务发生变化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虎门公司召开了“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会议后，我方一直表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其未就劳动合同变更提出过方案，双方也未对此进行过协商。我方从未见过虎门公司在仲裁时提及的内部职位公示图片，其将事先准备好的格式文件给我方签字，剥夺了我方的合法权益。虎门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二、虎门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故意少发我方工资9000元。其在2016年9月已把部分安保工作外包给了三俊公司。因为保安组基本工资低，需要靠加班增加收入。但是，在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虎门公司以多种理由不安排我方加班，恶意减少我方收入，是不合理的。我方入职时，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在虎门公司多处上岗，从未签订过任何岗位调整通知书。三、2016年4月27日，虎门公司接管时曾保证过员工待遇不变。2016年8月1日，资产公司纪委书记杨军召开退伍军人座谈会，指示退伍军人回原单位监督单位领导班子。虎门公司有四辆公车，原公司规定所有车辆出入需登记时间、地点和公里数。但是，虎门公司不允许保安组登记粤Ａ×××××车辆的外出记录，我方同事陈绍荣因此被辞退。虎门公司于2016年6月停运至同年10月期间，船舶需要人员看管，看管船舶曾是我方的岗位，但其并未安排我方看管船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虎门公司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梁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虎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300元（按照仲裁裁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47504.6元加上2018年6月、7月、8月的加班费1800元（150元/天×4天/月×3个月）为49304.6元，取整数4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9日梁高华入职虎门公司，双方签订3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2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岗位保安。2018年8月30日，虎门公司作出《人事通知单》，将原行政部保安员梁高华调动至码头部任码头指挥员，梁高华薪酬待遇不变。次日，梁高华在《人事通知单》上签名确认同意岗位调整。2018年9月12日，虎门公司与三俊公司签订《虎门汽车渡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三俊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派驻7名秩序维持人员到虎门公司工作。2019年6月16日虎门公司与三俊公司签订《虎门汽车渡轮码头秩序维护、保洁和绿化服务合同》，约定三俊公司从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派驻8名秩序维持人员、5名保洁人员到虎门公司工作。2019年5月10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虎门公司等单位印发《关于撤销虎门公路渡口实施工作方案》（下称《撤销渡口实施方案》）的通知。虎门公司根据通知方案，决定2019年5月25日起撤销并停止运营虎门公路渡口。2019年5月虎门公司制订《广东南沙虎门汽车渡轮有限公司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下称《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并于2019年6月4日向全体员工进行宣讲。《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中载明：减员分流安置方案：由于虎门公司经营管理的虎门渡口已于2019年5月25日停止运作，公司主营业务消失，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将无法安排足够岗位供员工上岗，劳动合同将无法履行，但虎门公司后续需要对船舶等资产进行处理以及推进企业转型升级工作，经综合考虑，虎门公司将视实际情况和结合职工意愿分阶段通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分流安置”方式妥善安置现有员工。轮岗分流安置：对现有员工的学历情况、技能水平、职业资格进行梳理，并进行员工转岗分流意向沟通和登记；在职能部门和上级主管单位的协调帮助下，统筹集团内各企业的空缺岗位，虎门公司有效、及时传达招聘消息，积极引导员工应聘；对内部人岗匹配的进行合理调动，通过多渠道分流安置富余人员。2019年6月11日，虎门公司向梁高华发出《员工沟通意向书》，对于虎门渡口停止运作后涉及公司职工的安置事宜，征求梁高华意向。《员工沟通意向书》中显示员工基本情况：梁高华所在部门为码头管理部，入职时间2009年10月9日，经济补偿金月数10，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4750.46元；梁高华填写不同意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这一选项。之后，虎门公司再次向梁高华发出《沟通变更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通知梁高华2019年6月25日下午15时之前再次就变更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2019年6月25日，梁高华再次在《员工沟通意向书》填写不同意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这一选项。为证明已对集团空缺岗位进行公示，虎门公司提交拍摄于2019年6月19日的内部职位公示图片。2019年6月26日，虎门公司向公司工会发出《关于依法解除五名员工劳动合同的征询函》，认为虎门公司与梁高华等5人未能就安置事宜达成一致意向，拟自2019年6月28日起依法解除梁高华等5人的劳动合同，同时支付6月份工资、经济补偿金等离职款项。次日，公司工会函复虎门公司，同意虎门公司依法解除梁高华等5人的劳动合同，并向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2019年6月27日，虎门公司向梁高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有：由于虎门公司经营管理的虎门渡口停止运作，公司主营业务消失，鉴于上述情况，虎门公司与梁高华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确实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协商劳动合同变更无法达成一致；虎门公司决定自2019年6月28日起依《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与梁高华解除于2012年1月1日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2019年6月28日虎门公司转账支付梁高华经济补偿金47504.6元、2019年6月工资2086.1元、代通知金4112.06元共计53702.76元。梁高华提交三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三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瓦祥龙，另外还提交虎门公司的联检大楼2019年7月排班表、渡口西岸2019年8月排班表、三俊公司（渡轮）2019年10月巡逻登记表、渡口收费亭安保岗照片或复印件，拟证明虎门公司与三俊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梁高华将保安岗位交由关联公司承包。虎门公司对梁高华提交照片或复印件真实性、拟证事实不予确认。2019年8月7日，梁高华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虎门公司支付梁高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702元。2019年9月12日，该仲裁委裁决驳回梁高华仲裁请求。梁高华不服仲裁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双方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虎门公司解除梁高华劳动合同效力。根据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虎门公司等单位印发《撤销渡口实施方案》，虎门公路渡口撤销并停止运营，而虎门渡口的运营是虎门公司主营业务，因虎门渡口而设立的工作岗位大多数已经没有存在的客观条件，虎门公司处亦无多余岗位安置梁高华，因此，虎门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确实是基于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作出。虎门公司制订《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并向全体员工宣讲之后向梁高华发出《员工沟通意见书》，履行协商义务。鉴于梁高华、虎门公司不存在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前提条件，对于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又无法达成协议，虎门公司将解除与梁高华的劳动合同事宜书面告知公司工会并收到了公司工会的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复函。虎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梁高华工作岗位已经由保安员变更为码头指挥员，三俊公司的员工招聘属于其经营自主权。综上所述，虎门公司解除梁高华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虎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也已经向梁高华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工资，履行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对于梁高华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梁高华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梁高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时，梁高华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虎门公司并未按减员方案安置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虎门公司解除与梁高华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梁高华认为虎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的主要依据是虎门公司并未按照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执行，且在公司仍需人员看管的情况下与三俊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合同，排除其获得岗位安置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虎门公司是否可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键在于认定其所依据的情形是否属于“客观情况”，且该情况的出现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鉴于渡口安全、规划调整等情况，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决定虎门渡口于2019年5月25日撤销并停止运营，而虎门渡口的运营是虎门公司主营业务，因虎门渡口而设立的工作岗位大多数已经没有存在的客观条件，本案是因不可归责于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原因，使劳动关系形成所依赖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不能预料的变化，符合非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势变更原则。因此，虎门公司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有关程序，解除与梁高华的劳动关系。其次，虎门公司在2018年9月12日即与三俊公司签订《虎门汽车渡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三俊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派驻7名秩序维持人员到虎门公司工作，符合码头维护的需要。在2019年5月虎门公司主营业务停止时，由于虎门公司已将码头秩序的维护工作外包给三俊公司，梁高华关于虎门公司未安排其从事保安岗位即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的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前述认定，在虎门公司可以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虎门公司制订《职工减员分流安置方案》并向全体员工宣讲后又向梁高华发出《员工沟通意见书》，履行了协商义务。又因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无法达成协议，虎门公司将解除与梁高华的劳动合同事宜书面告知公司工会并收到了公司工会的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复函。虎门公司的处理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在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选择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其额外支付的工资应当按照该劳动者上一个月的工资标准确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28日起解除，虎门公司应当按照2019年5月份的工资标准向梁高华支付代通知金。梁高华上诉并未对4112.06元的代通知金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一审的认定，本院亦予维持。关于加班费。梁高华主张虎门公司恶意调岗，致使其2017年6月-2018年8月期间，每月少收入加班费600元。但梁高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提出异议或主张过权利。因此，在较长的时间内，未有证据证明梁高华对工资构成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高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高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