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1行终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希尔安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6160260。法定代表人邹开勇，局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源，男，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合川区规资局）因与被上诉人徐源撤销回复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9行初2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7月17日，徐源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合川区规资局法定代表人邮寄申请书，要求退还合国用(1999)05638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川区规资局收到徐源邮寄的该申请书后，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关于徐源要求退还“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回复》（简称《回复》）。还查明，在一份为处理相关争议向合川区人民政府的请示中，原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原合川土房局）阐述案涉宗地的情况如下：徐源原系四川省南充市渝南民政公司（简称渝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该公司于1994年10月21日与原合川市清平镇人民政府（简称清平镇政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简称《合同》），约定将清平镇政府所属的“茅坪果园”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渝南公司，面积337亩，以双方界定的地块界限内的区域为准。该《合同》签订前，茅坪果园所属土地于1994年10月18日初始登记给清平镇政府，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土地面积为“22500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种养殖、住宅”。《合同》签订后，徐源代表渝南公司于1994年10月24日向原合川市人民政府提出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申请。1994年10月25日，原合川市人民政府准予将原属清平镇政府的“茅坪果园”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了渝南公司，登记面积225000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种养殖、住宅”，并发给了合集建（1994）字第11445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9年1月27日，渝南公司以合集建（1994）字第11445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遗失为由向原合川市人民政府提出变更登记。1999年1月27日，向渝南公司颁发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性质“集体”，土地面积“224800㎡”，地址“合川清平横担村”。而徐源持有的合国用（1999）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徐源”，地址“合川市清平镇横担村”，用地面积“388194平方米”，填发机关合川市国土局99年6月25日。2010年4月2日，徐源将合国用（1999）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由原合川土房局暂行保管。2010年4月7日，徐源代理人王树全与原合川土房局共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徐源持有的合国用（1999）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加盖的“合川市国土局”红色公章印文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印章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1年1月30日，原合川土房局以徐源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将相关资料移送同级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庭审中，合川区规资局委托代理人称“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源称合国用（1999）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从清平镇政府处获得，原合川市国土局未向其发放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川区规资局对此予以否认，但未举证证明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向该证的权利人发放。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0]文鉴字第0544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关于“样本”载明：2010年4月28日，经重庆市合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同意，王树全送来土地使用证为“四川省南充市渝南民政公司”、填写时间为“99年1月27日”的“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一份，“受理日期：2010年04月07日”，“鉴定日期：2010年04月07日至2010年04月29日”，结合徐源陈述“委托鉴定时，第一次送样本时没有该证，王树全要求送该证‘样本’合川区规资局同意，王树全并于2010年4月28日将该证‘样本’送鉴。”再结合鉴定报告的作出时间2010年4月29日（王树全将该证原件送鉴次日），一审法院认定原合川市国土局未向权利人发放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另查明，2018年7月29日，徐源向原合川土房局邮寄土地登记申请书，要求对其享有的位于合川区茅坪果园388194平方米的土地进行登记发证。原合川土房局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关于徐源土地登记申请的回复》，回复中告知了徐源茅坪果园土地相关情况及办理该事项所需要的相关材料。徐源以原合川土房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起诉至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徐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徐源请求退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回复》、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档案及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合川区规资局系合川区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具有负责辖区内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工作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合川区规资局作出《回复》的法律依据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即“伪造、变造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或者买卖、使用伪造、变造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由不动产登记机构或者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收缴；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条包括四类违法行为：一是伪造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即通过影印、拓印或者仿造等方式非法制造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二是变造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即通过拼凑、涂改、挖补或者其他方式改造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三是买卖伪造、变造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即明知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是伪造、变造的，仍然买卖；四是使用伪造、变造的房屋权属证书或者登记证明，即明知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是伪造、变造的，仍然使用。对上述四类违法行为除由不动产登记机构或者公安机关收缴伪造、变造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外，相关责任人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本案中合川区规资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针对的徐源的哪一类行为进行的“收缴”，属主要证据不足。其一，鉴定意见虽明确了徐源手中持有的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合川市国土局”红色公章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但不足以证明该证系徐源伪造。合川区规资局也未查实是何人伪造。其二，徐源持有该证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明知该证是伪造的而仍然使用。其三，如若徐源凭着对行政机关的信任而使用该证，合川区规资局迳直予以收缴却不在《回复》给予任何说法显失公平。其次，合川区规资局在本案中无法解释以下问题：一是，双方均认可合集建（1994）字第1144559号证遗失后，渝南公司于1999年1月27日申请变更登记的事实。对于该次办证的结果，徐源称从清平镇政府手中拿到的是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川区规资局则称是将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证发给了权利人。若合川区规资局陈述属实，为何距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填证时间”的八个月后，该宗土地于1999年9月19日经原合川市政府登记给清平镇横担村？该转移登记行为是否经过原权利人渝南公司同意而由渝南公司申请？若合川区规资局陈述不属实，为何在渝南公司申请补正后，不将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证发给权利人？二是，合川区规资局本次《回复》称“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对应登记簿”，但未举证证明历史档案中是否存在该证号。若存在该证号，则该证号对应的土地权属信息是什么？若不存在该证号，则为什么会跳号？三是，为何徐源从原合川土房局复印出来的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档案显示“土地性质国有”“此宗地因反复查找，均未找到原档案，建议单独做一宗档案”？综上，合川区规资局作出《回复》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合川区规资局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的《回复》，责令合川区规资局至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针对徐源的申请重新回复。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合川区规资局承担。合川区规资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与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和案涉土地档案记载及双方举证质证严重不符。第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作出《回复》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规定，判决撤销《回复》，适用法律错误。第三，2011年1月30日，原合川土房局以徐源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将相关资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第四，徐源诉称的“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宗地为清平镇茅坪果园土地，经查该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源在二审中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据。第三，确定案涉土地所有权（性质）的依据是合川区档案馆中的两个原合川县政府历史文件，而不是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三个非法登记簿。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依法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法院相同。根据已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9年7月17日，徐源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合川区规资局法定代表人邮寄申请书，要求退还合国用(1999)05638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川区规资局收到徐源邮寄的该申请书后，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回复》，其主要内容为：您的申请事项为退还“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将相关情况回复如下：经查，我局（原合川土房局）与您的委托人王树全，于2010年4月7日，共同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您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司法鉴定，2010年4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号：500005001），鉴定结论为，“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合川市国土局”红色公章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根据您提供的“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信息显示，该证号对应的宗地为：清平镇茅坪果园。经查阅不动产登记簿，1994年10月18日，原合川市人民政府对茅坪果园进行了初始登记，权属主体为清平镇政府，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1994年10月25日，原合川市人民政府准予将原属清平镇政府的“茅坪果园”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了渝南公司，核发了合集建（1994）字第11445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渝南公司因原土地使用证遗失，申请遗失补办。1999年1月27日，原合川市人民政府准予遗失补正登记，并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集建[1999]字第05638号），土地性质仍为集体。您提供的“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对应登记簿，且未有资料显示该宗地的性质由集体转为国有。综上，根据“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对应登记簿信息，无对应宗地土地性质由集体转为国有的资料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结论，我局依法认定“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一条“伪造、变造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或者买卖、使用伪造、变造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由不动产登记机构或者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收缴”之规定，我局依法对“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收缴。您邮寄的申请书及收条随本回复一并退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所作的被诉《回复》是否合法。上诉人作出《回复》，是以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对应登记簿信息，无对应宗地土地性质由集体转为国有的资料，并结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由，从而认定合国用（1999）字第056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伪造的。上诉人虽然向法院举示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但对其主张的其余理由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出的《回复》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回复》，并责令其限期重新回复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嘉审 判 员  刘晓瑛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 华书 记 员  祁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