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军，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浩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军因与被上诉人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军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38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变更；二、请求贵院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6日、7日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本案，并作出（2018）吉0381民初4446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装修损失3473.87元并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按照70%赔偿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和赔偿因上诉人根本违约造成上诉人的物品损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却以上诉人提供的损失证据为上诉人自行书写且无其他证据加以辅证为由对上诉人存在的实际损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装修损失和物品损失证据认定存在以下错误。首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装修损失和物品损失情况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扣押物品明细表”和“装修费用表”还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根本违约前后店铺内部的对比视频，通过该视频证据不仅可以看出上诉人店铺装修情况和店内物品存放情况，还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物品搬离后的店内情况及装修损失情况。结合该视频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只要稍加分析就能得出上诉人的装修损失和物品损失情况，并不像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辅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证据有1、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2、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3、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4、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5、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上5种情况，并没有规定当事人自行书写证据不能作为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只因上诉人提交的损失证据为上诉人自行书写为由就否认了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次案件中，存在证据认定和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恳请贵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38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变更。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不存在证据认定与事实认定的问题。一、被答辩人以自行书写的材料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五种情况为由，主张自行书写的材料具有证据力。但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自行书写的材料根本不需要考虑“能否单独认定事实”，因为，自行写的材料因缺乏客观性，根本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判决未将被答辩人自行书写的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没有任何错误。二、一审中，被答辩人就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合理性及合法性，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没有任何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扬建材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姜军物品损失170710元；2、判令鑫扬建材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姜军装修损失85800元；3、诉讼费用由鑫扬建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扬建材公司与姜军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将××区场地出租给姜军用于经营，场地面积共计477.685平米，租赁费按每平米每月8元计算。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其中，第一年免租期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计租期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7月20日，第一年应收租金22929元；第二年免租期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计租期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第二年应收租金30572元；第三年免租期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9月20日，计租期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第三年应收租金38215元，三年租金合计91716元。租金按季度于每季度提前15天缴纳，逾期加收季度租金总额每日3%的滞纳金。当日，姜军向鑫扬建材公司交租赁履约保证金5万元，鑫扬建材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4年10月14日，姜军收到浙江家居城发出的书面通知，通知中写明商户的租赁费、运营管理费用、物业管理费用计租、计费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姜军在通知上签字。2014年11月15日，浙江家居城正式开业。2014年11月28日，鑫扬建材公司将14888元装修补贴汇至姜军银行账户。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公主岭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将浙江家居城全部电梯封停。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因未经消防验收浙江家居城三层停业整改。2015年初，浙江家居装饰城内的电梯曾经发生改动，在三楼直达电梯旁增设一部达二楼电梯，将原来两侧的二楼电梯撤掉一侧。除交纳5万元租赁履约保证金外，姜军在浙江家居城经营期间未再交纳任何场地租赁费用。2016年11月14日，因姜军始终未交纳场地租赁费，鑫扬建材公司将姜军货物搬离租赁场地，并一直存放在浙江家居城××门。2017年5月11日、2019年7月2日，鑫扬建材公司曾向姜军邮寄领取货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姜军诉请的装修损失问题。姜军与鑫扬建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姜军应按合同按时足额交纳场地租赁费，鑫扬建材公司应按时、合法为商户提供租赁场地。鑫扬建材公司、姜军间签订合同的目的，鑫扬建材公司是通过出租场地收取租金，姜军则是使用承租场地进行经营以赚取利润。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是鑫扬建材公司电梯不合格、未通过消防验收，致使姜军无法在前述电梯停运、消防整改期间使用承租场地进行经营活动；姜军也存在未按时交纳场地租赁费的情况。双方发生争议以后，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尤其不应当的是鑫扬建材公司由于姜军未交费就将其货物搬离租赁场地，导致姜军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鑫扬建材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根本违约。本案中，2016年11月14日鑫扬建材公司将姜军货物搬离租赁场地，故双方间租赁合同应视为于该日解除。鑫扬建材公司庭审中辩称，根据双方间租赁合同第八条第7款约定，鑫扬建材公司有权搬离姜军货物。对此，本院认为，该项约定系鑫扬公司签约时提供的格式条款，而且该条款排除了姜军对自有货物的处分权，应为无效，该条款不能成为鑫扬建材公司搬离姜军货物的合法抗辩事由。鑫扬公司自经营场所搬离姜军货物，致姜军不能正常经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合同的解除存在主要过错，鑫扬建材公司对姜军的装修损失应予以赔偿。但是，双方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三年（开业顺延后租赁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姜军已经经营近两年时间（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即其装修费用的2/3应视为两年经营活动耗费的沉没成本。此外，姜军在租赁合同的履约过程中除交纳5万元租赁履约保证金外，未再按时交纳任何场地租赁费，对双方间租赁合同的提前解除也负有一定责任。鉴于此，本院认定鑫扬建材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对姜军1/3的装修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姜军就其装修损失诉请提交了数额为85800元的自书装修费用（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姜军自行书写，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辅证，不具有证明姜军在承租场地发生85800元装修费用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但是，鑫扬建材公司曾以装修大礼包的名义在浙江家居城正式开业后给付姜军14888元。本院认为，鑫扬建材公司该给付行为应视为对姜军在承租场地发生不少于14888元装修费用事实的认可，因此，鑫扬建材公司应赔偿姜军装修损失的数额为3473.87元（14888元×1/3×70%），姜军装修损失诉请中多出的数额部分因其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二、姜军诉请的物品损失问题。结合前述，本院认为，鑫扬建材公司应就其搬离姜军货物的根本违约行为赔偿姜军经济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正常市场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姜军的经济损失应包括以下四项：1、鑫扬建材公司搬离货物过程中存在的致货物破损、灭失等所致的货物贬值、全损等经济损失；2、姜军重新取回货物发生的运费；3、姜军重新寻找售卖场所发生的相关费用；4、姜军在新售卖场所售卖被搬离货物与在浙江家居城稳定经营、售卖存在的售卖价格下降价差。本案中，姜军就其诉请的物品损失提交了数额为170710元的自书被搬离物品清单（书证名头为“收货”）及家具、沙发报价单，本院认为，物品清单系姜军自行书写，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辅证，不具有证明姜军被搬离货物在2016年11月14日市场价值为170710元及前述四项经济损失确定数额的证明效力；姜军提供的报价单，既无法与被搬离货物一一对应，也未标注所报价格是何日何时价格，同样不具有证明姜军被搬离货物在2016年11月14日市场价值为170710元及前述四项经济损失确定数额的证明效力。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姜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的170710元物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鑫扬建材公司反诉的14888元装修补贴款问题。本案所涉的14888元装修补贴，系鑫扬建材公司在浙江家居城开业之初施行的优惠措施，旨在鼓励商户入驻浙江家居城经营。本案中，姜军已经与鑫扬建材公司签约并入驻经营，履行了鑫扬建材公司提供14888元装修补贴所对应的签约、入驻义务。双方间租赁合同关系提前解除系鑫扬建材公司强行搬离姜军货物的根本违约行为所致。鑫扬建材公司再要求姜军返还装修补贴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姜军修损失3473.87元。二、驳回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公主岭市鑫扬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证据证明力有无以及证明力大小，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本案中上诉人姜军主张其自行书写的“扣押物品明细表”和“装修费用表”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证据情形而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自行书写的材料具有主观性，无法满足证据客观真实性的要求，因而不具备证明效力。上诉人姜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店铺内部的对比视频，因视频制作的时间无法确定而无法满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姜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裁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00元，由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