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北泉镇6小区153栋。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容，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悦情，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贤文，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开容、吴贤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张开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悦情、被上诉人吴贤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中上诉人对利息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损失的连带责任；2.由当事人各方分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计付利息及适用利率没有依据。1.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张开容直接进行结算，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核算行为最终需要上诉人确认，故原审依据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判决上诉人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未约定具体的履行及结算方式，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如果被上诉人张开容主张计付利息损失，应当从其提起诉讼时计算；3.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是按照该合同约定发放，其支付主体不是上诉人。 被上诉人张开容辩称，1.被上诉人吴贤文挂靠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实际施工，上诉人收取一定管理费，上诉人作为施工企业应当对被上诉人吴贤文的行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时称被上诉人张开容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被上诉人吴贤文出具对账汇总表时开始计息；3.上诉人认为其不是支付利息的主体，应当由石河子市永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劳务）承担。被上诉人张开容认为其未与永鑫劳务签订合同，且永鑫劳务仅是发放劳务费的中介，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故利息支付主体应是被上诉人吴贤文和上诉人。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贤文辩称，利息其不应当承担，上诉人承担了本金，利息也应当承担。 被上诉人张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劳务费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41000元（200000元×5‰×41个月，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北泉公司承建石河子市1小区奥特房产1号住宅楼建筑工程，被告吴贤文与被告北泉公司签订责任书，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挂靠于被告北泉公司，以被告北泉公司项目经理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并向被告北泉公司按比例交纳管理费。 2012年8月10日，被告北泉公司与永鑫劳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北泉公司将其承包的石河子市奥特房产1#小区高层住宅楼工程的砌筑、模板、抹灰、钢筋、脚手架、水暖、电照的劳务分包给永鑫劳务，分包期限自2012年8月8日至2014年9月30日…… 2013年3月31日，马鲁新经被告吴贤文授权与原告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承包方：石河子北泉建安公司1#小区高层住宅吴贤文（甲方）；劳务分包方：模板施工班组（乙方）；工程名称：石河子奥特房产1#小区高层住宅楼；分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模板制作、加固、安装、拆除、模板面刷隔离剂、模板缝的胶带及双面胶粘贴……结算办法：……（2）每月按有效工作量的70%由劳务公司按劳务人员出勤花名册分配造册发放工资，20%作为后期工程质量保证金，下次月支付。劳务费付至90%时停止支付工程款，待乙方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或工程竣工经甲方和建设单位结算后，一个月内劳务费付至95%，留5%劳务费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回访期满，乙方按要求履行完成保修回访责任后，一个月内予以支付。否则，甲方所发生费用在保证金中双倍扣除。……补充条款：……3.乙方向劳务公司交纳1%的个人所得税。 2019年1月11日，被告吴贤文与原告核算后，出具劳务费对账汇总表一份，注明：模板工班组：张开容；截止2019年1月11日欠付款为200000元，工资总额2821544元-已付工资2621544元＝200000元；付款说明：通过石河子永鑫劳务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劳务工程款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吴贤文挂靠于被告北泉公司，借用其资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吴贤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授权他人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书，并对原告的劳务工程款进行核算，在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完成劳务后，被告吴贤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付款义务，理应对欠付原告的劳务工程款200000元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被告吴贤文以被告北泉公司的名义施工，被告北泉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无论是从施工企业权利与义务的统一，还是惩罚建设工程领域违法挂靠经营的角度，被告北泉公司作为承建施工企业都应当对挂靠的实际承包人吴贤文的行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北泉公司抗辩其与永鑫劳务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的支付主体应为永鑫劳务，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将劳务工程款付清，且原告未与永鑫劳务签订合同，双方不具有法律关系，永鑫劳务仅是发放劳务费的中介，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故对被告北泉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吴贤文抗辩应当在原告的劳务工程款中扣除质量保证金及个人所得税，因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且双方于2019年核算时并未提及该费用，明确欠付金额为200000元，故对被告吴贤文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吴贤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吴贤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完成全部工作内容或者工程竣工后付清劳务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完成工作或者工程竣工的时间，双方实际核算的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故被告吴贤文应当在出具对账汇总表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吴贤文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利息损失5000元（200000元×5‰×5个月）。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吴贤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开容劳务工程款200000元； 二、被告吴贤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开容利息5000元； 三、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承担）；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开容承担715元，被告吴贤文承担4185元，被告承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张开容。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开容、吴贤文均认可涉案工程2015年完工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北泉公司对涉案工程何时完工并交付使用不清楚，但认可被上诉人吴贤文是实际施工人。另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开容、吴贤文均认可如果需支付利息，利率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如应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数额如何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吴贤文挂靠上诉人北泉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上诉人北泉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吴贤文进行施工均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北泉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吴贤文因挂靠行为产生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关于利息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北泉公司一审时辩称利息应从2019年1月11日开始计算，二审又不同意支付利息，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开荣、吴贤文针对原审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利息计算的认可，故原审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率计算标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利息，本院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利率计算标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吴贤文应向被上诉人张开容支付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利息损失3958元（200000元×4.75%÷12个月×5个月）。综上，上诉人北泉公司应对被上诉人吴贤文欠付被上诉人张开容工程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称其不承担利息损失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吴贤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开容劳务工程款200000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吴贤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开容利息5000元；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吴贤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开容利息损失3958元; 四、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吴贤文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承担）;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开容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被上诉人张开容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北泉公司已交纳)，合计4950元。由被上诉人张开容负担715元，被上诉人吴贤文负担4235元，折抵后被上诉人吴贤文还应给付被上诉人张开容4185元，与上述款项同期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蒲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