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镇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辛店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庆明，该社区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波，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伟，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现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所属地域），系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吉跃，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传才，男，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系肖吉跃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贞，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镇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辛店社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肖吉跃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店社区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民事诉状、应诉通知等相关材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合法性的前提下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赖以起诉的土地承包合同租期自2015年6月7日至2054年3月21日止，已超过法定的30年租期。2.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系虚假合同。被上诉人称2015年6月1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承包期限是2015年6月7日起算，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1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根本无地可租，合同的标的物不存在，属于虚假合同，因为该标的物早已在2005年至2009年期间承包给了原乡政府。原辛店乡政府在承包了土地后每年按约定支付占地补偿款。3.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原惠民县辛店乡佟营村民委员会时任党支部书记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套现、骗取本属于村集体的占地补偿款，严重损害了惠民县辛店乡佟营村集体的利益，属于合同法法定的无效合同。原惠民县辛店乡政府为发展辛店乡经济和园区建设，在2005年至2009年间，陆续与原惠民县辛店乡佟营村村民及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占用该村土地，土地承包期为50年，并约定按每亩每年750公斤小麦价款作为承包款予以补偿，每年8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该土地分两部分，一部分系分包到户的土地，一部分系边沿、沟渠、路等占用的未分包到户的土地，系属于村集体的土地。但是，属于村集体的这部分土地，乡政府也给予占地补偿，该部分补偿款应归村集体所有。原惠民县辛店乡佟营村民委员会时任党支部书记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方式，将本应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补偿款骗取到个人手中，这严重侵害了村集体及广大村民的切身利益。4.被上诉人一审中称原惠民县佟营村民委员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将村内土地对外发包，此纯属虚构。被上诉人应举证证实其主张，如举证不能，自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二审中上诉人将会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事实。一审中，原惠民县辛店乡佟营村广大村民不知道有此案件，作为具有被告主体资格的惠民县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并未将此案告知该村，也未到庭应诉。此案牵涉到原惠民县辛店乡佟营村广大村民39年的切身利益，应广大村民的强烈要求，提起上诉，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将在二审中提交相关证据。为此提起上诉，请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肖吉跃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经合法送达了开庭传票等司法文书，对此，一审案卷中也有相应送达回执予以佐证。上诉人这一理由明显不成立。二、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合同有限期超出30年并不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期限没有超过60年的最长期限不违法。2.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是虚假合同。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涉案土地在承包给被上诉人之前已经租赁给辛店镇政府，再承包给被上诉人只是将自己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不是标的物不存在，更不是虚假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与履行期限不一致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3.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原村委会因集体经济缺乏资金对外发包土地弥补资金不足。当时，在喇叭里公布，没有损害集体利益且群众代表也在合同签字认可，已经履行相应程序。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年，众所周知，辛店镇政府每年将补偿款发给被上诉人也认可了承包合同有效的事实。无人提出异议，足以证实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所谓的无效情形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也应承担举证责任。召开村民会议也只是村委会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三、本案发生完全是新旧班子成员变动及他们的矛盾引发的。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因发包方内部因素而导致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肖吉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每年支付土地补偿款8996.9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原告肖吉跃与惠民县佟营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承包惠民县佟营村民委员会土地5亩，期限自2015年6月7日至2054年3月21日止，承包费总额为76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原告种植的作物归原告所有，土地被征用时的政府补偿款归原告。后该承包地被征用，自2015年秋开始镇政府将土地补偿费按每亩1500斤小麦折合市场价格折价打给原告。2017年冬，惠民县佟营村民委员会与其他村委会一起变更为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原告2018年应得的土地补偿款约8996.97元没有及时得到兑付，双方至今未达成协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因被告未到庭，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土地补偿款已兑付3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018年的土地补偿款已拨付在经管站，因土地补偿款每年由镇政府负责兑付，原告要求的其他年份未到期债权可在期限到来时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肖吉跃2018年土地补偿款约8996.97元（按每亩土地1500斤小麦的市场价格折算成人民币，共5亩，具体数额以镇政府财政所计算数据为准），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也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土地补偿款为惠民县佟营村沟渠道路等的征收补偿款，该村因环境综合整治等工程需要支出、产生债务，该村委会以转让土地补偿款的形式抵顶所欠工程建设等支出，或取得现金后偿还债务、用于村集体其他支出事项，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对于合同的签订支付了对价。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前，该村土地实际已由原乡政府使用。合同中未约定承包土地四至，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也并未见到合同约定的土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债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错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材料。经查，一审法院送达回证记载了辛店社区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王德华收到相关手续并签字确认。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不存在严重违反程序规定的情形。二、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把辛店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的预期所得占地补偿款转让给被上诉人，合同相对方以债权抵顶或支付现金的形式向村委会支付对价，村委会将相应款项用于村集体修路、村容村貌整治等事项。双方当事人之间表面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向镇政府备案，用于镇政府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占地补偿款。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只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交易情况看，实质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陈述的案件事实与合同、辛店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清尧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当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之间合同表现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应按真实法律关系处理，故本案应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三、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经审查，合同相对方以抵顶债务或缴纳现金的形式履行了支付对价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时任佟营村党支部书记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假套取占地补偿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被上诉人一方支付相应对价后，相应价款的具体使用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判断，系上诉人内部的管理问题，不能因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对抗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如村民或村集体认为村集体内部管理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有关部门予以处理，但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无关。四、关于本案的处理问题。本案中，每年土地补偿款的数额按照小麦市场价格计算，虽数额不完全一致，从已经履行的几年看，折算成人民币数额后，被上诉人的收益年利率在10%左右，且该项收益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相关收益比例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通过案涉法律关系获取超额利益。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但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占地补偿款项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但是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崔珊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