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家强，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上府街153、155、157号。 负责人：邓金兰，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男，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家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行（以下简称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家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恢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行开设的银行卡（卡号62×××84）的正常业务功能；2．赔偿上诉人损失3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关于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有保护案涉银行卡正常办理业务的义务，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案涉银行卡不能正常办理业务，就证明了被上诉人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案涉银行卡是第三人止付，该证据证明案涉银行卡是因为第三人原因造成被上诉人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三条“商业银行应当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不得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第七十三条“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一）无故拖延、拒绝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三）非法查询、冻结、扣划个人储蓄存款或者单位存款的”等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关于被上诉人违约致案涉银行卡不能正常办理业务应该由谁举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违约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未举证。3．关于第三人止付案涉银行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协助和授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的规定，商业银行总行和分支机构之间，各分支机构之间实质上是同一民事主体，具有同一性。第三人和被上诉人是一个整体，行为上一定会相互协作，相互配合，从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显示“案涉银行卡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8日止付，2019年6月26日解付，同日被长河源支行、卧佛支行止付”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相互默契，恶意患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举证不能，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未予准许。4．关于上诉人的诉请损失没有举证证实。上诉人单位委托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发工资，上诉人每月的工资由财政直拨系统通过代发银行打入案涉银行卡，从2019年5月18日至今，案涉银行卡不能正常办理业务，上诉人半年多了没有取到工资，生活费是向亲戚朋友借钱和网络借呗贷款，诉请有损失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辩称，1．文家强分别于1995年12月6日在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河源支行（以下简称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借款3万元，现欠本金3万元及利息9.9万元，于1996年7月9日、1996年10月23日在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卧佛支行（以下简称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借款5万元、借款5万元，现欠本金10万元及利息27.6万元，因文家强有逾期贷款，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对其账户进行了止付，无需被上诉人授权或者同意，且解除账户止付必须由原发起止付网点办理，与被上诉人无关。2．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对文家强的存款进行止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行使抵销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文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恢复原告在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开设的银行卡（卡号62×××84）的正常业务功能；2．赔偿原告损失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等分支机构，各支行为平行关系。2015年1月，原告所在单位安岳县启明九年义务教育学校统一为原告等教职工在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申请办理带社会保障功能的银行卡，后原告在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领取了卡号为62×××84的银行卡。2019年6月26日，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因原告存有不良贷款未偿还遂对原告的案涉银行卡直接止付，未通过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协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安岳农商行岳阳支行开立并领取银行卡，双方因此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虽有义务保障原告正常办理案涉银行卡存、取款等业务，但案涉银行卡系因原告自身原因被安岳农商行其他分支机构止付，该止付既非被告所为，亦非被告原因导致；且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对原告银行卡直接止付时被告并未提供协助，原告亦未举证证实该止付系被告授意而为，其不能正常办理案涉银行卡取款等业务的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称因被告违约致其案涉银行卡不能正常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且即使有此损失亦基于上述理由无权要求被告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诉请依据不足致主张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恢复案涉银行卡正常业务功能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家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的止付行为是否得当？该止付行为是否使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的规定，即便文家强在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存在未归还的贷款，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也不应通过对文家强银行卡进行止付的方式来主张权利。作为商业银行，不应利用其储蓄存款的职能便利，违背商业银行“取款自由”原则来获取利益。与收回逾期贷款的个案利益相比，维护商业银行“取款自由”的原则更为重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为开户行的被上诉人有义务保障个人储蓄存款不受除法律规定原因之外的冻结，而本案诉争银行卡被止付的原因是上诉人与安岳农商行长河源支行、安岳农商行卧佛支行存在贷款纠纷，该纠纷并未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本案的止付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被上诉人未能保障上诉人在该行存款的取款自由，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上诉人的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行未能保障上诉人文家强在该行所开设账户的取款自由，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恢复上诉人文家强在被上诉人处开设的银行卡（卡号62×××84）的正常业务功能。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行负担50元，由上诉人文家强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安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行负担50元，由上诉人文家强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