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新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白石村5组。 法定代表人：桂德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良，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老河口市仙人渡镇工业园区德大路劲旺食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红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德新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劲旺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劲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劲旺公司当庭认可自己自始至终未与德新公司联系洽谈过脂肪酸买卖合同，双方没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没达成口头协议。在案证据已证实，韩雷轩不是德新公司员工，其从德新公司购买脂肪酸，是德新公司客户。韩雷轩将自己从德新公司购买的部分脂肪酸加价卖给劲旺公司，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德新公司对此知情。所以，德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从未接触过，根本不知道劲旺公司从其公司购货，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支撑的情况下认定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形成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不能成立。其次，在案没有证据证实韩雷轩代表德新公司销售脂肪酸并形成表见代理。劲旺公司当庭认可自己知道韩雷轩不是德新公司员工，韩雷轩起居间作用赚取差价，且韩雷轩没以德新公司的名义销售，货款也是应韩雷轩的要求转至案外人“**”银行账户，并没付给德新公司。所以，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其三，本案系现款现货交易，德新公司收到韩雷轩求购货物的清单并对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等予以认可，同时作好发货准备，但迟迟没收到货款，此时理所当然有权拒绝发货，没收到货款哪来的返还货款一说。根据劲旺公司方面的陈述，劲旺公司是应韩雷轩的要求将货款转至“**”账户，在案没有证据证实德新公司收到了货款。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没有往来，自始至终没收到劲旺公司的货款，劲旺公司应韩雷轩的要求将货款转至案外人“**”银行账户后至今未收到货物，其应找收款人韩雷轩、**要回货款。第四，案涉证据“清单”，无法证明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和德新公司收到了劲旺公司的货款。韩雷轩从德新公司购买货物，德新公司在韩雷轩提供的记载有货物数量及价款等内容的清单上加盖德新公司印章，此仅表明德新公司认可韩雷轩提出的购货数量及价格，而无法证明德新公司已经收到货款、收到的是劲旺公司货款、同意向劲旺公司供货。第五，以交易习惯推定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以及德新公司收到了案涉货款，此严重歪曲事实，不能成立。德新公司自始至终未与劲旺公司无联系，不知道劲旺公司购货及劲旺公司与韩雷轩之间的相关行为，怎能形成口头协议。根据劲旺公司的陈述，德新公司才知道劲旺公司先后四次将货款转给韩雷轩及第四次转款后没收到货物的事实。韩雷轩以自己的名义从德新公司购货，德新公司收到韩雷轩转来的货款，才向韩雷轩供货。劲旺公司第四次转款后没收到货物的原因，在案证据已证实此系韩雷轩没将货款转给德新公司所致，故劲旺公司要求与自己没有往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没收到货款的德新公司返还货款，显然不应支持。德新公司返还货款的前提，应是其已经收到货款，返还的对象（包括发货对象）也应是给付货款方韩雷轩，不可能是与其无任何瓜葛的劲旺公司。在案证据表明劲旺公司支付给韩雷轩的货款被韩雷轩或**耗用，韩雷轩对此认可，**下落不明，劲旺公司拒不报案也不起诉韩雷轩，一审法院拒不追加韩雷轩为被告或第三人，是导致货款无法追回的根本原因，责任应由劲旺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劲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劲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德新公司是适格被告。劲旺公司通过韩雷轩向德新公司购买货物，货款应韩雷轩的要求转入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前三次款转至“**”账户后，收到了相应货物，但第四次付款后，德新公司以没收到货款为由拒绝发货，按照交易习惯，德新公司拒绝发货应当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劲旺公司虽系从中间人韩雷轩处购买货物，与德新公司没有接触，没有联系，但韩雷轩向劲旺公司提供的《清单》（复印件）上记载的购货数量、总价款以及“公司个人账号”“**”等内容，与劲旺公司第四次求购货物的数量、价款、转款账户等情况一致，清单盖有德新公司印章，德新公司理应按清单发货。德新公司对清单上为何盖其公司印章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此足以表明韩雷轩是代表德新公司销售货物，属表见代理。一审法院驳回德新公司提出的申请追加第三人韩雷轩参与诉讼的请求合理。货款被韩雷轩截留耗用，因德新公司是责任方、受害人，应由德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劲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新公司返还劲旺公司货款76490元；2.判令德新公司支付劲旺公司相应利息，以76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受理费、差旅费等诉讼费用由德新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劲旺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劲旺公司、德新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登记信息、光盘记录的德新公司出具的清单及承运司机及车辆信息等、劲旺公司委托李从军与德新公司方韩雷轩通过微信进行磋商交易、劲旺公司委托李春华支付货款及银行账户相关信息的相关记录及2019年4月三次买卖时的进货单、过磅单、转帐清单等以证明双方的主体适格，劲旺公司通过网络方式委托他人谈判并付款至**帐户与德新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前三次买卖标的物已经交付，2019年5月10日向**汇款后未收到货物的事实。德新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异议，但认为清单上没有日期，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中大部分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劲旺公司还提供了清单一份，上面记载了货物的重量及价格，合计金额为76490元，并记载了公司个人帐号为农行**的情况，德新公司在该清单上加盖了公章以证明第四笔买卖德新公司也是认可的，劲旺公司按照约定打款后，德新公司却未发货的事实。德新公司质证认为，在清单上加盖公章是应驾驶员的要求证明货物重量，并非认可买卖关系的成立。德新公司提供双方工商登记信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称重计量单、提货人驾驶证等以证明劲旺公司是与案外人韩雷轩发生的买卖关系，与德新公司无关。德新公司还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韩雷轩经其介绍在卖德新公司公司的货物，2019年5月的货款德新公司让自己代为催收过，自己与德新公司的业务往来有十余年，都是按照交易习惯（口头打款至个人帐户，然后发货）进行的。另，在庭审中，德新公司认可前三笔买卖产生的货款，韩雷轩的亲属**均将钱汇入了德新公司公司股东的个人帐户。 一审法院认为，劲旺公司出示的证据能证明劲旺公司通过与案外人韩雷轩联系，向案外人**的帐户付款，**将钱转至德新公司公司股东的个人帐户后，德新公司向其提供货物，劲旺公司、德新公司按照此惯例完成了前三次交易，结合德新公司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与德新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口头达成协议后，打款至个人帐户，德新公司随后发货，双方的交易即为成立。德新公司加盖公章的清单上的金额与案涉金额一致，虽德新公司辩称是应驾驶员的要求加盖公章以证明货物的重量，但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劲旺公司有理由相信德新公司该行为是对双方买卖行为的确认，劲旺公司按照以往交易习惯将货款付至**帐户，德新公司理应及时提供货物，不能提供货物就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德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劲旺公司是与韩雷轩发生的买卖关系，至于韩雷轩与德新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另案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劲旺公司请求返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劲旺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双方并无约定，劲旺公司也未提供应由德新公司承担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德新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7649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都德新饲料油脂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由成都德新饲料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待判决生效执行时由成都德新饲料油脂有限公司一并支付）。 二审期间，劲旺公司、德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德新公司采用现款现货方式销售脂肪酸。韩雷轩（非德新公司员工）从德新公司进货后对外出售赚取差价。2019年4月及5月期间，劲旺公司先后四次从韩雷轩处购买脂肪酸，货款应韩雷轩的要求转入韩雷轩提供的户名为**（在案证据反映系韩雷轩妻子）的个人账户（农行62×××75）。前三次付款后，均收到相应货物。第四次即2019年5月10日，向**账户转款后，未能收到货物。经查，韩雷轩是以购货人的身份从德新公司购买脂肪酸。前三次支付了相应货款，但第四次收款后未支付货款，德新公司根据韩雷轩提供的货物清单备货后因迟迟未能收到货款而拒绝发货。交易期间，韩雷轩通过微信将德新公司加盖公章的货物清单照片发给劲旺公司。劲旺公司依据货物清单认为韩雷轩的行为非个人行为，本案存在表见代理，遂起诉要求德新公司返还其所付的第四次货款。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韩雷轩的行为是否系表见代理、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德新公司是否收到案涉货款、应否返还？本院经审查认为，1.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韩雷轩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所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本案中，劲旺公司明知韩雷轩不是德新公司员工，韩雷轩也没向其提供德新公司的授权或委托，且在案证据反映韩雷轩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劲旺公司交易脂肪酸，货款应韩雷轩的要求转入案外人**账户非德新公司对公账户，劲旺公司从未与德新公司联系或洽谈货物买卖事项，故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外观。劲旺公司依据交易期间韩雷轩通过微信提供的德新公司加盖公章的货物清单照片及韩雷轩与劲旺公司微信联系记录等，不足以证实韩雷轩销售脂肪酸的行为系代表德新公司。德新公司与劲旺公司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德新公司没收到案涉货款，从而不应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德新公司、劲旺公司的陈述及银行转款凭据等证实德新公司没收到劲旺公司支付的第四次购货的货款。劲旺公司将货款转入案外人“**”账户，德新公司对此不知情，无法掌控，不能就此认定德新公司收到货款。德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均由襄阳劲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