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波，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法定代表人：吴承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西，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省精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法定代表人：王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庆安，男，该公司项目部经理。上诉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江西省精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一审收取的上诉费用超出法定的标准，超出部分不应该由当事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合同的解除矿业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利息。本案所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村民阻止施工，该责任应由精阳公司承担。矿业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福建闽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宝公司），五洲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2．案涉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应当继续履行。3．案涉工程预付款最终流向案外人林浩（林浩系精阳公司的股东之一），精阳公司作为业主方，最终又作为实际承包方承接了案涉工程，本案有涉嫌合同诈骗等犯罪行为之疑。五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五洲公司在本案诉讼时，因不掌握矿业公司转包给第三方的直接证据，故只得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之诉。在矿业公司当庭答辩及提交证据时，提供了其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的证据，故五洲公司立即变更了诉讼理由，由原先的理由变更为矿业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并明确了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各方对于本案的事实均无争议，由于矿业公司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矿业公司需承担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的当然后果。事实上，自2016年9月7日起矿业公司实际占有6464000元预付款，该笔资金必然产生相应收益，故五洲公司仅按银行最低贷款利率主张损失，不仅符合合同约定，也并未扩大或加重矿业公司的责任。3．诉讼费用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处理。精阳公司辩称，项目无法继续并非我公司原因造成的。村民阻工是不可抗力，合同并未约定是我公司的责任，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也在积极协调乡政府和村委会来处理此事，五洲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来承担。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编号为ZHFBH新2016-07的《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矿业公司向五洲公司返还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并支付利息656096元（以646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4.35%计算，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暂计712009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五洲公司（甲方）、矿业公司（乙方）、精阳公司（丙方）签订《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拟委托乙方承担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地点位于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半港村。计价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期自合同生效后之日计3个月完工（2016年9月28日前10MWP具备并网条件），合同暂定总价32320000元。并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收到乙方合同总价20%的收据和预付款保函后10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合同第14.3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有关不得分包或转包约定的，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或解除合同，且不补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而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乙方应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五洲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向矿业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2017年12月22日，五洲公司向精阳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江西鄱阳80MW光伏发电项目自2017年1月全面停工已将近一年，光伏场区自2016年10月12日因村民阻工等原因造成停工至今已一年有余，现项目现场仍处于阻工、不可进场施工状态。我公司此前多次与贵公司沟通现场协调进度，但现场无实际进展。精阳公司认可因受到当地村民阻工，案涉工程至今未进入现场施工。2018年2月27日、10月18日，五洲公司两次向矿业工程公司发出律师函。表明案涉工程已无执行可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于此情况，要求终止案涉合同，限矿业公司在收到本函7个工作日内退回五洲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并按预付资金实际占用时间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矿业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10月20日签收了上述律师函。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矿业公司（甲方、承包方）与案外人闽宝公司（乙方、分包方）签订《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区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地点位于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半港村，合同暂定总价31920000元。合同签订后，矿业公司向案外人闽宝公司支付5737600元工程款。现矿业公司已另案起诉案外人闽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20日，五洲公司与矿业公司、精阳公司签订的《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因案涉的光伏发电项目受到当地村民的阻工，导致该项目安装工程迟迟未能如期施工。现阻工事实已经发生近三年，案涉工程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在本案合同履行中，矿业公司擅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闽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案涉合同第11.2.2争议条款约定的内容：当发生争议后，除非出现下列情况，否则双方都应继续履行合同，保持施工的连续性（1）合同确已无法履行。第14.3（1）条：乙方违反本合同有关不得分包或转包约定的，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终止或解除合同。现五洲公司请求解除《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此，五洲公司要求矿业公司返还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矿业公司擅自将案涉工程转包，五洲公司要求矿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五洲公司与矿业公司以及精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HFBH新2016-07《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二、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五洲公司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646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00元由矿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矿业公司、五洲公司、精阳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2．如应解除，矿业公司应否承担利息损失；3．一审诉讼费是否超过法定标准。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14.3条的约定，矿业公司违反本合同有关不得分包或转包约定的，五洲公司书面通知矿业公司终止或解除合同。因矿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五洲公司同意将案涉工程擅自转包给闽宝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五洲公司依约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其次，根据《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14.4条的约定，五洲公司因计划变更或其他特殊情形需要，书面通知矿业公司停工、终止或解除部分或全部合同，矿业公司应照办，不得提出任何异议。虽然该规定过于笼统，赋予了五洲公司过于宽泛的约定解除权。但就本案具体情况来说，案涉工程因当地村民阻工等因素，自2016年以来至今未能施工，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五洲公司为此致函矿业公司，说明了有关情况，通知矿业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并未不当扩展己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其行使合同解除权是正当合理的，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五洲公司请求解除《江西省鄱阳县游城乡8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光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对矿业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矿业公司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矿业公司应向五洲公司返还预付款项6464000元。因矿业公司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包行为得到五洲公司认可，在矿业五洲公司依约函告解除合同后，又未及时按要求返还工程预付款，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五洲公司要求矿业公司自实际支付预付款的次日即2016年9月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矿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6464000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收费标准是否过高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诉讼费。本案中，案涉合同价额为3232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计算方式，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03400元，一审法院收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矿业公司主张诉讼收费过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标准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464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9月8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工程预付款646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4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01.78元，由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余晴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