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发，男，1970年5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祥，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浪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浪坪乡浪坪村10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009148490M。法定代表人：周伟，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军，该乡人民政府综治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昕，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和平镇沿江北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7745731000P。法定代表人：任晓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尤忠，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浪坪乡浪水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浪坪乡浪水坝村10组。法定代表人：代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倪红涛，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任小平，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朱兴发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浪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浪坪乡政府）、贵州沿河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江房地产公司）、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浪坪乡浪水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浪水坝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倪红涛、任小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2019)渝024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兴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祥，被上诉人浪坪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军、田昕，被上诉人乌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尤忠，被上诉人浪水坝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代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兴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浪坪乡政府、乌江房地产公司、浪水坝村委会立即停止对朱兴发案涉房屋的侵害，并排除妨害，恢复案涉房屋底楼原状；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浪坪乡政府、乌江房地产公司、浪水坝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是本案一审庭审中没有当事人提出过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在闭庭后追加了浪水坝村委会和倪红涛、任小平为当事人，并更换承办法官，却没有通知朱兴发，程序违法。二是一审法院漏列浪坪乡政府原乡长杨胜华为当事人。2.浪坪乡政府应当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乌江房地产公司受浪坪乡政府原乡长杨胜华指使强行施工掩埋朱兴发案涉房屋底楼。3.案涉工程不是浪水坝村委会的“一事一议”工程项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4.案涉街道开发涉及到上千亩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却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审批，并取得勘查、设计、施工等文件，属于非法建设。5.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朱兴发房屋受侵害的事实，因此朱兴发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而且可以从案涉房屋东面空地处恢复对朱兴发房屋底楼的使用，不会损坏公共街道的现有面貌和状态。即使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而侵占朱兴发的房屋底楼，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征收并给予补偿。浪坪乡政府辩称，1.朱兴发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杨胜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2.朱兴发与杨胜华的打架纠纷，朱兴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浪水坝村委会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乌江房地产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朱兴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浪坪乡政府、乌江房地产公司、浪水坝村委会立即停止对朱兴发坐落于重庆市酉阳县浪坪乡民安村一组的房屋底楼的侵害，排除妨害，并恢复原状至能正常使用；2.由浪坪乡政府、乌江房地产公司、浪水坝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20日，朱兴发取得了位于重庆市酉阳县浪坪乡民安村一组面积为7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01年至2004年间，朱兴发在该土地上陆续修建了三楼一底房屋一幢（其中房屋底层属地下层，底层西面与原老街相邻，位于原老街水平面之下；东面地势较低，与一空地相邻，并建有化粪池一个；南面底层设有门，可以出入；北面与胡仕兵的房屋南墙相邻）。2010年12月25日，浪水坝村委会经过“一事一议”会议决议后，与乌江房地产公司签订《浪水坝村农贸市场及新农村示范建设小区项目投资建设协议书》，由乌江房地产公司负责承建从该村现邮政代办所门口老街路口至高田坎地段的农贸市场及新农村示范小区建设（即新街修建工程）。2011年至2012年，乌江房地产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施工土石堆填到与朱兴发房屋相邻的空地内，导致朱兴发房屋南面的门及东面的化粪池被掩埋，整个房屋底楼被封住，无法使用，其中南面与新建的主街道相邻，现底层位于新街平面之下。之后，朱兴发因房屋底层被掩埋之事与乌江房地产公司、浪坪乡政府协商未果。经一审庭审释明，在侵权事实成立，但不宜恢复原状的情形下，朱兴发应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但朱兴发坚持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不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浪坪乡政府虽然举示证据显示朱兴发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了任小平、倪红涛，但买卖双方均予否认，且无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物权未发生变动效力，故朱兴发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当事人对因浪坪乡新街修建工程导致朱兴发的房屋南面紧邻新街的门及东面后院化粪池被掩埋，房屋底楼被封住，无法使用的事实不持异议，即朱兴发的房屋受到侵害的事实成立。新街修建工程是由浪水坝村委会作为业主发包给乌江房地产公司承建，因此浪水坝村委会及乌江房地产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建方，均是侵权主体。物权的行使，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朱兴发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就是要求恢复至被侵害前的原有状态。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排除妨害会损害公共街道的现有面貌和状态，会导致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且经释明，朱兴发坚持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而不请求由侵权方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朱兴发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关于浪坪乡政府、乌江房地产公司辩称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财产权中的债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一审法院对浪坪乡政府、乌江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朱兴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兴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庭审笔录载明，浪水坝村委会作为被告，倪红涛、任小平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朱兴发参加该次庭审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应否发回重审。2.朱兴发的排除妨害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朱兴发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在于一审法院在闭庭后追加浪水坝村委会和倪红涛、任小平为当事人，未通知朱兴发以及漏列杨胜华为当事人。经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已追加浪水坝村委会和倪红涛、任小平为当事人，朱兴发参加了该次庭审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因此朱兴发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追加原浪坪乡乡长杨胜华为当事人的问题，朱兴发称系原浪坪乡乡长杨胜华以浪坪乡政府的名义指使乌江房地产公司将其房屋底楼掩埋，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浪坪乡政府是否构成侵权尚不可知。即使浪坪乡政府构成侵权，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是浪坪乡政府，将杨胜华追加为当事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朱兴发关于本案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兴发的排除妨害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当事人对因浪坪乡新街修建工程导致朱兴发房屋南面紧邻新街的门及东面后院化粪池被掩埋，房屋底楼被封住，无法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表明朱兴发房屋受到侵害的事实客观存在，浪水坝村委会及乌江房地产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建方，均是侵权主体。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浪坪乡政府的侵权事实成立，因此朱兴发主张浪坪乡政府亦是侵权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其房屋受到侵害，朱兴发可以请求侵权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朱兴发请求排除妨害，即恢复至被侵害前的原有状态。本案修建的新街属于公共街道，若排除妨害，则需要将公共街道与朱兴发房屋底楼交界处挖开一个缺口，这将对公众的通行产生严重的安全隐患，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从实际情况来看，浪水坝村委会及乌江房地产公司的侵权行为只是导致朱兴发房屋底楼开门不便，不会影响房屋内部使用，因此朱兴发的排除妨害请求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朱兴发可以选择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在一审法院已对朱兴发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朱兴发仍坚持要求排除妨害，而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兴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兴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