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湛北路与公园北街交叉口润田地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5817102022法定代表人郭耀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研，女，汉族，1981年6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代理人张磊，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顶山市建设路277号院新华区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02005462116U。法定代表人白珊，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明，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工作人员，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代理人郭志豪，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某玲，女，汉族，1969年3月11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系崔某成之妹。委托代理人宁树锋，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天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物业公司）因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崔某玲之兄崔某成（1958年生）生前属天湖物业公司新华区环卫项目员工，工作地点为平安大道新新路口东。2018年11月23日，崔某成在平顶山市新华区平安大道崔庄路段路面进行清洁作业时被车辆撞伤，送至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1月3日，崔某成之妹崔某玲向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月17日，新华区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询问等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平新（人社）工伤认[2019]1号《平顶山市新华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崔某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4日，新华区人社局将该决定送达天湖物业公司及崔某玲。天湖物业公司对该决定不服，遂向宝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2012年11月25日）中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崔某成作为务工农民，生前在天湖物业公司工作，虽年满60周岁，但法律并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而且作为农民也无所谓何时退休，且崔某成生前与天湖物业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保护其合法权益。其在工作中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认定工伤。新华区人社局依据天湖物业公司提交的有关崔某成在其公司工作及工资发放情况证明以及新华区人社局对程晓南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和其他相关证明材料，认定崔某玲之兄崔某成生前与天湖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崔某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致其受伤。新华区人社局依据相关证明及调查笔录等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方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天湖物业公司主张崔某成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的说法，因与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相悖，依法不予采信。据此，天湖物业公司请求撤销新华区人社局作出的平新（人社）工伤认[201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河南天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诉讼费50元，由河南天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湖物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之规定，认定新华区人社局对崔某成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合法，属适用法律错误。该答复适用的前提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的条件，即具备劳动关系。崔某成在天湖物业公司担任清扫保洁员及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已不属建立劳动关系的对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因此不能据此认定为工伤。并且该答复只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针对某个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遍规范性，其效力远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及《工伤保险条例》效力低。新华区人社局将该答复适用于崔某成的工伤认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该答复进行判决，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崔某成在发生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也不属于工伤认定的受理范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离职的暂行规定》（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规定，男性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女性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用人单位使用的超过法定退休人员，不属建立劳动关系的对象。此类退休人员，不属于工伤认定的受理范围。根据前述规定，超过退休年龄的，其与单位之间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崔某成出生于1958年8月14日，其承包天湖物业公司平安大道西段部分路段的清扫保洁工作担任清扫保洁员时及发生事故时均已超过退休年龄，与天湖物业公司依法不构成劳动关系，依法不属于工伤认定的受理范围。崔某玲所提供的工伤认定档案中缺失证明崔某成与天湖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不能认定天湖物业公司与崔某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提交工伤申请时必须提交的材料中包含申请人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但崔某成工伤认定档案中缺失该证明材料。崔某成与天湖物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无任何劳动关系。崔某成以责任承包的形式承包平安大道西段部分路段的清扫保洁工作，天湖物业公司每月向其发放承包服务费，与天湖物业公司之间只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综上，为维护天湖物业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新华区人社局对崔某成作出的平新（人社）工伤认[2019]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上诉费由新华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新华区人社局辩称，新华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某玲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死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认定新华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崔某成在事发时虽然已经超过60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其在本案中所受伤害仍然应当认定为工伤。（二）上述答复属于司法解释性质，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工伤性质案件的依据。（三）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是劳动者劳动者享有的一种权利，即达到一定年龄后即可退出工作岗位，不用再工作就能领取收入，体现的是对劳动者的保护。因农民没有固定的退休金等生活保障，且随着生活和健康水平的不断提高，超过六十周岁的农民继续在城市务工也是一种常态。《工伤保险条例》也未将这部分人排除出去。二、虽然天湖物业公司没有与崔某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崔某成与天湖物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华区人社局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8年12月5日天湖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崔某成（410411195808141018），属于我公司新华区环卫项目员工，工作地点为平安大道新新路口东。工资标准为：2018年8月份929元，2019年9月份1450元，2018年10月份1279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上述答复作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规范性文件，仍然是对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权威性理解，对于相同性质案件如何裁判具有统一的指导作用。本案，崔某成作为务工农民，生前在天湖物业公司从事清扫保洁工作，天湖物业公司在其出具的证明中自认崔某成为其员工及支付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崔某成作为务工农民，由于没有固定的退休年龄，也不可能办理退休手续，无法享受与城镇职工相一致的养老保险待遇。本案的性质与上述答复中案件的性质相同，原审法院参照上述答复作出裁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答复的本意，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天湖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华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天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保审判员  宋忠海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亚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