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汪荣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军锋，男，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歌，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众沃公司）因与上诉人石军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农众沃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荣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上诉人石军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众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石军锋向中农众沃公司支付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各项损失3221686.2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609086.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军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确定项目投入的施工款损失金额时，不应采用酌定的方式确定损失，理由如下：首先，中农众沃公司为了开展合同约定的“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顺义中心站”项目，与北京泓洁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洁胜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由泓洁胜公司在涉案土地及温室大棚内进行地面平整、修建宿舍区、更换采光板、安装电力设施以及铺设排水管等十项施工项目，以达到三农服务中心项目的运营条件，为此中农众沃公司向泓洁胜公司支付了1881994.05元工程款。为证实该项损失中农众沃公司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施工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施工方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也提交了1881994.05元工程款的支付凭证、施工完毕后项目开业的现场照片，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该项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日发布的《关于规范民事案件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裁判尺度统一的工作意见（试行）》第一条之规定，民事案件自由裁量权仅仅是在对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处理等问题具有一定选择和判断空间情况下才适用，而一审法院在本案证据确充分的情况下仍采用酌定的方式确定损失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次，“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顺义中心站”项目属于财政部“新网工程”专项财政资金的项目，每一笔费用的支出均严格按照财政资金使用制度，严格按照财政资金使用规范进行的项目工程的组织与施工。石军锋虽然不予认可中农众沃公司“开展项目的投入情况”，但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进行反驳，而中农众沃公司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实际投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法院应根据中农众沃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材料确定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二、运营损失属于为了开展项目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为了保障“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项目的顺利开展，中农众沃公司组织了农业技术服务部、农机服务部等多部门的共同开展“三农”服务，为此中农众沃公司投入了大量的项目运营人力。但后期由于项目无法正常进行，自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公司进行了大量裁员，裁员人数共计29人，并对被裁人员支付了经济补偿，有工资表及银行业务回单佐证。该事实中农众沃公司在一审中于2019年10月31日向法院邮寄的“案件事实情况说明”中曾有明确表述，故该项损失系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直接损失。三、购买展厅展柜及展厅用品费用的损失应认定为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虽然认为物品已搬离现场，并没有灭失，但展厅展柜均为定制产品，部分展厅用品也为定制产品，即使搬离后也已无其他实际用途及价值。何况中农众沃公司之所以搬离的原因是因该项目用的是财政资金，保留实物便于日后审计部门核查情况，也并非另有他用，故该部分损失也属于客观实际损失。四、中农众沃公司对于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根据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5日下发的违法用地拆除通知记载内容，拆除的原因系基于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从而进行的强折，而双方签订的承租合同中记载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土地，中农众沃公司正因被告知涉案土地并非属于基本农田才放心的投资开展“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项目并使用财政资金予以项目工程及改造投资。石军锋存在隐瞒土地性质的严重过错，故部分设施遭到政府部门的强制拆除以至项目无法开展造成的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是没有过错的。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严重侵犯了中农众沃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中农众沃公司国有资产的流失，并严重侵犯了对国家财政涉农资金的损失及灭失，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石军锋辩称，不同意中农众沃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第一，石军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无须承担过错责任，也无需向中农众沃公司进行赔偿。石军锋与中农高夫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高夫公司），也就是当时的乙方，签订了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将承租的农用土地转租给乙方，按照土地的性质，中农众沃公司不能在承租土地上修建房屋及附属设施。合同第五条也明确约定，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变更土地使用用途或擅自在承租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故石军锋在转租土地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无需对中农高夫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且甲乙双方签订了转租合同，石军锋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也进行了备案，至于土地的用途、违约责任等中农众沃公司是完全知晓的，其在明知的情况下，还要进行违法建设，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农众沃公司承担。另在2016年4月15日由当时的北务镇人民政府向中农众沃公司发送了一份责令停工通知书，当时中农众沃公司正在进行施工，包括地面硬化，中农众沃公司收到通知后应当停止施工，故应由中农众沃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营运人员工资的损失，2017年4月北务镇对违法建设进行了强制拆除，中农众沃公司自始至终就没有人员在此从事公司经营业务，也不存在任何的运营损失。第三，关于中农众沃公司提出的展柜展厅用品的损失，中农众沃公司认可展柜展厅用品均存放于其他的库房，所以也不存在任何损失，其价值和用途均是存在的。第四，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建筑施工、广告制作与安装、搬运费用等各项损失，石军锋同意一审法院结合责令停工通知书、照片等采用酌定的形式认定。石军锋上诉请求：1.改判石军锋无须支付中农众沃公司损失赔偿款612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农众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军锋（甲方）与中农高夫公司（乙方）签订《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承租的集体所有的农用土地（土地性质）转租赁给乙方，按照土地性质，中农众沃公司不能在承租土地上修建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上述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变更土地使用用途或擅自在承租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故石军锋在转租土地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无需对中农高夫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且甲乙双方签订转租合同的同时，石军锋与村委会的合同也给予中农众沃公司进行了备案，对于土地用途、违约责任等中农众沃公司完全知晓，中农众沃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进行违法建设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农众沃公司承担。另2016年4月15日，北务镇人民政府向中农众沃公司发送责令停工通知书，当时中农众沃公司正在进行地面硬化，应当立即停工，解除施工合同，而中农众沃公司一意孤行，致其自身遭受的损失不应由石军锋承担赔偿责任。二、2013年11月7日，石军锋（乙方）与林上村委员会（甲方）签订《顺义区农村种植业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乙方承包甲方进村路西侧110亩土地，承包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为第一年每亩3500元，每年递增5%。2015年的租金为404250元。2015年9月29日，石军锋（甲方）与中农众沃公司（乙方）签订《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主要内容：甲方将林上村进村路西侧110亩农用地及地上物出租给乙方，承包期从2015年9月29日至2023年9月28日，租金第一年15万元，每年递增5%。同日，石军锋（甲方）与中农众沃公司（乙方）签订《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以提供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物”为前提条件，除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外，甲方还拥有乙方租赁土地经菅项目20%的净利润分配杈，但不承担经营项目的经营损失。石军锋认为，中农众沃公司以其系全国供销总社下属公司的名义虚假宣传其经营项目的高收益性，诱导石军锋变相以承包的土地入资。合同履行期间，导致石军锋租金损失为713944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中农众沃公司也应赔偿石军锋713944元经济损失。中农众沃公司辩称，不同意石军锋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石军锋的上诉请求。中农众沃公司在涉案项目投资均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所有项目的支出均有与相关部门签订的合同、发票与转账凭证佐证，所有的损失均属于合理损失。中农众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军锋向中农众沃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21086.2元；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石军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林上村委会（甲方）与石军锋（乙方）签订《顺义区农村种植业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进村路西侧110亩土地，承包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为第一年每亩3500元，每年递增5%，总费用为25578956元。乙方利用承包土地种植农业产品、农业生态观光、养殖和农产品的加工、物流仓储等。在承租期内，乙方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引入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合作项目。2015年9月29日，石军锋（甲方）与中农高夫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林上村进村路路西的110亩农用地及地上物出租给乙方，用于“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顺义站项目经营。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5年9月29日至2023年9月28日，合同租赁期届满后，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租金为第一年15万元每年，合同期内每年递增5%，直至合同到期为止。甲方承诺对出租土地享有使用、收益、处分权，无他项权利设定。乙方逾期交纳租金超过30日，甲方有权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擅自变更使用用途或擅自在承租土地上进行违章建设，甲方有权制止并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甲方应保证水电可以正常使用，乙方有义务实际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用。2015年9月29日，石军锋（甲方）与中农高夫公司（乙方）签订《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系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为约定事项，按原租赁协议执行。甲方看好乙方的经营项目前景，并自愿与乙方共享利润（不承担乙方经营项目的损失），甲方以提供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物为前提条件，除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外，甲方还拥有乙方经营项目20%的净利润分配权。乙方租赁土地的经营项目包括：农资产品销售、农机产品销售、园艺资材及设备产品销售以及其他种植、养殖等经营项目。2017年5月17日，中农高夫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农众沃公司。2016年4月15日，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2016]第10号责令停工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中农高夫公司，由于你单位在龙塘路北侧林上村南所建设的阳光房内地面硬化、露天渗水砖，其中地面硬化面积为4623平方米，渗水砖面积817平方米，总面积5540平方米，未能出示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行政许可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施工，恢复原地貌。经核实，（2018）京0113民初16231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因使用土地改变了用于农业生产的用途，应属无效。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提交工资表、业务回单，证明工人工资及运营费用损失为992086.2元；提交与泓洁盛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供销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温室内外地面、主体围护等项目费用1881994.05元；提交与万兴达公司签订的广告承揽合同、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广告制作及安装费用6万元；提交与铭典展览公司签订的展厅展柜项目合同及附件、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制作展厅展柜费用249205.9元；提交与云升商贸公司签订的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购买展厅用品费用28800元；提交劳务费领取表一张，证明支付搬运费9600元。石军锋对上述证据中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存在这些施工，没花过这些钱。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提交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集团公司）的说明、供销财务公司的金融许可证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供销财务公司有协助成员单位实现交易款项收付的经营业务，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上的支出资金均从供销财务公司开立账户中支出。石军锋辩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农众沃公司、中农集团公司、供销财务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各有独立的财务制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与该案的关联性。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提交涉诉土地大棚室内外照片一组，证明项目施工完的状况。石军锋辩称对室外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室内照片真实不认可，展示机械设备为可随时移动，大棚地面硬化没有取得规划手续，北务镇政府要求停止施工，中农众沃公司仍继续开业，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经该院现场勘验：涉诉大棚面积约为4400平方米，高约6米，大棚原为混凝土硬化地面，现已拆除，现场遗弃有广告牌框架。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自述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和展厅展柜项目合同项下的物品已搬至其他库房。庭审中，双方确认：没有进行涉诉土地大棚施工前的附属设施及状况的交接手续。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石军锋赔偿中农众沃公司各项损失3221086.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就涉诉土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因使用土地改变了用于农业生产的用途，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应当由双方分担相关的损失。经核实，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后，并未办理涉诉土地及大棚的交接手续，双方针对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及大棚上的投入与施工项目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院认为，综合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责令停工通知书、勘验笔录及照片、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确认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的大棚建设上的投入损失客观存在，其损失应由石军锋与中农众沃公司按主次责任分担。关于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其已经提交中农集团公司的说明、供销财务公司的金融许可证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供销财务公司有协助成员单位实现交易款项收付的经营业务，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上的支出资金均从供销财务公司开立账户中支出。另经该院向供销财务公司核实，与中农众沃公司所述一致，故，对于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该院依法予以采信。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有哪些、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一、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提交2016年、2017年的工资表及业务回单主张造成营运损失992086.2元。经与中农众沃公司确认，上述损失系公司现有工作人员的工资支出，并未因涉诉土地项目额外招聘员工，相关工作人员依然在岗上班，中农众沃公司对与涉诉土地项目的关联性及是否存在额外支出并未予以证明。另，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损失并非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直接损失，石军锋对此损失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展厅展柜项目合同、展厅用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制作展柜及购买展厅用品损失。因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和展厅展柜项目合同项下的物品已由中农众沃公司搬至其他库房予以保管，相关物品并未灭失，故中农众沃公司以合同价格主张损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温室内外地面、主体围护等建设施工的损失。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责令停工通知书中确认中农众沃公司在所建设的阳光房内进行地面硬化、露天渗水砖，其中地面硬化面积为4623平方米，渗水砖面积817平方米，总面积5540平方米。结合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该院勘验笔录、照片，该院认为中农众沃公司此项投入客观存在，但因双方未办理涉诉土地及大棚的交接手续，现场室内建筑、门窗等相关设施已经被拆除或灭失，维护、装饰、安装等具体的施工项目客观上已经无法查证，损失数额由该院酌定。四、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广告的制作与安装损失。根据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照片及本院勘验笔录、照片，该院认为该项损失客观存在，6万元的广告制作与安装费用已经实际支出，该院予以采信。五、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搬运费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劳务费领取表系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石军锋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院无法采信。但中农众沃公司撤离涉诉场地必然产生相关费用，此项损失客观存在，具体数额由该院酌定。综上，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应由石军锋与中农众沃公司按主次责任分担，综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石军锋应承担612600元。因此，中农众沃公司诉讼请求中石军锋应承担的612600元损失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中农众沃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石军锋赔偿中农众沃公司损失六十一万二千六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中农众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农众沃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农服中心室外照片，照片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17日、18日、20日，证明农服中心在2016年4月20日开业，开业农服中心使用的温室大棚采光板全部更换。证据二、农服中心室内照片，照片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17日、18日、20日，证明农服中心在2016年4月20日开业。证据三至证据九，微信朋友圈截屏打印件，证明农服中心2016年4月17日-19日开业前在朋友圈进行宣传、开业前的布置以及2016年4月20日开业当天众多老百姓购买农机、农资产品。证据十、审批表复印件，与证据十二共同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证据十一、结算单复印件，证明中农众沃公司支付增项款项的付款情况，合同中主要的施工已经竣工了。证据十二、付款说明复印件，与证据十共同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证据十三，图片照片打印件一张，图中有一个标有中国农资的电箱，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农众沃公司支付了一笔电力设施的费用。石军锋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到证据九，不认可拍摄时间，第一组照片不能证明中农众沃公司所说的对温室大棚、采光板的更换，这些都是原来存在的。第二组到第九组照片都是2016年4月15日之后拍摄的，不能证明政府给其下达责令停工通知书时的现场情况。对证据十至十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审批表是中农众沃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实际的完工情况。结算单也是中农众沃公司单方制作的，应该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结算，付款说明不能证明钱是否已支付。对证据十三，真实性认可，但是电箱是中农众沃公司故意丢弃的，本来是可以拆走重复利用的，不应该再作为损失赔偿。石军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证明2016年4月15日北务镇土地规划管理科的工作人员进行实地检查，同时下达了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据二、四张照片，一张照片证明镇政府土地管理科的三人去现场将责令停工通知书交到了中农众沃公司负责人手上，通知书载明了中农众沃公司违法建设的情况，仅包括地面硬化和铺设渗水砖。两张室外照片证明当时中农众沃公司铺设了室外渗水砖，其他的地面硬化石军锋提供土地时即已完工。一张室内照片证明当时中农众沃公司仅对阳光房的地面做了硬化、打上了水泥，也就是镇政府下发责令停工通知书时的工程量情况。中农众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二中的照片也是当时镇政府工作人员实际丈量时拍摄，室内的两张照片足以证实中农众沃公司与泓洁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5项，室内地面处理、建筑处理、室外围护以及门窗、遮阳等部分已经施工完毕。室外的照片可以清晰看出阳光板已经更换、广告牌已经安装、地面已经整平、停车场已经建设完毕，建设施工合同项下的7项已经在4月15日施工完毕。0002号照片可以证实中农众沃公司对温室大棚阳光板进行了更换，原来的阳光板是黑色的。本院认证如下：对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九、证据十三，石军锋对于拍摄地点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系涉案场地照片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十至十二，石军锋不予认可，中农众沃公司亦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石军锋提交的证据，中农众沃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负担，二是一审判决确认的中农众沃公司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实行严格的土地用途管理制度，农用地必须保证农业用途。未办理土地转用手续而擅自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流转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应根据各方的主观过错来认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在签订流转合同时对于涉案土地的规划用途明确知晓，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在合同中约定改变涉案土地用途，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自过错程度确定主次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农众沃公司以石军锋隐瞒土地用途系基本农田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涉案土地为一般农用地，在明知土地为农用地的情况下中农众沃公司仍与石军锋签订合同并进行工程施工建设，中农众沃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军锋以中农众沃公司系未经其同意擅自变更涉案土地用途、进行违法建设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用途为“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顺义站项目经营，石军锋在签订合同时对于中农众沃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方式明确知晓，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石军锋亦存在明显过错，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军锋上诉主张中农众沃公司在收到责令停工通知书后仍未停工、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但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并非全部产生于收到责令停工通知书之后，故石军锋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关于建设施工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提交了与泓洁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以及涉案场地照片等予以证明，并主张应以其向泓洁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作为建设施工损失。本院认为，因双方未办理涉案土地及大棚的交接手续，且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室内建筑、门窗等相关设施已经拆除或灭失，具体施工项目无法客观查证核实，故中农众沃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泓洁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全部依约施工完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3月9日，中农众沃公司亦表示工程已于2016年3月完工，但责令停工通知书载明截至2016年4月15日涉案土地仍在进行地面硬化等施工；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预付30%合同款后，根据工程进度逐笔付款，但中农众沃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为2017年1月和12月，不仅远晚于中农众沃公司所述完工日期，且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上述情况，中农众沃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中农众沃公司虽然提交了现场部分照片以及微信朋友圈关于开业预告的内容佐证涉案土地已经施工完毕，但开业与工程是否完工并无必然联系，现场照片亦难以反映出全部施工项目的完成情况。综上，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依约完工、其支付的工程款均系建设施工损失。一审法院在确认建设施工损失客观存在的基础上，结合案情酌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农众沃公司关于建设施工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运营损失。中农众沃公司主张其为运营涉案项目产生了人员工资以及裁员经济补偿支出，该部分损失应属运营损失，对此中农众沃公司提交了工资表、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中农众沃公司支出了工资以及裁员经济补偿，现中农众沃公司就该部分员工系为运营涉案项目额外招聘且因涉案项目无法运营而裁员等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支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非合同无效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农众沃公司关于运营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展厅物品损失。中农众沃公司主张展厅展柜及部分展厅用品为定制产品，即便搬离也已无其他实际用途及价值，故应当属于合理损失。本院认为，定制产品虽然用途受到一定限制，但不意味着其价值必然发生贬损，中农众沃公司认可其已将相关物品搬离至其仓库、未发生灭失情况，一审法院对中农众沃公司以合同价格主张的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农众沃公司亦未对展厅物品贬值损失举证证明，本院难以认定展厅物品存在损失，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搬运费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劳务费领取表不足以证明其搬离涉案场地支出的搬运费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其实际需要对该部分损失予以酌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农众沃公司、石军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9元，由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7673元（已交纳），由石军锋负担992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