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01执复5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胜利西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159994422M。 法定代表人朱瑞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骏、汪兵胜，江西骏华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402号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16824T。 法定代表人鲁以亮，该公司负责人。 被执行人江西省鹰潭市进出口公司。住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环城东路38号二栋，注册号:3606001130043。 法定代表人沈亚伟。 申请复议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建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在异议中称，新建法院(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被执行人为鹰潭市进出ロ公司、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该案于2019年11月28日恢复执行，案号(2019)贛0112执恢219号，但恢复执行后的申请执行人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被执行人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和江西省鹰潭市进出口公司。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不服新建法院在(2019)贛0112执恢219号案中直接将其列为被执行人的行为，故提出异议。具体事实和理由为：1、执行案件双方当事人皆发生组织形式等重大改变，成为不同的法人主体，新建法院未经法定程序变更并送达相关执行文书，直接将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列为被执行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2、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承债式买断国有产权时并未将本案债务列入清单，对该笔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3、新建法院裁定冻结、扣划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执行款3601291元依据不足。故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请求新建法院驳回(2019)贛0112执恢219号案的执行申请并终结执行。 异议审查过程中，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提供了（2005）新执字第44号改变执行管辖通知书、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鹰潭中院）（1999）鹰中法执字第3-14号民事裁定书、鹰潭中院情况汇报、鹰潭中院（1998）鹰经初字第17号判决书、移送执行书、收据等材料的复印件，用于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 新建法院查明，1999年4月30日，鹰潭中院作出(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鹰潭市进出口公司归还原告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借款本金一百万元整，并按银行规定支付自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被告鹰潭市进出口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向鹰潭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1999年立案，案号为（1999）鹰法执字第14号。2000年5月29日，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现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0年12月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于鹰潭中院变更了诉讼主体并申请执行。2004年12月1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赣法执指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将（1999）鹰法执字第14号案指定新建法院执行。新建法院于2005年1月17日立案执行，并于2009年9月27日作出(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9日，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向新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恢复鹰潭中院(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和新建法院(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并提供了可供执行的鹰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资产证明。新建法院收到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申请后，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贛0112执恢219号。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得知其被新建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后，于2019年12月20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2001年5月22日，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制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实施企业改制。2001年8月27日，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同意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后继续使用中房集团字号，定名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9月7日，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2017年1月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国有独资）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国有控股）。 新建法院认为，首先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是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后的产物，尽管前者在企业名称、企业性质、注册资本、股东构成等方面较之后者均发生了变化，但企业改制只是内部机制发生转换，并非外部主体的变更，也不存在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后其主体人格消亡的问题。同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国有独资）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国有控股）亦是公司内部行为，变更后公司主体并未发生变化。故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主张执行案件双方当事人因上述变更成为不同的法人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既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未发生变化，在双方名称发生变更后，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最后，根据鹰潭中院作出的（1999）鹰经初字第17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被执行人归还借款本金92万元，利息计算为127.95万元（自1996年12月21日开始，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方式即按照人民银行规定调整的利率计算），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为134.82万元，案件受理费15558元，执行费38033元，以上总计3601291元。故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认为新建法院裁定冻结、扣划其执行款3601291元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请求新建法院驳回(2019)贛0112执恢219号案的执行申请并终结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其异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向本院复议称，原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并裁定驳回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对执行依据确定的主体在执行程序中的扩张，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变更追加的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已经进行了企业改制，在企业类型、组织架构、经营范围等均不同于原案被执行人。新建法院认定此情形仅仅是企业名称变更而裁定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在未经人民法院实体审理的情况下，新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将企业改制前的特定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和实体均违法。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法〔2001〕105号）第10条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原被执行人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改制期间进行了资产评估，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根据资产评估报告情况接收债权债务。本案担保债务并未列入资产评估报告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且原被执行人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改制时已资不抵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是负资产接受该企业，并未通过改制获益，其财产均来源于改制后全体股东的投入。如要求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则必然损害改制后股东的利益。上述事实已经得到了鹰潭中院作出的（1999）鹰中法执字第3-14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综上，本案中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并不是简单的名称变更而来，新建法院在未经法定变更、追加程序前直接裁定执行该公司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新建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并驳回对该公司的执行申请。 复议过程中，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1999年4月30日，鹰潭中院作出(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鹰潭市进出口公司归还原告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借款本金一百万元整，并按银行规定支付自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被告鹰潭市进出口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向鹰潭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1999年立案，案号为（1999）鹰法执字第14号。2000年5月29日，中国银行鹰潭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现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0年12月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于鹰潭中院变更了诉讼主体并申请执行。 2004年12月1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赣法执指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将（1999）鹰法执字第14号案指定新建法院执行。新建法院于2005年1月17日立案执行，并于2009年9月27日作出(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9年5月9日，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向新建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恢复鹰潭中院(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和新建法院(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贛0112执恢219号。在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向新建法院提出的恢复执行申请书中载明的被申请人一栏显示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原名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瑞华，单位地址为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胜利西路41号，该被申请人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600159994422M。申请事项是请求恢复（1998）鹰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以及（2005）新执字第4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 再查明，在新建法院普通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上显示，执行依据文书名称是（1998）鹰经初字第17号，被申请人姓名或单位名称一栏是江西省鹰潭市进出口公司和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胜利西路41号），立案时间2019年12月3日。 2019年12月3日，新建法院作出（2019）赣0112执恢21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江西省鹰潭市进出口公司、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原名：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银行存款3601291元或扣留、提取其相应收入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而后新建法院冻结、划拨了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名下多处银行存款。 本院认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对现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扩张到其他民事主体的一种行为，对当事人及案外人（主要是被扩张主体）的合法权益将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审查处理。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申请对本案恢复执行时并未申请执行法院将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变更、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只是在恢复执行申请书中载明被申请人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原名为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新建法院未经另行立案审查等变更、追加执行主体的法定程序，在本案立案恢复执行时直接将本案原被执行人中房集团鹰潭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属程序违法。新建法院在异议审查时认定程序合法，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新建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 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向新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驳回本案执行申请并裁定终结执行，实际上应当是对新建法院在本案恢复执行立案时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将其列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立案行为不服。但是，该执行立案行为本身不属于本案异议审查的范围。故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在复议审查中请求驳回本案执行申请并裁定终结执行，本院不予支持。 但为维护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执行法院应在程序合法且经过审查后认为该公司确应承担还款义务的前提下，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综上，新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异议裁定应被撤销。但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请求驳回本案执行申请并裁定终结执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鹰潭有限公司的其他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 珂 审判员 姚 国 审判员 郭小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