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观音南巷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0703229533。法定代表人：徐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普泽，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峰，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峰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普泽、被上诉人杨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杨峰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杨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杨峰与徐洪元、谭小军、冉孟琼恶意制造银行流水记录购买五套房屋的事实，实质是清偿其违法债务，属于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国家或者集体利益，涉案合同应当无效。且杨峰转给徐洪元的1,737,366元，已经被刑事判决纳入徐洪元应当退赔给各集资参与人的范围。2.恶意债务转让，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实际上是损害了润轩公司的合法权益。3.如果买卖合同有效，杨峰未支付房款，润轩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交付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杨峰辩称，杨峰与徐洪元、谭小军、冉孟琼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冉孟琼转给杨峰的款项是清偿，冉孟琼等人借款的事实，属于合法债务。杨峰不是徐洪元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集资参与人。杨峰已经交付购房款及各项费用，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润轩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就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南宾镇观音南巷12号1幢xx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润轩公司立即向杨峰交付上述房屋；3.润轩公司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即从2016年1月1日起以杨峰已付购房款340,410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一每日计算违约金至交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润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轩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股东为徐静、徐洪元，徐静、徐洪元系姐弟关系。2014年11月11日，润轩公司股东由徐静、徐洪元变更为徐静，徐静系润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润轩公司从成立之初直到现在，徐洪元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行事务。2015年7月2日，杨峰以中国农业银行账号xxx向徐洪元账号xxx转账1,737,366元。同日杨峰与润轩公司就1幢xx（面积97.26平方米）、1幢xx（面积97.46平方米）、1幢xx面积97.25平方米）、1幢xx（面积92.25平方米）、1幢xx（面积92.25平方米）五套房屋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房屋价款分别为340,410元、341,110元、322,875元、339,941元、322,875元，共计1,650,145元；大修基金分别为7,781元、7,797元、7,380元、7,380元、7,380元，共计37,718元；房屋契税分别为：10,212元、10,233元、9,686元、9,686元、9,686元，共计49,503元。房价、大修基金及契税合计1,737,366元。五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在2015年12月31日将已经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杨峰使用。逾期交房超过90日的，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的，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润轩公司按日向杨峰支付已付购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润轩公司向杨峰开具五套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开具大修基金及契税收据。上述合同均已办理网签登记，涉案房屋已具备交房条件，许多业主已经实际入住。杨峰曾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重庆民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民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民洪、冉孟琼、张自林、高宗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冉孟琼向杨峰转账1,737,366元的行为系偿还重庆民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民洪、冉孟琼向杨峰的借款，并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抵扣；至于杨峰辩称的1,737,366元已经支付给徐洪元，且是否能够实际办理商品房产权证书等问题，可另案主张权利，杨峰的借款已经还清，遂作出（2015）渝0240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峰的诉讼请求。后杨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4年7月2日冉孟琼向杨峰转账1,737,366元和杨峰向徐洪元转账1,737,366元系两次不同主体之间的转账行为，应当认定冉孟琼向杨峰的转账行为系偿还借款，杨峰向徐洪元转账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杨峰可另案解决，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杨峰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投保保全责任保险，保全标的为冻结润轩公司价值173万元的财产或现金，并支付保险费2,263元。2018年8月10日，杨峰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1幢3-x号房屋，一审法院裁定准予保全，杨峰预交保全费2,222.0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具备法定无效情形。已生效判决均认定冉孟琼向杨峰转账和杨峰向徐洪元转账行为系两次不同主体之间的转账行为，冉孟琼向杨峰转账行为是偿还借款，杨峰向徐洪元转账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润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峰与徐洪元、冉孟琼、谭小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7月2日，杨峰向徐洪元转账1,737,366元，润轩公司向杨峰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开具大修基金及契税收据。按照合同约定，杨峰已经履行了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的义务，润轩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但房屋至今未交付。润轩公司从2016年1月1日起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逾期超过90日，杨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润轩公司按日向可以用峰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另涉案房屋现具备交房条件，故对杨峰主张润轩公司立即交付房屋和向其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杨峰诉称的保全保险费虽系其实际开支，但杨峰也可采取其他方式提供担保，并非必要开支费用，也非润轩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由杨峰自行承担。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峰与被告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有效；二、被告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观音南巷12号1幢xx号房屋交付给原告杨峰；三、被告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杨峰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从2016年1月1日起以340,41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1元，诉讼保全费2,222.05元，合计9,123.05元，由被告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润轩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1.石柱县危改办的情况说明、证据2.石柱县三河税务所的情况说明、证据3.石柱县信访办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危房改造情况，润轩公司的欠付税款情况、无法办理产权证的情况，涉及群众上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第二组证据：证据4.徐洪元、谭小军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谭小军与徐洪元之间是频繁银行交易，谭小军不是自有资金，而是职业放贷人，其民间借款合同无效。第三组证据：证据5.徐洪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鉴定意见书、证据6.起诉书、证据7.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峰转给徐洪元的1,737,366元，目前已经被刑事判决纳入徐洪元应当退赔的范围。第四组证据：证据8.借款协议、证据9.委托书、证据10.抵押登记申请书、证据11.石柱县房地证2014字第xxx号产权证、证据12.抵押合同，拟证明另一个案件润轩公司提供抵押物担保的非法债务，目前已经被杨峰申请拍卖抵押物清偿其债务。第五组证据：证据13.润轩公司的股东章程，拟证明润轩公司的股东情况。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杨峰质证认为，石柱县危改办、石柱县三河税务所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石柱县信访办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杨峰向本院举示一份证据即（2019）渝04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润轩公司对与杨峰、谭小军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诉已经被本院依法驳回。润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润轩公司和杨峰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轩公司与杨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润轩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润轩公司与杨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其次，润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峰与徐洪元、冉孟琼、谭小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本院生效判决即（2015）渝0240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和（2016）渝民终126号民事判决认定，冉孟琼转给杨峰的款项属于清偿杨峰的借款，现润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最后，徐洪元与杨峰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杨峰将款项转给徐洪元的行为与徐洪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关联，生效刑事判决书也没有明确将案涉款项作为犯罪所得退赔给杨峰。综上，上诉人润轩公司关于杨峰与徐洪元、谭小军、冉孟琼恶意串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首先，杨峰已经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虽杨峰将购房款转给徐洪元，但徐洪元在签订合同时是润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应当代表润轩公司，且润轩公司又给杨峰开具了发票和收据，应当视为润轩公司收到了杨峰的购房款。润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峰与润轩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款项属于杨峰支付给润轩公司的购房款并无不当。其次，润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峰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润轩公司交付房屋及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关于杨峰没有支付购房款，自己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润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15元，由上诉人重庆润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