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锡国，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环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北江支路51号702户705-708室。 法定代表人：薛兴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山，山东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来栓，男，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葛锡国与被上诉人青岛环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公司）、被上诉人臧来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锡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娟、孙静，被上诉人环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山，被上诉人臧来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锡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环城公司和臧来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仅与臧来栓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当，环城公司与上诉人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理应向上诉人付款。一审环城公司认可臧来栓是其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臧来栓通过环城公司交纳社保，因此，臧来栓系环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应认定臧来栓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环城公司承担。即便环城公司述称的“已将环城工业园项目内部承包给臧来栓，并约定涉案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臧来栓承担”属实，亦是环城公司与臧来栓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臧来栓购买木材以及收货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环城公司应支付上诉人货款。二、环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支票，进一步证明了环城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环城公司付款的相对方是青岛瑞安诚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涉案货款由上诉人指定收款人代为收取并无不当，综上，环城公司与臧来栓应承担付款责任。 环城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张均不成立，无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臧来栓对外以环城公司的名义从事行为才能被认定为职务行为或是代理。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供货单、欠条、采购凭证都是臧来栓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和形成，上诉人对外购货是与臧来栓个人之间形成的合意。上诉人当时并未考虑收货方是否为环城公司，更谈不上双方形成合意。被上诉人环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没有收货单和入库单。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对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臧来栓辩称，货物确实用在环城公司的工程上，葛锡国提交的条是真实有效的，由上诉人给环城工业园项目供货。臧来栓当时支付的7万元是其领着上诉人到环城公司领取的，无论是材料费还是人工费用都需其领着索款人到环城公司领取，其没有权利对外付款。 葛锡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环城公司、臧来栓支付货款167030元；2.依法判令环城公司、臧来栓支付自起诉之日始按照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环城公司、臧来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锡国提交臧来栓于2012年5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葛锡国木方、多层板款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元整臧来栓2012、5、27号。 送货单两份，收货单位：臧来栓，收货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28日，金额为9047元；2019年9月11日，金额为7540元。送货人均为葛锡国。 进账单一份，时间：2012年9月28日出票人为：青岛环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青岛瑞安诚商贸有限公司，金额为柒万元。 葛锡国以上述证据证明，葛锡国与环城公司、臧来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 一审庭审中，经核对葛锡国与臧来栓的证据，未付的货款应为166587元。 环城公司认为，欠条是臧来栓个人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环城建工有关联性；送货单上没有环城公司签章，环城公司也未收到过任何货物，该送货单与环城公司无关；对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进账单上收款人是青岛瑞安诚商贸有限公司，与葛锡国无关，亦不能证明葛锡国与环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环城公司还认为该欠条形成于2012年5月27日，至葛锡国起诉之日，葛锡国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本案中，葛锡国欠条、送货单及进账单主张环城公司、臧来栓欠其木材款166587元，青岛瑞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葛锡国，环城公司出具的进账单，能够证明葛锡国与环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环城公司应当与臧来栓共同偿还该货款。 环城公司认为，葛锡国无法证明其与环城公司有关联性，环城公司出具的进账单，收款人是青岛瑞安诚商贸有限公司，也不是葛锡国。该进账单只能证明环城公司给青岛瑞安诚商贸有限公司付过款。葛锡国的证据不能证明环城公司购买过葛锡国的木材，环城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应驳回葛锡国对环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葛锡国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臧来栓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葛锡国要求环城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 葛锡国主张臧来栓支付货款166587元以及自起诉之日始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臧来栓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臧来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锡国货款166587元以及自起诉之日始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葛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1元，减半收取1820.5元，由臧来栓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进账单一并证明被上诉人环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7万元货款，说明环城公司知晓臧来栓向上诉人购买木材，且部分参与合同履行。 环城公司质证称，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及进帐单显示的交易主体是环城公司和青岛瑞安城贸易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因此与本案无关。臧来栓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上诉人的举证意见。 环城公司提交由臧来栓出具的对账（确认）承诺书及工业园3、4期数据明细表各一份，证明2014年6月13日由臧来栓承包的工业园3、4期项目最终结算结果是臧来栓欠付环城公司108680.56元，整个工业园项目环城公司并不欠臧来栓任何费用。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与环城工业园的项目经理联系供货，即便该证据真实也只是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行为，该内部约定不能否认臧来栓作为项目经理履行职务行为，也不应成为环城公司推卸责任的理由。臧来栓质证称，对账（确认）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工业园3、4期数据明细表不认可，并非其签名。 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臧来栓对环城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承诺书无异议，上诉人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对账（确认）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业园3期、4期数据明细表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中上诉人又称其主张臧来栓是履行环城公司的职务行为。 本院生效判决（2018）鲁02民终4731号案查明，环城公司2007年8月-2015年11月为臧来栓交纳社会养老保险。二审环城公司认可其与臧来栓系内部承包关系，其确在上述期限为臧来栓缴纳社会保险，但系代缴社会保险，臧来栓并非其工作人员。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通过手机查询青岛瑞安城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系上诉人和其配偶共同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通过其公司账户代为收款。环城公司认为对青岛瑞安城商贸有限公司的查询结果是否真实不清楚，即便真实，环城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只是为臧来栓代为履行付款。臧来栓认可青岛瑞安城商贸有限公司就是上诉人的公司。 2014年6月13日臧来栓向环城公司出具对账（确认）承诺书，记载：经核对臧来栓2014前在环城集团施工的所有工程项目，截止2014年1月26日臧来栓欠青岛环城建工集团工程款325110.28（附对账明细表两份）。所欠工程款部分由环城集团公司从区财政拨付的临港6#路工程款扣除，不足扣除的，在臧来栓以后施工的工程款中先行扣除，至此臧来栓施工的工程项目对外所有欠付款应有其本人负责偿还。承诺人：臧来栓。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臧来栓是否系履行环城公司的职务行为。 上诉人自述其与臧来栓达成口头协议，臧来栓让其向涉案项目供木材。但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臧来栓以个人名义出具。上诉人提交的两张送货单，在“收货单位”一栏明确载明为臧来栓。2012年9月28日的进账单，出票人显示为环城公司，但二审庭审中臧来栓自述系其带领上诉人到环城公司领取。环城公司陈述其与施工人员结算完毕前，其可以根据施工人员的要求为施工人员代为付款，臧来栓与环城公司对已支付上诉人的7万元陈述一致。且上诉人葛锡国并无证据证明在收到7万元后向环城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诉人二审提交了（2018）鲁02民终47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环城公司为臧来栓缴纳社会保险，进而主张臧来栓是环城公司工作人员。环城公司虽认可其为臧来栓交纳社会保险，但主张系代缴保险，并否认臧来栓系其员工。而臧来栓在一、二审中从未主张其系环城公司的员工，也未主张以环城公司名义向上诉人购买木材，上诉人亦无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证明臧来栓系环城公司的员工。臧来栓与环城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仅凭上诉人在诉讼时才提交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环城公司为臧来栓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不能证明臧来栓是以环城公司名义向上诉人采购木材，不足以认定臧来栓与环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足以认定臧来栓的行为为职务行为。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2018）鲁02民终473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一是法律关系性质不同。4731号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臧来栓承包环城公司工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4731号案的原告，发包方载明环城公司，臧来栓在发包方代理人处签字。而本案是木材买卖合同纠纷，是商事合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臧来栓以环城公司名义购买，也未提交其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相信臧来栓是环城公司工作人员或有权代表环城公司的证据。二是两案事实不同。4731号案原告持有的欠款证明，均载明“臧来栓、青岛环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而本案上诉人持有的欠条、收货单，只有臧来栓签名或注明是臧来栓，并无注明环城公司。因此，4731号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证据均与本案不同，不能以4731号案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生效判决，由于所涉事实与本案并非完全相同，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前已述及，从上诉人持有的证据看，是臧来栓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以事后取得的环城公司为臧来栓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主张臧来栓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葛锡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元，由上诉人葛锡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