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8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万成兴，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梅，女，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岩，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程岑，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绿环境公司，原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艳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艳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艳梅一审时提交的备忘录，与事实不符。该备忘录中字体是潦草的手写体，只能证明双方有协商的意向，不能证明李艳梅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万元，且备忘录不应当由李艳梅持有。一审判决未考虑李艳梅的工作经验、学识等，认定的月薪1万元与南京市同岗位的工资薪酬相比标准过高。上诉人的员工薪酬有明确的标准，只有中高层员工和项目经理才能突破月薪1万元。李艳梅在上诉人处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李艳梅在职期间的工资。且即便备忘录是真实的，也应当由万成兴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环绿环境公司支付李艳梅经济补偿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备忘录中明确了李艳梅的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由环绿环境公司支付5000元，另外5000元由万成兴个人支付，也说明了李艳梅工作的特殊性，一审判决按照1万元的月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明显错误。李艳梅在环绿环境公司的工作内容不明确，经常不到环绿环境公司上班，与其薪资标准明显不对等，环绿环境公司不应当承担补偿责任。3.李艳梅主张的报销费用3151元，与其工作内容无关，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202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5.李艳梅在万全兴处领取的钱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李艳梅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备忘录中有环绿环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全兴、被上诉人及两名见证人的签名，备忘录中的内容也是万全兴所书写，是客观真实的，一审判决基于该备忘录认定被上诉人的月薪为1万元，具有证据支撑。2.因被上诉人在环绿环境公司工作2年，环绿环境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2个月的经济补偿。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报销单中有万全兴的签字，该笔费用应当由环绿环境公司支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环绿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绿景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23×××53.69元、加班工资3137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报销款3151.9元、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合计3020元由环绿景观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李艳梅与环绿景观公司签订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2日，李艳梅通过EMS向环绿景观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环绿景观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5日，李艳梅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当天，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玄劳人仲不[2019]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艳梅未提供证明与环绿景观公司具有劳动人事关系及与其请求事项相关事实的初步证据为由，决定对李艳梅的申请不予受理。李艳梅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庭审中，李艳梅认为环绿景观公司合计欠发工资323×××53.69元，其中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应发75000元，实际发放×××0000元，欠发350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工资232500元，实际发放32×××54.31元，欠发2000×××5.69元，以及环绿景观公司还有91300元提成工资没有发放。另外，李艳梅入职后每个星期六均上班3.5小时，环绿景观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31379元，以及环绿景观公司尚未支付报销款3151.9元。李艳梅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5月26日，环绿景观公司支付李艳梅72×××5元。证明2017年3月李艳梅已在环绿景观公司工作。2.说明。2017年10月27日，环绿景观公司董事长万成兴书写说明一份，载明：李艳梅入公司以来至九月份，共计欠付工资35000元。证明2017年9月之前环绿景观公司欠付李艳梅工资35000元。3.备忘录。备忘录内容为：2018年10月30日晚上，在公司总经办就李艳梅工资一事，达成协议：（1）李艳梅的工资自入公司开始每月1万元工资为准，其工资发放以财务为主，不足部分由万总补齐；（2）自2018年10月31日工资结清为准，2018年11月份另行考核计算；（3）之前工作期内的业务提成不计，以后项目会订备忘录。另约5万元费用，在一年后效益好时以礼物发放；（×××）以上备忘录签字为准。万成兴和李艳梅，以及另外两名见证人在备忘录上签名。证明环绿景观公司董事长万全兴承认拖欠李艳梅工资情况。×××.微信转账凭证。2017年×××月15日、5月2×××日、7月×××日、9月20日，万成兴通过微信×××次转账合计支付李艳梅20000元。证明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环绿景观公司董事长万全兴通过微信转账给李艳梅20000元作为补发工资。5.费用报销审批单两份。两份报销单金额分别为602元、25×××9.9元，合计3151.9元，万成兴已在领导审批栏签名。证明环绿景观公司尚有3151.9元报销款没有支付。6.工资支付凭证。凭证记载了2017年×××月17日至2018年12月×××日期间，支付李艳梅金额不等的劳务报酬。证明2017年9月30日之后，环绿景观公司仅支付32×××54.31元工资。环绿景观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说明、证据3备忘录，是董事长书写，但只是草稿；证据×××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费用报销审批单两份，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工资支付凭证，真实性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李艳梅属经营部在外跑业务，不参与考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拖欠工资323×××53.69元；2.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加班工资31379元；3.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报销款3151.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拖欠工资323×××53.69元问题。本案中，李艳梅提交的说明和备忘录均系环绿景观公司董事长万全兴书写，且备忘录中有两位见证人签名，环绿景观公司辩称说明及备忘录仅是草稿，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说明能证明2017年10月27日，环绿景观公司已确认至2017年9月欠付李艳梅工资35000元，环绿景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之后已支付了上述欠付的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至2017年9月环绿景观公司欠付李艳梅工资35000元。2018年10月30日的备忘录能证明李艳梅入职后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之前工作期内的业务提成不计，李艳梅主张其入职后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与备忘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艳梅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000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12日，环绿景观公司应当支付李艳梅工资合计1×××3678元（10000×1×××＋10000÷21.75×8）。李艳梅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能证明2017年9月30日之后，环绿景观公司支付工资32×××54.31元，故环绿景观公司还应支付11122×××元（1×××3678－32×××54.31）。备忘录中已载明李艳梅2018年10月30日前的业务提成不计，李艳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后应当获得提成，故其主张环绿景观公司支付业务提成工资913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环绿景观公司应当支付李艳梅工资差额为1×××622×××元（35000＋11122×××）。关于争议焦点2，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加班工资31379元问题。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李艳梅属经营部在外跑业务，不参与考勤，故其工作性质具有不定时工作制特点，李艳梅主张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问题。环绿景观公司自2017年开始就长期不能及时足额支付李艳梅的工资，李艳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环绿景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艳梅工作年限两年，工资标准10000元/月，应得经济补偿金为20000元（10000×2）。关于争议焦点×××，环绿景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艳梅报销款3151.9元问题。环绿景观公司虽不认可李艳梅提交的报销单据，但环绿景观公司董事长已审批通过，并签名确认。故李艳梅主张环绿景观公司报销款315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李艳梅主张环绿景观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环绿景观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欠付李艳梅的工资1×××622×××元；二、环绿景观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艳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环绿景观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艳梅报销款3151.9元；四、驳回李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交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月1×××日万从兴向李艳梅转账15000元。证据2.2017年3月、×××月、2017年7月-2018年11月的工资表，证明李艳梅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3000元，绩效工资不等。被上诉人李艳梅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属于新的证据，该笔费用是万从兴给予案外人赵某的居间费用，被上诉人收到后即现金支付给赵某。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工资表不能完整反映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被上诉人李艳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3月28日万全兴与李艳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李艳梅：万总好，天邦项目下午就能确定，您答应别人的一定要兑现哦。否则我把握不了呢”。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万全兴支付居间费用。证据2.南京银行、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交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其中南京银行、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中上诉人支付给李艳梅的款项均备注为工资，2018年×××月1×××日万全兴转账给李艳梅交通银行账户的15000元没有备注，证明该15000元不是李艳梅的工资。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平时因工作忙，一般回信息均是“好”，不能达到李艳梅的证明目的。环绿环境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均需要签订书面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2018年×××月1×××日万全兴支付李艳梅的15000元是工资。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艳梅对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30日，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环绿环境公司二审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李艳梅应发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李艳梅每月应发工资为5130元，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通讯费80元、工龄补贴50元；2018年8月李艳梅的应发工资为2020元，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2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环绿环境公司为李艳梅代扣代缴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个人所得税合计5215.69元。二审庭审中，环绿环境公司陈述，万全兴出具的说明中数额是在李艳梅到公司三个月后对全部工资的结算；因李艳梅完成了天邦项目，其与李艳梅协商以项目提成还是以工资方式发放项目报酬，最终选择按照每月工资1万元计算，不另外计算提成，故万全兴出具了备忘录。但该备忘录是私下签订的，由万全兴保存，不知道什么原因到李艳梅手中，其认为该备忘录不具有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说明、备忘录、微信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审批单、工资支付凭证、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工资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环绿环境公司是否存在拖欠李艳梅工资的行为；2.环绿环境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环绿环境公司是否应支付李艳梅报销款3151.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案中，李艳梅在一审提交的说明及备忘录能够证明，环绿环境公司董事长万全兴确认环绿环境公司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欠付李艳梅工资35000元及李艳梅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环绿环境公司主张李艳梅的月工资为5000元，但其提供的工资表中没有劳动者的签名，且环绿环境公司亦认可备忘录及说明系万全兴出具，故该工资表不能对抗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环绿环境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2017年10月之后已发放的工资数额，双方已确认的实发工资数额为32×××54.31元，但环绿环境公司二审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其为李艳梅代扣代缴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所得税合计5215.69元，李艳梅对该工资表中代扣代缴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及个人所得税的金额予以认可，该部分亦应予以扣除，而环绿环境公司发放的通讯费及工龄补贴因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月薪部分，应不予扣除。关于环绿环境公司主张于2018年×××月4日支付李艳梅工资15000元，因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未备注该款项具体性质，且与其发放李艳梅其余月份工资的方式均不同，与其制作的工资表亦不一致，李艳梅也不予认可，故环绿环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李艳梅的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因环绿环境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艳梅系为万全兴个人提供劳务，且万全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艳梅工资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环绿环境公司关于李艳梅的工资差额应由万全兴支付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环绿环境公司仍应支付李艳梅工资差额1×××1658元（35000元+1×××3678元-2000×5-5000×5-2020）。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现环绿环境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李艳梅劳动报酬的情形，李艳梅以此为由与环绿环境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环绿环境公司应支付李艳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000元。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李艳梅一审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能够证明李艳梅实际发生费用，并于2018年11月29日经环绿环境公司审批同意支付，环绿环境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报销款3151.9元。综上，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其关于全部驳回李艳梅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艳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艳梅报销款3151.9元”；二、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欠付李艳梅的工资差额141658元”；三、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李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案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上诉人环绿环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