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1291行初246号原告卢金国，性别××年××月××日生，××族。委托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鑫泰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荣，主任。参与诉讼负责人吴均海，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玉虎，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兴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泰兴市国庆中路61号。法定代表人赵新元，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小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蓉，江苏信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金国诉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济川街道办）、泰兴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泰兴市城管局）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以（2018）苏1291行初467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泰州中院经审理以(2019)苏12行终231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1291行初46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卢金国及委托代理人魏巍，被告济川街道办参与诉讼负责人吴均海、委托代理人李玉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泰兴市城管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指派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亦未派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金国诉称，原告是泰兴市济川街道张陈村三组41号村民，在该村拥有的合法房屋面临征收，原告认为征收行为违法且补偿标准过低，故未能与征收实施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4月21日下午，原告房屋遭强拆，导致该房屋三楼的屋顶、三楼部分墙体、后院院落内的阳光房受损。原告起诉泰兴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案中，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房屋是被行政机关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没有职权依据，实体和程序均违法，侵害了原告合法权利。故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两被告强制毁损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6万元（其中包括建筑材料损失10万元、用工损失5万元、精神损失5万元、屋内1-3层装饰费估价5万元、房屋租金1万元）。原告卢金国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宅基地使用权证，证明原告对房屋拥有产权；2.拆除现场照片，证明房屋被损毁的事实；3.(2017)苏1291行初35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案涉房屋系由两被告损毁。被告济川街道办辩称，2017年4月2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部分已经纳入相应的评估报告之中，且2017年11月17日，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向高新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责令交地决定被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涉案房屋于2017年4月21日被拆除对原告未产生实际影响，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济川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苏1291行初323号行政判决书及泰州中院（2017）苏12行终172号行政判决书；2.房屋动迁补偿分户外围评估报告。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就是上述两份判决所裁判的对象，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土地已经被强制责令交出，拆除涉案房屋系基于履行上述判决需要。被告泰兴市城管局辩称，被告泰兴市城管局并未参与和组织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泰兴市城管局的诉讼请求。被告泰兴市城管局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济川街道办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评估机构系被告单方委托，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应被采信。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被告济川街道办提交的评估报告已得到生效判决认可，本院亦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卢金国户在泰兴市××川街道××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村镇房屋一处（以下简称涉案房产）。2017年4月21日，涉案房产三楼的屋顶、部分墙体和后院院落内阳光房被强制拆除，泰兴市公安局民警在卢金国夫妇报警后到场进行了现场处置并调查在场人员，后一直未作处理。原告卢金国于2017年10月18日以泰兴市公安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苏1291行初356号行政判决，认为公安机关在调查后得出“泰兴市济川街道办、城管中队及张陈村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对卢金国三楼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的结论，符合公安机关的职责要求，因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宜纳入治安管理的范围，故判决驳回卢金国的诉讼请求。原告据以认为系两被告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2月21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苏政地[2014]24号《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泰兴市2014年度第1批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泰兴市人民政府将济川街道办南郊村、三营社区、张陈村、宣堡镇宣堡村、姚王镇桑木村、十里甸村的27.3997公顷集体建设用地、4.1446公顷未利用地征收为国有，勘测定界图反映卢金国户在该批次村镇建设用地范围内。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在泰兴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批准泰兴市龙河湾东侧1号、2号房屋动迁补偿方案后，依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向张陈村委会支付了征地补偿款。济川街道办受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向卢金国户送达房屋动迁补偿分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该户认可面积189平方米（该户按5人及5人以上户确定）评估价值1193346元；未鉴定房面积102.06平方米，按重置单价评估价值69878元；装饰装潢、附属物及其他征收补偿评估价值计算表中包含现浇雨蓬12.7平方米，评估价值1372元，琉璃瓦3.6平方米，评估价值324元，室外部分不锈钢玻顶36.62平方米，评估价值5932元。在评估机构对卢金国复核申请作出处理后济川街道办就动迁补偿事宜多次与卢金国户沟通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4月26日，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动迁补偿安置方案送达卢金国，2016年6月11日向卢金国送达限期交地催告书，2016年6月23日作出泰国土资交决字[2016]第3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以下简称责令交地决定）。2016年12月13日，卢金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责令交地决定，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苏1291行初323号行政判决，驳回卢金国的诉讼请求；卢金国提起上诉后，泰州中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苏12行终172号行政判决，驳回卢金国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7日，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责令交地决定，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苏1291行审260号行政裁定，对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交地决定准予强制执行，并裁定由泰兴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庭审中，济川街道办陈述：城管中队人员受济川街道办管理，人员工资由济川街道办发放，与泰兴市城管局没有关系。审理中，济川街道办另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认可城管中队中队长编制属于济川街道办，其他人员系济川街道办聘用人员，受济川街道办管理，与泰兴市城管局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拆除行为对原告卢金国的权利有无产生影响；2.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如何确定；3.如确认系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4.如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是否存在相应损失及损失大小如何确定。一、关于争议焦点1，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时，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对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具有合法权利，只有在房屋所有权人获得补偿、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交地决定经过行政诉讼程序，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或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相关权利人未对责令交地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责令交地决定产生确定力时，房屋所有权人才丧失对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卢金国系案涉被强制拆除对象的所有权人，2017年4月21日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济川街道办、城管中队及张陈村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对卢金国户房屋三楼屋顶、部分墙体和后院院落内阳光房进行的拆除，此时，原告卢金国就责令交地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仍在二审审理之中，责令交地决定尚未具备获得终审判决认定的确定力，原告卢金国对案涉房屋仍具有基于房屋所有权人所应有的权利，故此情形下，应认定案涉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利产生了影响。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从本院（2017）苏1291行初356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4月21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张陈村委会、被告济川街道办及城管中队，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其次，案涉房屋在被告行政辖区内，被告济川街道办为案涉房屋的征收实施单位，其具有推进征收工作、拆除案涉房屋的动因。第三，被告泰兴市城管局辩称其未参与和组织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被告济川街道办认可城管中队人员受其管理、中队长编制属于济川街道办、其他人员由其聘用，城管中队与被告泰兴市城管局没有关系，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泰兴市城管局组织、参与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为被告济川街道办；原告主张被告泰兴市城管局参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其对泰兴市城管局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济川街道办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未提交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证据及依据，被告欠缺职权依据、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径行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显属违法。关于争议焦点4，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卢金国对涉案房屋三楼、后院院落内阳光房进行建设时未经合法的规划审批，故其为涉案房屋被拆除部分建设所支出的人工费、材料费及房屋租金等损失，并非合法利益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行政机关在拆除过程中，不得因拆除行为而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财产造成不应有的损害。本案中，被告济川街道办未经法定程序径行实施拆除，导致原告丧失自行实施保护性拆除的机会，进而发生建筑材料残值的贬损，属于行政强制行为扩大的损失，就该贬损差价的确定应不低于行政机关进行房屋动迁补偿的标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拆除建筑物为涉案房屋三楼屋顶、部分墙体和后院院落内阳光房，鉴于评估报告已对上述建设项目按照相关规定计算了补偿金额，该评估报告已得到生效判决确认，本院结合毁损财产的范围、价值减损的大小及已获得补偿的数额等因素酌定：原告因建筑材料残值贬损的损失为1000元。第三，关于原告主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屋内1-3层装饰损失费用，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哪些装饰受损及受损装饰的价值，又鉴于评估报告涵盖了案涉房屋内全部装饰装潢的评估价值，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判如下：一、裁定驳回原告卢金国对被告泰兴市城市管理局的起诉。二、确认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21日拆除原告卢金国泰兴市济川街道张陈村三组41号房屋三楼屋顶、部分墙体和后院院落内阳光房的行为违法。三、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卢金国1000元。四、驳回原告卢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迳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 屏人民陪审员  王金传人民陪审员  李灯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陆 逸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