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建君，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奎，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九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工业园区新昌大道东路6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5669931957。 法定代表人：王启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才，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枣建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九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枣建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393810元不实，应当扣除290210元，实际只支付1103600元。工程量为27674.37平方米不实，至少也有39098平方米。一、应当扣除支付给李林福且未经上诉人签字的款项144250元。该部分144250元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李林福，没有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一审认定为上诉人所收依据不足。从上诉人处转包的李林福所完成的木工工程量未计算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给李林福的工程款144250元不应计算在已付上诉人工程款中。二、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给钢筋工任路全的135960元。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其关于钢筋加工费总共补贴给上诉人20000元，没有将甲供钢筋的工程量计算给上诉人，那么其直接支付给钢筋加工者任路全的五笔加工费共计135960元不应作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三、因水电工的工程量同样没有结算给上诉人，故2016年9月21日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水电工喻中坚的10000元也应当扣除。四、一审认定木工的工程量为27674.37平方米不实，至少有39398平方米。被上诉人工程的木工施工由段世顺、李林福和张德利三批人员施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处的木工承包后又包给上述三人施工。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段世仁签订《青山豪庭工程木工工程承包解除协议》，按协议上诉人支付给段世仁75.5万元工程款，按转包价每平方23元计算，共计面积32826平方米，该协议上有中人签字证明，支付给李林福144250元，计面积6272平方米，合计面积39098平方米。综上，一审认定的木工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均不实，实际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398536元，故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九龙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施工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借款、工资单、领款等形式暂借给上诉人工程款139381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这些收款人员有上诉人本人或上诉人负责工程的班组直接施工人员，虽然上诉人否认其未签字款项，但这些被上诉人直接付款的人员均是上诉人的直接施工人员，用途为工资或日常生活费用，金额不大，符合建筑施工行业惯例。二、李林福是上诉人负责木工工程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以领款方式转账给李林福班组的25000元由上诉人、李林福共同签字，李林福班组以工资形式领取的工程款并不需要上诉人签字，该款项为51250元，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144250元；钢筋工并未实质施工，以后钢筋班组与被上诉人直接结算，与上诉人无关，清理中被上诉人从实际出发酌情补贴给上诉人2万元差价，被上诉人同钢筋工班组结算时，钢筋工承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项81000元，本案诉讼时，被上诉人希望上诉人拿出钢筋工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款凭证，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供，被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自认了该款项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水电工情况与钢筋工情况差不多。三、关于木工工程量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不少于39098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68414.92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77322.2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位于新昌县的“青山豪庭”房地产开发项目，2015年4月23日，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发包给自力公司。随后原告于2015年10月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青山豪庭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原告与鼎顺公司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自力公司承建青山豪庭项目期间，现场施工的项目经理王跃进与被告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4月25日分别签订了钢筋、木工、水电三份施工合同，而被告又把相关工程转包或交由给他人施工。考虑到被告已进场施工，如果停工有极大损失，原告对三份施工合同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分别结算处理。其中，水电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进场并转包给第三人喻中坚，至今未完成，原告直接与喻中坚另外结算。木工模板安装与拆除具有连续关系，考虑到被告已进场施工，并已经完成了部分工程，如立即清场既造成双方损失，又使原告工期延误，经协调，同意参照原施工合同实际施工情况结算处理。钢筋工已进行开始下料施工等，酌情处理。 原告认为，被告负责施工期间，原告以工资单、借款、领款等形式暂借给被告工程款1393810元。被告实际木工工程量为27674.37平方，应付给被告木工工程款为885580.48元，原告补助被告钢筋差价20000元及施工工伤医疗费用60000元，应付被告共计945487.78元，被告模板未拆除部分扣除费用为20092.70元。另同意扣除钢筋工的费用81000元和水电工90000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277322.22元而诉讼来院。 该院对前述有关数额的确定。被告收取款项，原告提交证据表明被告直接以借或领款方式以及原告直接支付施工人员工资、费用方式收款为1393810元。被告虽然否认其未签字部分款项，但因这些原告直接付款的人员均是被告所负责工程的施工人员，其用途为工资或生活费用，故可予认定为被告收取款项。关于被告（含被告及其负责施工人员）实际完成木工工程量，从该院核实情况看，被告负责木工工程量应为28440.67平方（12365.51平方×2.3），故对应工程款应为910101.44元（28440.67平方×32）。而被告模板未加固或拆除部分扣除费用为18192.40元。对于原告认可给予被告的补助钢筋差价20000元及施工工伤医疗费用60000元可予认定。审理中，原告根据核实情况同意扣除钢筋工款项81000元和水电工款项90000元，该院也予认定。综上有关数额相加减，被告在案涉“青山豪庭”建设工程中实际多收取工程款项为250900.96（1393810+18192.40-910101.44-60000-20000-81000-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青山豪庭”房地产开发项目，将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发包给自力公司。而自力公司现场施工的项目经理王跃进与被告分别签订了钢筋、木工、水电三份施工合同，将有关工程承包给被告，而被告又将工程分别交由段世顺、张德利、喻中坚、任路全他们实际施工。在原告与自力公司解除协议后，王跃进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后来也予终止。故对于原告与自力公司解除协议后，原告清算被告已实际施工工程而产生的有关纠纷，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本案中，有关款项往来以借领款或支付工资、生活费用形式体现，这种现象在实际建筑施工中较为多见，由于有关人员均为直接施工人员，金额不大，故这些款项性质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借款，仍为工程款范围。被告对此有关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被告已实际完成的工程，应据实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多付的，应予退还。被告辩称工程量及已付施工人员款项等不止原告主张数额，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该院难以采信。审理中，原告在被告尚无足够证据情况下，同意扣除钢筋工款项81000元和水电工款项90000元系自认，该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与王跃进所签订协议解除后可能产生的纠纷，因被告并无王跃进行为系代表原告的相关证据，原告又予否认，被告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法，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建君返还原告浙江九龙置业有限公司多付工程款250900.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九龙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原告浙江九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0元，被告枣建君负担49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九龙公司已付枣建君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涉案的木工工程量应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枣建君提出已付款项中应扣除九龙公司支付给李林福而枣建君未签字的相关款项的上诉意见，鉴于李林福系枣建君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木工班组负责人，领款用途为工资或生活费用，领款金额与领款用途相吻合，一审将上述款项计入九龙公司支付枣建君的款项之中，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上诉人枣建君提出应扣除支付给钢筋工的135960元，经查，上述款项除2015年7月份一笔8000元由钢筋工任路全作为领款人签字以外，其余款项均有枣建君作为领款人签字，而任路全确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且被上诉人九龙公司已在应付枣建君的款项中扣除钢筋工费用81000元，并补偿钢筋差价20000元，枣建君认为其实际支付给钢筋工的费用超出上述101000元，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上述款项计入九龙公司支付枣建君的已付款中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9月25日九龙公司支付给水电工的10000元，枣建君已在领款单中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九龙公司也同意将水电工费用90000元列入应付枣建君的工程款中，上述10000元并未超出九龙公司自认的水电工费用金额，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给水电工的款项超出上述90000元，上诉人关于应在已付款中扣除上述1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木工工程量，本案中，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7月17日共同对木工工程量进行了核对，上诉人虽对核对的工程量提出异议，但嗣后放弃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故根据现场踏勘的情况及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一审认定涉案的木工工程量为28440.67平方米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在确定木工工程量时未将李林福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在内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在确定涉案木工工程对应工程款的基础上，结合被上诉人对钢筋工、水电工相关费用的自认，再对照被上诉人已付款确定上诉人实际多收取而应予返还的工程款为250900.96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枣建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由上诉人枣建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