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2656号 原告：徐柏，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骆其敏，四川振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华峰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柏与被告成都华峰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简称华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其敏，被告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靖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峰公司支付徐柏生活保障金9,321元（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12月间，已支付5个月，欠付29个月，每月450元，扣除2019年8月6日已支付的3,729元）；2．判令华峰公司支付徐柏购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补充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的款项共计30,135.64元（其中养老保险的基数3,289元，单位承担20%，29个月，共计19,076.20元；医疗保险基数3,544元，单位承担9%，29个月，共计9,249.84元；补充医疗保险每月21.60元，29个月，共计626.40元；住房公积金每月40.80元，29个月，共计1,183.2元）；3．判令华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3,664元（按股权转让金的一半计算为27,328元×50%）。事实和理由：徐柏作为出让方（乙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华峰公司（甲方）就原四川泛华航空仪表电器厂医院改制后成立的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3.42%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07年5月11日签订《职工股权转让协议》，又于2007年9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确认《职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在《职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摘要）：“乙方决定其持有新医院的所有股权及其依该股权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转让成交后，甲方依据受让的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于股东名册变更后，按下列两种方式之一种方式支付乙方股权对价：方式一：按现金一次性支付。方式二：1、补偿年限：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补偿金，补偿乙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但最长补偿年限不超过19年。2、生活保障金：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甲方在对乙方的股权转让补偿年限内，每月支付给乙方生活保障金。生活保障金基数以乙方在国有单位连续工作年限确定（不低于当地最低生活费标准），每满5年生活保障金在原有基础上上调50元，生活保障金最高不超过450元/月。3、甲方在乙方的补偿年限内为乙方购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补充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甲方支付标准：养老保险金，甲方按当地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确定的当年非工薪缴费工资的最低缴费基数按规定比例支付（2006年为795×20%=159元/月）；医疗保险及补充医疗保险，甲方按当地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确定的当年非工薪缴费工资的最低缴费基数按中档比例支付（2006年1,123元×5%＋10元=66.15元/月）。住房公积金，甲方按当地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和当地当年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规定的最低比例支付（2006年510元×8%=40.8元/月）。若甲方违反本协议，按乙方个人参与改制的经济补偿金的50%支付赔偿。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并于乙方合法取得医院股权后自动生效。凡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选择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华峰公司实际取得了涉案股权，并已履行给付义务至2017年2月。2017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华峰公司仅在2017年6月至8月及2018年1月至2月按每月795.80元的标准履行了5月的给付义务，虽未达到约定标准，但徐柏视为华峰公司已履行该5个月的给付义务。经徐柏多次催收，华峰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支付了徐柏3,729元，其他款项至今未按约定履行。徐柏认为，华峰公司应支付其29个月的欠付款项，并依协议条款“若甲方违反本协议，按乙方个人参与改制的经济补偿金的50%支付赔偿”之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作为对逾期付款的损失赔偿。为此，徐柏就案涉纠纷向雅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雅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雅劳人仲案〔2019〕36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争议事项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后是否按协议履行义务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裁决驳回申请人的所有诉求。徐柏于2019年11月18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徐柏发现起诉时漏算了2017年7月6日的一笔付款，故前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所涉未付款项调整为按28个月算。 华峰公司辩称，徐柏所述与客观事实不一致。本案中，华峰公司受让并取得徐柏出让的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3.42%股权是事实，但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实际建立劳动关系，故徐柏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职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事实，股权转让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其中关于款项支付仅仅是约定华峰公司如何给付徐柏股权转让价款；二、《职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关于生活保障金的约定，华峰公司每月支付徐柏基本生活保障金应为389元，从2007年5月至2019年8月，已通过改制后的医院即雅安雨城川西医院向徐柏支付了生活保障金、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共计100,270.80元；三、根据《职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峰公司支付徐柏年限为19年，现已支付了12年多3个月，余下约7年，华峰公司从2019年9月开始应按每月389元支付给徐柏。四、根据双方签订的《职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关于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的约定无效。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关于企业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规定，职工享受国家支付的社会保险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徐柏在其他单位上班，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也为其购买了社会保险和缴纳了住房公积金，华峰公司无法为其购买。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严禁企业以现金形式补偿职工作为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补贴；3．华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从2019年5月开始，华峰公司对雅安雨城川西医院进行改制，直至2019年12月份才改制完毕。在改制时，华峰公司告知了徐柏因华峰公司存在困难，可能会影响到支付徐柏的生活保障金，华峰公司已经穷尽了告知义务。在华峰公司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同样支付了徐柏2019年8月前的所有生活保障金、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双方《职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只有生活保障金符合法律规定，先前支付徐柏的社会保障金及住房公积金华峰公司不再要求其返还，但从2019年9月份开始，华峰公司按每月389元支付徐柏生活保障金。综上，徐柏以劳动关系起诉华峰公司属于法律关系理解错误，徐柏应以股权转让纠纷另行起诉，请驳回徐柏全部诉求。 当事人围绕本案诉讼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徐柏身份证、华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职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雅劳人仲案〔2019〕38号案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中国建设银行存折、关于调整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通知、保险缴费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华峰公司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已支付到账金额明细表、补发2017-2018年股权转让支付表、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股权转让支付表，用以证明华峰公司已支付徐柏截至2019年8月的生活保障金。徐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华峰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已支付到账金额明细表、补发2017-2018年股权转让支付表均系单方制作，可作为华峰公司单方陈述意见，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股权转让支付表印章显示用印单位是案外人雅安雨城川西医院、雅安雨城川西医院有限公司，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5月11日，徐柏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华峰公司签订《职工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摘要）：“四川泛华航空仪表电器厂医院（以下简称医院）经改制后，医院全体职工将成为新医院的合法股东，为了公平、合理、最大程度保障职工长效利益，为了扩大医院经营规模，增强医院竞争实力和效益，医院全体股东同意成都华峰医院投资有限公司通过收购职工股权和增资扩股的形式参与新医院经营活动并成为控股股东。乙方决定其持有新医院的所有股权（出资）份额（27,328元）及其依该股权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转让成交后，甲方依据受让的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五日内，甲、乙双方应当共同与四川泛华航空仪表电器厂将甲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于股东名册变更后，按下列两种方式之一种方式支付乙方股权对价：方式一：按现金一次性支付。方式二：1、补偿年限：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补偿金，补偿乙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但最长补偿年限不超过19年。2、生活保障金：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甲方在对乙方的股权转让补偿年限内，每月支付给乙方生活保障金。生活保障金基数以乙方在国有单位连续工作年限确定（不低于当地最低生活费标准），每满5年生活保障金在原有基础上上调50元，生活保障金最高不超过450元/月。3、甲方在乙方的补偿年限内为乙方购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补充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甲方每月15日前支付现金给乙方，由其自行购买，如乙方自己未购买后果自行负责。甲方支付标准：养老保险金，甲方按当地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确定的当年非工薪缴费工资的最低缴费基数按规定比例支付（2006年为795×20%=159元/月）；医疗保险及补充医疗保险，甲方按当地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确定的当年非工薪缴费工资的最低缴费基数按中档比例支付（2006年1,123元×5%＋10元=66.15元/月）。住房公积金，甲方按当地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和当地当年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规定的最低比例支付（2006年510元×8%=40.8元/月）。乙方在新医院就业期间中途与新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如仍在双方协议确定的补偿年限内，甲方仍将继续履行本协议按第三条中方式二。若甲方违反本协议，按乙方个人参与改制的经济补偿金的50%支付赔偿。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并于乙方合法取得医院股权后自动生效。凡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当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选择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07年9月12日，徐柏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华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摘要）：“一、乙方作为原四川泛华航空仪表电器厂职工参与本单位主辅分离辅业改制，现已成为改制后的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根据甲、乙双方于2007年5月11日签订的《职工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同意将其持有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3.42%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二、作为乙方转让上述股权的对价，双方同意按2007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职工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交付”的第二种方式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对价。三、本协议签字仪式签订后，双方应尽快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四、双方同意2007年5月11日双方所签《职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以上协议签订后，华峰公司取得了从徐柏处受让的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3.42%的股权，并已向徐柏履行2017年2月及之前的股权对价分期给付义务。华峰公司先后于2017年6月23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8月19日、2018年2月7日按每月795.80元标准共计给付了6笔795.80元。其中，2017年7月和2018年2月7日各支付了两笔795.80元。此外，华峰公司又于2019年8月6日支付了徐柏3,979元，但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之间其他月份的应付款项至今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徐柏就案涉纠纷向雅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雅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雅劳人仲案〔2019〕36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争议事项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后是否按协议履行义务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裁决驳回徐柏的所有诉求。徐柏于2019年11月18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31日，法定代表人张国昌。张国昌系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华峰公司同时从徐柏等十一名原四川泛华航空仪表电器厂职工处受让了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合计34.63%的股权。此外华峰公司同时还从原四川泛华航空仪表电器厂及该厂职工处受让了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绝大部分股权。截至法庭调查结束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内容显示雅安市华卫医院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结构为，股东张国昌持股比例94.20%，股东董金华持股比例5.80%。 再查明，雅安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由440元/人．月提高至460元/人．月。此后至2019年12月31日，雅安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均高于450元/人．月。2017年至2019年，雅安市非工薪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按最低缴费基数计算单位应缴费金额分别为：2017年，按0.4的缴费指数计算为5,263.2元（2,193元/月×12月×20%）；2018年，按0.45的缴费指数计算为6,446.4元（2,686元/月×12月×20%）；2019年，按0.5的缴费指数，1至4月计算为2,682.4元（3,353元/月×4月×20%），5至12月计算为4,315.2元（2,697元/月×8月×20%）。2017年至2019年，雅安市非工薪人员基本医疗保险及补充医保缴费金额（无档次区别）分别为：2017年，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金额3,544元，补充医保缴费金额260元；2018年，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金额3,872元，补充医保缴费金额260元；2019年，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金额4,075元，补充医保缴费金额260元。2017年至2019年，雅安市最低工资标准均高于510元/月。 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股权转让协议之履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华峰公司与徐柏签订的《职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峰公司已实际取得涉案股权，且实际履行了长达十余年的股权对价（即股权补偿金）分期给付义务，应继续依约履行剩余期限内的给付义务。华峰公司辩称，《职工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的约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中关于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的约定实质是对股权对价（即股权补偿金）分期支付数额计算方式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关于禁止企业以现金形式补偿职工作为社会保险补贴和住房公积金补贴的调整范围。故对华峰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徐柏主张欠付股权对价中购买保险和公积金款项的计算基数及计算方式审定如下：1．生活保障金8,621元（450元/月×28月-3,979元）；2．养老保险费15,001.20元（438.6元/月×6月＋537.2元/月×10月＋6,997.60元）；3．医疗保险及补充医疗保险费9,680.30元（317元/月×6月＋344.33元/月×10月＋361.25元/月×12月）；4．住房公积金在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内支持1,183.20元（40.8元/月×29月）。华峰公司欠付以上4项合计金额为34,485.70元。 华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徐柏据以主张违约金的合同条款是“若甲方违反本协议，按乙方个人参与改制的经济补偿金的50%支付赔偿”。双方未就该“经济补偿金”的具体含义和数额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未约定违约金和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徐柏主张违约金实际是要求赔偿因违约所受到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此，徐柏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大小，但华峰公司逾期未履行股权对价款分期给付义务，必然造成徐柏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合欠付股权对价金额以及截至本案法庭调查结束时的逾期时长酌情支持1,84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华峰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柏股权对价款34,485.70元； 二、成都华峰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徐柏逾期付款损失1,843元； 三、驳回徐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8元，减半收取计564元，由华峰公司负担559元，徐柏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定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燕梅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