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1执异55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3758号15楼。 法定代表人：袁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黎明、李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2号。 法定代表人：卢旭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汶宏、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路翠竹园路50-A区。 法定代表人：雒满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汶宏、李雪冰，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与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佳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贝因美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1月14日进行了两次公开听证，三方均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贝因美公司称：贝因美公司申请追加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资集团）为本案被执行人，理由是：1.依据工商材料，农佳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农佳乐公司已经被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及石狮市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证明农佳乐公司在本案中已无可供执行财产；3.根据农佳乐公司2012-2018年审计报告记载，农佳乐公司对外所有应付款中的90%以上金额流向农资集团，而且高达8亿元，与母公司财产高度混同；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于2014年进行合作，而农佳乐公司在2015年将自己主要财产质押给了农资集团，使得农佳乐公司发生债务时，优先保障农资集团自己利益，从而变相逃避农佳乐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4.根据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在听证中陈述，农佳乐公司是不能对外融资的，员工工资及社保均由农资集团承担，可以说明农佳乐公司无经营自主权，没有独立意思能力，也没有独立财产，可以证明人格混同；综上，农佳乐公司均是农资集团进行操控及管理，并不具备财务独立及经营独立的条件，作为农资集团并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农佳乐公司，请求法院裁定追加农资集团为（2019）浙01执699号案被执行人。 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辩称：1.贝因美公司在诉讼程序中已对农资集团提起诉讼，要求农资集团对农佳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诉讼请求已被驳回，现在执行中再次申请追加显属无理；2.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之间经济往来严格按照会计准则，每年进行了审计，资产不存在混同；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系独立法人，应以其自己资产承担责任；3.农资集团根据自治区党委、政府要求，对农资集团所属企业资金按照“统借统贷”原则办理，现农佳乐公司职工工资虽由农资集团发放，也是为维护自治区社会稳定大局出发，不得已采取的措施，并不能作为股东财产不独立公司的依据；4.关于人格混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而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驳回贝因美公司追加申请。 经审查查明：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7）浙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关于农资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贝因美公司对此提交的合同依据是《合作协议书（四方担保提货模式）》，但经新疆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该份合同中农资集团所盖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符，法定代表人签名也非本人所写，即贝因美公司未能证明《合作协议书（四方担保提货模式）》系农资集团的意思表示；贝因美公司认为农资集团系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其提交的依据是农佳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系余战海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贝因美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主文为：“农佳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贝因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9986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450052.18元（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之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 农佳乐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日，浙江高院作出（2018）浙民终120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贝因美公司据此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1执699号。在执行中查明，农佳乐公司的主要资产股权已质押给了农资集团，农佳乐公司已无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 另查明，农佳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农资集团，公司不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享有公司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农佳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资金调配和使用均由农资集团统一调控和管理。农佳乐公司在成立时以及增资后的注册资金5000万元，农资集团已投资到位。 根据农佳乐公司2012年至2018年审计报告显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农佳乐公司在2015年列示应付款项给农资集团7.1亿元；在2014年5月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开始合作期间，农佳乐公司根据其与农资集团的还款协议，2015年4月14日将其持有的新疆西部明珠保税物流有限公司51%股份（2550万元）质押给了农资集团，2015年4月20日其持有的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83.84%股份（34755万元）质押给了农资集团；2015年4月与2015年11月，农佳乐公司将奎国用141110第57951号以及奎国用2010第00002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农资集团。 2018年12月5日，农资集团就上述两笔质押股权、两宗抵押土地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市中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2018新01财保16号），保全标的为2.8亿元。该案调解结案，通过乌市中院将农佳乐公司两宗抵押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等不动产执行（2019新01执124号）处置给了农资集团，作价131920380元。因农佳乐公司财产被查封执行，农佳乐公司员工的工资及社保由农资集团发放。 根据乌市中院（2019）新01民初4号诉讼案件档案以及（2019）新01执124号执行案件档案，2011年12月至2014年7月，农佳乐公司向农资集团申请拨款金额达到7.5亿余元，农佳乐公司没有独立资金运营能力；其中用途大部分为货款；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转账均是通过农资集团内部流转、内部结算、内部的资金调配；农佳乐公司名下土地上的建设铁路专用线的项目等从项目立项、审核、批准均由农资集团作为主体进行；农资集团自认转让给农佳乐公司的款项，银行授信全部都是给农资集团，然后由农资集团拨给农佳乐公司。 再查明，2019年9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受理农佳乐公司对本案生效判决的再审申请，2019年12月6日，经复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508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以上事实有农佳乐公司2012年度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章程、乌市中院（2019）新01民初4号诉讼案件以及（2019）新01执124号执行案件材料，及本院生效判决和当事人陈述记录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佳乐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农资集团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执行程序中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根据农佳乐公司章程，农资集团享有农佳乐公司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据农佳乐公司所提供的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审计报告反映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在财务账薄形式上是独立的，但在财务内容和实际经营中，公司资金都由农资集团提供调配，农佳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却向农资集团申请调拨款项达7亿余元，2015年农佳乐公司还将资产全部质押给股东农资集团。农佳乐公司的投资决策、资金调用，都要经过农资集团同意，说明农佳乐公司缺乏独立意思能力，是农资集团的资金往来平台，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的“存在股东过度支配、控制公司”的情形。目前，农资集团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农佳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农资集团辩称对所属企业资金按照“统借统贷”原则办理是根据新疆当地政策采取的措施，资产不存在混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辩称关于人格混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而应当另行提起诉讼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至于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答辩称贝因美公司要求农资集团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现在执行中再次申请追加显属无理的理由，因贝因美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事实、理由与在诉讼中要求农资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理由不同，故并不受生效判决羁束。综上，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被执行人农佳乐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一人股东农资集团不能举证证明农佳乐公司财产独立于农资集团自己的财产。贝因美公司申请追加该股东农资集团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2019）浙01执699号案被执行人。 二、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本院（2017）浙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义务。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杨 捷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