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堂，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磊，北京圣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棠，男,1950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拾玲，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堂因与被上诉人王义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王义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王义棠一审中提交的分家协议上所签姓名为“王立棠”并非王利堂，一审法院认定“王立棠”为王利堂曾用名进而认定分家协议上签名为王利堂缺乏事实依据，认定分家协议中的“王立棠”系王利堂的结论也缺乏因果关系，案涉分家协议对王利堂不能产生法律效力。2.分家协议并没有双方父母以及其他3个妹妹的签字，证人张某也陈述记不清双方母亲和3个妹妹于签订分家协议之时是否在场。在王义棠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未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即认定双方父亲对案涉分家协议知悉并认可的事实明显缺乏依据。3.双方母亲在既没有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认可案涉分家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张某所谓“妇女地位低下”的说法剥夺了双方母亲的合法权益，并认定其认可案涉分家协议明显错误。4.双方的3个妹妹在没签字的情况下，法院仅依据其表示不出庭参与庭审即剥夺其分家利益明显错误，不参加庭审活动并不表明3个妹妹明示放弃分家利益的权利。5.涉案院落宅基地使用权并未登记在王义棠名下，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除北正房外其他房屋也为双方父母所建，没有事实依据。王义棠一审主张案涉院落地上房屋所有权，对于房屋归属的证明责任理应由王义棠承担，一审法院要求王利堂举证证明除北正房外其他房屋为双方父母所建，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因此，一审认定除北正房外其他房屋为王义棠所建，产权属于王义棠，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王义棠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确认案涉分家协议效力，一审判决主文中也未判决确认案涉分家协议的效力，但一审判决却对案涉分家协议的效力进行了认定，明显超出了王义棠的诉讼请求范围，剥夺了当事人的处分权及辩论权，属于超裁。2.王义棠并未举证证明当地的习惯和实际做法，也没有客观的事实依据来证明当地的习惯和实际做法，一审法院却引用未知的习惯和实际做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作为依据进行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王义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对于分家协议中的“王立棠”的问题，一审法院开庭时王利堂本人参加了庭审，其认可分家协议，对协议中的名字没有任何异议。二、一审法官在开庭时利用电话免提的方式，询问了双方的3个妹妹，3人均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也不参与遗产分割，3人的表述都非常清楚。三、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案诉争房屋就是依据分家协议分割而来，一审法官也询问了证人，证人说明了当时案涉分家协议的签订情况。农村分家就是父母、分家中的证人和双方都在场，父母不签字符合农村习惯。分家协议签字后，产生了分家后的权利义务。认为案涉分家协议无效，是王利堂单方的意思理解，王义棠并不认可。王义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号宅院（以下简称××号院）内所有房屋及院落归王义棠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利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义棠与王利堂系亲兄弟，二人之父母为王××（2017年去世）、张××（1995年去世），王××夫妇共育有二子三女。1974年，王义棠、王利堂分家。双方分别提交了分家协议，经法院当庭核对，两份分家协议的格式、内容一致，主要内容：立字据，文约人王义棠、王立棠兄弟相商，父母同意，二人分居单过，故约请村友共同研究决定二人分房屋拆除列清，义棠分南房，立棠分北房，北屋条桌分义棠，为父母使用到老，南屋八仙桌分立棠，暂借义棠用，立棠结婚归还，言明分居后对父母生活辅助，每年生产队亏款由兄弟二人均担，义棠每月付父母零花款陆元整，立棠结婚后在家，每月叁元，三个妹妹结婚时，每人给拿现款伍拾元整，现有外债生产队借支、信用社贷款归二人均担，欠私人债款贰佰肆拾元整归义棠一人归还，原因立棠结婚时，义棠不作任何辅助言明，立棠结婚后，父母轮班住房，否则盖两间厢房，由不盖厢房院拿款壹佰元整，之后此房谁院谁有，前后院现有树，每院由父母选伐五棵大枣树归父母言明，父母故后为兄弟二人共同办理，以上各项双方同意，各无反悔，此字各持一份，恐口无凭，立字为据，1974年3月4日。落款处有立字人“义棠”、“立棠”、中人“李××”、“蔡××”、“殿×”、代笔人“夏××”签名，中人“张某”名下有“十”字标注对于上述落款处“立棠”的签名，王义棠称该签名是王利堂本人所签，“王立棠”是王利堂的曾用名；王利堂在首次庭审中提交了分家单，并未提出异议，后称不清楚上述签名“立棠”是指谁，也不清楚该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经法院释明，王利堂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号院居南即分家单中的南房，××5号院居北即分家单中的北房。××号院现有北正房小5间、西厢房3间、南倒座2间、东厢房1间；双方均认可现有的北正房系分家前所建；对西厢房、南倒座、东厢房，王利堂主张系王××所建。王义棠、王利堂均称1974年分家后，王利堂在××5号院居住了几年，后搬走。另查，1974年3月4日，张某时任村书记，李××、蔡××、夏××时任村干部，殿×系王××之兄；上述人员现只有张某在世。法院依法向张某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主要内容：自1969年至1983年担任村书记，1974年时，李××、蔡××时任生产队队长，夏××时任大队长，王殿×时任第二生产队保管，也是王××的哥哥；当时，王××主持、并邀请村干部作为见证人到场给王义棠、王利堂分家；当时，中人、执笔人、王××、王义棠、王利堂都在场，分家单上的内容是王义棠、王利堂商量好，并经王××夫妇同意的；分家单上落款处的签名都是本人签写的，张某虽然没有签名，但是做了标注，王××当时在场、同意，不需要王××签字，当时村里分家都这样；王殿×的妻子经常自言自语、稀里糊涂的，记不清当时王××的妻子及女儿们是否在场，她们在不在场也不影响，当时在农村妇女的地位比较低，一般都是给儿子们分家，没有女儿们的份儿，这是当时农村的风俗习惯。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利堂称农村习俗不应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3个女儿没有签字，对她们不公平。庭审中，法院当庭电话联系王××、张××夫妇的3个女儿，均称不参与本案诉讼。再查，王义棠与王书明于1972年结婚，王书明对王义棠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义棠以分家单为主要证据，主张××号院房屋归其所有，王利堂认可分家单的真实性，但主张分家单无王××夫妇及其3个女儿的签字，应属无效。对此，法院认为，庭审中，王利堂提交分家单，证明分家情况。经当庭比对，双方提交的分家单格式、内容均一致。王利堂自认分家后其在××5号院居住过几年，后来搬到别处居住；其父王××临终前将两份分家单交给王利堂，后王利堂将其中1份分家单交给王义棠之妻。经法院调查，分家单虽没有父母及3个女儿的签名，形式、内容均符合本地当时农村分家的习惯及实际做法。王××的3个女儿均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综上，法院认为分家单中的“王立棠”系指王利堂，双方提供的分家单属实，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王利堂关于未经父母及3个女儿签字，分家单应属无效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号院房屋及院落，双方均认可北正房系分家前所建，王利堂主张其他房屋系王××生前所建，但未明确修建时间，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号宅院房屋及院落归王义棠所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利堂否认涉案分家协议的效力，主要理由为分家协议中的签名为“王立棠”，对王利堂不产生法律效力，分家协议中缺少双方父母与3个妹妹的签字，属于无效协议。本院认为，王利堂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了签名为“王立棠”的分家协议，该分家协议与王义棠所提交的分家协议内容一致，王利堂在庭审中亦认可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后其虽予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王利堂认为该分家协议中“王义棠”并非其本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分家协议虽缺少双方父母及其他3个妹妹的签字，但考虑到当地一般风俗习惯，其他姐妹不参与本次诉讼亦不参与遗产继承的态度，且多年来从未对分家提出异议的事实，结合双方的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该分家协议应属有效，王利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利堂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协议效力属于超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鉴于涉案分家协议的效力问题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法院裁判不可回避，协议效力属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畴，故王利堂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王利堂上诉认为就房屋建设问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号院内北正房系分家协议中的南房，王利堂亦认可××号院归王义棠所有，王利堂虽提出××号院内所有房屋均系王××所建，但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利堂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利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子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利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审 判 员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