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1行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七英，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黄马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华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吴昌庆，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严青、曾子原，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七英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以下简称马群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44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七英因认为马群办事处非法强制拆除其位于南京市××区狮子坝××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曾于2017年2月28日以马群办事处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8602行初416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称‘2014年11月26日上午，狮子坝社区组织对狮子坝39号吴七英家的无证房进行了拆除’”，认为吴七英的起诉无事实根据，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故裁定驳回了吴七英的起诉。吴七英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2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行终963号行政裁定书，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根据（2016）苏01行终383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了吴七英的涉案房屋系被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狮子坝社区拆除，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亦出具情况说明，称涉案房屋系由狮子坝社区拆除，马群办事处并未实施被诉的行政行为，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吴七英起诉称马群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并因此曾提起过相关行政诉讼，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苏01行终1061号行政裁定书等载明，马群办事处并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吴七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群办事处委托南京市栖霞区马群办事处芝嘉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马群办事处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芝嘉花园社区）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结合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应认定吴七英以马群办事处为被告提起确认其委托芝嘉花园社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且有重复起诉之嫌，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吴七英的起诉。 上诉人吴七英上诉称，一、上诉人提起确认违法之诉的根据是被上诉人在（2019)苏8602行初1122号政府信息公开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马群街道环境综合整治‘大干一百天’总结表彰暨‘再干二百天’动员部署会”的现场图片，结合芝嘉花园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芝嘉花园社区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是受被上诉人统一部署动员会所致。上诉人提交的（2019)苏01行初390号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不在《中共南京市市委、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再干200天、环境再提升、管理见长效”环境综合整治专项行动计划的通知》范围内。原审法院以“缺乏事实根据”为由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部署动员（应视为行政指令或委托）芝嘉花园社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苏8602行初416号、（2017)苏01行终963号行政裁定所涉案件中诉的行政强拆行政行为，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以“且有重复起诉之嫌”作为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三、芝嘉花园社区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拆除涉案房屋是根据被上诉人统一部署动员的要求。在(2019)苏01行初390号庭审中，南京市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明确表示，南京市委市政府的规范性文件要求拆除的是违法建筑，不包括合法房屋。被上诉人称其仅是传达南京市市委、市政府通知的具体要求，显然与事实不符。四、在当事人已提交芝嘉花园社区《情况说明》和被上诉人统一部署动员大会图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芝嘉花园社区参与诉讼，未开庭审理查明事实，径行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9)苏8602行初1449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群办事处答辩称，其没有授权或委托芝嘉花园社区拆除涉案房屋。吴七英因涉案房屋被拆除一事曾于2017年以马群办事处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8602行初416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吴七英的起诉。吴七英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系由芝嘉花园社区组织对南京市××区狮子坝××号无证房屋进行了拆除，并作出（2017）苏01行终96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吴七英的上诉。另，已生效的（2016）苏01行终383号行政判决也确认了涉案房屋系芝嘉花园社区拆除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且属于重复起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吴七英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七英向本院提交了（2019）苏01行初624号行政判决书和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苏政办依复（2019）1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用以证明《中共南京市市委、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再干200天、环境再提升、管理见长效”环境综合整治专项行动计划的通知》属于党内规范性文件，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不具有约束力和执行力，被上诉人召开动员大会和统一部署的行政行为违法。经质证，被上诉人马群办事处对上诉人吴七英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吴七英关于确认马群办事处委托芝嘉花园社区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本案审查范围为吴七英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吴七英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吴七英将马群办事处列为被告，向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按照马群办事处统一部署强拆涉案房屋为由，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马群办事处非法强拆其继承所得房屋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马群办事处承担。南京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8602行初416号行政裁定，以吴七英的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吴七英的起诉。吴七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以“依据社区提交的《情况说明》明确，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统一部署实施的。即社区强拆上诉人的房屋是经过被上诉人委托或者指派。无论哪种情况，依据《行政诉讼法》第2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都应该对社区强拆上诉人的房屋承担法律责任”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案一审裁定。2018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7）苏01行终93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查明，吴七英本案诉讼请求为：1.确认马群办事处委托芝嘉花园社区（原狮子坝村民委员会）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马群办事处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吴七英(2017)苏8602行初416号案件起诉状所列事实理由，吴七英因认为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按照马群办事处统一部署强拆了涉案房屋，强拆的法律后果应由马群办事处承担，故诉请确认马群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在该案上诉状中，吴七英进一步明确其起诉马群办事处的理由为：狮子坝村村民委员强拆其房屋是经过马群办事处委托或者指派，且列明了将马群办事处列为该案被告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是关于行政诉讼被告资格的规定，其中第一款是关于未经复议的案件，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第二款、第三款是关于经复议的案件如何确定被告的规定；第四款是关于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如何确定被告的规定；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六款是关于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如何确定被告的规定。根据上述六款规定的文义，对照吴七英的在该案中的起诉理由和上诉理由，可以认定吴七英将马群办事处列为(2017)苏8602行初416号案件被告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吴七英在本案中关于“确认马群办事处委托芝嘉花园社区(原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与(2017)苏8602行初41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文字表述上虽有不同，但根据前后两案起诉状、上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以及两案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内容，吴七英虽然变换两案诉讼请求的用词，但两案诉讼请求的实质均为确认马群办事处委托芝嘉花园社区(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故应当认定吴七英在(2017)苏8602行初416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就本案而言，吴七英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经于2017年2月28日以马群办事处为被告向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过行政诉讼，南京铁路运输法院对该案已作出(2017)苏8602行初416号行政裁定，驳回吴七英的起诉。本院针对吴七英的上诉亦作出了（2017）苏01行终93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两案的基本信息可知，前案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原告均为吴七英，被告均为马群办事处；两案诉讼均是针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诉讼标的均是拆除行为的违法性；两案诉讼请求本质上均是要求确认马群办事处委托芝嘉花园社区(狮子坝村村民委员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吴七英在前案已作出生效裁定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关于已经立案的重复起诉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对吴七英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吴七英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吴七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陆俊騑 审 判 员 谢宇飞 审 判 员 李伟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