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09427140L。法定代表人：欧阳立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云，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红狮大道5号38幢附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59895056P。法定代表人：吴建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雪，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云，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雪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对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2、该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应承担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送货给其公司必须经其公司相应的总库、分库、采购人员、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并完善相关结算凭证审批手续和财务挂账手续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才有权主张其支付款项，一审中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原始送货单及材料入库单的前提下，仅依据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上有买卖合同指定总库李仁华签字就认定双方已经完成对账结算，其公司违约应承担支付责任明显没有合同依据；2、虽然合同约定的总库李仁华在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签了字，但其并未授权李仁华作为代表对外办理结算，事后也从未对李仁华签字的行为予以认可。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第6.4条约定，因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并没有加盖其公司的公章，因此对其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3、支付过货款不能代表双方已办理结算。一审法院将其曾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过货款的行为作为双方已对账并开票的依据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有误的前提下，错误地适用合同法及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其货款68072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黔江山台山七项目部（南沟）项目协商一致，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单管荧光灯、单管应急荧光灯、双管应急荧光灯、应急吸顶灯、单联开关、五孔插座、疏散指示灯、安全出口灯、楼层显示灯、声光控延时开关等材料，合计总额148577元；本合同价款包括产品、配置、配件、包装、上下车费、运输费等履行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相关税费；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对产品的质保期为1年，自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方或管理方之日起计算；计量方法以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交付的数量为准，由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库、分库库管员、采购人员共同验收后签字确认；交货地点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现场指定地点，即重庆市黔江区三台山第七项目部（南沟）；货物装卸采用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责装、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卸；双方约定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前交货；交货前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应提前24小时通知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验收人员，交货时双方应做好书面记录，明确品名、数量、质量、规格等货物基本情况及交货时间、地点，相应送货单必须由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应的总库、分库库管员、采购人员、项目经理共同签字认可，并由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完善相关结算凭证的审批手续，在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挂账后方生效，否则视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库李仁华、采购人员李仁德；本合同生效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三次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第一次为货到现场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第二次为货到现场后，两个月之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0%；第三次为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9%；质保金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算，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给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款项的支付顺序为先满足货款的支付再支付违约金；若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权拒绝挂账并拒绝付款；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须确保收款单位与合同签订单位、发票开具单位保持一致，否则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别在2017年7月20日和2017年8月10日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货物价值总额为148577元。同年8月17日，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给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一张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148072元。2017年8月20日，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与李仁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总库）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已供货完毕，货款总金额148577元，发票已开。2017年10月13日、11月1日，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30000元，共计80000元。事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再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遂诉至该院。另查明，涉案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庭审中，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自认：案涉合同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前；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前；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质保金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却未按约定期限足额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实属违约，应承担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未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办理最终结算，无法确认货款金额，且付款方式不成就，该抗辩主张明显与该案查明事实不符，李仁华作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总库已于2017年8月20日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单，在该对账单上不仅确认了货款总金额，而且备注了发票已开，同时依照合同约定若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未向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权拒绝挂账并拒绝付款，但是该案中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却在其指定的总库李仁华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对账后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80000元货款，上述行为足以表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已对账，且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已按约开具了发票，因此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到期，但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现仅能证明其向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148072元的发票金额，因此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现主张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含质保金）68072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庭审中自认的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时间，该院确认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9月10日前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8457.60元（即148072元×80%）、于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33264.80元（即148072元×90%）、于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6591.28元（即148072元×99%）、于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80.72元（即质保金148072元×1%）。又因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只于2017年10月13日、11月1日分别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元及30000元的货款，且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款项的支付顺序为先满足货款的支付再支付违约金，因此该院确认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以货款11845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以货款13326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货款83264.8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以货款5326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以货款6659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68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对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8072元及违约金（其中，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以货款11845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以货款13326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货款83264.8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以货款53264.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以货款6659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货款680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驳回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789元，由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元，由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0元（案件受理费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78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判决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有无合同依据；2、李仁华是否有权代表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本案货物的结算；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本案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的供货方，在签订本案合同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给了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江山台山七项目部约定的产品，用于了项目建设，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具了相应的发票，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对收到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交来的产品没有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本案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送货给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必须经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应的总库、分库、采购人员、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并完善相关结算凭证审批手续和财务挂账手续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才有权主张其支付款项。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支付相应款项，而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在交付合同约定的产品给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是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李仁华（指定的总库）签订的《对账单》，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又于2017年10月13日、11月1日分别两次向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80000元。由此表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实际行为改变了双方原来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和支付相应款项，但并没有改变原来合同对违约责任的承担。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货物后没有按照该《对账单》的要求支付完剩余的货款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是合法的，并无不当。李仁华作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能否代表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本案货物的结算属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客观上却是按照李仁华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在履行合同义务，故李仁华与重庆闽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对账单》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至于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1578元，由上诉人重庆中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