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鼎航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265号东尚东塔1601室。 法定代表人：王俊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伟，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201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海，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苗建森，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4幢194室。 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胜，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家庄鼎航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李新海、李伟、李某2、李某1、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航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8310号民事判决书。二、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韩某、李新海、李伟、李某2、李某1答辩称，1、答辩人的亲属李雄飞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答辩人所述李雄飞同时在两家公司工作上班不属实；3、李雄飞的工资数额是被答辩人决定的；4、李雄飞的工作性质取决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临时用工服务协议》；5、李雄飞2019年2月22日晚班的工作时间记录为19:30-次日4:23，计时7.9小时，该时长有被答辩人的考勤记录为证，同时有第三人提供并加盖被答辩人公章的考勤记录为证。李雄飞正是在该班次工作期间受伤送至平安医院救治的。6、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其实质是劳务派遣协议，被答辩人是用人单位，第三人是用工单位，李雄飞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天天快递公司答辩称，根据被答辩人与上诉人鼎航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供临时用工服务，涉及临时工的用工手续问题，有关工资、加班费、服务期间的伤亡事故等均有上诉人负责，由此引发的争议由上诉人负责并自行承担费用。而李雄飞作为上诉人提供至答辩人处服务的人员之一，上诉人有义务为其办理相关用工手续，承担用工过程中伤亡事故所造成的责任。李雄飞所发生的相关事故均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 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雄飞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鼎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国内劳务派遣、职业介绍等。2018年11月1日，原告鼎航公司（乙方）与第三人天天快递公司（甲方）签订《临时用工服务协议》，原告向第三人提供临时用工及管理事宜，协议期限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服务地点石家庄，服务费为170元／人／天（班次十小时）、204元／人／天（班次十二小时）。该服务协议第七条乙方责任及相关规定载明“1、乙方有责任在规定时间内，为甲方提供双方协议规定的人数，未到岗人员按100元／人进行处罚。2、乙方不得在协议期内频繁更换人员，更换人员人数要求控制在总人数的10%以内（含10%）。3、乙方需派驻专职工作人员负责临时用工的管理，每天及时汇报临时用工工作状况。4、乙方提供的临时用工人员为乙方员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按照协议约定，由乙方向临时用工人员支付报酬……5、乙方有责任保证准确、有效、按时的向临时用工人员发放工资，并向甲方提供签收证明。6、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等文件以证明乙方享有资质……”。2019年2月22日晚，李雄飞在第三人位于石家庄市南头天天快递转运中心夜班干活时扭伤，原告将其送至石家庄平安医院进行治疗，后李雄飞于2019年2月27日死亡。被告韩某系李雄飞配偶，被告李某1、李某2系李雄飞子女，被告李新海系李雄飞之父，被告李伟系李雄飞哥哥。2019年4月11日，五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李雄飞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2日，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长劳裁字第19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死者李雄飞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关于李雄飞等工人到第三人天天快递公司工作的流程，第三人依照双方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约定提前告知原告作业排班表，原告鼎航公司向案外人李旭召告知时间和需要的人员数量，李旭召将工作人员运至工作地点工作，结束后第三人将服务费支付给原告，原告向李旭召支付工人工资，李旭召再向李雄飞等工人支付工资，其中存在差额部分。关于原告、第三人、李旭召与李雄飞之间的关系，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各执一词，原告主张第三人为实际用工单位，原告为介绍工作的居间方，李旭召是工头，李雄飞是在李旭召带领下实际干活的工人，其实质是原告介绍李旭召找工人为第三人干活；被告主张原告系用人单位，第三人为用工单位，李旭召负责为原告介绍工人，李雄飞系原告的员工；第三人主张其与原告是劳务派遣关系，第三方是实际用工单位，原告是用人单位，李雄飞是工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记录、转账凭证、临时用工协议，被告提交的户口本、住院病案、微信截图、银行流水、证人证言、仲裁庭审笔录，第三人提交的临时用工服务协议、考勤登记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鼎航公司系具有劳务派遣资质的公司，第三人天天快递公司因临时用工与原告鼎航公司签订《临时用工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向第三人提供临时用工，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向工人发放工资，且明确载明“乙方提供的临时用工人员为乙方员工”并约定原告不得频繁更换人员，故该协议属于劳务派遣协议，第三人为用工单位，原告为用人单位。原告关于其是为第三人介绍工人的居间方的主张，明显与双方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雄飞与原告的关系问题，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派驻专人负责临时用工的管理，李雄飞在第三人处工作，接受原告的管理；至于原告收到服务费后向李旭召支付钱款，由李旭召向包括李雄飞在内的工人支付工资的情况，只是原告作为劳务派遣公司的一种经营方式，不能否定其应承担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故本院认定原告与李雄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石家庄鼎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李雄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鼎航公司认为其仅为居间人，与李雄飞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规定，所谓居间，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制度。本案中，第三人天天快递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临时用工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为第三人提供临时用工且达成服务协议，由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再由上诉人向工人发放工资，不属于居间协议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为劳务派遣协议，并无不妥。上诉人称李雄飞是为李旭召工作，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中李雄飞在第三人天天快递公司工作，工资由李旭召从上诉人处代领后发放至个人，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雄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石家庄鼎航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鼎航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洁莹 书记员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