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宁畲族自治县英川三级电站。住所地：景宁畲族自治县鸬鹚乡鸬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7290979353。 法定代表人：高逢金，系电站事务执行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根，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兄，男，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平，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上诉人景宁畲族自治县英川三级电站（以下简称英川三级电站）因与被上诉人吴启兄、吴世平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启兄与吴世平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吴启兄是案涉侵权事件的根源、发起人、控制人，吴世平是吴启兄实施侵权行为的帮助者。原审法院仅仅认定帮助者吴世平的侵权责任，不认定主要侵权人吴启兄的侵权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1.吴启兄以“权益纠纷”为由，对上诉人进行十多次诉讼，频繁举报、控告，曾经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包括股份、分红、利息等七百多万元，十多年来没有消停。2.原审法院也认为“吴世平因家人（即其父亲吴启兄）与英川三级电站之间存在权益纠纷，不能正确对待……侵害了英川三级电站的民事权益”。3.被上诉人承认与英川三级电站发生权益纠纷的是吴启兄，而不是吴世平。4.吴启兄是案涉侵权事件的发起人、实施控制人。（1）吴启兄和吴世平以暴力手段阻拦上诉人抢修变压器。2015年6月11日，上诉人电站2号主变设备（简称变压器）损坏，导致与之对应的2台2500千瓦（3、4号水轮机）计5000千瓦的机组不能运行发电。上诉人联系好维修的厂家，正忙着将变压器外运抢修，而吴启兄却在6月12日，以其个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和景宁县有关部门发出书面《英川三级电站公告》（详见原审证据《英川三级电站公告》），要求上诉人暂停进行3号4号机主变（即停止5000千瓦机组不发电），查出变压器损坏的责任人并算清电站账目之后，才允许上诉人抢修发电，故系吴启兄发动了本案的侵权事件。当天吴启兄与吴世平在电站，用粗暴的语言威胁上诉人的抢修人员，吴世平将上诉人电站大门上锁，用大石头、推土机、报废车堵住上诉人唯一进厂桥，野蛮地阻拦上诉人抢修变压器。（2）吴启兄和吴世平以暴力手段阻拦上诉人安装新变压器。2015年6月23日，吴世平阻拦上诉人将新变压器运进厂房，6月24、25日，吴启兄带领其母亲和几个儿童，继续阻拦，致使上诉人新变压器不能运进厂房。到2015年7月31日会议之后，吴启兄才允许英川三级电站清理障碍，上诉人得以抢修变压器，被上诉人的阻拦事件才结束。如果吴启兄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权益纠纷，不采取暴力手段，也就不会发生本案的侵权事件。二、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吴世平向上诉人赔偿60000元，数额不合理，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147250元。其一，变压器买新与修旧的差价费为242000元。上诉人修复旧变压器费用80000元，由于被上诉人侵权才导致支出324000元买新变压器，由此增加支出242000元，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显然不妥。其二，可得电费收入减少883500元，该数额来源于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评估鉴定报告》。按照上诉人的测算是120多万元，883500元已是很保守的数据，因为本案侵权的时间为50日，上诉人提供鉴定计算减少发电的时间仅41日，《评估鉴定报告》是选取2015年前后三年的发电量数据比对计算，而2015年降雨量比前后三年多，从上游电站的发电数据也可以得到印证。其三，由于被上诉人侵权造成运费、保管费增加。特别需要指出原审法院判决赔偿60000元，主要在于对被上诉人侵权延误上诉人发电时间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吴世平在2015年23至25日造成电站3、4号机组延期3天无法输出电量，造成发电收入损失”。本案的证据明确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时间至少达50天，延误发电至少41天。从2015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唯一进厂桥面上设置的障碍起，直到2015年8月1日，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清理电站桥面障碍，这个障碍存在的50天是连续、持续的。因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述电费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作为民营企业，历来守法经营，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主张，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吴启兄辩称，一、答辩人是电站的原发起人，从1999年到现在，被答辩人不公开账目，拒绝核算，才造成股东之间的纠纷。二、应当查清楚变压器故障的责任，责任人应当赔偿。三、案涉纠纷发生时，雨水不多，两个机组运转对发电量没有影响，吴世平的行为没有造成发电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四、答辩人在电站里有股份，没有理由去搞损失，电站的纠纷应当由法律判断，上诉人追究作为受害人的答辩人的责任，没有根据。 被上诉人吴世平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赔偿电费收入和其他损失1147250元（电费损失883500元，吊车、平板车、保管费损失21750元，购买变压器与修理变压器差价损失24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启兄和被告吴世平系父子关系，被告吴启兄系英川三级电站的股东之一。原告英川三级电站位于景宁畲族自治县鸬鹚乡鸬鹚村，装机7000千瓦。电站建成后，被告吴启兄与原告英川三级电站之间因电站的前期费用分配、电站股权、电站的财产公开、财务清算等发生争执。2015年6月11日上午，原告英川三级电站2号主变设备起火损坏，导致与之相对应的2台2500千瓦（3、4号水轮机合计计5000千瓦）的机组不能发电。原告与有关厂家联系，初步判断系雷击导致2号主变设备起火损坏，准备修复使用。2015年6月12日，被告吴启兄向景宁县有关部门和原告发出《英川三级电站公告》，要求原告“暂停进行3号4号机主变”。当原告着手把2号主变设备运送至有关厂家修理时，被告吴世平采用锁原告电站大门的方式，阻挠原告把2号主变设备运送厂家修理。2015年6月17日，原告花了322000元从云南购买新的变压器。2015年6月23日，当原告购买新的变压器到货时，被告吴世平把自己用铁链锁在进厂桥的栏杆上，用石头、推土机、报废车辆堵在进厂桥上，阻挠原告新的变压器进厂安装，造成新的变压器和吊装机无法通过大桥进入电站厂区进行安装。原告当即向英川派出所报警，同时向鸬鹚乡人民政府作了报告。同年6月24、25日，被告吴启兄的妻子也带来几个儿童，组成人墙守着进入厂区的大桥，和被告吴世平一起阻挠新的变压器和吊装机进入电站厂区安装。鸬鹚乡人民政府干部、英川派出所干警到现场进行劝导。为避免发生冲突，原告把新的变压器运回景宁保管。2015年7月7日，原告向景宁县委县政府报告。2015年7月30日晚上，鸬鹚乡人民政府和英川派出所召集原告及吴启兄在畲乡鸿宾大酒店是三楼召开解决英川三级电站变压器安装事宜会议，英川三级电站和吴启兄达成共识：一、吴启兄无条件把变压器安装的前期工作处理好，并做好家属工作，确保变压器安装到位，电站正常运行。二、查清变压器的事故原因，若是人为原因，必须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三、关于吴启兄在施工期的一些未报销费用，初步定于8月18日至8月25日之间在景宁，双方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实事求是给予报销。2015年8月2日，原告清理了被告设置的障碍，安装了新的变压器，恢复发电。另查明，原告英川三级电站3、4号5000千瓦机组从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2日因变压器未安装而未发电。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经原告英川三级电站申请，该院曾委托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1日的发电收入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5月29日，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致函该院，因无法区分各机组的2015年前三年和2015年后三年每月的发电收入，采用电站2015年前三年和2015年后三年总的发电收入形成结论的报告有些不确定因素。因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将案件退回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吴世平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被告吴世平因家人与英川三级电站之间存在权益纠纷，不能正确对待，以纠纷未解决、未查明变压器起火原因为由，用铁链将自己身体锁在桥上，用石头、推土机、报废车辆等堵在进厂桥上，致使原告新的变压器和吊装机无法通过大桥进入电站厂区进行安装，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侵害了英川三级电站的民事权益，该院认定被告吴世平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二、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因被告吴世平在2015年23至25日在唯一的进电厂桥上设置路障，阻碍安装变压器，造成电站3、4号机组延期3天无法输出电量，造成发电收入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具有可预见性和必然性，该院酌情确定损失为4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其它损失。该院认为，原告主张因被告的阻碍造成变压器无法运出修理而购买新的变压器，造成购买变压器与修理变压器差价损失242000元，因购买新的变压器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差价损失242000元，该院不予认定。对吊车3天租用费用9000元、平板车3天租用费用6000元的损失，是因被告吴世平侵权而造成的，该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6月26日至8月1日间因未安装变压器致使电站3、4号机组未发电造成的发电收入损失及新的变压器保管费损失，因不能确定被告侵权行为必然发生且无法量化和确定具体损失,该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与被告吴世平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吴世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丽水处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英川三级电站发电损失评估报告，系原告自行委托作出的评估结论，因无法区分英川三级电站各机组的2015年前三年和2015年后三年每月的发电收入，采用电站2015年前三年和2015年后三年总的发电收入形成的结论具有不确定因素，该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吴启兄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吴启兄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和指使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吴启兄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世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景宁畲族自治县英川三级电站损失60000元；二、驳回原告景宁畲族自治县英川三级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6元，减半收取3068元，原告英川三级电站负担2868元，被告吴世平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作为合伙企业，各股东应友好协商，相互配合，为共同的经济利益进行经营活动。案涉纠纷本质上是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的部分股东之间未能妥善处理其内部关系所引发，在道义上，各相关股东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对于案涉损害赔偿纠纷的处理，仍应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虽是上诉人内部股东矛盾所引发的衍生诉讼，但并不能据此推断出被上诉人吴启兄就是侵权主体，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主张被上诉人吴启兄是案涉侵权事件的发起人、实施控制人，与被上诉人吴世平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仍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由于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侵权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从可预见性和必然性的角度，对被上诉人吴世平在2015年23至25日期间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失、吊车、平板车等合理支出进行了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主张购买新变压器与修理变压器差价损失242000元，但并未证明购买新的变压器与案涉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主张的2015年6月26日至8月1日期间的发电损失，在一审中，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认为因无法区分各机组的2015年前三年和2015年后三年每月的发电收入，采用电站2015年前三年和2015年后三年总的发电收入形成的结论具有不确定因素，无法作出鉴定结论而将案件退回法院。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在未提供证据足以排除该不确定因素的情况下，仍依据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计算上述期间的发电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景宁畲族自治县英川三级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