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赔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惠明，女，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江滨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张林勇，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袁秀春，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裘彰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惠明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惠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袁某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裘彰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梁惠明系新昌县大市聚镇大市聚村姜家坞村民，与陈英均系夫妻。原告梁惠明户在姜家坞有承包土地2亩6分9厘5毫，自留山4块1亩2分6厘。2015年2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新昌县2014年度计划第四批次建设用地，并对该批次集体土地批准征收。原告梁惠明户有承包土地及自留山在此次征收范围内被征收。2015年9月9日，原告户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被强制清除。后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行终148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新昌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承包地上附着物强制清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5月5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认为被告的强制清除行为损毁其承包地及地上苗木，要求被告赔偿地上苗木及附着物损失815,380元、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148,500元、因维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60,000元。被告于同月6日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新自然资规赔字〔2019〕1号《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原告户可得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均已支付到位，被征收的土地面积、地上青苗及附着物均由工作组按规定进行实地调查、测量，由村干部确认后确定面积和数量，并据此予以补偿，各类补偿费已由所在村、园区管委会通过存入银行和专门款项预留的形式予以提存，原告可随时领取；原告提出的赔偿依据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赔偿清单中列明的损失系其自行评估所得，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律师代理费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赔偿申请被告不予支持。并于同月26日通过邮寄方式将不予赔偿决定书送达给原告。 另查明，2012年1月16日浙江新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新昌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姜家坞土地征收款7,832,110元，2016年5月13日又支付土地补偿款834,437元，由姜家坞负责分付给农户。原告梁惠明户应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146,413元，该款项由姜家坞以原告丈夫陈英均的名义单独存入银行，其中2012年7月11日存入43,658元，2013年3月22日存入40,130元，2014年1月28日存入62,625元，所在村已通知原告户领取上述款项存单，但原告户至今未领取。2012年4月6日新昌县大市聚镇人民政府、原园区管委会、大市聚村委三方工作人员依据《新昌县工业园区大市聚区块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等相关规定，经核对确认后签署包括原告户在内的《姜家坞村青苗及地面附着物核对确认结算清单》，兑现农户62户，总兑现金额3,505,100元。其中原告户青苗补偿款19,955元，该款项于2012年6月19日由姜家坞以原告丈夫陈英均的名义存入银行。2013年11月7日，开发区管委会又支付青苗及地面附着物79,987元，2013年10月29日经姜家坞工作组潘某、梁某元审核，原告梁惠明户零星青苗补漏、补差款为1,995元，该款暂由姜家坞保管。2015年9月14日，经工作组重新核实核定，将原先核实为小茶树现核实为大茶树，并按大茶树标准由开发区管委会补差原告户青苗补偿费7,499.4元；2015年8月19日，经工作组实地测量，按照《新昌县工业园区大市聚区块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2015年10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再次给予原告户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助费25,612元；上述二笔款项经开发区管委会多次通知原告领取，原告以补偿不合理为由不予领取，现仍由开发区管委会暂时保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强制清除行为有否对原告梁惠明户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造成损失，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的强制清表行为虽然被法院确认为违法，但在被告清表前，原告户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已由工作组实地测量、审核，并依照《新昌县工业园区大市聚区块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作出补偿，原告户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55,061.8元，均已予以留存，其中21,950.4元在姜家坞，33,111.4元在开发区管委会，由于原告认为补偿不合理至今未予以领取。《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清表行为造成其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损失815,380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但原告除了自制的苗木损失清单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主张的815,380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损失证据不足;同时其认为工作组在核实核定时将经济价值较高的鸡爪枫核定为茶树，同样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损失815,380元的诉请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及原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国土资发〔2019〕96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涉案被征收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直接支付给原告户，故上述原告户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助费55,061.8元由被告负责领取后交付给原告户。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被告是否需要赔付原告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本案中，原告户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146,413元，姜家坞在2012年至2014年间以原告丈夫陈英均的名义分三次存入银行，存单由姜家坞暂时保管，原告可自行向姜家坞领取。被告的强制清表行为并未对原告户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造成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148,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被告是否需要赔付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属国家赔偿范围，其要求被告赔偿6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涉案不予行政赔偿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梁惠明户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55,061.8元由被告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领取并支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梁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惠明上诉称：1.被上诉人所作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事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上诉人已提交了基本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强拆行为是因被上诉人强行征收上诉人土地引起，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确认新昌县2014年度计划指标第四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的批复行为违法，故本案中无合法有效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关于已经补偿的主张和补偿标准均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提出的已经补偿的情况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征地批准文件作出于2015年2月9日，而被上诉人提出的补偿情况发生于2015年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补偿款未存入上诉人账户，也未经陈英均同意，数额严重低于法定标准。上诉人至今未领取。4.关于赔偿时点问题，在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地上苗木的情况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土地的区片价格及地上苗木的市场价格，否则便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拆除。故本案中，因苗木及土地使用权价值在强制拆除至法院受理期间已提升，应以决定赔偿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新昌县大市聚村姜家坞被征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经大市聚镇人民政府、原园区管委会、大市聚村委三方工作人员调查、登记、核对确认后，由原园区管委会分两次支付给姜家坞村。此外，因上诉人梁惠明多次向原园区管委会提出其种植的茶树规格定为小茶树不合理，2015年9月14日，由工作组重新核实核定按大茶树的标准予以补偿，补差7499.40元，2015年园区管委会再次给予上诉人花木青苗补助25612.00元。该两笔款项因梁惠明拒绝领取，目前仍由园区管委会暂时保管。（2）上诉人所在自然村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应给付的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在内的征地补偿费已按既定标准由村及所在大市聚镇政府与新昌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浙江新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调查、登记、确认，并予以结算。补偿款由新昌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新昌县城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分次支付给大市聚村，由村负责分付给各农户。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在清表之前，上诉人户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已由工作组实地测量、调查、登记、审核，依据补偿标准作出了补偿并留存。上诉人诉请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赔偿金额815380元，系以自行估价为依据，无其他合法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请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已由所在村分次存入银行，存单由村保管，其诉请的律师费等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3.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即请求赔偿义务机关赔付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148500元，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受害人取得赔偿权利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作出造成其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系以被上诉人对其承包地上附着物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为由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清除行为未对上诉人取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权益造成直接侵害，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第三项赔偿请求，即请求赔偿义务机关赔付因维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共计60000元，依法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非直接损失，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结论正确。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即赔偿义务机关赔付因其破坏请求人地上苗木及其他地面附着物损失费用共计815380元能否成立问题。上诉人在二审询问中明确对于被上诉人适用新园联〔2011〕58号文件《新昌工业园区大市聚区块统征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作为赔偿标准并无实质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苗木的种类和数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多方人员签字的青苗及地面附着物核对确认结算清单、补漏清单等证据，并据此结算相关补偿费用，上诉人虽对相关证据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苗木购买凭证等证据予以反驳。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全案审查情况，上诉人该项赔偿请求尚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