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根,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展利,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忠,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上诉人罗文根因与被上诉人戴建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文根上诉请求：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戴建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未予调查核实。2019年2月16日21时许，案外人郑华胜酒后在顺昌县“星光大道”ＫＴＶ288包厢门口过道处捏造罗文根曾在监狱服刑三年的谣言并殴打罗文根。殴打中，案外人吴晖（郑华胜妻子）用脚踢开299包厢门并指使郑华胜的朋友王善延、周群殴打罗文根，余静、王学武、戴建忠、周群遂进入288包厢殴打罗文根。戴建忠事发当晚已为醉酒状态，曾六次进入罗文根所在包厢，主动攻击罗文根，还将288包厢内的一名女性打倒在地，其存在明显过错。罗文根系在防卫过程中误伤戴建忠前额，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月17日中午，王学武带林某到顺昌县公安局处理此事，顺昌县公安局明显对郑华胜等人予以偏袒。2.一审法院对证据未予核实和分析认证。首先，当晚“星光大道”ＫＴＶ内的监控录像与戴建忠等人提交的证据及询问笔录不吻合。其次，戴建忠的入院病历载明“步行入院”，但其费用中却产生救护车费用，存在矛盾。再者，戴建忠故意进行××、××等各项身体检查，这些检查并无医疗人员签字，属戴建忠自行扩大损失，不应认定。 戴建忠辩称，1.罗文根陈述的内容与事实相违背。罗文根与案外人郑华胜在过道发生殴打后，戴建忠曾三次将郑华胜等人劝回包厢，并未参与郑华胜与罗文根之间的打斗。戴建忠在包厢内被罗文根殴打，监控录像中只能看到包厢外过道的情况，无法反映戴建忠在包厢内被殴打的事实。2.对于罗文根主张的××、××等治疗费用，是医院治疗所需，且一审法院已经扣除相应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罗文根赔偿人身损害各项损失27622.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21时许,在顺昌县包厢门口过道位置,罗文根与案外人郑华胜因琐事发生争吵并互相殴打,随后案外人王善廷帮助郑华胜殴打罗文根,后被劝开。罗文根回到288包厢内,郑华胜的朋友即戴建忠到罗文根所在288包厢内,罗文根认为戴建忠要打他,罗文根扔空啤酒瓶将戴建忠右前额砸伤（顺昌县医院出院记录记载：额部可见大小约3公分挫伤口）。次日戴建忠被送往顺昌县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30天（缝合伤口于2019年2月24日拆线；2019年2月17日至3月17日进行每天二次脑电生物反馈治疗计58次）,于2019年3月19日办理出院,本次住院用去医疗费8060.47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二周,加强营养,门诊随访。戴建忠所花医疗费8060.47元（ＤＲ检查左手掌正斜位65元、ＭＲ检查腰椎615元、乙型××12项、丙型××2项、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2项、××1项、癌胚抗原2项共计19项测定费用为481.7元）。 2019年2月18日，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理戴建忠的伤情鉴定，鉴定意见：戴建忠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9年4月24日,顺昌县公安局依法行政处罚决定：行政拘留罗文根七日并处罚款300元。当日，罗文根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戴建忠系福建省顺昌县建西贮木场全民所有制职工，于1999年11月下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可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因罗文根认为戴建忠要帮朋友打他即用空啤酒瓶扔戴建忠，将戴建忠右前额砸伤，责任在罗文根。戴建忠以顺昌县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住院收费票据、顺昌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主张罗文根赔偿医疗费用8060.47元，罗文根认为戴建忠有过度医疗，但不申请鉴定而要求法院酌定。根据顺昌县公安局生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依职权调取的笔录只能证明戴建忠右前额被罗文根砸伤，故ＤＲ检查戴建忠左手掌正斜位65元、ＭＲ检查腰椎615元、乙型××12项、丙型××2项、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2项、××1项、癌胚抗原2项共计19项测定费用为481.7元不应由罗文根负担；罗文根应承担医疗费用为689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戴建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偏高，应为900元（30元／天×住院30天）才符合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戴建忠系城镇居民（下岗职工）未能提供戴建忠从事行业及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劳务报酬标准，因此，戴建忠误工费、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60174元／年计算，误工费为7253.85元（60174÷365元／天×44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18.88元［（60174÷365元／天）］×8天（根据所伤部位及伤情酌定护理从住院至伤口拆线止）计算，超过部分不予以确认。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酌情确认戴建忠营养费500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到戴建忠因就医客观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确认戴建忠交通费120元。以上戴建忠合理损失16991.50元应由罗文根承担。罗文根抗辩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及戴建忠有过错，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戴建忠之诉求，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文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建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6991.50元；二、驳回戴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文根提交一份《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拟证实罗文根被打至轻微伤。戴建忠认为罗文根的伤情不是戴建忠造成，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罗文根既无证据证实其系被戴建忠打伤，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其是否受伤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文根对一审判决认定“罗文根回到288包厢内,郑华胜的朋友即戴建忠到罗文根所在288包厢内,罗文根认为戴建忠要打他,罗文根扔空啤酒瓶将戴建忠右前额砸伤”有异议，主张罗文根回到包厢后，戴建忠七次进入288包厢内，罗文根在戴建忠第七次进入包厢时将戴建忠砸伤。本院认为，根据事发当晚顺昌县“星光大道”KTV288包厢门口过道的监控录像显示，郑华胜与罗文根互殴后，罗文根回到288包厢，之后至当晚21:46分前，戴建忠曾多次进入罗文根所在的288包厢，当晚21:46分左右，戴建忠从288包厢出来，并有一位女士拿着类似纸巾的物品在过道为其擦拭额头，之后戴建忠未再进入288包厢，民警到场。2019年2月17日2时42分，顺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余静的询问笔录中，余静陈述：“我看到罗文根从288包厢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往戴建忠站的方向丢过去，啤酒瓶砸到戴建忠的额头位置……等我爬起来后，就去拿纸巾帮戴建忠处理额头的伤口”。2019年2月17日19时55分，顺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余静的询问笔录中，余静陈述：“戴建忠一起过去隔壁包间，我看到也跟着过去……当时戴建忠就站在我边上，我看到罗文根拿了一个啤酒瓶朝我们这边丢过来，啤酒瓶就砸到戴建忠的眉心位置，接着戴建忠眉心位置就流了非常多的血，当时地板很湿，我就滑倒在地上了，我马上就从地上起来拿纸巾把戴建忠的眉心位置摁住。我马上把戴建忠从包间里拖出去”。结合以上监控视频及询问笔录内容，可以认定2019年2月16日晚21:46分左右戴建忠被砸伤，余静立即将戴建忠带出288包厢并用纸巾擦拭额头血迹，故罗文根主张戴建忠在2019年2月16日晚受伤前曾多次进入288包厢与事实吻合，予以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该事实有误，本院更正为“罗文根回到288包厢内,之后，郑华胜的朋友即戴建忠多次进入罗文根所在的288包厢内。当晚21:46分左右，戴建忠再次进入288包厢，罗文根认为戴建忠要打他,遂扔空啤酒瓶将戴建忠右前额砸伤”。 本院认为，罗文根与郑华胜互相殴打后已被劝开并各自回到各自所在包厢。戴建忠在罗文根与郑华胜的殴打停止且罗文根回到自己所在的288包厢后，仍多次主动进入罗文根所在的288包厢，直至被砸伤。戴建忠的该行为可能刺激罗文根再次引发殴斗行为，如果戴建忠未再次进入288包厢，则本案的损害后果不会发生。因此，戴建忠对其本人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戴建忠多次进入或者试图进入罗文根包厢，但并无证据证实戴建忠存在殴打罗文根的行为，罗文根自己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认为戴建忠要打他，故罗文根作为主动殴打一方，应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各方过错，本院酌定由罗文根承担70%责任，戴建忠承担30%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罗文根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戴建忠的损失为医疗费6898.77元（已扣除乙型××12项、丙型××2项等测定费用4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7253.8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18.88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120元，合计16991.5元，并无不当。因此，罗文根应赔偿戴建忠各项损失合计11894.05元（16991.5元×70%）。 综上所述，罗文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 二、罗文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建忠各项损失合计11894.05元； 三、驳回戴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元，减半收取245.5元，由戴建忠负担145.5元，罗文根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戴建忠负担67.8元，罗文根负担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