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罗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爱军，河南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长震，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大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长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9）豫082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82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作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且被上诉人所承建的涉案散水工程存在严重和明显的质量问题，导致工程未通过验收合格，业主也未实际使用该工程，双方之间从没有对此工程进行过结算，根据最高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对不合格的工程进行修复并验收情况下，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经庭前现场勘查拍照取证及证人庭审陈述证实，被上诉人承建的涉案散水工程全部发生明显且严重裂缝，在交付业主时未通过验收合格，业主要求被上诉人拆除重做或者修复但被上诉人拒不理会。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业主三方多次为此协商但未果，被上诉人的工程虽已交付但业主并没有实际使用，更没有通过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应属被上诉人承担范围，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给上诉人，实属不当。二、涉案散水工程并未结算，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为结算依据计算应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虽加盖公章但该公章并非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章，签字的员工仅是现场的普通员工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没有公司财务支付的相关授权，普通员工没有任何财务支配权，当时被上诉人带工人到现场闹事影响现场施工，出于安全等方面考虑才在单据上签字，该签字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不能代表系对工程款的结算认可，更不能代表上诉人应按此单据上的数额对被上诉人进行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并没有进行实际结算，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相应工程款，但在其承建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又没有验收合格或修复情况下，应相应的减少工程款数额，以体现公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且被上诉人并无相应资质，即使有合同也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签字显示的名字为“白小震”而不是本案的“白长震”，该合同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在合同无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又未验收情况下，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应进行修复才能享有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但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进行修复，故其诉请理应被驳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做的判决与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因为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但是在法院认定的时候对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合格，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均没有涉及，没有进行评价，仅依据对方提交的结算清单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依据不足，同时原审法院按原告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亦无法律依据，判决与查明的事实相违背，根据最高法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一的第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没有结算，所以不应该支付工程款也不应该支付利息。白长震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结算清单》证据合法真实有效，其不仅是确认工程量的依据，也是认定工程质量合格的依据。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首先，三份《结算清单》均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且也经过上诉人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以及公司负责人多次签字确认，其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其次，根据《结算清单》，双方是于2018年12月12日进行结算，并于之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7万元，其又在2019年5月7日由上诉人公司股东管力再次签字并确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以及先后对工程多次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说明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已无异议。再次，业主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上诉人，仅留工程质保金未退还。而根据建设工程惯例，工程款支付完毕的前提条件是其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以上事实，也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所提出工程质量均是后期工程的质保问题，其不能对抗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上诉人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不予采纳。关于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首先，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不应当采纳。其次，关于证人李某（业主）的工程涉及的质量问题只是《结算清单》中C1大、C1小车间，并不是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所有的车间，其证言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所有车间质量情况。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片面性，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上诉人至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况且，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为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因其经常使用，存在合理损耗实属正常，上诉人以此理由提出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已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三、原审所归纳的争议焦点，在本院事实与本院认同部分已经全部予以回应，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计算，原审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其中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交付的以交付之日为付款时间，上诉人在刚刚的陈述中自认该工程已经交付，因此其应当支付的利息时间应该从交付之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出于对双方合作的考虑，仅要求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已经放弃了部分权利，并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白长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16349.31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全部偿清款项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0日，白长震与大唐钢结构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大唐钢结构公司将武陟县南贾磨料磨具产业园三期工地A1厂区北车间厂房混凝土地坪分包给白长震施工。合同第八项结算方式约定：“每七栋结算一次，支付95%工程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内若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一次付清。”2018年12月12日双方进行结算，大唐钢结构公司向白长震出具三份工程量结算清单，合同内总工程价款为456349.312元。后大唐钢结构公司就合同内工程支付工程款70000元，现仍有386349.312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白长震与大唐钢结构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白长震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承包工程施工完毕，且双方于2018年12月12日对工程量及工程总价进行结算，故被告应按照约定将剩余工程价款在扣除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原告，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363617.35元（456439.312元×95%-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被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武陟南贾磨料磨具产业园一、二期的三万元工程款，该院认为，原告的申请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对武陟南贾磨料磨具产业园一、二期的三万元工程款，该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州大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白长震工程款363617.35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白长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5元，由郑州大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92元，白长震负担453元。二审中，除原审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大唐钢结构公司与白长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武陟县南贾磨料磨具产业园三期工地A1厂区北车间厂房混凝土地坪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白长震，《工程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白长震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大唐钢结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被鉴定为不合格，且经过修复仍然达不到合格标准的，白长震并不丧失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白长震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456349.312元，大唐钢结构公司已支付70000元，在扣除质量保证金后，还应向白长震支付工程款363617.35元。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双方亦进行结算，白长震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大唐钢结构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在涉案工程量结算清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其认可白长震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应作为其与白长震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大唐钢结构公司仅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此拒付工程款，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属于专业认定的范围，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大唐钢结构公司可以选择请求修理、改建、减少价款、赔偿损失等救济途径，本案二审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唐钢结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元，由上诉人郑州大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