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红泽陶瓷釉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钢城区。法定代表人：沈妍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延玲，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民，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庆斌，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山东鲁中环宇（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红泽陶瓷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庆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红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庆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虽然尚庆斌驾驶车辆运输的水渣记载收货单位为红泽公司，但并非红泽公司承运，系由红泽公司的购货方济南赢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辉公司）委托张泽宇运输，与红泽公司无任何关联。2.未查明尚庆斌驾驶的车辆所有权归属，不能认定尚庆斌与红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片面理解，随意取舍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内容。4.一审认定尚庆斌的工资8000元由红泽公司通过张泽宇发放与事实不符。5.一审认定张泽宇系红泽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无任何证据和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通过红泽公司提交的证据等可以证实红泽公司从未雇佣和招录过尚庆斌，尚庆斌所从事的工作并不是红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红泽公司也从未向尚庆斌发放过工资报酬，一审适用劳动法等法律法规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红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尚庆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尚庆斌与红泽公司自2018年12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8000元。红泽公司用张泽宇的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向尚庆斌发放工资，因为张泽宇与红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妍红系夫妻关系，红泽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尚庆斌在运输水渣过程中受伤后，沈妍红给了尚庆斌一张信用卡支付医疗费9万元。红泽公司为尚庆斌发放工资，其受伤后，红泽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尚庆斌提供的其他证据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红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红泽公司与尚庆斌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尚庆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庆斌曾向济南市钢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其与红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0日，济南市钢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钢劳人仲案字[2019]第43号裁决书，裁决尚庆斌与红泽公司自2018年12月4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红泽公司不服该裁决书，遂诉至一审法院。红泽公司与赢辉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货物购销合同，赢辉公司购买红泽公司供应的水渣，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运输方式为汽运，由赢辉公司自行运输。后由案外人张泽宇又名张军、张立军进行运输。张泽宇为红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妍红的配偶。2019年1月28日15时11分尚庆斌驾驶鲁xxx号车辆从莱钢股份有限公司炼铁厂拉水渣23.30吨，该车水渣发货单位是莱钢股份有限公司炼铁厂，收货单位是红泽公司，系红泽公司卖给赢辉公司的水渣，尚庆斌在17时30分左右在赢辉公司卸货的过程中车辆发生侧翻，导致尚庆斌受伤。尚庆斌主张其自2018年12月4日到红泽公司上班从事货运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8000元。尚庆斌提交企业登记信息能够证实红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妍红，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装卸、搬运、仓储服务，该证据应予采信。尚庆斌海提交沈妍红的交通银行卡号为xxx的信用卡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尚庆斌住院期间，用沈妍红的信用卡支付住院费医疗费共计90000元，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尚庆斌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2019年1月8日张泽宇转账支付给尚庆斌8000元，尚庆斌主张系一个月的工资。另外尚庆斌提交的其配偶桑某某与张泽宇谈话录音，张泽宇在该录音中确认红泽公司系其与他人共同经营，由其进行管理，尚庆斌的工资是红泽公司发的，并在桑某某询问“一直到受伤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们公司发的话。”，张泽宇称“处理完都给”。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红泽公司虽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沈妍红，但实际由其配偶张泽宇管理经营，尚庆斌月工资8000元，由红泽公司通过张泽宇发放。红泽公司主张张泽宇雇佣尚庆斌从事驾驶员工作，事故车辆鲁xx号原为张泽宇所有，其于2019年1月18日已经转让给案外人任某某，但其未提供该车的行驶证、保险单等材料，但在桑某某与张泽宇的谈话录音中，张泽宇称是公司拨钱买的车。红泽公司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出庭的证人刘某某欲证实尚庆斌是给张泽宇开车而不是给红泽公司开车，但是其证言内容却是基于尚庆斌驾驶的车辆在他那里维修是由张泽宇负责联系以及由张泽宇支付维修费而做出的主观推断；安某某的证言内容对于谁给尚庆斌发放工资其表示不清楚；李某某的证言内容陈述其给张泽宇车辆加油，由张泽宇支付油费，但并没有证明尚庆斌与张泽宇的关系以及张泽宇是加油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对以上证人证言缺乏关联性与客观性，均不予采信。以上事实，由红泽公司尚庆斌的陈述、货物购销合同、运输合同、工商登记信息、交通银行信用卡、中国建设银行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过磅单、谈话录音、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红泽公司与尚庆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自何时起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相关法律精神，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尚庆斌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以及谈话录音等证据证实红泽公司通过张泽宇为尚庆斌发放工资，且红泽公司也主张尚庆斌由张泽宇安排从事水渣运输工作，而经查张泽宇系红泽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并且红泽公司存在水渣经营业务，尚庆斌从事的水渣运输工作是红泽公司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尚庆斌与红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尚庆斌主张自2018年12月4日起在红泽公司工作，其提交的银行明细中发放工资时间为2019年1月8日，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其主张。综上所述，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特征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与用人单位业务相联系的工作，并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尚庆斌从事的运输工作又是红泽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由红泽公司向尚庆斌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对红泽公司主张与尚庆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莱芜市红泽陶瓷釉有限公司与被告尚庆斌自2018年12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莱芜市红泽陶瓷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莱芜市红泽陶瓷釉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尚庆斌与红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可以从劳动者是否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如何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尚庆斌与红泽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尚庆斌从事的运输工作又是红泽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由红泽公司通过张泽宇的账户向尚庆斌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对红泽公司主张与尚庆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红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红泽陶瓷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