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伯春，男，1955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富强，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卉，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聪，男，1962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华，女，1964年5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翊铭，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伯春因与被上诉人郭聪、朱丽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1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顾伯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涉案交易平台在2018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查封之前属于正常交易状态，款项可以自由进出。郭聪作为受托人有法定义务公开其与平台之间的所有款项进出记录和竞价买卖交易细节，否则不足以认定其已将顾伯春的500万元用于理财并已被冻结。1、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郭聪作为受托人有向顾伯春告知其和平台之间所有款项进出记录和在交易平台中竞价买卖交易细节的法定义务。从郭聪出具的三份收据以及郭聪提供的公证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郭聪事先并未告知顾伯春将把资金投入到哪个交易平台，在向交易平台汇款后也未告知顾伯春，更是从未向顾伯春告知过在交易平台进行竞价买卖交易的细节。根据郭聪一审举证，其最早向顾伯春履行告知交易平台义务是在2018年8月16日。但根据郭聪提供的《警方通报》可以得知，早在2018年5月30日萧山警方已经对交易平台立案侦查，并冻结了所有的银行账户。2、一审法院查明郭聪分别于2018年2月6日、2月9日及3月9日向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汇款共计500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在上述三笔汇款期间，郭聪有无向该账户汇入其他款项，也未查明在2018年2月6日首次汇款至该账户2018年5月30日被查封之前有无向郭聪汇出过款项。案涉交易平台在2018年5月30日被查封之前属于正常交易状态，款项可以自由进出。郭聪至今未能就款项进出和竞价买卖交易细节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也未对此予以查实，即查明账户被查封时郭聪交易平台账上是否仍持有此500万元。故不能得出案涉投资款现仍由公安部门查封冻结的结论。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对本案定性非常重要的事实。郭聪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投资款“随时可支取”，这是郭聪对顾伯春的个人退款承诺，该承诺是顾伯春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驳回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一审证据，郭聪事先并未告知顾伯春将把资金投入到哪个交易平台，在向交易平台汇款后也未告知顾伯春，更是从未向顾伯春告知过在交易平台进行竞价买卖交易的细节。因此郭聪在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投资款“随时可支取”只能是郭聪的个人退款承诺，而非其一审所主张的“投资产品的标注”。即在郭聪出具收据时双方的合意是顾伯春可以随时要求郭聪个人承担退款责任。正是有此承诺，加上对郭聪退款能力的信任，顾伯春才会在既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也不知道是哪个交易平台，甚至根本无从得知交易平台竞价买卖细节的情况下，向郭聪个人账户汇款500万元。2、一审法院查明“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与本案中顾伯春基于郭聪的个人承诺要求其承担退款责任的事实，不属于法定的“同一事实”。交易平台涉嫌刑事犯罪，并不能否定顾伯春和郭聪之间存在的民事关系。事实上，无论最终交易平台能否向郭聪个人退款，顾伯春均有权随时要求郭聪履行其个人退款承诺。三、法院若维持一审对顾伯春驳回起诉的裁定，将极有可能导致顾伯春后续追偿困难，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顾伯春在一审中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郭聪及朱丽华名下两套个人房产，目前都是首封，目的就在于保障判决能得到执行。而根据案件事实，承担退款义务的主体是郭聪，而不是非法投资平台。若法院维持一审裁定，将人为导致顾伯春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郭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已查明案涉500万元投资理财款与杭州萧山警方依法查处“三三宝利来”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为同一事实。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七条，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为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关系，且无保本的约定，投资的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郭聪并非专门从事为他人理财工作的人员，且从未向任何人推荐过理财产品。上诉人与郭聪认识并得知郭聪在投资浙江禾信大宗商品交易中心的“三三宝利来”理财产品时，主动并再三恳求郭聪帮助其投资该理财产品，郭聪才同意代理其投资理财。在代理上诉人理财期间，郭聪及时向上诉人告知了理财情况。由于三三公司被查，且所有账户被查封，现导致上诉人的投资理财款暂时无法收回。在委托投资理财过程中，郭聪从未口头或书面向上诉人作出承诺保本的意思表示。从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收据均可看出“理财投资款”的性质，且上诉人和郭聪之间并没有保本或保底条款的约定。其中一张收据所显示的“随时可支取”字样，是上诉人对委托郭聪投资的该收据相对应理财产品种类为“随时可支取”（T+1）产品的标注，并非郭聪对上诉人的承诺。另一张收据所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9月”字样，则是上诉人对委托郭聪投资的该收据相对应理财产品到期时间的标注，并非郭聪对上诉人的相关承诺。结合上诉人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印证，同时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对委托郭聪购买的理财产品情况是知悉的。2、本案因委托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顾伯春承担。从上诉人提供的三份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本案是基于委托代理形成的法律关系。三张收据载明“理财投资款”，充分说明本案法律关系是上诉人委托郭聪代理其进行投资理财所产生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聪应上诉人的要求，将500万元投资理财款打入“三三集团”平台账户投资理财。在委托投资理财的过程中，郭聪已将投资理财的全部信息告知了上诉人。从2018年8月16日和9月7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看出，上诉人对其投资理财的内容、到期时间等情况及后续发生的情况均清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与郭聪之间形成的是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因上诉人委托郭聪投资理财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人即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与本案情形及法律关系均不符，完全是上诉人的误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丽华辩称，上诉人委托郭聪投资理财，上诉人与郭聪之间确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与朱丽华之间不存在委托投资理财关系，上诉人与朱丽华也无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基于其与郭聪的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关系诉朱丽华负担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朱丽华的诉请。顾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聪、朱丽华立即归还理财款500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9日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聪、朱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伯春与郭聪于2017年12月相识，熟识后双方就投资一事进行合意。2018年2月6日，顾伯春通过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向郭聪转账200万元，郭聪收款后向顾伯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顾伯春转给我贰百万元理财款。时间为2018年9月。根据理财的利益各分50%”。同日，郭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5×××20的账户内转账200万元。2018年2月9日，顾伯春通过广发银行向郭聪转账100万元，郭聪收款后向顾伯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顾伯春投资款1000000（壹百万元）。随时可以支取。产生的利润5:5分成”。同日，郭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5×××20的账户内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8日，顾伯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郭聪转账200万元，郭聪收款后再次向顾伯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8年3月8日收到顾伯春的理财投资款200万（贰百万元）。按实际盘面收益分成50%”。2018年3月9日，郭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5×××20的账户内转账200万元。2018年5月，因“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发布案情通告，通告现阶段公安机关已全面开展证据固定，资产查封、冻结、扣押等侦查工作，要求各地投资人到本人户籍或实际居住地公安机关报案。此后，顾伯春多次与郭聪进行协商，要求退还到期的投资款及收益，但郭聪未能退还，故顾伯春于2019年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5月，一审法院前往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分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通过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得知，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三三宝利来公司的案件现处于侦察阶段，侦查范围涵盖该公司名下所有账户，资金高达数百亿，目前无法向法院提供相应账户资料。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向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函（随函附郭聪三次共计500万元的转账记录）咨询：1、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5×××20的账户是否为该院侦办的“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所使用的账号；2、上述案件所涉款项是否涵盖该账户中所有资金。2019年7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负责侦办“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回复一审法院，将查询结果告知一审法院：1、郭聪确曾将500万元汇入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5×××20的账户内；2、岫岩叁叁讯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15×××20的账户确系“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使用的账户，现已被依法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郭聪将顾伯春的投资款用于“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进行投资，而“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现因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行为，已被公安部门立案查处。案涉投资款属于上述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涉及的款项，现仍由公安部门查封、冻结，本案所涉款项的具体数额需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方能确定，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顾伯春可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另行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顾伯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872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53725（顾伯春已预交），其中案件受理费48725元，法院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顾伯春自行承担。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27日前若干天，郭聪与顾伯春微信联系，郭聪在微信中表示：你后面的钱到期了可以放心进来，因为可以随时提取，这样比较灵活；今天好好赚一下，以后就拿利润在里面让财富自由增长；我就认认真真帮你打理一年财富，后面就是纯利润开始赚钱，……现在是你的本金所以必须认真操作。2018年8月16日，郭聪微信告知顾伯春，顾伯春投资在三三郭聪账户上的500万原定九月初可以到期，目前国家金融大检查，三三公司也不例外，所有投资人的钱均不能动，需要延期，等待国家的检查，一旦检查结束恢复正常，郭聪第一时间就帮助顾伯春把投资钱和利润部分及时提出来。2018年11月9日，顾伯春微信联系郭聪称：我并不是关心三三，……我关心的是我的资金，关心的是你的承诺以及信誉和对你的信任，对于资金往哪儿去怎么样操作的，我就不关心了，也关心不上资金，关心的是资金什么时候返还，所以我对三三既不了解，也不关心。……郭聪微信回复顾伯春称：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现在心情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投资理财，你的钱一分不少的打入三三账户，都可以查到，……这些钱帮助你投资的，我没有挪用……。二审中，郭聪陈述：1、我是三三集团的会员即投资人，顾伯春还不能算三三集团的会员，但是他通过我有投资，实际上间接的也能算，成为三三集团的会员只要开一个投资账户即可，没有其他条件；2、我收到顾伯春的500万元投资款后，投资了两个产品，其中400万元是定期理财，具体名称记不清楚了；三三集团本身就生产玉制品，这400万元也是购买了玉制品对应的投资产品，我委托公司在易通商城线上平台将该投资产品进行交易，到期就可以返本并有收益，不需要我来具体操作；三三集团在易通商城上发布具体收益情况，我需要每天到三三易通商城的网页上去查看进展情况，三三集团通过平台进行时间公告，公告期满我就可以把钱取出来；100万元是在宝利来上购买的随时可以支取的“T+1交易”产品，宝利来是一个类似于股票的交易平台，有账户名和密码，需要每天看波段，就像买卖股票一样进行操作，如果操作不好也会亏；3、我收到顾伯春这500万元后购买两个产品之前都跟顾伯春讲过，是他请求我的，他也同意的，我说过有风险，他说风险不要我承担；我将宝利来的账户名和密码都口头告知过顾伯春，顾伯春没有要求我每一次操作都告诉他，我把账号给他，告诉他他也可以操作，他说他年纪大了，不会操作，有收益可以给我，亏了不用我承担责任，赚钱了给我分；4、投资在宝利来的100万元后来没有支取过，因为在里面操作利润可以多一点，而且顾伯春没有要求我取出来，所以我就没有取出来，我是根据投资者的要求，我不能随意动；5、我从2016年7月开始投资三三集团，连本带利大概四、五百万，有亏有赚，具体投入多少本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一直没有取出来，都在里面；6、顾伯春与我见面好几个月，我后来才知道他曾细心的了解项目，私下里向很多三三投资的会员了解这个项目，私下也找别人吃饭，他了解的很多东西比我多，他只是不会操作账户，后来他很坚决的要投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盯着我，我也说了亏了不要找我。顾伯春陈述：1、郭聪在交易平台投资的具体操作模式和投资标的我都不知情，郭聪从未告知过我，直到2018年8月16日，郭聪才在微信上告知我投资在三三的交易平台；2、郭聪从未向我告知过宝利来的账号名称和密码，也没有说过我本人可以亲自操作；3、我问过郭聪投资在什么项目、什么交易平台、怎么赚钱，但是郭聪说这些事情我不用管，我只要负责到时候收钱就行了，正是基于郭聪承诺的随时可支取和对郭聪个人退款能力的信任，我才会在没有得知交易平台及交易细节的情况下，将钱直接打给郭聪。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二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500万元的投资理财款均由郭聪打入了以其名义开设在三三集团相关投资平台上的账户中进行具体操作。郭聪称向顾伯春告知过其中宝利来的账号和密码，顾伯春本人也可以自行操作，但顾伯春对此不予认可，郭聪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郭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可以确认本案符合顾伯春向郭聪交付资金，郭聪自行开设账户进行交易，委托期限届满后由郭聪向顾伯春返还本金并约定对超额投资收益由郭聪与顾伯春按比例分成的情形，因此郭聪与顾伯春之间成立以委托理财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虽查明案涉500万元投资的“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且已被公安部门立案查处。但不论顾伯春与郭聪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均与“三三宝利来”、“三三易通商城”等平台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行为并非同一事实。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以案涉投资款仍由公安部门查封、冻结，所涉款项具体数额需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方能确定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并驳回顾伯春的起诉，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15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