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负责人：姚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琴，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系王爱琴儿子），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祥美，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高，安徽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琴、卜祥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太仓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人保太仓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王爱琴主张的车损100760元的10%即10076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爱琴、卜祥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的肇事车辆即付国辉驾驶的被保险车辆事发时严重超载，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人保太仓支公司主张免赔10%有合同依据；被保险人及驾驶人明知超载系严重的违法行为，且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严重超载致使无法及时刹车制动才造成了事故，超载的违法行为极大增加了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保险合同将此种行为列为免赔情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超载是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被保险人已经收到了保险单，保险单的重要提示处已经载明本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立即核对，如果不符或疏漏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由此说明，在交付保险单的同时已经将保险条款一并交付了被保险人，也已经做了特别提示，对于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应当合法有效。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太仓支公司并未将被保险车辆的严重违法情形作为收取保费的考量因素，一审判决对人保太仓支公司极不公平，并且如此严重的违法行为都可得到赔偿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王爱琴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卜祥美辩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为主张超载免赔10%，人保太仓支公司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但人保太仓支公司未向卜祥美本人明确告知和特别说明该免责条款。另外，投保单正本上卜祥美签名并非卜祥美本人所签，人保太仓支公司一审中亦予以认可。因此，人保太仓支公司主张的超载免赔10%不能成立。王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卜祥美、人保太仓支公司赔偿车损95060元、拆车费5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2000元、拖车费700元、公估费4750元，合计1075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8时00分，付国辉驾驶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核载：15370KG，实载：63600KG）沿宁小线（12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汤山街道侯寺路下坡路口处时，因超载、操作不当撞到前方在路口等红灯蔡卫东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徐小宇的苏Ａ×××××小型轿车、毕传浩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吴祖平的苏Ｌ×××××号小型轿车、司品济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周亮的苏Ａ×××××号小型轿车、颜金虎的苏Ａ×××××号小型轿车、罗培的苏Ａ×××××号轻型货车，造成苏Ａ×××××号小型轿车乘客秦深思、徐小宇和苏Ａ×××××号小型轿车乘客吴凡、毕传浩受伤，九车前后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付国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苏Ａ×××××号小型轿车被拖至交警队，产生了拖车费300元。2019年5月24日，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宁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苏Ａ×××××号小型轿车车身、发动机、底盘等部位均已损坏，此车按报废鉴定，评估损失为95060元；该车残值由事故双方自行协商处理。王爱琴支付了公估费4750元。一审审理中，王爱琴陈述苏Ａ×××××号小型轿车进行评估需要拆解，故其将车辆送至句容圆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拆解，其支付了拖车费400元及拆车费5000元。另查明，苏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王爱琴名下，该车于2018年11月24日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6571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卜祥美名下，该车在人保太仓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已使用完毕。事发时，付国辉系卜祥美雇佣的驾驶员，且系履行职务。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受伤及遭受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王爱琴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对付国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予以认定。事发时，付国辉系卜祥美雇佣的驾驶员，且系履行职务，故应由卜祥美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王爱琴提供的公估报告，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出具，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王爱琴主张车损95060元，予以支持。人保太仓支公司辩称王爱琴评估车辆损失时未通知，程序不合法，故申请对车辆进行重新评估，但其并未对车辆进行定损，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重新评估申请，不予准许。王爱琴提供的拖车费发票，真实有效，予以采信。王爱琴主张拖车费700元，予以支持。王爱琴主张拆车费5000元，该费用系因车辆损坏产生的合理拆解费用，并有拆车费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王爱琴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2000元，虽提供了油费发票、客运服务费发票，但该证据并不充分，不予采纳。苏Ａ×××××号小型轿车的残值由人保太仓支公司自行处理。经计算，王爱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00760元（不含鉴定费4750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太仓支公司辩称，事发时付国辉驾驶的车辆超载，商业险内应免赔10%，但未提供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已使用完毕，故对于王爱琴损失应由人保太仓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赔偿王爱琴损失1007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人保太仓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中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又查明，案涉苏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其中投保人签名处载有“卜祥美”签名，人保太仓支公司明确表示该签名并非卜祥美本人签字，可能是保险业务员代签的。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投保单、南京阳光智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宁分公司公估报告、公估费发票、拖车费发票、拆车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太仓支公司以被保险车辆超载为由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院认为，超载驾驶系法律、行政法规中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涉超载驾驶免赔率条款产生法律效力的前提系人保太仓支公司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经审查，首先，投保单作为投保人向保险人申请订立保险合同的书面要约，系按照事先统一格式印制后交付给保险人，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的保险资料。人保太仓支公司提供的案涉肇事车辆投保单上“卜祥美”签名并非卜祥美本人所签，且卜祥美明确否认其收到保险条款，故人保太仓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人保太仓支公司主张依据卜祥美手中持有的案涉肇事车辆保险单“重要提示”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投保人卜祥美收到了保险条款以及人保太仓支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本院认为，该保险单系人保太仓支公司制作的格式文本，该保险单上所载明的内容为人保太仓支公司单方面意思表示，该保险单虽载有“本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立即核对，如果不符或疏漏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的内容，但在投保单并非卜祥美本人签名的情况下，仅凭保险单所载内容不能有效证明卜祥美收到了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人保太仓支公司对案涉保险条款向卜祥美作出提示。综上，人保太仓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人保太仓支公司认为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太仓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