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见香，女，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生海，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社兰，女，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兰，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年宝，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孙国财，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系孙国财之子），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张见香因与被上诉人杨社兰、张祥、张爱兰、付年宝、原审被告孙国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见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及孙国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孙国财与付年宝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建房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规定，乙方（付年宝）对甲方（孙国财）施工负责，在建设过程中，如出现安全生产事故都由乙方自行负责解决，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如果该合同为承揽合同，定作方为上诉人与孙国财，承揽方为付年宝而不是张明友，上诉人、孙国财不应当承担付年宝在承揽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2.张明友是受付年宝雇佣到建房工地提供劳务的，与付年宝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与上诉人、孙国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付年宝依法应承担本案的侵权民事责任。上诉人、孙国财没有任何责任或者义务来承担本案的侵权民事责任；3.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及孙国财负有20%的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张明友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不是承揽人。其次，上诉人及孙国财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上也无过失。在农村建造住宅房屋，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施工人员一定要取得相应资质证书，也未规定需经相关行政机关培训合格。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孙国财“将农村房屋建造事宜委托给付年宝，未注意审慎审查付年宝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孙国财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明友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对张明友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杨社兰、张祥、张爱兰答辩称，服从一审裁判，张明友是在给上诉人盖房过程中受伤，一直是植物人状态到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国财承担20%的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国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付年宝未作答辩。杨社兰、张祥、张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付年宝、张见香、孙国财共同赔偿医疗费117807.47元、物品费用1000元，合计118807.4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孙国财、张见香委托付年宝在南京市江宁区谷里社区杜家坝30号建造两层楼房，面积约150平方米。后付年宝雇请张明友施工。2018年7月14日8时许，在施工过程中，张明友爬竹梯时不慎从梯子摔落受伤，事发时梯子下方无人扶助。张明友伤后即被送至医院救治。2018年7月14日至同年8月16日，张明友在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疝、脑挫裂伤（额颞，双）、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额颞，左）、右颞顶骨骨折、左顶骨骨折、头皮挫裂伤、肺部感染等伤，期间行“左侧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硬脑膜扩大修补术＋颅内压探头置入术”。2018年8月16日至同年10月25日在南京悦群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脑疝、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右颞顶骨骨折、左顶骨骨折、头皮挫裂伤，肺部感染。张明友伤后医疗费349388.79元，付年宝垫付张明友255462.61元。另查明，孙国财与张见香系夫妻。付年宝、张明友从事农村房屋施工未经相关行政机关培训合格，未取得相应资质证书。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承诺书、病历、入院记录、疾病诊断书、住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垫付款收条、预缴金收据、建房施工承包合同、建房公示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国财、张见香将农村房屋建造事宜委托给付年宝，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付年宝雇请张明友施工，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付年宝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履行较高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审慎审查提供劳务一方资质的义务，未对提供劳务一方进行严格的操作规范培训和教育，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明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在工作中未注意严格遵守相关操作规范，对自身受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孙国财、张见香将农村房屋建造事宜委托给付年宝，未注意审慎审查付年宝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法院确定付年宝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孙国财与张见香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明友自担20%的责任。关于张明友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据，结合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确定。关于张明友主张的物品费用，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付年宝垫付的款项应予返还。综上，张明友的医疗费349388.79元，由付年宝赔偿209633.27元（349388.79元×60%），孙国财、张见香共同赔偿69877.76元（349388.79元×20%），其余由张明友自担。付年宝已垫付255462.61元，故其在本案中不应再向张明友赔偿。付年宝剩余垫付款45829.34元（255462.61元－209633.27元），因张明友权利主张尚未完毕，可待后续主张权利时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国财、张见香共同赔偿张明友伤后医疗费69877.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二、驳回张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张明友于2019年10月29日死亡，其继承人妻子杨社兰、儿子张祥、女儿张爱兰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见香、原审被告孙国财承担20%的责任是否适当。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见香、原审被告孙国财作为定作人，将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两层楼房建造工作交由付年宝承揽。而付年宝系个人，其安全措施、建造能力等均得不到充分保障，为安全事故埋下隐患，故上诉人张见香、原审被告孙国财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相互法律关系及过错，酌定由上诉人张见香、原审被告孙国财承担本案中20%的责任基本适当。上诉人张见香上诉主张其和原审被告孙国财无须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见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张明友在二审期间死亡，其继承人参加诉讼，依法应对一审判决主文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国财、张见香共同赔偿杨社兰、张祥、张爱兰伤后医疗费69877.7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杨社兰、张祥、张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杨社兰、张祥、张爱兰负担415元，由张见香、孙国财负担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张见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