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亮，男，199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隆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95弄168号5幢1楼2718室。法定代表人：邵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威国际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南城十院路97号。法定代表人：叶根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星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嘉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政和大道189号107室。法定代表人：裴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琳，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文津路501号普洛斯杭州物流园B3幢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宗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3-2104室（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陈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炳婵、马仕安（受杭州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和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小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隆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威公司）、星威国际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威公司）、无锡嘉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承公司）、杭州德邦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德邦）、浙江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德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小亮受伤系自行跳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及报警记录，证明嘉承公司的吊机系故障意外停摆在二楼，并有随时坠落的可能及危险，作为正常生活经验，以及常人出于对情急情况下对自身安全而作出的自然反映，尽快离开随时坠落的吊机，有其事实的紧迫性。在无其他暂时可选的优先方案下，其选择从吊机停摆的二楼跳至二楼平台有其紧急避险的合理性及正当性，属于紧急自我急救举措，而嘉承公司及一审法院认定其系疏于安全防范的自行跳下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隆威公司系承揽关系属认定错误，双方应为雇佣关系。1.本案中，双方对王小亮受雇于邵威将嘉承公司订购的货物自嘉承公司楼下搬至2、3楼的事实无异议，邵威就此劳务的完成显然明确需要王小亮付出劳动力才能完成，邵威系雇主；就王小亮作为自然人而言亦只能直接单纯提供劳务即劳动力，并以此获得报酬，系雇员。承揽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因此，邵威对王小亮的选用属事实上的雇佣，双方形成雇佣关系。2.邵威作为隆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所作对王小亮的选用、指令及给付报酬皆为职务的履行。因此，隆威公司应当为王小亮的雇主。3.邵威一审庭审中陈述他在无锡没有业务。但邵威在与其的通话中坦诚他无锡经常“走货”，对无锡比较熟悉。且此次雇佣其并非初次，前面有过联系，在其受伤后的多次沟通中亦明确自己作为雇主雇佣了其，双方是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仅赔偿份额与其未达成一致。邵威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此自相矛盾，邵威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三、嘉承公司作为吊机的使用人和实际管理人，在搬运货物过程中，许可其使用吊机，应对吊机进行相应检查，并尽到对非专业人员在使用吊机过程中完全的安全防护义务，嘉承公司对该吊机存在故障是明知的，其错误以为吊机能够正常使用，从而导致在实际使用中发生坠落的情形。吊机的坠落显然暴露出嘉承公司怠于管理、维护责任，嘉承公司应为其受伤的特殊侵权关系责任人。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不清。四、星威公司作为货物出售并实现货物移动结果的委托方，在一审中认可其委托浙江德邦及杭州德邦承运及明确采取送货上门方式完成与嘉承公司的买卖关系，从中获益。星威公司只有在所出售发运的货物至嘉承公司的楼上时，才能真正完成与嘉承公司买卖关系中所该履行的交货义务，亦明确需要劳动力来协助其对货物的搬运。星威公司却未履行对货物实现转移至指定地点过程中需要安全注意事项的明确与告知义务，其的受伤恰恰发生在星威公司所售货物义务完成的最后环节即搬至三楼的过程中，因此，星威公司应当为其受伤的一般侵权关系责任人，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错误。五、杭州德邦及浙江德邦作为货物承运方及转运的委托方，基于对星威公司货物承揽关系及对隆威公司的转运选任中获益，且对邵威明确要求所承运货物须当日完成拆箱上楼即通过人力的辅助搬运至嘉承公司三楼，其的联系方式是杭州德邦员工提供给邵威，从而实现其作为被雇佣并通过提供劳动力来协助对所承运货物到达指定地点的卸运，二者对其劳动力的提供是预知且指定的，对其的受伤事实明知。杭州德邦及浙江德邦未尽作为专业运输装卸行业而基于运输装卸常识对搬运货物安全要求的告知与防范的一般措施，应当为其受伤的一般侵权关系责任人，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依照法律规定，隆威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嘉承公司应当承担特殊侵权责任；星威公司、杭州德邦及浙江德邦应当承担一般侵权责任。隆威公司辩称：其与王小亮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其与王小亮是首次合作，合作当日是2018年10月16日王小亮加邵威的微信，联系方式也是他给邵威的，之前没有联系过也没有合作过。这个符合承揽关系的一次性。这批货是在底楼拆箱运至2、3楼，然后放在每个房间，共有338把椅子。摆放完毕后一次性支付报酬，如果中间没有完成不结算任何费用。微信聊天中约定以收货方电话通知其验收完毕为准，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定性。根据承揽关系，其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前，邵威与王小亮通话时提到过雇佣，但那是因为邵威对雇佣和承揽不理解，实际是承揽关系。星威公司答辩称：2018年10月，嘉承公司向其采购本案相关椅子并要求送货上门，其与浙江德邦员工确认含拆箱上楼的运输费为3500元后，浙江德邦收取该批货物，其只告知物流目的地、联系人电话和到货时间要求，并无参与运输业务，对物流和搬运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王小亮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本案的接受劳务方，王小亮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中其行为并无过错，其也未实施侵权行为，其与王小亮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嘉承公司答辩称：其虽然许可王小亮使用吊机，但明确告知该吊机不能坐人只能运货。王小亮也是明知该吊机不能坐人。王小亮私自乘坐吊机上下，其自身存在过错，且该吊机从普通人的生活常识判断，若乘坐该吊机存在安全隐患。故王小亮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小亮私自乘坐吊机并自行跳落所致，与其无关。王小亮称受伤是吊机存在故障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出警记录的内容也是自行陈述的内容并非查明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请。王小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隆威公司、星威公司、嘉承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赔偿其医疗费2924元。2.本案诉讼费由隆威公司、星威公司、嘉承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6日，其受隆威公司雇佣与另一案外人共同将嘉承公司在星威公司订购的货物自嘉承公司楼下搬至2、3楼，并与隆威公司法人邵威约定此次搬运报酬共450元，由邵威给付。搬运货物时，在征得嘉承公司同意并由嘉承公司员工告知操作方法后，由与其一起搬运的人员操作吊机，其坐在吊机上搬运货物，过程中，吊机出现故障，从3楼坠落至2楼致其受伤。其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924元。因其为隆威公司提供劳务，在嘉承公司处发生事故，且嘉承公司未告知其不能坐人，未尽到管理责任，其与嘉承公司存在侵权关系，而星威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与隆威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亮与隆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威商定，由王小亮及另一案外人共同将嘉承公司向星威公司购买的货物自嘉承公司楼下搬运至2、3楼，无需工具，双方系首次发生经济合作关系，约定报酬为450元，由邵威支付。2018年10月16日，王小亮等二人至嘉承公司处搬运货物，在征得嘉承公司同意并由嘉承公司员工告知使用方法后，嘉承公司员工便自行下班，由王小亮等二人独自操作吊机进行货物搬运。搬运过程中，王小亮摔伤，造成右踝关节骨折（外踝骨折）、右距骨骨折。同日，王小亮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1370.72元。2018年10月17日，王小亮转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3日进行右踝关节镜下滑膜清理+距骨骨折复位内固定+外踝骨折复位内固定手术。住院期间，王小亮花费医疗费514.03元，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日护理费1040元（80元/天×13天）。以上合计2924.75元。2018年10月25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学前街派出所出具出警记录证明1份，载明：2018年10月16日晚上21时左右，报警人王小亮（男，2112241993××××××××）称电梯出现故障，电梯从3楼直接掉至二楼，其称脚踝摔伤无法动弹，王小亮在搬运公司作兼职搬运桌椅，王睿（320102198811120014，户口：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520号18幢1805室）委托搬运公司将其正在装修的公寓楼的桌椅搬运公司，其告诉搬运公司电梯不能坐人，但搬运公司并未将该情况告诉王小亮，民警处警，联系王亮所在搬运公司负责人，对方称将与王睿自行协商解决。一审诉讼中，隆威公司为证明王小亮系自己跳下吊机受伤，提供邵威与王小亮的微信聊天及通话录音各1份，其中王小亮作出“三楼跳下来的，我没防备”、“你就跳一层楼2米的距离你能摔断腿不？能把腿骨头摔断不？”、“你从3米跳下来你能把腿摔断不？是电梯静止的情况下”、“我就实话实说我当时就是跳下来的”等陈述。经质证，王小亮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吊机停在二楼，随时坠落，故其自二楼平台跳至二楼。星威公司对证据无异议。嘉承公司认为王小亮受伤系自行从吊机跳落所致，与其无关。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因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隆威公司为证明该批货物实际系浙江德邦运输，提供邵威与摆荞花微信聊天记录，摆荞花要求邵威于当日完成货物搬运，邵威将货物运输过程、进展及王小亮受伤事宜等告知摆荞花。经质证，王小亮、嘉承公司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星威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货物实际由隆威公司承运。一审诉讼中，杭州德邦、浙江德邦为证明该批货物系隆威公司运输，提供德邦（上海）运输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嘉兴分公司）与隆威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外发合同、附件5关联企业名单及邵威与摆荞花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合同约定由隆威公司承揽整车运输业务，以整车形式将货物运至德邦嘉兴分公司客户处，浙江德邦与德邦嘉兴分公司系关联企业，与隆威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摆荞花将该批货物数量、拆箱上楼等需求告知邵威，要求邵威进行报价，事后邵威要求结算运费等内容。经质证，王小亮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只是联系到邵威，由邵威安排任务。隆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批货物其只是负责进行跟单，并未进行报价。星威公司对合同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嘉承公司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当事人围绕以上事实，依法提交了出警记录证明、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货运代理服务合同、外发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由受雇人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雇主与受雇人之间具有一定从属性及相对稳定、持续性。本案中，隆威公司与王小亮均表示双方系首次发生经济合作，王小亮按照要求将货物搬运至指定地点，隆威公司无需提供工具，完成工作成果后，即时结清报酬。二者之间关系具有一次性、特定性，符合承揽关系之属性，应认定王小亮与隆威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故隆威公司对王小亮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受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星威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未实施侵权行为，且与王小亮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责任。在搬运货物过程中，嘉承公司许可王小亮使用吊机，应对提供的作业工具进行相应检查并尽到一定程度的安全防护义务，嘉承公司疏于管理，具有过错，王小亮主张系吊机坠落导致受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嘉承公司对本案损害结果承担30%责任为宜。王小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吊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具有认知能力，且王小亮随吊机搬运货物时，未进行相关防护措施，并自行从吊机中跳下，王小亮疏于自身安全防范，对本案损害结果承担70%责任为宜。现王小亮花费医疗费1884.75元，护理费1040元，合计2924.75元，均系合理支出，王小亮主张金额为2924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隆威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抗辩护理费非必要支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嘉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小亮医疗费、护理费877.20元。二、驳回王小亮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已由王小亮预交），由王小亮负担140元，由嘉承公司负担6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小亮表示因涉案现场有无锡八佰伴停车场收费员在现场配合整理拆卸下来的纸箱，是现场目击证人，可以证明是夏工提供了相应工具，包括刀片以及铁管，由于该目击证人无法到庭作证，向本院申请法院到现场调取核实及因邵威否认通过微信支付了同时提供劳务的另一同事的工资100元，王小亮无法证明微信转账是否是邵威支付给该同事，向本院申请调取微信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认为，王小亮的待证事实应为其与隆威公司是承揽还是雇佣关系，而王涉案该两项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其待证的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另二审期间，王小亮向本院提供了录音光盘一份及录音整理文字，证明隆威公司认可与其是雇佣关系，不是隆威公司所陈述的一次性承揽关系。对此，隆威公司质证意见为：没有录音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光盘里面的声音与邵威本人现场说话的声音存在偏差，隆威公司与王小亮之间是承揽关系。邵威是普通百姓不是学法律的，直到一审判决才知道法律里面有承揽关系，之前存在认识误区。对证据不予认可。嘉承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也非是与其发生的通话记录，与其无关。同时该证据并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认定，故不予认可。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共同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材料均不涉及其公司，其公司与王小亮不存在任何关系，王小亮受伤与其公司无关。星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另二审期间，王小亮提供：58同城网页浏览记录及招聘的帖子，证明隆威公司在58同城招聘搬运工，每天150元；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其在联系邵威后双方添加好友，约定了具体的工作内容、时间、地点。邵威要求其到现场联系夏工及同一干活的另一个人。对此，隆威公司质证认为，其公司在58同城上是发布过招聘信息，但都是先投简历，由其回复。王小亮不是通过招聘网站联系邵威的，其公司在招聘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与王小亮无关。嘉承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也非是与其发生的聊天记录且并非完整，同时该证据并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认定，故不予认可。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共同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此证据仅能证明王小亮是受邵威或隆威公司的委托。其公司与王小亮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也从未委托王小亮处理任何事务，与其公司不存在关联性。星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事实，有王小亮提供的录音光盘一份及录音整理文字材料、微信聊天记录、网站浏览记录、帖子截图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小亮与隆威公司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二、隆威公司、星威公司、嘉承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对于王小亮的损害是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为：(1)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承揽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而雇佣合同履行中所生风险则是由接受劳务的雇佣人承担。(3)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4)雇佣合同是继续性提供劳务，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承揽合同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一次性结算报酬。本案中，首先，隆威公司要求的工作成果是将其承运的货物自嘉承公司楼下搬运至2、3楼。而王小亮通过吊机将货物搬运至2、3楼，其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其次，隆威公司与王小亮之间也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王小亮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并不需要听从隆威公司的安排和指挥，隆威公司也并未向王小亮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涉案的吊机也不是由隆威公司联系嘉承公司给于王小亮使用，隆威公司要求当日完成工作成果也不能认定为是限定工作时间。再次，王小亮和他人在完成搬运过程中，如导致货物的损坏，显然由王小亮或他人赔偿。最后，虽然隆威公司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过招聘搬运工的信息，但双方并未由此约定由王小亮继续性提供劳务，定期给付劳动报酬。因此，不能因隆威公司发布过招聘搬运工信息，就认定王小亮系受隆威公司的雇佣。综上，本院有理由确认王小亮与隆威公司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星威公司将货物委托杭州德邦、浙江德邦运输，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再将货物委托隆威公司运输。涉案货物作为普通的椅子，在运输途中，星威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不存在“未履行对货物实现转移至指定地点过程中需要安全注意事项的明确与告知义务”，也不存在“未尽作为专业运输装卸行业而基于运输装卸常识对搬运货物安全要求的告知与防范的一般措施”，星威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与王小亮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王小亮的损害，星威公司、杭州德邦、浙江德邦均不存在过错，因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隆威公司作为定作人委托承揽人王小亮将货物运至楼上，既不存在定作、指示过失，也不存在选任过失，因此，隆威公司对于王小亮的损害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嘉承公司许可王小亮使用吊机，未对所提供的吊机进行相应检查并尽到一定程度的安全防护义务，导致王小亮的损害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王小亮明知吊机只能运输货物，不能乘坐人员，却仍然乘坐吊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王小亮擅自乘坐吊机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故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王小亮自行承担70%责任，嘉承公司承担3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小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