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惠农区。法定代表人：闻明，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石嘴山市惠农区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男，汉族，1987年4月29日出生，个体，住平罗县崇岗镇。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被上诉人孙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205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孙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在孙杰不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为配合环保验收，不得以于2019年9月15日接收工程，投入使用。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可随时按照孙杰的要求履行抵付商品混凝土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孙杰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合同的约定为附条件法律行为，附条件成就时，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履行剩余工程款以商品混凝土抵付的合同约定义务。孙杰辩称，在与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要求不需要建筑施工资质，所以孙杰不具备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在孙杰承包本次施工当中，施工图纸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提供，并提供工程量清单及材料单。在原审合同中已反映此事实。应当驳回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杰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孙杰工程款11000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4180元（以欠付110000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及2019年9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合计1141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孙杰和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惠农区某某桥的原料棚建设工程发包给孙杰施工；工期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1日，合计45天；合同包干价款为440000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签订后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孙杰250000元（承兑汇票）作为首期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后，剩余工程款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按市场价格以商品混凝土抵付孙杰；工程质保期为三年，质保期内发生工程质量问题由孙杰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后孙杰组织人员施工，并在施工结束后，于2019年3月15日将涉案工程交付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11月11日一场大风使原料棚出现了房管变形、彩板被吹坏等质量问题。经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与孙杰协商一致，将孙杰施工的原料棚的维修工程交由宁夏某某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为此，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孙杰、宁夏某某劳务有限公司三方于2019年11月13日共同签订了《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原料棚维修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40000元维修费从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应付孙杰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孙杰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按照开票税率双方各承担一半，如孙杰未按本约定向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向孙杰支付剩余原施工合同的工程款项。工程质保金为孙杰施工涉案工程价款的百分之三，即13200元，质保期从2019年11月23日起重新计算，质保三年，质保期满后十日内退还给孙杰。现双方一致确认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已付孙杰工程款336550元，其中支付承兑汇票250000元，现金5000元，商品混凝土抵付41550元，扣除维修费40000元。减去尚在质保期内的13200元质保金后，现双方均认可尚欠90250元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孙杰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的规定，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与孙杰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3月15日投入使用，工程视为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孙杰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扣除质保期内质保金13200元后，尚有90250元工程款未付，故孙杰要求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支付9025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原料棚维修协议书》的约定，因孙杰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与孙杰个人签订的，孙杰个人依法不具备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故该维修协议书约定由孙杰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剩余工程款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按市场价格以商品混凝土抵付孙杰，但约定商品混凝土按市场价格顶付属价格约定不明确，且对抵顶的商品混凝土的标号、抵付时间亦未进行约定，该约定使孙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以此理由抗辩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后，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现孙杰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利息从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即从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以欠付9025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共计188天，利息应为2022元。孙杰主张从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孙杰工程款90250元、利息2022元，合计922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9年9月19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2165元，由孙杰负担1111元，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1054元。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孙杰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5日交付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与孙杰签订的《施工合同》，因孙杰不具有建设施工资格，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孙杰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故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主张以混凝土抵顶工程价款，因孙杰不同意以混凝土抵顶，双方亦未明确混凝土标号及价格，该约定难以实际履行，本院不予支持。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孙杰不具备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确定《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原料棚维修协议书》第五条无效并不妥当，但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未就开具税票或抵扣税金提出明确法律依据，二审中双方就该部分也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处理，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可就税票问题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孙杰就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5日交付使用，故本院确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5日交付使用，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即应当向孙杰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期限错误，本案应当从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以欠付9025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共计3天，利息应为3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杰工程款90250元、利息32元，合计90282元，2019年9月19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方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5元，由被上诉人孙杰负担1111元，由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1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元，由被上诉人孙杰负担50元，由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2057元。如本判决生效后一方拒不履行，另一方可在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茂审判员 周虎林审判员 薄晓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 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