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珍，女，195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二环北路6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兴强，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姜建强，该局政委。 委托代理人朱晓平，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陈江，该区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周兴强，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瑶，该区司法局应诉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菊良，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水兰，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陆玉珍诉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以下简称吴兴公安分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兴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郑水兰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浙052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陆玉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4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陆玉珍，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姜建强及委托代理人朱晓平，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周兴强及委托代理人刘瑶、王菊良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7日，原告在吴兴区月河街道蓝宝石小商品市场一楼B6摊位购买鞋子时，因退货问题与摊主郑水兰发生纠纷，经月河派出所处警后纠纷平息。4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在B6摊位前因上述问题再次产生纠纷，并由月河派出所处警。5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在B6摊位前因同一问题再次产生纠纷，月河派出所处警后促成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由第三人向原告赔礼道歉，当场向原告支付100元，并注明双方不再因此事产生纠纷。5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在B6摊位前因同一问题再次产生纠纷，并由月河派出所处警。5月8日，原告再次前往蓝宝石小商品市场，视频监控显示原告手持水杯，有证人证实原告将水泼到第三人身上，第三人报警后追赶原告至小商品市场外，两人遂发生扭打，月河派出所接警后处警。当日，吴兴公安分局就上述违法行为立案受理。6月7日，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至7月7日。2019年7月2日，吴兴公安分局作出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8日8时许，在湖州市××区××街道蓝宝石小商品市场××楼Ｂ6摊位，原告采用用水泼的方式侮辱B6摊位摊主郑水兰，后二人因此事发生扭打，原告构成侮辱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原告罚款二百元。同时，对原告与第三人扭打的行为，分别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二人的殴打他人行为不予行政处罚。当日，吴兴公安分局将上述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2019年7月10日，原告因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不服，向吴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吴兴区政府于次日立案受理，经调查后于9月4日作出吴政复〔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吴兴公安分局作出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吴兴公安分局作为负责吴兴区治安管理工作的公安机关，具备治安管理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因买卖鞋子产生纠纷，并多次报警，经调解达成一致后，纠纷本应平息。后原告仍到第三人处，并与第三人再次产生纠纷。原告向第三人泼水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佐证，其行为已构成公然侮辱他人。被告吴兴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吴兴公安分局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定性准确，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原告主张其并未实施向第三人泼水的行为，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吴兴区政府作为被告吴兴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负有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被告吴兴区政府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吴兴公安分局作出的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吴兴区政府作出的吴政复〔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对原告要求撤销上述决定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玉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玉珍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郑水兰曾因买鞋一事发生过争执，2019年5月8日，上诉人到蓝宝石小商品市场购物时又经过郑水兰摊位，双方因之前的事再次发生争执。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过激言论和行为，更没有向郑水兰泼过水，后上诉人本已打算离开，郑水兰却追赶上诉人至市场门口，殴打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左手手指受伤，还抢走上诉人的钱包。随后郑水兰拨打电话报警，月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现场处理。在随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月河派出所和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就此事几次传唤上诉人了解案情，上诉人均据实陈述，不存在向郑水兰泼水的行为。其间，月河派出所安排上诉人和郑水兰进行调解，但未成功。同年7月1日，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再次传唤上诉人，并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7月2日，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采用泼水的方式侮辱郑水兰，构成侮辱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上诉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上诉人不服，向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复议，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其从未向郑水兰泼过水，反而是郑水兰殴打上诉人并抢走其钱包。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不应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作出的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作出的吴政复〔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郑水兰泼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5月8日上午8时30分许，月河派出所接到郑水兰报警后，立即赶到蓝宝石小商品市场一楼现场，出警民警在现场看到郑水兰头上、身上被淋湿，同时现场有群众向民警反映上诉人用水泼郑水兰，月河派出所即于当日受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办案民警询问了案发时在场的证人，证人丰某证明其看到上诉人手持装着水的一次性透明水杯，趁郑水兰不注意时将杯中的水泼向郑水兰，随后向市场外跑。证人江某证明其听到郑水兰叫喊后看到郑水兰身上湿了，而上诉人正往市场外逃跑。证人方某也证明郑水兰的头上、身上是湿的。同时，办案民警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在监控中可以清楚看到案发前上诉人手持一杯水在郑水兰摊位处徘徊，案发后上诉人快速跑出市场时手上已经没有水杯，监控显示的情况与郑水兰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吻合，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对郑水兰泼水的事实，上诉人称其没有对郑水兰泼水与事实不符。二、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2019年4月27日，上诉人到蓝宝石小商品市场一楼B6摊位上，因买鞋与郑水兰发生消费纠纷。自此至5月8日案发，上诉人多次前往该摊位与郑水兰发生纠纷，月河派出所为化解矛盾，组织两人调解，并于同年5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注明双方不再为此事产生纠纷，但之后上诉人依旧前往该摊位与郑水兰闹纠纷。2019年5月8日早上，上诉人再次前往蓝宝石小商品市场一楼B6摊位，事先准备一杯水，趁郑水兰不备，将水泼洒至郑水兰身上。上诉人因纠纷在公共场所，公然将水泼在郑水兰身上，引发周围群众围观议论，明显侵犯郑水兰的人格尊严，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侮辱的规定，构成侮辱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罚款五百元。考虑到上诉人已年逾六十岁，泼水一事未造成严重后果，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才未对其处拘留，只给予其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综上，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4月27日，上诉人在蓝宝石小商品市场一楼B6摊位因买鞋退货问题与摊主郑水兰发生纠纷，经月河派出所处警后纠纷平息。同年4月28日、5月1日、5月6日，上诉人与郑水兰又因此事多次发生纠纷，经月河派出所处警后平息。同年5月8日上午8时多，上诉人再次来到蓝宝石小商品市场一楼B6摊位前，视频监控显示上诉人手持水杯，证人证实上诉人将水泼到郑水兰身上。郑水兰报警后，月河派出所出警至现场，并受案处理。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依法调查后，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上诉人采用用水泼的方式侮辱郑水兰的违法行为罚款二百元，并于当日送达上诉人和郑水兰。上诉人不服该处罚决定，于同年7月10日向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于次日受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送达复议双方当事人，并于同年8月21日依法组织听证。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经过审查，于同年9月4日作出吴政复〔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作出吴政复〔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程序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具有在其辖区内开展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同时，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作为吴兴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负有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与郑水兰因买卖鞋子产生纠纷，2019年5月8日，上诉人至郑水兰处，采用泼水的方式侮辱郑水兰，该事实有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相互印证，其行为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公然侮辱他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行为、年龄、危害程度、所处地位，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亦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作出的湖吴公（月）行罚决字[2019]5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作出的吴政复〔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具有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吴兴区政府作为吴兴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上诉人陆玉珍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审查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有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陆玉珍在其与原审第三人郑水兰的消费纠纷已经公安机关调解平息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8日再次来到原审第三人郑水兰处挑起纠纷。当日，上诉人陆玉珍在蓝宝石小商品市场这一公共场合向原审第三人郑水兰泼水的行为有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相互印证证明，其公然侮辱他人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陆玉珍构成侮辱他人的违法行为，并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作出罚款二百元的处罚，与其违法行为的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定性正确，量罚恰当。综上，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吴兴区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程序上，被上诉人吴兴公安分局和吴兴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依法应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其未实施泼水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陆玉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许婷婷 审判员  蒋 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旭芬 书记员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