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男，1959年7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振宇，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恬，男，198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季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月20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朱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华振宇、被上诉人季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建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年息按24%计算，起算时间从2013年2月1日开始；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季恬承担。事实与理由：朱建华与季恬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仅判决季恬向朱建华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关于利息部分的标准及期限判决，只判决从2019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存在着错误。上诉人的要求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年息24%计算，起算时间从2013年2月1日开始，直至本金还清为止向上诉人承担并支付利息。2012年6月上旬，季恬通过其父亲向陆某借钱，陆某说没有钱可出借，就推荐了上诉人，上诉人说可以出借400万元，当时季恬父子讲借款时间三个月，并说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这借款及利息约定过程，陆某均在现场。2012年6月19日，季恬向上诉人借款400万元。三个月期满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被上诉人说资金紧张，只能先归还150万元，还有250万元要到春节前归还。因此2012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了借款150万元，在同一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明确借款余额为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2月10日是春节。在春节过年前，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讲资金紧张，要到2013年上半年才能归还本金，被上诉人同意先将前面的利息付清。双方共同计算利息金额如下：本金400万元，从2012年6月19日至9月29日，三个月加十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266600元。扣除还的150万元，250万元本金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四个月，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200000元，二项相加利息总额为466660元，被上诉人在2013年2月6日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466660元（有银行转帐记录）。被上诉人的这一还款行为，充分证明是双方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推算出来的利息，这种说法是与事实不相符的，月息2%不是推算，而是双方的约定。一审判决书中还讲到“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季恬曾经支付过利息，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其仍然可以拒绝支付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这种观点同样是不正确的，既然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那就肯定是有了约定后，才会支付的，怎么能说是“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呢。常规情况下，出借如此巨大的资金，被上诉人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也不可能不约定利息的。之所以当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1，因为当时只讲借用三个月，即使后来的250万元也只是讲借到春节归还；2，上诉人、介绍人陆某及被上诉人的父亲是多年熟悉的好朋友，所以利息只是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书中也讲到“利息是借款合同中的重要条款”，肯定的，利息是借款行为中的重要内容。因此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用巨额资金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七年之久，应当支付利息也是合乎常理的。就算是向银行贷款，也需要支付利息，当时被上诉人因无财产提供抵押担保，不能贷款才迫不得己向上诉人借的款。从2013年下半年起，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催款，其中也谈过用车库抵、用房产抵等方案，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办成，再加上多年的朋友关系，事情就拖延了下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标准及其期限计算的判决认定，上诉人认为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进一步核实借款事实及利息支付经过，依法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季恬口头答辩称，第一，朱建华上诉所称被上诉人是通过其父借款400万元，借款当时陆某在场，但一审二审中陆某身份无法确定。陆某也未有任何证词，更没有出庭作证，均为上诉人的单方陈述。第二，上诉人一直强调2013年2月6日常州鹏祥针纺织有限公司支付的46万余元是利息没有依据。常州鹏祥针纺织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和实际控制的公司，该款的支付被上诉人并不知情。退一步，即使按上诉人所述按年息2%计算，也无法计算出该46万的金额。第三，上诉人认为巨额资金出借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同样上诉人如果出借400万元如此巨大金额，在出借之时没有双方的合意，更没有出具相关的借款手续。这显然更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也确认该借条上的利息系单方添加，其单方行为对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约束力。第四，从本案事实看，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上诉人出借的任何款项，双方并未有真实的借款关系。综上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朱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恬向朱建华归还借款人民币本金250万元；2、判令季恬支付因延期还款而产生的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暂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按年息24%计算，利息为3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季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19日，案外人徐柔洁（朱建华的岳母）向案外人王兰琴（季恬的母亲）的银行账户转入现金400万元。2012年9月29日，季恬向案外人徐柔洁的银行账户转入现金150万元。同日，季恬向朱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建华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正（2500000-）。借款人季恬2012年9月29日”。后朱建华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一、季恬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季恬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问题。该院认为，季恬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理由：首先，从合同相对性分析，2012年9月29日季恬向朱建华出具《借条》中明确载明其系借款人，且“借款人”为其亲笔书写，应当认为季恬为合同相对人；其次，借款人并不完全等同于实际用款人。从交付情况看，季恬的母亲王兰琴的账号收到了400万元借款，季恬归还了其中15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除具有合同性质外，还兼具结账凭证性质，即最终签字确认季恬系借款人；最后，从往来情况分析，朱建华的岳母向季恬的母亲账户转入借款，季恬归还其中一部分。不能认为借款与季恬无关，相反，季恬签字认可其为借款人，并不违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朱建华提供的银行明细表明，2013年2月6日其收到季恬的公司“常州鹏祥针纺织有限公司”还款466660元，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3年1月29日按400万元、250万元分段计算，据此推算利息为月息2分。该院认为，朱建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约定了利息，理由：首先，庭审中朱建华、季恬一致确认，《借条》上除了“借款人季恬”外，其余均为朱建华妻子所写，季恬在签字时《借条》上并无“利息按月息2分计”字样。朱建华妻子之后在《借条》上加注“利息按月息2分计”时，季恬并不在场；其次，朱建华按收到还款数额推算出月息2分，不能证明双方已经作出相应约定。退一步讲，即便季恬曾经支付过利息，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其仍然可以拒绝支付之后的利息；最后，利息是借款合同中的重要条款，月息2分已是法律保护的上限，朱建华作为出借人，应当对此具有高度审慎的义务。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双方就利息条款形成合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季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建华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朱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50元，由朱建华负担33330元，季恬负担22220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朱建华与季恬是否就案涉借款利息达成合意。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朱建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案涉借款季恬与其约定了借款利息，理由：首先，案涉《借条》上的字迹，除“借款人季恬”系季恬书写外，其余均为朱建华的妻子所写，季恬签字时《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字样系朱建华的妻子事后在《借条》上加注，加注“利息按月息2分计”字样时季恬并不在场，朱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上加注利息，是与季恬达成一致，或得到了季恬的确认；其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款人可以自愿支付利息。朱建华收到“常州鹏祥针纺织有限公司”转账的466660元，依据朱建华收到该款项，不足以认定朱建华与季恬之间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季恬与朱建华就案涉借款达成支付借款利息的合意。第三，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法律规定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的约定必须清楚明确。因此，朱建华关于其与季恬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季恬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存在着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36800元，由上诉人朱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