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2年5月15日出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市丰满区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丰满区法院（2019）吉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判决姜某、梁某共同偿还周某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梁某负担。事实和理由：姜某与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某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生活费用和其他开销由姜某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车辆的款项均由姜某支付。在此期间，由于生意不稳定，资金产生缺口，为保证生意能正常经营及家庭生活开销向银行及亲朋好友借钱。姜某于2015年向周某借款就是用于家庭的生活开销及偿还生意上的欠款、房贷。2015年，姜某用从周某处借来的款项偿还银行信用卡及购买昌邑区和平花园房屋的借款。2016年，姜某以从周某处所借款项在石家庄购买路虎揽胜车。2016年，姜某、梁某用两处房产抵押在平安普惠银行贷款，目前该笔钱已还清。2017年，梁某提出离婚并主张上述房屋、车辆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姜某在原审开庭时已向法庭说明了以上事实，并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梁某辩称，姜某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周某辩称，1.姜某从周某处借款是偿还之前购买房屋的借款及购买路虎车。姜某、梁某均收入有限，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均是借款购得。2.虽姜某以个人名义借贷的款项超出日常开支，但该行为属于赚取利润的投资经营行为，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某、梁某立即给付周某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暂算至2019年8月1日为306,284元（从2019年8月1日，以本金120万元，按双方约定一分二厘支付利息至给付时日止）；2.诉讼费由姜某、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周某分五次共计向姜某银行账户转款95万元；同日，姜某出具借条一张：今有姜某向周某大姐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人民币壹分。2018年10月16日，姜某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字确认。2019年1月1日，姜某在借条背面书写说明如下：因这两年没有及时还款，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姐也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提高到年息1.2分，特出此据。2016年1月10日，周某向姜某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10日，姜某出具借据一份：今有姜某向周某大姐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特出此据。借款人：姜某。证明人：周晓晶。2018年2月10日，姜某在该借条上再次签字确认。2019年1月1日，姜某在借条背面书写说明如下：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按年息1.2分。在庭审过程中，姜某与周某自认：上述两张借条上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按年息1.2分计算为笔误，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月息为1.2分，即月利率1.2％。自借款后，姜某共计偿还周某利息32万元。另查明，姜某与梁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姜某应否向周某偿还借款12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周某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10月16日向姜某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于2016年1月10日向姜某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姜某亦分别出具了借条，故周某已经履行了向姜某支付借款的义务，而姜某至今未偿还借款，其行为损害了周某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承担偿还周某借款本金的责任。故对周某要求姜某偿还借款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周某诉请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姜某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据上书面约定了月利率1％，2019年1月1日起为月利率1.2％；而姜某于2016年1月10日出具的20万元的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期，但在2019年1月1日书面确定了月利率为1.2％，故姜某应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周某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120万元本息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支付周某利息。姜某已经偿还的32万元利息应从上述金额中扣除。第三，关于梁某是否对姜某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姜某所欠债务发生在其与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本金120万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周某、姜某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姜某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该笔债务应为姜某的个人债务，对于周某要求梁某对姜某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周某借款本金12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周某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120万元本息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支付周某利息（姜某已经偿还的32万元利息应从上述利息金额中扣除）；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79元，由周某负担854元，姜某负担13,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姜某、梁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姜某提交证据：证据1.民生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姜某向周某借款用于偿还民生银行信用卡；证据2.行车证、车辆过户登记档案，证明路虎车于2016年1月15日更名至姜某名下；证据3.**出具的收条1张、高彬出具的收条1张、谢忠卫出具的借条2张、谢忠卫农业银行存款单2份、王英学出具的收条1张，证明姜某从周某处借款用于偿还前述款项；证据4.银行存款单6份，证明所有权人为梁某，坐落于大唐江山的房屋2011年9月至2017年间系由姜某偿还贷款，每月偿还2,000元左右；证据5.农业银行存款单，证明姜某偿还周某借款利息；证据6.招商银行存款单，证明姜某为姜贺天购房房屋支付定金；证据7.交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姜某每月为姜贺天名下的房屋偿还按揭贷款；证据8.房屋买卖合同、（2013）昌民二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证明姜某购买了三处房屋；证据9.环城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账，证明姜某向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证据10.姜某与韩俊琦、吴海波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姜某于2012年至2013年间向该两人借款。证据4.6.7.8.9.10亦共同证明姜某自2011年起借款用于家庭支出。周某质证称，对姜某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梁某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姜某偿还信用卡与梁某无关，梁某不知情；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路虎车是顶账，不是现金购买；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收款人未到场，仅凭收条无法证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姜某仅偿还了2015年5月、2015年6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3年2月的房屋贷款，其余期间房屋贷款均由梁某偿还；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完整，周某和姜某于一审中已经承认偿还利息32万元，但提供的证据显示仅为12万元；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转给姜贺天后又被姜某收回；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年之后的贷款才是姜某偿还的；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松白家园、汇丰家园的房屋是抵账，并非现金购买；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贷款梁某不知情；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借款人未到庭，无法核实，梁某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梁某提交证据：证据1.吉林大药房房屋租赁合同2份（复印件）、吉林银行、工商银行对账单，证明房屋租金由梁某收取，且梁某有社保工资，以上两项收入用于支付家庭生活所需费用；证据2.生活消费单据一组（复印件）、姜贺天购房凭证一组（复印件），证明家庭生活费用均由梁某支付；证据3.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姜某工程款的明细账单、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单，证明工程款明细单系申请法院调取，姜某在外承包工程梁某并不知情，收入亦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证据4.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二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吉林市房屋交易中心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收据（复印件），证明案涉借款并非用于购买昌邑区汇丰家园7号楼4单元6层055号房屋，系以该房屋抵顶之前的借款；证据5.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710号民事裁定书、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3250号民事裁定书、房产证（复印件）、58同城信息单（复印件），证明路虎车是石家庄工程抵账所得；证据6.平安普惠银行贷款合同2份（复印件）、姜某农业银行账户对账单（6228480540652020111），证明姜某于2016年因干工程需要用两套房产在平安普惠银行贷款，其中2016年3月28日贷款387,000元，2016年6月16日贷款398000。后来工程未实际进行，姜某将该款项提现，姜某主张以向周某所借款项偿还平安银行贷款不属实。姜某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梁某没有收入来源，生活费都是由姜某支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姜贺天购买房屋的30万元是姜某向朋友借钱，姜贺天去取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梁某不了解施工详情，也不知道施工辛苦，经营上的盈亏梁某也从来不管；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汇丰家园的房屋确系现金购买，因卖方违约，姜某通过法院判决取得房屋；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路虎车是姜某去石家庄以现金购买，不是顶账；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贷款项用于工程。周某质证称，对复印件均不予质证。其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通过银行对账单及判决书均能证实姜某、梁某收入不足以购买7处房屋及路虎车，都是从他人处借款购买。本院经审查认为，姜某提交的证据3、10，因借款人未到庭，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梁某、周某对姜某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某提交的吉林大药房房屋租赁合同、生活消费单据、姜贺天购房凭证、收据、房产证、58同城信息单、平安普惠银行贷款合同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姜某、周某对梁某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某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周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四笔向姜某银行账户转账65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姜某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5年10月16日，周某分五次共计向姜某银行账户转款95万元”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系姜某以个人名义所借，借条载明的借款总额为120万元，该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周某及债务人姜某均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债权人周某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姜某、梁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某仅提交姜某、梁某的结婚证，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于姜某、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提交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姜某、梁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某主张案涉债务系姜某、梁某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姜某于二审时陈述案涉借款用于偿还**、高彬、谢忠卫、王英学借款、民生银行贷款、工地用款及购买车辆，因现有证据无法体现姜某收到案涉借款后直接用于前述事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款项用途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姜某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0元，由上诉人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