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冀02行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唐山市建设南路60号。法定代表人李东升，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涛，该局工伤保险处科员。委托代理人孙明媛，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万合，男，1944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吉英，女，1948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月，女，1994年5月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国荣，男，196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荣，男，196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滦南县。委托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同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玉田县鑫喜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金玉农贸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赵肖山，经理。上诉人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尹风艳，身份证号×××，户籍地宁城县八里罕镇东风村1组。经八里罕派出所证明核查：尹风艳重复户口登记为尹凤艳，身份证号×××，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县。尹风艳生前与第三人玉田县鑫喜鹤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张国荣系尹凤艳丈夫，原告尹万合系尹凤艳父亲，原告高吉英系尹凤艳母亲，原告韩月系尹凤艳女儿。第三人玉田县鑫喜鹤商贸有限公司为尹风艳缴纳了工伤保险。2018年4月10日20时许，尹凤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4月4日，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尹风艳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9〕130229026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玉田县鑫喜鹤商贸有限公司职工尹风艳2018年4月10日19时39分下班返回用人单位宿舍后，与同事自行外出理发。20时许，尹风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尹风艳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审认为，李翠莲工伤调查笔录称“当时我俩沿着暖泉路右侧从北向南走，我在后面推着我自己的摩托车，尹风艳在前边，突然从身后上来一辆白色哈佛把尹风艳撞到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撞前方由西向东步行过公路的尹风艳身体……”，此两处陈述，尹风艳的行走方向不一致。尹风艳2018年4月10日19时39分下班返回用人单位宿舍后，与同事外出，是去理发？还是回家？被告应予以调查核实清楚。被告认定“与同事自行外出理发”，证据不足。因此，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130229026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尹风艳（尹凤艳）是否为工伤的认定决定。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的诉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对事故当日与尹风艳一起出行的工友进行了调查询问，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尹风艳于事故当天的出行目的是为了剪发，而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回家”，相关证据充分。首先，尹风艳的两位工友李翠莲、李雪青均证明尹风艳事故当天的出行目的是为了剪发。其次，用人单位出具说明，尹风艳事故当天一起出行的工友李翠莲亦证明尹风艳在单位工作期间在单位宿舍居住，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居住在××县。再次，尹风艳事故当时的行驶路线，也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回家的合理路线。如果尹风艳从单位回玉田县丽景家园小区，正常的行驶路线应是由南向北走，而根据尹风艳事故当天一起出行的工友李翠莲叙述，当天她和尹风艳到达丽景家园小区附近的理发店，都已经关门，所以她们往回返，为由北向南走。综上，尹风艳事故当天出行并非以下班回家为目的，也不是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诉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证据不足之情况。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效力及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7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属于证据效力确认错误。证据5为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尹风艳在职工宿舍居住，并说明用人单位虽已为尹风艳依法缴纳了工伤保险，但因尹风艳有两个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故没有为尹风艳申请工伤认定。证据6-7为上诉人依据职权对相关事实及人员进行的调查核实。一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实属错误。其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30日内重新作出尹风艳（尹凤艳）是否为工伤的认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130229026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在实体和程序上无任何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律效力。尹万和等四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在认定工伤的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在证据存在明显虚假性的情况下得出错误的结论。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在调查人的职务一栏中没有写明调查人的职务，致使我方不知道调查人的身份，不知道这几个人有没有调查资格。另外调查笔录没有被调查人的签名，这在程序上是违法的。尤其是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场进行质证，也没有让我方与证人李翠莲到场对质，这也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只有经过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核实，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这么重要的程序上诉人却忽略了，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错误的。在庭审时，我方根据证据进行了如下分析：下班打卡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19点43分，进出宿舍的时间为19点55分，从宿舍到大门取摩托车需要两分钟，出发时间应为19点57分，途中需要时间大约为8分钟，报警时间为20点08分，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可以推定为20点05分。也就是说从出发到发生交通事故一共间隔8分钟，李翠莲和尹凤艳到达事故地点后就发生了交通事故，他们没有时间去理发店。对此观点上诉人未反驳，然而上诉状中对此内容的陈述属于明显否认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对事故发生地的附近有几家理发店进行现场勘查，未计算去理发店所需时间，上诉人认为尹凤艳并非以下班回家为目的缺乏事实依据，尹凤艳的家就在丽景家园，上诉人无法找出第二条回家路线。上诉人上诉状所称工作期间在单位宿舍居住，这并不等于上诉人可以不回家。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效力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院要求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有法律依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综上，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违背客观事实，根据孤证、伪证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应予撤销。原审第三人玉田县鑫喜鹤商贸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参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尹风艳（尹凤艳）发生事故时行走方向问题，上诉人所作工伤调查笔录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存在不一致，而尹风艳（尹凤艳）与同事外出是去理发抑或回家，直接关系到其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对此，上诉人应当通过调取交警部门所作调查笔录等方式予以进一步调查核实。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结论并无不当。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一审判决第二项责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为工伤的认定决定，缩短了该法定期限，确有不妥，对此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责令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尹风艳（尹凤艳）是否为工伤的认定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津湘审判员 刘志强审判员 杨春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郑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