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道传，男，196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宽，男，1967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1970年1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系芜湖市镜湖区光华星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韩书，女，1967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胜祥，男，1971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上诉人汤道传因与被上诉人刘宽、原审被告韩书、原审第三人张胜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道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铭（暨原审被告韩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道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确认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程序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一直是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起诉及提交证据，上诉人也是根据该法律关系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并未对改变法律关系事由向双方做出释明，上诉人并未真正意义上提出关于追偿权纠纷的答辩意见。2.一审法院变更法律关系的做法导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对于证据的质证不够充分，观点得不到充分展开，导致事实无法查明。二、一审认定为追偿权纠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没有法律依据。追偿权的产生是基于法定，一审仅凭垫付事实就认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太过牵强。2.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刘宽并未多次替上诉人垫资。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平时没钱就会问被上诉人借钱垫资，而且都是现金给的，从2016年6月份开始，大概给了10次，钱累计到50万才写的收条。对于此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关垫资己给付上诉人，都是口头陈述。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个人银行明细证明从2016年6月份开始被上诉人及其妻子的资金没有50万的支出。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口头陈述认定垫资事实在事实查明上存在严重漏洞。其次，一审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过结算，上诉人出具50万元欠条一张。双方并未有过任何结算，上诉人打50万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承认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是作为结算而出具的凭证。上诉人打欠条的原因：一是基于错误认识，认为该笔钱是张胜祥给，可是张胜祥又不在（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二是基于当时事态紧迫，为了让被上诉人带来的工人离开所作出的无奈抉择。并且欠条上明确写明“带从扣张胜祥”，也可看出上诉人并非债务承担人。追偿权纠纷的前提条件债权确实存在且成立，一审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错误查明事实，仅听取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认定追偿权成立，存在严重错误。三、被上诉人刘宽和第三人张胜祥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双方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宽将第三人张胜祥介绍给上诉人汤道传做工程，刘宽收取管理费。本案债务关系发生是基于2017年1月14日的一张收条，该收条相对人是第三人张胜祥和被上诉人刘宽双方，收条为刘宽书写，签字为张胜祥所签。上诉人当时对刘宽和张胜祥合谋不知情，在南京栖霞区派出所被上诉人带工人闹事，上诉人被迫无奈出具欠条时，上诉人也曾多次联系第三人张胜祥核实资金问题，但是张胜祥均予以回避，最终在张胜祥未到现场的情况下，上诉人迫于形势紧迫，出具了欠条，解决了工人闹事。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和张胜祥的录音，张胜祥总称钱给过了。上诉人也多次要求其到庭参加诉讼，但是其口头同意，但一直未露面。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刘宽和张胜祥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汤道传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在未对法律关系释明变更法律关系，有违民法不告不理原则，存在程序违法。同时该案存在事实查明错误，还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严重问题。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还上诉人公道。被上诉人刘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本案被上诉人刘宽因上诉人汤道传的请求多次为其工程的顺利施工出借和垫付工人生活费、工伤赔偿款等费用及款项，汤道传在摄山派出所民警现场出警和调解下，当场向刘宽出具欠条并载明共欠刘宽50万元工程垫付款事实。诉讼期间汤道传与刘宽代理人陈伟通话录音及笔录中均对借欠刘宽50万元事实予以明确承认，只是谎称早已偿还了刘宽。汤道传还将刘宽2017年1月16日向其提前出具的50万元收条的原件进行恶意伪造篡改，时间改为2017年10月16日，以达到其伪造证据、抵赖所欠款项的非法目的。3、本案第三人张胜祥就本案事实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关证明材料，对整个案情事实进行了说明。4、本案审理过程中，汤道传为逃避还款义务，还恶意串通第三人张胜祥进行了别有用心的通话录音，目的是混淆本案客观事实。但是该录音内容与本案直接证据及张胜祥的证明材料包括汤道传与陈伟之间的通话内容均存在相互矛盾。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应依法承担立即偿还刘宽借款或垫付款项的法律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原审被告韩书述称，韩书对刘宽和汤道传之间本案争议的事情不知情。原审第三人张胜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起诉日止的利息2333元，合计50.2333万元整；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南京万达茂广场工程需要，原告刘宽多次替被告汤道传垫资支付工人工资、生活费等，后经结算，被告汤道传于2017年9月6日向原告出具50万元欠条一张，约定3个月付清。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引发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起始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宽主张被告汤道传向其借款，但未能对双方借贷的合意进行充分举证证明，故不宜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接处警工作记录及收条出具的欠据中的表述内容，其中接处警工作记录载明“出警至现场了解，系刘宽向张胜祥和汤道传索要其垫付的万达茂工地工人生活费等费用50万元”，收条载明“今收到汤老板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南京万达茂工程进场生活费（包括工伤医药费垫资在内）”，可以认定原告刘宽为被告汤道传垫付工人工资、生活费的事实，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原告刘宽为被告汤道传垫付了工程所需的相关费用，被告汤道传应向原告履行返还垫付款的义务。被告在欠据中承诺了返还期限，现其久拖未付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自2017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超出原告主张的2333元，现原告仅主张2333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被告汤道传辩称张胜祥已将案涉款项偿还完毕，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韩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垫资款项的产生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欠据上并没有被告韩书的签字，亦未得到被告韩书事后追认，且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款项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等工程需要，原告未有证据证明是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两被告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韩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张胜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道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向原告刘宽垫付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2333元；二、驳回原告刘宽对被告韩书的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24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2444元，由被告汤道传负担（其中公告费600元汤道传已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汤道传提交以下新证据：①提交张胜祥和汤道传之间的收条原件9张、汤道传儿子给张胜祥的打款流水证明原件一份，共计金额3298045元。证明汤道传和张胜祥之间并不存在工程款的拖欠，反而是张胜祥应当返还汤道传424706.14元。由于本案被认定为追偿权纠纷，那么汤道传并未欠张胜祥工程款，所以追偿权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刘宽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严重违反证据交换规则，在一审四次开庭，上诉人均未提交上述证据。2、上诉人主张总共给了张胜祥3298045元，实际上有流水的只有汤道传的儿子汤露露通过农业银行转付给张胜祥的118245元，其他的都是以收条形式接收了所谓的工程款。3、我方对上述款项往来的真实性无法考证。这些款项的交易只是汤道传与张胜祥之间的，而本案涉案50万元债务是汤道传向刘宽所借，或者是应汤道传请求，刘宽为其垫付的，这笔债务与汤道传和张胜祥之间的工程有实质上的区别。即无论汤道传和张胜祥之间如何合作承建南京万达茂广场相关工程，还是汤道传和张胜祥工程上是否有盈利或亏损，均与刘宽向汤道传出借涉案款项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这十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同时，恳请法院暂将原件扣留，我方认为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可能存在伪造证据嫌疑。如需鉴定，我方会申请鉴定。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汤道传向被上诉人刘宽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为：今欠到刘宽南京万达工人工资及生活费、工伤费等50万元，故双方之间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认定为追偿权纠纷依法有据，予以确认。一审中，被上诉人刘宽提交的载明50万元欠款的欠条系双方发生纠纷时，在公安机关出警现场调解下出具，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刘宽主张系受胁迫出具，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公安机关出警进行调解的事实相矛盾。结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宽提交的证据6（张胜祥书面证明）、证据7（收条拍照打印件）、证据8（与证据7内容一致的彩信收条）等证据，刘宽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远高于汤道传的抗辩，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对上诉人汤道传欠被上诉人刘宽垫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汤道传主张被上诉人刘宽和第三人张胜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刘宽亦主张上诉人汤道传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系其与第三人张胜祥恶意串通所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汤道传偿还被上诉人刘宽垫付款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汤道传主张的涉及第三人张胜祥的工程纠纷，本案不予理涉，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汤道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8元，由上诉人汤道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