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选成，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弟洪，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野，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选成因与被上诉人方弟洪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选成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并改判由方弟洪支付房租135800元，违约金50000元，赔偿不锈钢水塔3500元，门窗损失15000元，厂房墙体及地坪消防设施恢复原状及垃圾清运费18000元，合计2223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弟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定《厂房租赁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仅凭厂房门口所示政府通知即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7年8月8日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方弟洪并未在接到政府通知后便即刻搬走，方弟洪应当按约支付直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2.方弟洪因未经环评而无法经营，故违约责任在方弟洪一方，应支付蒋选成违约金50000元。3.一审法院以蒋选成未提交相关证据为由不支持蒋选成主张的不锈钢水塔损失费、门窗损失费、地坪损失费及垃圾清运费共计365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蒋选成的上述损失实际存在且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方弟洪辩称，一审判决客观、真实。蒋选成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蒋选成的上诉请求。 方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选成退还方弟洪租金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蒋选成支付方弟洪线路材料费、线路安装费10511.25元及漆房材料费、安装费3万元。合计80511.2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蒋选成承担。 蒋选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方弟洪支付拖欠的租金135800元；2.判令方弟洪支付违约金50000元；3.判令方弟洪赔偿以下费用：不锈钢水塔3500元，门窗损失15000元，厂房墙体及地坪消防设施恢复原状及垃圾清运费18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方弟洪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6日，蒋选成（甲方）与方弟洪（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位于简阳市厂房，面积约为26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两年，从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2万元，第二年为13万元；租金支付方式：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租金6万元，余下租金6万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以后每年租金在厂房租赁到期前30日内支付下一年租金；支付租赁押金1万元，在合同期届满后，结清所有费用，厂房无任何损害情况下退还；租赁期间，如因政府行为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本合同终止，政府行为包括征地拆迁等事件，租金计算至退还厂房当月为止；违约责任：双方有违反合同任何条款之规定均属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5万元；备注：1、乙方在租用期用甲方营业执照，税收及其他当地政府所需缴纳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支付，租用期间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2、乙方在厂房安装的线路，期满后不得拆除。3、乙方在租用期满后，如房屋有所改动，期满恢复原状。2017年5月17日，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文本上补充约定：1、乙方在租用期1年内，如因国家行为整个园区不能生产，给乙方造成损失，需要搬迁，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所安装的车间主线费用一半，面漆房造价金额一半。2、乙方搬迁后不能拆除所安装的线路与漆房。3、如因乙方原因，所有应办手续不齐，停产搬迁与甲方无关。 2017年5月23日，方弟洪向蒋选成支付6个月的房屋租金6万元。方弟洪承租厂房后，进行了线路安装以及漆房的修建。2017年成都高新区发布通告，决定全面持续开展“散乱污”工业企业清理整治工作，案涉租赁厂房属整治辖区范围内。2017年8月8日，福田乡河堰村村委会书面通知金利达家具有限公司停产关闭。 一审中，双方代理人认可如下事实：方弟洪在租赁厂房时，蒋选成一并将成都金利达家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交给方弟洪；方弟洪未实际支付租赁押金；方弟洪于2017年7月底在搬离租赁厂房时与出租人蒋选成进行了电话沟通。 一审法院认为，方弟洪与蒋选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无证据表明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在相关管理部门对案涉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之前，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厂房租赁合同》是否已终止；如已终止，租金如何计算；二、双方主张的损失赔偿或补偿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如因政府行为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本合同终止，政府行为包括征地拆迁等事件，租金计算至退还厂房当月为止”，双方约定合同终止的条件是因政府行为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方弟洪于2017年7月底搬离租赁厂房正是基于政府的整治工作将导致生产经营活动无法进行而为，2017年8月8日所租赁厂房被行政强制关闭，出现了合同约定终止的情形，故案涉合同应认定已于2017年8月8日终止，该合同的终止是以约定的终止情形实际发生为成就条件，并不以出租人是否知道约定终止情形实际发生为成就条件。且在合同终止前，方弟洪在搬离租赁厂房时通过电话与蒋选成进行了沟通，履行了告知义务，蒋选成辩称合同仍在履行期，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合同终止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案涉合同已于2017年8月终止，承租人方弟洪自然不应承担此后的支付租金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终止后，租金计算至退还厂房当月为止。承租人方弟洪搬离租赁厂房时间是2017年7月底，在搬离时履行了告知义务，出租人蒋选成也知晓方弟洪搬离厂房实际就是要求退还厂房，方弟洪应支付的租金应当按合同实际履行期间计算，即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7月底，按约计算租金为2万元，而方弟洪已支付租金6万元，品迭后，蒋选成应退还方弟洪租金4万元。方弟洪主张退还租金4万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主张的租金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选成反诉要求方弟洪支付拖欠租金1358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出租案涉厂房时，双方无办理财物移交清单，承租人在搬离租赁厂房时，也未办理移交手续，双方均存在过错。承租人方弟洪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有补偿约定为由，要求出租人补偿所安装线路费用一半及面漆房造价的一半，但线路和面漆房现已不存在，承租人方弟洪未提交在搬离时存在线路和面漆房的证据，故方弟洪要求蒋选成补偿损失，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蒋选成反诉要求方弟洪赔偿不锈钢水塔、门窗、地坪损失及垃圾清运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损失在出租或搬离时存在的事实，其反诉要求方弟洪赔偿损失，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同时，案涉合同是因合同约定的终止情形成就而终止，非方弟洪的违约行为所致，蒋选成反诉要求方弟洪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蒋选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弟洪退还租金4万元；二、驳回方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蒋选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6元，合计3142元，由方弟洪负担450元，蒋选成负担2692元。 二审中，蒋选成提交了《证明》1份，内容为：兹有成都高新区福田乡河堰村2组企业成都市金利达家居有限公司，经营人方弟洪在散乱污企业整治过程中，于2018年12月30日搬迁完毕。在末尾处加盖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堰村民委员会印章，出具为2019年4月9日。同日成都高新区福田乡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并注明“属实”。拟证明方弟洪搬迁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方弟洪质证认为，该《证明》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方弟洪于2018年12月30日搬迁完毕。同时，证明主体不明确，方弟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搬迁完毕的时间。 本院审查认为，蒋选成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属于蒋选成本人的意思表示，蒋选成在一审中认可方弟洪关于在2017年7月搬离前方弟洪曾打过电话沟通退房问题，并表明不再要求方弟洪继续举示相关录音证据，应视为对方弟洪陈述事实的自认，二审中再出示与该意思表示相反的证据，违反诚实信用诉讼原则，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蒋选成的代理人在暂时休庭后表示，经与蒋选成确认，在搬离时双方是打过电话。并表示对方弟洪补充提交的电话记录不再质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房屋不能履行的原因如何认定，二是应如何认定方弟洪搬离的日期，三是蒋选成主张损失赔偿的请求是否成立。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2017年当地政府即开展“散乱污”工业企业清理整治工作，案涉租赁厂房也属于整治范围。本案在蒋选成将企业营业执照、厂房一并出租给方弟洪的情况下，当地政府对散乱污企业的清理整治应视为包括该营业执照、厂房所涵盖的企业行为的一并清理和整治，蒋选成作为营业执照、厂房的提供者理应受到该清理行为的约束。因此，在该通知已经发出的情况下，方弟洪于2017年7月搬出的行为属于当地政府上述清理行为的后果，也符合双方关于政府行为制止、导致合同自然终止的约定。故本案方弟洪搬出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其是否之前不能通过环保要求与其最终搬离行为无关，故蒋选成以方弟洪前期使用房屋的行为不能通过环保验收为由，认为其搬出房屋的行为违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方弟洪搬离案涉房屋的具体日期。因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方弟洪在即将搬离时与蒋选成通过电话，表明双方已确认方弟洪即将搬离，蒋选成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无需对方弟洪进一步举证电话记录，故应认定双方确认的通话之日为方弟洪的搬离日期。因此，一审判决以方弟洪该通话之日作为其搬离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蒋选成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为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加以证明。本案双方交接房屋时并无书面单据，蒋选成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房屋时现场有水塔等设施设备，故其应当承担无法证明已向方弟洪交付相关设施设备的不利后果，另外其未举示已实际产生垃圾清理费用，一审判决以其举证不能驳回相关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5元，由上诉人蒋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