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世权，男，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1970年2月12日出生，现住岳阳市君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彩，女，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刘世权妻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成华，男，199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刘世权长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成粉，女，199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刘世权次女。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成亮，男，199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刘世权三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成先，女，200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刘世权小女。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志，湖南了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业中，男，195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上诉人刘世权、张玉彩、刘成华、刘成粉、刘成亮、刘成先因与被上诉人王业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彩、刘成亮、刘成先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志，被上诉人王业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权等6人上诉请求：1、撤销君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6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因转包取得了5.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改判认定上诉人因转包取得的5.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营期限为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剩余期限，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侵占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5.8亩土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是因转包而非租赁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君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户籍、宅基地和通过转让取得了该村2.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系与被上诉人同属芦花洲杨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5.8亩土地流转合同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的租赁合同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未约定期限错误。1、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即使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也不意味着承包期限不明确。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调查查明事实，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与发包方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认定期限不明确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合同法》第232条处理本案，应当首先依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承包经营权合同是否有期限。上诉人全家从贵州迁往岳阳，全家住所位于岳阳，生活来源于涉案土地，按照常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不可能为随时可让转包人收回的不稳定土地经营权，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期限应当是该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期限。并且与上诉人同类型的外省迁入户都在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中未约定期限或约定期限不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7.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中4.9亩水田补助归上诉人，房前屋后树木给上诉人，从这些条款中均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期限为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业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世权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业中返还被侵占责任田3.9亩，承包地1.9亩，并清除未经刘世权等6人同意加盖的房屋以及承包地上1.9亩的作物；2、判令王业中停止侵权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业中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4日，刘世权作为户主与王业中签订卖房协议，约定：一、王业中将现有住房一栋三通间另加伙房、猪栏、杂屋一栋全部卖给刘世权，总价值3.7万；二、付款方式，刘世权搬来后一次性付给王业中卖房款3.6万元，另外1000元分为2008年2009年两年付清，否则按2%计息；三、王业中将3.9亩责任田给刘世权做责任田，王业中另外再给刘世权4亩经营田，收费标准按村里的收费标准计算，但刘世权必须把费利交给王业中，由王业中上交给村里；四、刘世权享受政府的3.9亩水田补助，其他补助都由王业中享有；五、王业中将房屋前后的水杉、桔树全部给刘世权，王业中只选大的水杉留8根自用，王业中必须把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给刘世权；六、合同一式两份，王业中、刘世权各有一份，签字生效，王业中、刘世权双方任一方不履行合同，各赔偿2000元。王业中、刘世权及王善敏均在该协议上签字，之后刘世权支付了购房款，对7.9亩土地支付租金至2012年，王业中按协议约定将土地给刘世权耕种。2012年时，王业中在刘世权耕种的土地上建房，为此，双方在案外人王善敏的协调下初步意见，即王业中将另外一块由其承包经营的2.1亩土地给刘世权耕种，并征得村里同意，将该2.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刘世权，之后该2.1亩土地未收取租金。另查明，2008年9月5日，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政府将上述卖房协议中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刘世权名下，2012年2月16日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为岳房权证君山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刘世权、共有权人张玉彩。刘世权的户籍于2015年12年16日从贵州省赫章县迁至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谁。本案中刘世权、王业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前，王业中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王业中将3.9亩责任田给刘世权做责任田，王业中另外再给刘世权4亩经营田，收费标准按村里的收费标准计算，但刘世权必须把费利交给王业中，由王业中上交给村里。由此可以看出，刘世权、王业中双方针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但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即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归属于王业中。其次，刘世权、王业中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属于何种方式。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刘世权、王业中双方之间关于土地流转情况并未经过村委会或土地管理相关行政部门的同意，且明确约定王业中与村发生关系，故宜认定为出租关系；2012年时因王业中建房占用刘世权部分土地，刘世权、王业中双方经协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王业中的2.1亩土地给刘世权承包经营，并经过村里确认同意，故该2.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生了改变，但其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改变。关于租金问题，刘世权、王业中双方也有明确约定，即按村里收费标准支付。关于租赁期限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且王业中与村里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不明确，故刘世权、王业中之间关于土地租赁期限不明确。最后，王业中是否侵占土地。根据上述分析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可知，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只需要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本案中王业中已通知刘世权要收回涉案土地，刘世权在既欠缴租金又收到王业中通知的前提下仍不同意返还王业中土地，王业中将涉案土地实际收回并无不当。关于王业中建房所用的土地，已经过双方协商，由王业中另行将其承包经营的2.1亩土地给刘世权耕种，并征得了村里同意。综上可知，王业中未实施侵占土地的行为。综上所述，刘世权等人提出要求王业中返还被侵占的责任田、承包地并停止侵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世权、张玉彩、刘成华、刘成粉、刘成亮、刘成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世权、张玉彩、刘成华、刘成粉、刘成亮、刘成先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业中向本院提交《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国有农用地管理的意见》（君政发【2011】1号），拟证明2001年之前落户君山的才能分责任田，上诉人是之后迁来的不能享受责任田。上诉人刘世权等六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上诉人是通过转包或受赠与方式取得经营权，文件规定的分配、发包责任田与本案无关，另外，该文件限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转包方式取得承包经营权违反承包经营法的规定。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王业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本案中，刘世权与王业中签订的《卖房合同》实际上是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附带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约定。虽然《卖房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甲方（王业中）将3.9亩责任田给乙方（刘世权）做责任田”，但双方未经发包方一致同意，也未到村委会办理土地登记变更手续，又未与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其流转不构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未发生变更，涉案3.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仍归于王业中。另外，关于4亩经营田《卖房合同》约定“甲方（王业中）另外再给乙方（刘世权）4亩经营田，收费标准按村里的收费标准计算，但乙方必须把费用交给甲方，由甲方上交给村里”，根据该约定4亩经营田由刘世权向王业中交款，由王业中与村委会发生关系，刘世权不直接与村委发生关系，由此可知，涉案4亩土地的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仍是王业中与村委会之间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的变更。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但《卖房合同》中没有关于赠与承包经营权的约定，而且赠与也不属于法律规定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承包地的流转性质，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承包方将土地交他人代耕不足一年的除外”以及第五款“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的规定，转包是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因本案《卖房合同》签订时，刘世权家庭尚不属于芦花洲村杨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流转属于出租流转关系正确。再次，王业中收回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占。因双方在《卖房合同》中对涉案土地流转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刘世权与王业中之间的土地流转属于不定期租赁，出租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即使如刘世权主张流转系转包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法律后果是相同的，即均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王业中在刘世权欠付租金的情况下现已通知刘世权收回涉案土地，并已实际收回，王业中对涉案土地的占有系有权占有。因此，刘世权主张王业中对涉案土地系侵占并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王业中在刘世权耕种土地上建造房屋后，经刘世权、王业中双方协商并征得村里同意，王业中已另行将其承包经营的2.1亩土地给刘世权耕种，刘世权对此亦无异议，故刘世权再主张要求王业中清除被侵占承包地上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世权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刘世权、张玉彩、刘成华、刘成粉、刘成亮、刘成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夏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