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向阳，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联，男，193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富平，杭州市临安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向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光联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光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民间借贷关系的构成和确认主要有两个方面的要素，即借贷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本案数额小，但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违法。在借贷合意中，借贷的主体资格直接涉及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一审判决认定“李光联持有郑向阳书写的借条，因此李光联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但全然不顾案涉借条的出借人是谁。如果“哥”可以作为李光联的称谓，那么“弟”、“父”、“爹”是否都可以？另外，借条的日期是2013年6月9日，李光联从银行取款的日期也是该日。在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中出现“李光联陈述将其中的20000元交给郑向阳，而郑向阳辩称并未收到该款”，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借款交付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本案唯一的书证即郑向阳书写的借条之来历，郑向阳在一审时多次阐述。郑向阳为查明事实，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有立案的损失财产数额的具体规定，因此没有受理。但一审判决竟然认定公安机关经审查确认该借条是李光联合法拥有的，即是郑向阳写给李光联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郑向阳的诉讼请求。 李光联辩称，2017年6月初，郑向阳因儿子办婚礼而欲向李光联借钱急用。李光联表示要去邮政储蓄银行看一下是否有到期的钱，如有一定会出借的。2017年6月9日上午，李光联去昌化支行取出一年的定期存款包括利息共计21110.99元，其中20000元拿到郑向阳的住处给了郑向阳，郑向阳立即写了借条。李光联看到借条上写的是向“哥”借钱，就提出异议。郑向阳看出李关联的疑虑，就表示“借条在你手上，你是我哥，这没有问题的。如果写你的名字，我媳妇的亲戚知道会说我家里没钱，还需向别人借款，这样名声不好的。”李光联与郑向阳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听郑向阳这样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没有要求郑向阳重新出具正规的借条。待郑向阳的儿子婚礼办理完成几个月后，郑向阳还向李关联借款35000多元，但都没有写借条。后来李光联告知郑向阳，没有写借条的35000多元不打算让郑向阳还了，写过借条的20000元因家里老婆知道而要归还的。郑向阳说这段时间钱紧张、不能归还，想办法分三年归还，但之后一直分文未还。李光联继续催讨，郑向阳就说“你去告好了，我会奉陪的”，李光联无奈之下只得起诉。在一审开庭中，郑向阳说李光联偷了她写好的草稿借条，说她没有向李光联借过钱，并要求报案，致使一审法院休庭。后经公安部门调查确认，李光联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郑向阳也签字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向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光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向阳立即归还借款20000元；2.诉讼费由郑向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郑向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儿办婚礼需要，今借哥人民币俩万元整。”2019年6月24日，李光联持郑向阳出具的借条，以郑向阳不归还借款为由诉来一审法院，要求郑向阳归还借款。 另查明：李光联于2017年6月9日从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支取存款本息21110.99元。郑向阳于2019年6月24日向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提出控告郑向阳被盗窃案，经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光联、郑向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1.郑向阳认可2017年6月9日的借条是其本人所写，借条上“俩”就是数字“贰”的意思；2.2017年6月9日郑向阳因儿子结婚的彩礼钱不够需要向他人借款情况属实，郑向阳称该借条并非是出具给李光联，而是其欲通过姑妈向表哥戴学兵借款所写的借条草稿。事实上，郑向阳并未与其表哥发生借贷关系；3.李光联持有郑向阳2017年6月9日所书写的借条。郑向阳认为借条是李光联盗窃所得，已于2019年6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4.李光联于2017年6月9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一本通支取存款本息21110.99元。李光联陈述将其中的20000元交给郑向阳，而郑向阳辩称并未收到该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李光联持有郑向阳书写的借条，因此李光联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郑向阳在2018年6月9日书写借条因儿子结婚的彩礼钱不够有向他人借款的需求；李光联持有郑向阳书写的借条，且经公安机关审查没有犯罪事实，排除李光联所持有借条系盗窃所得；李光联、郑向阳上辈有亲戚关系，系同辈且李光联年长于郑向阳；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等情况，能印证郑向阳向李光联借款的事实。该院认为，本案李光联、郑向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郑向阳虽辩称其没有向李光联借款，借据也并非出具给本案李光联，但是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故对李光联要求郑向阳归还借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郑向阳辩称其未向李光联借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郑向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光联借款人民币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郑向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光联提交的郑向阳亲笔书写的案涉借条、存折及取款凭证能相互印证，证明李光联与郑向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郑向阳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郑向阳于2019年6月24日向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报案称其所书写的借条在2017年6月9日后被人偷走，与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借条系由李光联在2017年6月9日前偷走的陈述相悖，且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故本院对郑向阳关于李光联盗取借条并制造于借条落款日期当日取款假象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李光联与郑向阳上辈有亲戚关系，双方系同辈且李光联年长于郑向阳。郑向阳上诉称借条所载“哥”系指其表哥戴学兵而非指李光联，但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系拟向表哥戴学兵借款而书写借条的事实，郑向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郑向阳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向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郑向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