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元和医院，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新区西元庄村西苑路3号。 主要负责人：丁琬青，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坤，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贵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琬青，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坤，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贵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征，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政，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即墨元和医院（以下简称元和医院）、上诉人丁琬青因与被上诉人高长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元和医院、丁琬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长征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列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法庭对证据的认定情况，缺乏“查明本案事实”的逻辑基础；2、一审认定高长征是本案适格主体系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为青岛即墨市西元庄村（以下简称西元庄村），高长征是西元庄村代表人，并非《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对《合作协议书》不具有诉的利益，其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3、一审应当查明高长青委托高长征对外订立关于利用土地合作事宜的委托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丁婉青（刘爱宁）是否知晓上述委托关系。首先，案外人王海涛、**波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高长青的协议可能系高长征、高长青等人伪造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王海涛、**波关于土地使用权在土地管理部门的备案登记材料及转让给高长青之后高长青持有的土地证书。仅凭王海涛、**波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高长青的协议不足以认定土地使用权属于高长青。高长征系西元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控制西元庄村委公章，西元庄村委出具证明试图证实上述转让关系，相当于高长征自己给自己证明。青岛市即墨区通济管委会加盖了公章，证实上述转让关系，亦不可信，青岛市即墨区通济管委会在本案否认其出具的《房屋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证明上述转让关系不足采信。一审认可王海涛、**波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高长青的协议，属证据不足。其次，即使上述转让关系确实存在，高长青亦确实委托高长征对外订立关于利用土地合作事宜，那也不能说明丁婉青（刘爱宁）知晓上述委托关系，律师函恰恰证明丁婉青（刘爱宁）不知情。4、一审法院认定元和医院与高长青存在装修纠纷、利润分红纠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元和医院或丁婉青（刘爱宁）与高长青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的主体并非高长青，高长青没有依据主张利润分成。5、一审判决《合作协议书》解除，应当明确解除之后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高长青、董永玉等七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元和医院停业原因系高长青、董永玉等霸占医院所致，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6、因青岛市即墨区通济管委会在本案否认自己出具的《房屋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其盖章确认的王海涛、**波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高长青的协议亦无法作为证据采信。高长征系西元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西元庄村委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的效力。 被上诉人高长征辩称，1、高长征是《合作协议书》的签署和协商主体，西元庄村委向法庭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西元庄村委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一方，因此高长征是本案适格主体。2、《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丁琬青负责医院的设备审批和经营，丁琬青设立的元和医院是民办非法人单位，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4条、第21条及《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非营利性法人单位不能进行营利分配，而本案《合作协议书》第4条约定了利润分配事宜，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关于股份分红的约定无效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长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高长征与丁琬青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元和医院与丁琬青赔偿高长征损失150万元；3、诉讼费用由元和医院与丁琬青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高长征撤回要求元和医院与丁琬青赔偿损失15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即墨区西元庄村书记兼主任高长征以村庄的名义（甲方）与丁琬青（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合作在西元庄村成立医院，约定：1.甲方负责提供医院经营的必需房屋，甲方保证该房屋系甲方所有，甲方有完全支配权，该房屋与他人没有纠纷，并且房屋使用性质适合作为医院的经营用房。2.甲方保证该房屋在该协议有效期内，完全可以用于医院的经营用房，如需相关行政机构的审批，由甲方负责办理审批手续（附行政机构审批证件）。3.在协议有效期内及医院经营期间，甲方不能将该房屋买借、出借、出租、转让给他人，否则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4.乙方负责医院开业所需的营业执照，执业许可证，开业许可证的办理，负责青岛市医疗保险城镇医保，原医保，农村合作社等有关手续的办理。5.乙方保证该房屋从事合法经营，如从事违法经营，甲方有权将房屋收回。6.乙方为医院的法人代表，负责医院的全面的经营管理。如人事安排，人员的招聘，外面的专家的聘请，各科室部门的设置，经营管理，对上级单位、主管部门外联单位的联系等。7.甲方以房屋使用权作为出资，按财务年度终结时医院收入的税后利润（即纯利润）的30%的股份分红。第一财务年度按此比例分红，由乙方予以补齐。8.乙方以办理医院执照，经营管理，装饰装修费用，消防、医疗设备，办公设备，医药品等作为投资，甲方分红后，剩余利润归乙方所有。9.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5年。10.利润分配的期限，自医院成立并正式营业，财务年度报表（税务报表）之日开始。11.医院经营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如需终止，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否则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 医院于2016年12月16日登记成立，名称为元和医院，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丁琬青，住所地即墨区通济新区西元庄丁苑路3号。医院经营至2018年2月份，由于医院与高长征之弟高长青等因房屋装修费、利润分红等发生纠纷，为此医院一直停业至今。 另查明2013年10月18日高长征与其弟高长青签订了委托书，高长青委托高长征可利用上述合作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对外招商寻找合作方，并以高长征的名义签订相关书面文件。 2019年5月24日，西元庄村委出具情况说明：1.西元庄村范围内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房屋，在办理经营资格登记过程中，均需村委出具该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的“房屋证明”。2.丁琬青提交的“房屋证明”，是西元庄村委应丁琬青的请求，为了办理元和医院登记事宜而出具。3.元和医院坐落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的情况为，2002年12月20日，与王海涛、**波分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合同，将坐落于村后工业小区的土地使用权提供给王海涛、**波使用，王海涛、**波分别于2008年4月3日、2011年1月7日，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转让给高长青。西元庄村委和青岛市即墨区通济新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在上述情况说明中分别加盖公章。 2018年5月28日,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向丁琬青、元和医院及丁琬青母亲刘爱宁出具律师函，律师函中称其已接受高长青委托处理高长青与丁琬青、元和医院、刘爱宁因元和医院的合作纠纷事宜。6月25日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向丁琬青出具律师函，通知丁琬青解除高长青委托高长征与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长征是否是适格的主体。从签订协议的书面形式上看，协议尽管甲方为西元庄村，但是经该院庭审查明，合作协议上并未加盖西元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亦无该村委重大事项的会议决议，协议落款处系高长征个人签字，村委也出具了对合作的事项不予认可的证明，且结合高长征提交的土地及房屋使用权的证明材料，高长征作为合作一方所提供的土地、房屋系其弟委托其使用对外招商寻找合作方，并以高长征的名义签订相关书面文件。故被告称合作协议系其与西元庄村委签订，是与村委的合作关系，高长征主体不适格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是否应当解除高长征与丁琬青、元和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元和医院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于2018年2月份停业至今，期间双方就关于继续合作经营事项多次协商无果，综合目前医院的现状，双方均无继续合作经营的愿望，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高长征请求解除合同之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高长征与丁婉青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高长征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长征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问题；2、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应当从《合作协议书》的形式以及高长征是否有资格以个人名义与丁琬青签订《合作协议书》两方面进行分析认定。首先，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形式来看，西元庄村虽被作为甲方列在协议书中，但是该协议书的落款处仅有高长征本人签字，上诉人虽主张该行为系高长征的职务行为，但村委已向法院出具对合作事宜不予认可的证明材料，且上诉人也并未提交村委对该重大事项作出会议决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协议书应系高长征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其次，高长征是否有资格以个人名义签订涉案协议书。高长征为证明其符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交了高长青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西元村委会与青岛市即墨区通济新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共同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案外人王海涛、**波分别将两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高长青的《土地使用合同》及《协议书》各两份，上诉人虽对上述《情况说明》、《土地使用合同》以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高长征有资格以其个人名义与丁琬青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书》，并认定高长征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高长征与丁琬青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共同成立并经营元和医院，现元和医院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于2018年2月份停业至今，已经不存在履行合同的客观条件，双方当事人亦均无继续合作经营的主观意愿，故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长征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即墨元和医院、丁琬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