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怀义，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有江，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怡，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怀义因与被上诉人赵有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怀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有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有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史怀义有证据证明赵有江驾驶车辆在非机动车道逆行撞到史怀义车辆右后部；2.赵有江的车辆被鉴定为机动车，并且未上牌登记，是不能上路行驶的；3.赵有江没有驾驶资格。综上，赵有江涉嫌危险驾驶，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赵有江二审未到庭，其邮寄的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史怀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针对史怀义上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史怀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未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赵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史怀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赵有江医药费6745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5300元，误工费360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5.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3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282347.87元，扣除交强险部分后要求史怀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170104.36元；2．后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赔偿；3．诉讼费由史怀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6日10时40分，在北京市密云区京沈线十里堡镇排山公司门口，赵有江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逆行由西向东行驶，适有史怀义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称肇事车辆）由北向东行驶，两轮摩托车前部与小型普通客车后部接触，造成赵有江受伤，车辆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赵有江驾驶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且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史怀义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机动车行驶中掉头、转弯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史怀义驾驶车辆速度约为31.3千米／小时）行驶且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认定：赵有江为主要责任，史怀义为次要责任。赵有江受伤后被先后送往密云区医院和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其伤经诊断为股骨踝间骨折（左，开放性），并于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1日住院治疗6天，共计支付医疗费67452.12元。就损失赔偿问题，赵有江诉于一审法院。案件受理后，赵有江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有江的左膝关节部分功能障碍属于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2．建议赵有江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赵有江支付了鉴定费3150元。关于其主张的护理费损失，赵有江提交了其在住院期间交纳的代收陪护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20元；关于其主张的误工损失，赵永江提交了北京国贤之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工作证明中载明“兹证明赵有江为我公司员工……在我公司任装卸工职位。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工资约为4000元／月”。为证明其残疾补助金的给付标准，赵有江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一份，显示赵有江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缴纳了社会保险；提交了房屋产权证及户口本，显示，赵有江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赵影与赵有江系父子关系，赵影名下有坐落于密云县学府花园16号楼5层3单元502的楼房一套。为证明其被扶养人的情况，赵有江提交了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大辛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该村村民赵文连已故，与彭桂英（110228194306261520）共生育4名子女，分别为长子赵有春、次子赵有江、三子赵有全、长女赵俊芝，彭桂英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需要子女赡养。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损失，赵有江提交了部分停车收费定额专用发票。就其主张的其他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赵有江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肇事车辆于事故发生后的当日11点12分以及11点24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约定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7日00：00起至2018年10月26日24：00：00止）和机动车不计免赔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6日11：50：10起至2018年10月26日24时止）。庭审中，赵有江坚持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因肇事车辆未登记在史怀义名下，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赵有江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被保险人、车辆所有人为本案被告，仅要求史怀义承担赔偿责任。再查明：赵有江受伤后，史怀义为其支付了医疗费1232.43元。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史怀义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经核实，监控录像显示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原因，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载明的情况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史怀义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发生交通事故无异议，但对于民事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双方产生争议，赵有江认为史怀义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史怀义认为其无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监控录像显示，赵有江驾驶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且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又驶入逆行，过错较为重大，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所占比重较大；史怀义在拐弯进入机动车道时未确保安全，且鉴定显示其在车辆拐弯时行驶速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时速，故从原因力上分析，一审法院确定赵有江承担80％的责任，史怀义承担20％的责任。依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史怀义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系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而保险合同应自保险公司同意承保时成立，并在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后，由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故本案的交通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赵有江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赵有江不要求追加车辆所有人为本案当事人，系其自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法院应予支持。故史怀义需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就赵有江本次诉讼的合理损失按照过错程度承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赵有江各项具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赵有江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凭票据予以确认。赵有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有江主张的营养费损失，虽无医嘱，但根据鉴定意见及其伤情，其主张符合事实，但其要求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赵有江主张的护理费损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家庭护理标准及鉴定意见予以酌定。赵有江主张的误工费，虽提交了证明，但不是其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赵有江因受伤对其工作生活会产生一定影响，有误工损失符合日常生活实际，故对赵有江的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本案所查明的情况予以酌情考虑。赵有江虽系农业户籍，但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故对于赵有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赵有江之母彭桂英已达79岁高龄且有村委会证明佐证其不具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故赵有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具体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赵有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赵有江与史怀义的责任比例予以酌定。赵有江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就医次数予以酌定。赵有江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凭票据予以支持。赵有江主张车辆损失，虽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了其车辆受损，但不能提交具体损失数额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史怀义为赵有江已经垫付的费用，分责后一审法院在其应予赔偿的数额中扣除，史怀义要求全额退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史怀义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有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一千二百三十二元四角三分外，史怀义再赔偿原告赵有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万四千一百九十三元六角三分（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赵有江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史怀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了赵有江负主要责任、史怀义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现史怀义表示对该认定不认可，经本院询问，其表示未对该事故认定提出复核，该认定书已生效。史怀义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内容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史怀义驾驶车辆时未确保安全并有超速外，史怀义驾驶的机动车在事发时处于脱保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史怀义驾驶脱保的机动车上路违反了交通法规，综上，一审法院考虑史怀义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确定其负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为机动车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系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的法定强制义务，其目的在于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分担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的风险。史怀义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在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按照双方过错比例分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史怀义虽对一审中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异议的依据，故对于其关于鉴定结论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史怀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史怀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