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48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陈剑冰，女，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胜，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介宠，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进，浙江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光滔，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申诉人陈剑冰因与被申诉人陈介宠，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光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019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浙民抗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明霞、检察官助理张琳出庭。申诉人陈剑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胜，被申诉人陈介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进、曾南，被申诉人陈光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陈光滔、陈剑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发生于陈光滔、陈剑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事实不符。陈介宠、陈光滔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在2009年至2011年之间，陈介宠分数次借款给陈光滔；收款凭证能佐证借款时间主要是2010年前后，数额有480万元之多。双方在2014年3月21日、2014年5月7日、2015年4月30日进行过三次结算，并分别签订了不同的还款协议。本案中，陈介宠起诉陈光滔要求陈光滔按照第三次结算签订的协议，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案涉债务指的是第三次结算确定的总额为330万元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发生于陈光滔、陈剑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基于该笔债务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陈光滔、陈剑冰二人结婚之后。然而本案中借款合同以款项支付完成即告成立，陈介宠、陈光滔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在2010年前后即陈光滔、陈剑冰婚前已形成，之后的结算确认并不能改变案涉债务的实际产生时间。二、案涉债务属于陈光滔婚前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陈介宠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陈光滔、陈剑冰的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陈介宠主张陈剑冰对陈光滔的婚前个人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综合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用于陈光滔、陈剑冰婚后家庭共同生活。陈光滔向陈介宠的借款发生在婚前，系用于承建湛江环球钢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公司）生产车间二期钢结构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湛江工程项目），是为经营投资而负债。陈光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湛江公司还有400余万元的工程款尚未付清，即其部分投资目前仅是可期待的收益，而陈介宠无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其余收益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虽然陈剑冰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家庭生活所需主要来源是陈光滔经营收益，但陈光滔作为负责人经营的是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建筑设计院温州分院，故由此不能证明案涉债务或其收益必然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陈介宠仍须就此继续举证。现陈介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实际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则不应当认定为陈光滔、陈剑冰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陈剑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陈述称，陈光滔与陈介宠之间的借款系虚假，陈介宠并未提供明确的转账记录，各笔借款无法与转账记录一一对应。陈光滔与陈介宠系叔侄关系，且陈光滔向陈介宠出具的三份协议内容自相矛盾，系双方串通达成。同时案涉债务330万元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剑冰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驳回陈介宠对其的诉讼请求。陈介宠答辩称，虽然款项发生在陈光滔与陈剑冰结婚之前，但案涉债权债务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当日双方在众多亲友见证下签署《调解协议书》。由于双方已经签署《调解协议书》，因此其无需提供转账凭证或债权凭证。根据陈剑冰给陈介宠和他人的打款记录，以及湛江公司与温州中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补充协议的约定，陈剑冰对案涉债务是知情的，且参与湛江工程项目财务管理。根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陈剑冰是湛江工程项目承包人，垫资代付工程款，陈光滔作为中钢公司员工出庭。前两次结算时，陈剑冰也在场，未提出反对意见。《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还明确由陈光滔与陈剑冰共有的金瓯大厦房屋来偿还欠款。陈剑冰二审自认生活来源主要靠陈光滔的收入，案涉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陈剑冰从中受益；且陈光滔还将婚前的两处房产各一半无偿赠与陈剑冰，其清偿能力下降一半。综上，陈剑冰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陈光滔一审陈述湛江工程项目尚有400余万元债权未收回，系陈光滔与湛江公司间的关系，与陈介宠无关。债权收回后，受益人也为陈光滔。请求驳回陈剑冰的申诉，维持原判。陈光滔陈述称，其与陈介宠系亲叔侄关系。2009年陈介宠得知湛江工程项目后，通过外甥女婿卢孔相联系了中钢公司，鉴于项目利润较高，表示参与该项目，但由于其当时系苍南县人大主席，因此要求陈光滔出面承接该项目。陈光滔表示缺乏资金，自己不介入该项目，但鉴于双方系叔侄关系，且陈介宠一直待其较好，因此最终答应。所谓欠陈介宠330万款项系虚假。陈介宠退休后担任苍南攀远民间贷款公司总经理，因案外人项农姆要求其偿还125万元款项，而当时陈介宠儿子陈光磊身体不好，陈介宠希望陈光滔帮助缓和一下家庭紧张关系，出具一张欠条。虽然项农姆的款项与其无关，但是考虑到亲情关系，其出具了《关于湛江环球钢轮车间钢结构施工垫资欠款还款协议》，并帮助偿还了35万元执行款。《关于湛江钢结构厂房由陈介宠垫资支付结算协议》是因为陈介宠发现《关于湛江环球钢轮车间钢结构施工垫资欠款还款协议》没有签名，因此与林纯远串通，以其子住院动手术等理由，要求陈光滔出具了《关于湛江钢结构厂房由陈介宠垫资支付结算协议》，陈剑冰对此并不知情，但是《关于湛江钢结构厂房由陈介宠垫资支付结算协议》已被法院认定为虚假，陈介宠基于该欠条起诉后，也主动撤诉了。《调解协议书》、《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系因其不懂法律，受陈介宠欺骗、胁迫出具。陈介宠自己在录音中也承认陈光滔未欠一分钱。陈介宠从陈光滔及湛江公司处共收取了至少766万多元，加上陈光滔房子的拍卖款242万，合计近1000万款项，而其实际投入工程仅400万。陈剑冰对上述事情均不知晓。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介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光滔、陈剑冰共同偿还陈介宠借款本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光滔、陈剑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光滔、陈剑冰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09年始，陈光滔因承建湛江的工程需要资金，多次向陈介宠借款。2014年3月21日，经结算，陈光滔出具《关于湛江环球钢轮车间钢结构施工垫资欠款还款协议》，承诺由其承担偿还利息及本金欠款125万元。2014年5月7日，经结算，陈光滔出具《关于湛江钢结构厂房由陈介宠垫资支付结算协议》，陈光滔结欠陈介宠款项252万元，并约定还款方式。之后，陈光滔未按约定还款。2015年4月13日，陈介宠起诉要求陈光滔、陈剑冰偿还借款。随后，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再次结算，陈光滔分别在《调解协议书》《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陈光滔尚欠陈介宠款项330万元，并承诺如果金瓯大厦20C无法卖出，在2016年春节前先由陈光滔还现金30万元，另外30万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以上还款不计利息）。同日，陈介宠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6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介宠撤回起诉。但事后，陈光滔至今未按约支付首期款项3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陈光滔、陈剑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介宠欠款30万元。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陈光滔、陈剑冰负担。陈光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介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确认陈光滔、陈介宠之间因湛江环球钢轮制造有限公司相关项目（以下简称湛江工程项目）存在多年经济来往，并于2014年3月21日、5月7日及2015年4月30日三次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对三次结算形成的协议及欠款金额等，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陈光滔与陈介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多次组织清算，并最终在多名亲友主持下，形成2015年4月30日调解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在陈光滔已在上述两份协议上以欠款（还款）人身份签名确认结欠款项，并确定还款方案的情况下，对陈光滔现主张的其与陈介宠系合作投资且投资款未最终结算的主张，不予采纳。同时，由于本案债务已三次进行清算，且最后一次清算还发生于诉讼期间，在陈介宠已提起诉讼并对陈光滔房产申请财产保全的情况下，陈光滔对其签署2015年4月30日调解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及其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更加客观理性的认识，现陈光滔主张上述协议系其顾念亲情被迫签订，且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债务形成于陈光滔、陈剑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剑冰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陈光滔的经营所得，故陈光滔、陈剑冰关于本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光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光滔负担。再审中，陈剑冰向本院提交了工资清单一组，拟证明其具有稳定收入来源，无需对外借款，案涉借款超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陈介宠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材料系事后制作，与陈剑冰原审陈述相矛盾，不真实，与本案无关。陈光滔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仅加盖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建筑设计院温州分院公章，缺乏其他有效材料印证，而陈光滔自2013年5月2日起即担任该机构的负责人，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不予确认。陈介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清单一份，拟证明陈剑冰2009年起参与湛江工程项目经营并且知晓陈光滔借款；二、补充协议和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陈剑冰2009年11月1日承包了湛江工程项目，作为承包人带资垫付，参与项目经营；三、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二份，拟证明陈光滔将个人婚前房产赠给陈剑冰；四、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陈光滔、陈剑冰夫妻为逃避债务低价转让陈光滔个人婚前财产；五、《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陈剑冰知晓案涉债务；六、关于陈光滔经济纠纷调解五次的情况说明一份；七、银行转账凭证一组；八、证明二份；九、个人简历一份，证据材料六至九拟证明其向陈光滔出借款项以及后续双方结算情况。陈剑冰质证后，认为证据材料一、五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证据材料一中陈剑冰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2009年至2010年系应陈光滔要求帮助转款，陈剑冰姓名系被动出现在证据材料五上，不能证明陈剑冰知晓案涉债务；对证据材料二中的判决书无异议，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但陈剑冰未参与湛江工程项目，不知晓协议上出现其姓名的原因；对证据材料三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陈介宠的证明目的，陈剑冰支付了相应款项；对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介宠的证明目的；其未参与证据材料六所涉调解，对此不知情；证据材料七、八非再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剑冰不知情，该证据材料仅证明陈介宠与他人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陈介宠向陈光滔借款330万元；证据材料九载明款项发生期间陈介宠担任公职，需相关部门查清其资金来源。陈光滔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至五，同意陈剑冰的意见，并补充质证，陈剑冰与湛江工程项目无关，对此不知情；对证据材料六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材料七非再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八、九不足以证明陈光滔向陈介宠借款330万元。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五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同意一审认证意见；因陈剑冰、陈光滔对证据材料二中的判决书、证据材料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材料所涉内容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二中的补充协议已被（2016）粤089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下文一并论述；证据材料六、九系陈介宠单方陈述，证明力不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七中的银行凭证，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材料八中庄南多的证明，二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陈李素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确认。陈光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现金缴款单一组，拟证明其向陈介宠出借款项，帮助偿还执行款；二、（2014）温苍龙商初字第1640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相关材料一组，拟证明陈介宠向项农姆借款，与陈光滔无关；三、陈介宠儿子陈光磊病历一组，拟证明因陈介宠以儿子患重病为由要求陈光滔出借条，以安慰其子陈光磊；四、（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608-1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调解协议书》系受陈介宠胁迫出具；五、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陈介宠尚可依据该判决向中钢公司主张债权；六、录音录像光盘及翻译件一组，拟证明陈介宠自认未向陈光滔出借款项；七、帐目清单和银行汇款凭证一组，拟证明湛江公司和陈光滔向陈介宠汇款高达714万元，未向陈介宠借款；八、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陈光滔未向陈介宠借款，系碍于亲情出具相关借条；九、关于证明的说明一份，拟证明陈介宠骗取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十、房屋契约一组，拟证明陈介宠意在骗取陈光滔的房产；十一、营业执照一组，拟证明湛江工程项目施工期间陈光滔有工作，而非中钢公司员工。陈剑冰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证据材料六足以证明原审判决错误，陈介宠自认没有发生借款。陈介宠质证后认为，证据材料一所涉款项是否系陈光滔汇款不明确，双方所有款项已被《调解协议书》包含；证据材料二与本案无关，系陈介宠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证据材料三、四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五证明陈光滔存在多种身份，判决书确认的补充协议与陈介宠作为证据提交的补充协议一致；证据材料六系陈光滔强行介入陈介宠住宅，陈介宠报案，警察到位后发生的录音，属于侵害他人合法权利取得的非法证据；证据材料七未体现陈介宠出借的款项，所涉款项已被《调解协议书》包含；证据材料八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材料九系陈光滔败诉之后找到说明人违心出具，不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十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真实发生；证据材料十一证明陈光滔有多重身份，陈剑冰深度参与湛江工程项目。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同意一审认证意见；证据材料二涉及陈光滔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情况，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三系陈介宠儿子住院病历，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四系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无法证明陈光滔的证明目的，且相关内容已被原审认定，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五系依法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涉及陈光滔参与湛江工程项目结算情况，予以确认；因陈介宠确认证据材料六的真实性，且内容涉及双方款项往来，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七中的账目清单系陈光滔单方制作，证明力不足，对银行汇款凭证及流水明细中涉及陈光滔与陈介宠之间的款项往来，予以确认，涉及陈光滔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八、九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确认；证据材料十系陈介宠与陈光滔之间所涉的房屋交易，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材料十一系2008年7月11日至2011年7月11日和2013年5月2日起至陈光滔作为负责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与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5月7日，陈光滔出具《关于湛江钢结构厂房由陈介宠垫资支付结算协议》，载明：经双方结账清算，由陈光滔欠款252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贰万元整（欠陈介宠）。利率按月利率1.0%计算给陈介宠。如果湛江公司还工程款优先给陈介宠，由陈光滔支付湛江钢结构厂房的费用160000壹拾陆万元整。欠款人陈光滔，经手人卢孔相。2015年4月30日陈光滔出具《调解协议书》，载明：现关于湛江市钢结构工程由陈介宠垫资，陈光滔欠款计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经调解全部结清，以前所有的一切垫资欠款条子全部作废。现还款达成以下协议：（1）现陈光滔将七沙村192号房屋抵押计人民币作价为壹佰壹拾万元整（2）陆拾万元整按金瓯大厦房屋还款协议。（3）剩余壹佰陆拾万元整在2018年春节前支付肆拾万元整，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肆拾万元整，在2020年春节前支付肆拾万元整。在2021年春节前支付肆拾万元整（欠款不计利息）。此协议希双方共同遵守履行。以上未能按第一款履行，陈介宠有权向法院上诉。按总额计利息1%计算，时间计算从2015年4月30日起算。调解人：陈介敏、陈洪根、陈介谷、陈介福。还款人（立协议书）陈光滔；证明人：周士正、林纯远。同日，陈光滔还出具《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关于陈光滔欠陈介宠陆拾万元经协商由陈光滔和陈剑冰金瓯大厦20C的房屋在6个月内卖出还银行贷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多余部分还陈介宠欠款（卖出多余部分不够陆拾万元由陈光滔现金找补）。如果金瓯大厦20C无法卖出，在2016年春节前由陈光滔还现金叁拾万元整，另外叁拾万元整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以上还款不计利息）经双方商定特此协议，共同信守。证明人周士正，立协议欠款：陈光滔，担保人陈介谷、林纯远、陈介福、卢孔相。根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2009年11月1日中钢公司与湛江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中钢公司承包湛江公司位于东海岛新区的生产车间二期钢结构部分工程施工，工程造价为1080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中钢公司的该项目承包人陈剑冰带资垫付首期工程款325万元。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0年6月28日对工程量进行核定。2011年7月19日，双方分别在《2#钢结构车间决算清单》上确认该工程按合同造价1080万元，折算后总扣除工程款80万元，剩余未付造价1000万元。在2011年7月18日前，湛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60万元，之后又分别支付100万元、50万元，2011年9月26日后剩余工程款一直未付。法院判决：湛江环球钢轮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90万元及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330万元债务是否真实；二、案涉330万元债务是否系陈光滔与陈剑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就案涉债务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银行流水明细，陈介宠确实于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间向陈光滔及中钢公司工作人员汇款425万余元；陈介宠一审时对《调解协议书》约定的330万元债权金额组成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同时《调解协议书》调解人陈介敏、《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证明人卢孔相、周士正一审也出庭作证确认陈光滔系在与陈介宠结算后自愿签署《调解协议书》和《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两份协议均真实。因此案涉《调解协议书》确认的330万元债务系陈光滔在与陈介宠就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多次结算后，在多名亲友见证下，自愿以欠款（还款）人身份签名确认结欠金额并确定还款方案的债务。同时，陈光滔在签署《调解协议书》和《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时，尚处于与陈介宠就案涉债务发生诉讼且陈介宠申请对其房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其应明知签署上述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其主张上述协议系其顾念亲情被胁迫签订，既不合常理，也缺乏证据证明，难以支持。案涉330万元债务系陈光滔与陈介宠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结算，真实反映了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陈光滔的主张，其与陈介宠之前系合伙投资湛江工程项目，但是在双方经过三次结算，且陈光滔已在《调解协议书》和《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上以欠款（还款）人身份签名确认结欠陈介宠款项并确定还款方案的情况下，也应认定其就湛江工程项目与陈介宠进行了最终结算，自愿向陈介宠支付330万元款项并承担湛江工程项目后续工程款结算风险。现陈光滔以其与陈介宠系合伙投资关系且投资款未最终结算为由要求推翻上述协议，亦有违诚信，难以支持。二、就案涉债务是否系陈光滔与陈剑冰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事实，陈光滔系在2009年开始因承建湛江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多次向陈介宠借款。陈介宠一审庭审也自认案涉债务实际发生时间在2009年至2011年之间。虽然陈光滔与陈介宠结算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1日、5月7日和2015年4月30日，但是结算时间并不等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时间，案涉债务应认定发生在陈光滔与陈剑冰2013年1月4日结婚之前。陈介宠虽主张2014年5月7日结算时，陈剑冰在场并认可所涉债务，但缺乏证据证明。虽然《金瓯大厦还款协议书》载明以陈光滔和陈剑冰所有的金瓯大厦20C房屋偿还陈介宠60万元债务，但该约定仅客观表明房屋权属，不足以认定陈剑冰认可且同意共同偿还欠陈介宠的借款。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剑冰认可且同意共同偿还陈光滔所欠陈介宠的330万元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因此在案涉债务发生于陈光滔与陈剑冰结婚前的情况下，陈介宠作为债权人要求陈剑冰与陈光滔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应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陈剑冰与陈光滔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综合全案事实，陈介宠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用于陈光滔、陈剑冰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案涉债务系用于湛江工程项目，该项目于2010年6月28日前工程竣工，湛江公司在2011年9月25日前共支付工程款510万元，尚欠490万元工程款未付。换言之，陈光滔并未从湛江工程项目中获利，更惶论将之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虽然陈剑冰二审陈述2013年婚后家庭生活来源主要是陈光滔公司经营收益，但是湛江工程项目在2010年6月28日前工程竣工后尚余工程款490万元未支付，陈剑冰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来源显然与湛江工程项目无关。此外，虽然中钢公司与湛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打印条款包含“首期工程款约325万元，改为项目承包人陈剑冰带资垫付”的内容，相关银行流水也载明陈剑冰曾于2009年12月2日、2010年9月6日向陈介宠各汇款1万元、2万元，但是相关事实均发生在陈剑冰与陈光滔结婚登记之前，难以认定案涉债务实际用于陈剑冰与陈光滔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其若主张陈剑冰与陈光滔婚前合伙生产经营而应承担案涉债务，可另行主张。因此，本案中陈介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实际用于陈光滔、陈剑冰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陈光滔、陈剑冰夫妻共同债务。陈介宠还以陈光滔将两处婚前个人房产一半赠与陈剑冰、导致其清偿能力下降一半为由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和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登记为陈光滔与陈剑冰共有的两处房产中龙岗镇金瓯大厦2003室系由陈光滔2004年1月8日购买，机场大道侨盛花园B幢703室系在2008年4月11日登记为陈光滔所有。因此上述两处房产购买时间远早于其与陈介宠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间，与案涉债务无关。陈介宠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其若主张陈光滔无偿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的，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陈剑冰的部分申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和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03489号民事判决；二、陈光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介宠欠款30万元；三、驳回陈介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均由陈光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谢静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