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国，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江苏绿扬电子仪器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正东路34号十楼。诉讼代表人：黄友定，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全国因与上诉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国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7月从江苏绿杨电子仪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杨公司）离职。此前，绿杨公司拖欠上诉人工资、往来款等6万余元。2017年12月15日，绿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车辆抵偿协议》，约定将公司闲置的案涉车辆以5.5万元的价格抵偿给上诉人。2017年12月29日，绿杨公司将车辆及相关证件材料交付给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案涉车辆所有权自2017年12月29日就已经归属于上诉人，而非办理变更登记之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抵押协议》无上诉人签名，上诉人并不知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绿扬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Ｌ×××××中型普通客车抵偿给杨全国用于还债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杨全国返还5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全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扬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具车辆抵押协议一份，载明：因公司经营不善不能支付杨全国在工作期间所垫付的费用，现以公司车牌号为苏Ｌ×××××发动机号为D2P04144，车架号为LJXBMDJD3DT022909的银色江铃全顺牌中型普通客车抵押给杨全国，抵押折合人民币55000元。杨全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江苏省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反馈表载明：2018年3月15日，绿扬公司将其名下车牌号为苏Ｌ×××××的中型普通客车过户给杨全国；同年11月28日，杨全国又将该车辆转让给朱璟玫。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全国陈述：其是绿扬公司的驾驶员，帮老板开车，绿扬公司欠其的往来款是由出差补贴、其为公司垫付的费用以及工资组成，后因其父亲生病住院，公司遂决定将案涉车辆以55000元抵偿给其冲减工资往来；案涉车辆抵给其后，其又以5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别人。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冯锦法对绿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9月19日作出（2018）苏1182破4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绿扬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冯锦法对绿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9月19日作出（2018）苏1182破4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绿扬公司管理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行使管理人的权利。根据绿扬公司出具给杨全国办理车辆过户用的抵押协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实质上是绿扬公司用于抵偿杨全国为其垫付的费用。即使杨全国不认可该车辆抵押协议，但就杨全国接受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行为而言，亦能够证明杨全国与绿扬公司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虽然绿扬公司已于2018年3月15日将案涉车辆过户至杨全国名下，但绿扬公司已于2018年8月31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绿扬公司的上述以物抵债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绿扬公司的上述以物抵债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现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要求撤销绿扬公司的上述个别清偿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杨全国的陈述及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车辆查询反馈表，能够证明杨全国已于2018年11月28日将案涉车辆卖给案外人朱璟玫，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故杨全国已无法返还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杨全国应予折价补偿。因案涉车辆抵偿给杨全国时折价55000元，而杨全国在庭审中陈述其转手出售时价格亦为55000元，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要求杨全国返还案涉车辆折价补偿款55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全国抗辩案涉车辆抵偿款55000元应抵销绿扬公司欠其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绿扬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如杨全国对绿扬公司享有工资、一般债权等，应向管理人申报，由管理人依法审查确认并以绿扬公司的全部破产财产依法按序清偿。一审判决：一、撤销绿扬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Ｌ×××××中型普通客车抵偿给杨全国的个别清偿行为；二、杨全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车牌号为苏Ｌ×××××中型普通客车折价补偿款55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车辆抵偿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与绿杨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即达成抵偿协议；2.车辆交接单一份，证明车辆交付日期为2017年12月23日；3.扬劳人仲案字（2018）第447号仲裁裁决书，证明绿杨公司欠上诉人工资、津贴、补偿金、往来款等合计183946.1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中绿杨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一审中上诉人称协议找不到了，现在又拿了出来，故对该协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即便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上诉人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交付和过户手续，而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车辆抵押协议》办理的过户，说明上诉人用自己的行为变更了2017年12月15日协议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认可，未注明资料交接的具体时间以及证明人司剑的签字时间，接收人和移交人也未签字，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便认可该交接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接收人和移交人都是绿杨公司驾驶员，因移交人离职而将车辆有关材料交给另一驾驶员，这显然是公司内部资料的交接流程，不能证明车辆的抵偿性质，故该交接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其职工债权和往来款已经统计，但案涉车款5.5万元并不在此范围内。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上诉人能够提供原件，被上诉人对其中加盖的绿杨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上诉人仅提供了复印件，但根据被上诉人核实的情况，司剑确实签署过该交接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证。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车辆抵偿协议》，绿杨公司早在2017年12月15日就已经决定将案涉车辆抵偿给上诉人，并承诺在2017年12月29日前将车辆完好交付给上诉人。结合司剑签署的车辆交接单，其中载明车辆交付日期为2017年12月23日，可以认定绿杨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用于抵偿欠上诉人的工资和垫付费用等。故案涉车辆的物权变动自2017年12月23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即上诉人于该日期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由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由于绿杨公司的清偿行为并未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故不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杨全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