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268号1506房自编A。负责人：吴杰辉，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妮，女，1996年9月4日出生，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民，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霞（赵杰民之妻），1964年6月2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原审被告：孙鹏飞，男，1994年2月5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原审被告：李德清，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友谊路汇金中心C座23楼2304室。负责人：范井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职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杰民，原审被告孙鹏飞、李德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被上诉人赵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霞，原审被告孙鹏飞、李德清、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京0113民初18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扣除绝对免赔额3000元；2.撤销（2019）京0113民初18479号民事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部分，改为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和赔偿指数22%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根据保险合同，保单上明确约定绝对免赔额为3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损害了阳光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2.一审判决被侵权人赵杰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指数25%不合理，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和赔偿指数22%计算残疾赔偿金。赵杰民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除了一审判决确认的误工费过低外，其他的判项内容均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孙鹏飞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李德清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涉案车辆在投保时，阳光保险公司并未告知相关免陪事项。华安保险公司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内容主动履行。赵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李德清、孙鹏飞、阳光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赵杰民医疗费75681.92元、护理费10500元、护理用品费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59178.08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交通费3000元、救护车费885元、鉴定费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合计528077元。交强险先行赔付60000元，后剩余468077元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2.诉讼费由李德清、孙鹏飞、阳光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0时25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昌金路与中干渠路交叉口，孙鹏飞驾驶车牌号为×××大货车由东向西行驶，冯金霞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货车由北向东行驶，大货车前部右侧与重型半挂货车前部左侧相撞，两车受损，孙鹏飞、冯金霞及重型半挂货车乘车人赵杰民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城中支队处理，认定孙鹏飞负事故主要责任，冯金霞为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杰民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被诊断为胸5-7椎体骨折、左侧第1-6肋骨骨折、右侧2-7肋骨骨折、胸5-7棘突骨折、胸7、8、9左侧横突骨折、颈6、7棘突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肾占位病变（性质待查）、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4、10椎体骨挫伤、双肺不张，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7日赵杰民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14天。赵杰民因胸5-7椎体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胸5-7棘突骨折，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1日于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5天。赵杰民亦因胸5-7椎体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胸5-7棘突骨折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31日于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9年8月14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杰民伤情做出鉴定，认定被鉴定人赵杰民胸5-7椎体压缩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12根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5％。被鉴定人赵杰民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赵杰民系农业户口。赵杰民提交兴隆县兴隆镇红石砬村与兴隆县兴隆镇联合证明、不动产登记证书、驾驶证以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等拟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大货车所有人系李德清，事故发生时李德清雇佣孙鹏飞为司机驾驶该车辆。华安保险公司承保×××大货车交强险，阳光保险公司承保×××大货车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用品费、救护车费、交通费、鉴定费属于赵杰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赵杰民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赵杰民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对于赵杰民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按照赵杰民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赵杰民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实际住院天数予以酌定；3．对于赵杰民主张的营养费，鉴定结论认定赵杰民营养期为60日，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赵杰民实际住院天数多于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伤情予以酌定；4．赵杰民主张的护理费，鉴定结论认为护理期为60日，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赵杰民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住院情况、赵杰民提交的证据予以酌定；5．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的鉴定结论，伤情及一般误工标准予以酌定；6．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审核赵杰民提交的证据按照北京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的伤情予以酌定，赵杰民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8．护理用品费赵杰民提交护理费收据3张，虽被告对收据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赵杰民住院购买护理用品必要，一审法院对其费用予以认可；9．赵杰民主张的救护车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提交的救护车票据予以核算；10．赵杰民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赵杰民的就医、鉴定情况予以酌定；11．对于赵杰民主张的鉴定费，赵杰民提交鉴定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赵杰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7567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3650元、护理费88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护理用品费167元、救护车费884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350元，以上共计470377.37元。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保单上记载每起事故绝对免赔额3000元，故本案应有3000元免赔。李德清与孙鹏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保险单记载，李德清支付884.63元购买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不计免赔率险，故李德清购买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险。另阳光保险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保险合同中存在3000元免赔额的条款，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商业三者险有3000元免赔额并无依据。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冯金霞亦诉至一审法院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冯金霞的损失预留相应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赵杰民的上述合理损失由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其余不足部分由李德清按照70％责任比例负担。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赵杰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六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杰民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二十八万四千九百一十九元一角六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赵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赵杰民称对一审判决中的误工费部分不服，但未提起上诉，本院向其释明了二审审查原则和范围。故，本院的二审审查范围限于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之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了二审三个争议焦点。焦点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保单中约定的每次事故绝对免陪额3000元是否有效。经查，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保险单（抄本）作为扣减绝对免赔的依据，但保单中同时载明李德清为肇事车辆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二者是何种关系，对投保人来说难以区分。阳光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相关保险条款对李德清进行了提示说明，其提交的打印的保单，亦看不出该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阳光保险公司未对该格式条款免赔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相关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被侵权人赵杰民是否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相关经济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节。残疾赔偿金填补的均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就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因此应当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本案中，赵杰民虽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城镇居民相关经济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三，被侵权人赵杰民综合赔偿指数如何确定一节。被侵权人赵杰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多处残疾，比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司法局》的规定“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者，需综合计算累计伤残赔偿指数，具体计算方法如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确定：六～十级伤残，每增加一处，增加5%；二～五级伤残，直接增加10%。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不得超过10%；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不得超过100%”。经查，赵杰民两处九级伤残，其综合赔偿指数系数为25%，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22%赔偿系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