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2民初2005号 原告：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明阳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2729755993X。 法定代表人：唐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聪睿，公司法律合规部负责人。 被告：宁明县明江富万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明江镇布乐村亭汪屯沙角水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1422MA5KD8KJXK。 法定代表人：胡福宝，理事长。 被告：胡福宝，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告：李春发，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告：黄玉臻，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告：黄卫敢，男，1961年7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告：黄保西，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原告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明农商行）与被告宁明县明江富万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万家合作社）、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聪睿，富万家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明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诉讼中变更为：1.判令富万家合作社向宁明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逾期贷款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始按年利率（复利）7.1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富万家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胡福宝。根据关于贫困户利用扶贫小额贷款资金与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等市场主体经营或入股分红的相关政策，2016年7月25日贫困户借款人作为甲方、富万家合作社作为乙方、宁明县明江镇政府作为丙方、宁明农商行作为丁方签订了四方协议《信贷资金监管协议》。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对甲方委托经营管理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逾期未归还贷款的，丁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所欠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富万家合作社分别与相关贫困户借款人就委托经营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2016年9月15日，富万家合作社向宁明县明江镇政府申请使用扶贫小额信贷资金，请求批准其吸收168户贫困户信贷资金840万元用于养牛、种植牧草。2016年10月25日，宁明县人民政府发文确定包括富万家合作社在内的共36家企业、合作社作为贫困户委托经营主体。宁明农商行根据168名贫困户借款人授权，将168名贫困户借款人的小额信贷资金支付给富万家合作社840万元。截至2019年11月24日，富万家合作社吸收的扶贫小额信贷还有本金464.89万元及逾期利息未偿还。现富万家合作社已逾期不能按约定向贫困户支付固定回报金，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影响国家预定脱贫任务的完成，造成不良的社会后果，且其已没有实际经营，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据此，宁明农商行要求解除合同，由富万家合作社提前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富万家合作社对上述逾期贷款本金、利息负连带保证责任，有义务偿还该贷款本金、利息。而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作为富万家合作社的成员，应当以记载出资额及公积金份额对合作社承担责任。截至开庭前，富万家合作社尚欠宁明农商行本金140万元及逾期利息未归还。 富万家合作社、胡福宝辩称，在宁明县政府的领导下，富万家合作社于2016年7月，由胡福宝、黄卫敢、黄保西、黄玉臻、李春发等5位农户发起成立，法定代表人胡福宝。因工商登记注册条件需要5人以上才能符合成立条件，除法定代表人胡福宝出资和负责合作社经营管理外，其他4位成员并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合作社日常经营管理，只是挂名成员，不承担合作社的债务。合作社自投产以来，所有日常经营管理均由法定代表人胡福宝根据镇党委、政府统一部署、管制下进行，发展特色产业带动贫困户脱贫致富。富万家合作社共吸纳贫困户1478户5519人，贫困户入股总额1375.59万元，其中小额信贷840万元（覆盖贫困户168户，户均以5万元入股），扶贫专项资金535万元（覆盖贫困户1310户，约5333人，户以0.2万元、0.3万元或0.5万元入股）。自合作社运营三年多来，一直处于亏本运营状态。在经营过程中，合作社按照政府的要求，用贫困户入股养猪的小额贷款优先用来发展肉牛养殖及牧草种植产业。由于之前资金是托管给正邦牧标公司，所有经营费用都是正邦牧标公司自己负责，合作社没有大的经营成本支出，运作平稳，发展肉牛养殖及牧草种植产业后出现了很大的经营成本和问题。合作社一直处在不仅要承担大部分小额贷款和专项资金的分红，还要投入大量资金建设牛棚和维持肉牛日常经营开支。而政府没有在各项奖补政策扶持方面给予保障和落实。另外，宁明农商行在小额信贷审查审批放贷环节不严格，小额贷款协议的各项条款均是镇政府和明江农商行制定的，合作社所有人员并不清楚协议内容，也没有认识到由此将要产生偿还借款的严重后果。为了解决还贷压力，富万家合作社通过向转投第三方使用的小额信贷资金追回、销售所有肉牛、向政府申请变卖合作社所有固定资产及名下牛场等归还了2019年所有小额贷款约219.5万元。目前，富万家合作社也通过与弘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用于归还贷款。关于小额贷款，户贷企用，理应由合作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实际上合作社一直由镇政府主导管制经营，合作社只是服从执行角色，合作社所产生的债务应由镇政府和合作社承担，其他4名挂名股东成员并没有实际出资和参与合作社日常经营管理，胡福宝和其他4名挂名股东不应连带承担合作社的债务。由于宁明农商行在贷款审查审批放贷的监督管理存在失误，应当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辩称，富万家合作社设立时，李春发等4人并不知情，系富万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胡福宝根据设立合作社需要的条件，擅自盗用了李春发等4人的个人信息进行注册设立。所谓《股东会会议决议》和《富万家章程》中李春发等4人的签名均属伪造。从始至终，富万家合作社的设立，李春发等4人从未出资，从未分红，也从未参与过富万家合作社的任何决策及活动。为了进一步证明李春发等4人与富万家合作社毫无关系，李春发等4人知情后，要求富万家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福宝补充签署了一份《声明》，该份《声明》足以证明富万家合作社与李春发等4人没有任何关联。李春发等4人是响应政府号召成立合作社，最多只是合作社的成员，并只是提供了身份证去设立，但未参与其中的任何事项。对于富万家合作社的债务，李春发等4人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富万家合作社登记设立，根据营业执照记载内容，法定代表人是胡福宝，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成员出资总额为80万元。根据《宁明县明江富万家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规定，富万家合作社由胡福宝、黄卫敢、黄保西、李春发和黄玉臻发起设立，成员出资总额为80万元，其中胡福宝出资40万元，黄卫敢、黄保西、李春发和黄玉臻各出资10万元。《章程》第五条、第六条规定：“本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本社成员以实际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富万家合作社共吸纳巴民军、田金亮、黄凤兰等168户贫困户小额信贷资金840万元。贫困户与宁明农商行明江支行签订《扶贫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同时与富万家合作社签订《扶贫小额信贷资金委托经营协议》。贫困户、富万家合作社、明江镇人民政府和宁明农商行明江支行四方还签订了《信贷资金监管协议》。根据有关合同和协议约定，贫困户向宁明农商行贷款5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4.75%，如借款人逾期还款，从贷款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贫困户将贷款以委托经营方式由富万家合作社使用、管理和经营，贫困户不承担合作社的经营风险及其他责任，合作社承担贫困户按时偿还到期银行贷款本金的责任和义务。贫困户逾期未归还贷款的，或富万家合作社有违反协议约定行为的，宁明农商行有权要求富万家合作社偿还所欠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 另查明，富万家合作社登记设立后，2016年7月28日，富万家合作社、胡福宝向黄卫敢、黄保西、李春发和黄玉臻出具一份《声明》，内容是“……本合作社组织成立时，为了符合成立合作社的要求条件，合作社成员为五人，胡福宝，黄卫敢，黄玉臻，黄保西，李春发，除胡福宝外，其他四位均为挂名股东成员，本合作社仅为胡福宝个人出资，其他四位成员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参与合作社经营管理，且合作社的一切活动和涉及的一切法律责任与上述四位挂名股东成员无关，特此声明。”根据《章程》第三十三条规定“本社成员认缴的出资额，须在三个月内缴清”。在富万家合作社经营过程中，仅有胡福宝实际出资，胡福宝作为实际经营管理人，黄卫敢、黄保西、李春发和黄玉臻并未根据认缴出资金额实际出资，未参与富万家合作社经营管理和分红等。富万家合作社在使用扶贫小额信贷资金840万元过程中，将部分资金转作他用，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资金用途使用。从宁明农商行提供的富万家合作社账户交易对账单上显示，富万家合作社账户与胡福宝个人账户存在多笔资金交易往来，形成合作社财产与胡福宝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富万家合作社已陆续归还部分贷款，在本案开庭之前，富万家合作社尚欠贷款本金14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未归还。2020年3月26日经与宁明农商行确认，2020年3月12日第三方代富万家合作社偿还小额信贷资金42万元，现富万家合作社尚欠贷款本金98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未归还。在诉讼过程中，宁明农商行申请对富万家合作社及其成员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依法作出了保全裁定，保全费用为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万家合作社是否应向宁明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逾期贷款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始按年利率（复利）7.1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富万家合作社在使用贫困户委托管理的小额信贷资金过程中，与资金出借人宁明农商行之间因多方协议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富万家合作社是否应向宁明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富万家合作社与贫困户、宁明县明江镇人民政府、宁明农商行明江支行签订《信贷资金监管协议》，是基于多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富万家合作社存在逾期还款及不按约定使用资金的情形，宁明农商行按照协议约定，要求富万家合作社偿还贷款本金140万元，因富万家合作社于2020年3月12日又偿还了42万元小额信贷资金，应予扣除，富万家合作社还应偿还贷款本金98万元。因借款当期的利息已经由政府补贴给宁明农商行，故宁明农商行要求富万家合作社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各贫困户申请贷款的时间不同，故而贷款到期日也不同，同时还有贷款尚未到期，在贷款当期仍旧有政府贴息补助，故而利息计算方式应以各贫困户贷款本金为基数，从贷款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 关于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是否应对富万家合作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享有按照章程规定或者成员大会决议分享盈余等权利；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承担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与本社进行交易，承担亏损及其他义务。本案中，根据胡福宝、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的答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推定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4人是知晓富万家合作社设立情况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以及《章程》第五条、第六条规定：“本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本社成员以实际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因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4人并未实际出资，在富万家合作社也未享受相应权利。按照《章程》规定，对于富万家合作社的债务，不应由李春发、黄玉臻、黄卫敢、黄保西4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等相关规定，合作社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单位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因富万家合作社账户与胡福宝个人账户存在多笔资金交易往来，形成合作社财产与胡福宝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导致合作社失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和《章程》规定的以其独立财产承担债务的基础，因此，胡福宝应对富万家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胡福宝认为富万家合作社的债务应由明江镇政府和宁明农商行承担的辩解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宁明农商行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明县明江富万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8万元； 二、宁明县明江富万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各贫困户贷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从贷款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胡福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00元，由宁明县明江富万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海蒂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思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