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栋毅，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仙，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江，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文，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黎黎，女，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岑、吴冬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廖栋毅、吴荣江因与被上诉人廖黎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仙，上诉人吴荣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文，被上诉人廖黎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岑、吴冬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栋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廖黎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讼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Ｃ3幢Ｃ07、08号店铺属于上诉人廖栋毅与被上诉人廖黎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首先，从购房首付款的来源来看，支付讼争店铺的首付款构成为上诉人出售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所得款、加油站的租金、廖栋毅父亲早年的投资收入及补偿款。其中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在廖栋毅与廖黎黎结婚之前就登记在廖栋毅名下的，与廖黎黎无关。而加油站虽然工商登记在上诉人廖栋毅名下，但根据廖栋毅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该加油站系廖栋毅的父亲与其他人所投资经营，加油站的租金收益也属于廖栋毅的父亲及其他投资人所有。而廖栋毅父亲早年的投资收入以及补偿款，更是与廖黎黎无关。因此，在购买讼争店铺时才特别注明讼争店铺为上诉人个人所有，不动产权登记证中注明上诉人的权利份额为单独所有。被上诉人廖黎黎对此也从未提出异议。其次，从支付讼争店铺按揭款的来源来看，虽然廖黎黎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但廖黎黎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上签字完全是出于银行的要求而己，这是银行的普遍做法。实际上讼争店铺的按揭款均来自于廖栋毅父母早年的投资收入、补偿款及加油站的租金。从廖栋毅与廖黎黎的经济收入来看，廖黎黎在与廖栋毅结婚后并未有固定的收入，而廖栋毅也仅是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兴贵村的村主任，一个月固定收入约3000元。廖栋毅此前投资了连城县文鸿油品贸易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为贸易公司，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未有分红。廖栋毅与廖黎黎的收入仅能够支付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根本无法承担一个月近10万元的按揭款，讼争店铺的按揭贷款并非系用廖栋毅与廖黎黎的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廖黎黎一审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有参与共同还贷。综上，讼争店铺的首付款来源于上诉人廖栋毅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以及廖栋毅父亲投资的加油站的租金收益、廖栋毅父亲早年投资收入及补偿款，讼争店铺的按揭款也来源于廖栋毅父母早年的投资收入、补偿款及加油站的租金，廖黎黎并未出资，也未用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按揭贷款，一审法院仅以讼争店铺购买于廖栋毅与廖黎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廖黎黎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上签字就认定讼争店铺是廖黎黎与廖栋毅的夫妻共同财产，却忽略了有共同出资及共同还贷才是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最重要的标准。本案中，廖黎黎并未共同出资也并未参与共同还贷，讼争的店铺不属于廖栋毅与廖黎黎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前所述，廖黎黎并未出资也未参与讼争店铺的共同还贷，讼争店铺也均登记在上诉人廖栋毅名下，并注明权利份额为单独所有，廖黎黎不是讼争店铺的共有权人，上诉人廖栋毅自然有权处分讼争店铺。另外，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廖黎黎也当庭陈述在廖栋毅出售讼争店铺前，有跟廖黎黎说过要出售店铺一事，廖黎黎也同意出售一间。但上诉人认为因讼争的两间店铺是打通的，且原审被告吴荣江有两个儿子，故两间店铺只能一并出售。而讼争店铺的产权人为上诉人，遂将讼争两间店铺一并出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的关于无权处分人处分财产后，第三人善意取得的规定去审查原审被告吴荣江受让讼争店铺时是否善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即使认定上诉人为无权处分，原审被告吴荣江也构成善意取得。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吴荣江有要求上诉人出示讼争店铺的不动产权登记证，因不动产权登记证上载明不动产权人为上诉人，且注明了权利份额为单独所有，所以吴荣江才同意向上诉人购买讼争店铺。且吴荣江作为外人来讲，在讼争店铺登记在上诉人个人名下的情形下，吴荣江是很难去核实讼争店铺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吴荣江以380万元的合理对价购买讼争店铺构成善意取得。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荣江恶意串通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也是错误的。本案中吴荣江与上诉人买卖讼争店铺产生的相应税费是根据讼争店铺的评估价确定的，而非按照《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每间30万元的价格来计算缴纳税费的，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交易价为每间30万元，但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三、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廖黎黎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廖黎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廖栋毅与吴荣江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902629／20190263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吴荣江协助廖黎黎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Ｃ3幢Ｃ07、08号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至廖黎黎、廖栋毅名下；3、判令吴荣江向廖黎黎、廖栋毅返还位于龙岩市新罗区Ｃ3幢Ｃ07、08号房产；4、诉讼费、保全费由廖栋毅、吴荣江承担。廖黎黎并未要求法院判令廖栋毅返还吴荣江购房款3800000元，吴荣江也未在诉讼中要求廖栋毅返还购房款。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也不宜在本案中判决廖栋毅返还吴荣江购房款3800000元，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廖黎黎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超过了被上诉人廖黎黎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黎黎一审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廖黎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坐落在龙岩市新罗区Ｃ3幢Ｃ07、08号房产（以下简称“讼争店面”）属于上诉人廖栋毅与答辩人廖黎黎的夫妻共同财产合法有据。讼争店面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与上诉人廖栋毅于2009年2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讼争店面购买于2017年10月23日，《婚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虽然讼争店面登记在上诉人廖栋毅名下，但是在答辩人与上诉人廖栋毅对讼争店面的权属并无其他约定，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讼争店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讼争店面首付款来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首先，上诉人廖栋毅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购买讼争店面的首付款不是来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一审中，廖栋毅主张其购买讼争店面资金来源于其父亲，但证据的关联性均存在问题，与本案讼争店面无关。其次，即便本案的讼争房产来源于廖栋毅的婚前财产或其父亲廖武河的赠与，然而，在廖栋毅与答辩人未对讼争店面的权属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亦不能将讼争店面认定为廖栋毅的个人财产。再次，廖栋毅与廖黎黎完全有经济实力购买讼争店面。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已举证购买店铺的资金来源于朝前加油站的租金、连城县文鸿油品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收入，已充分证实讼争店面系由夫妻双方共同购买的事实。讼争店面的按揭款由答辩人与廖栋毅共同支付。首先，答辩人系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与廖栋毅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办理按揭贷款。讼争店铺系答辩人与廖栋毅共同协商购买，双方一同办理按揭贷款，此亦表明廖栋毅认可讼争店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了共同还款的义务，廖栋毅却辩称讼争店面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有违事实与法理。其次，即使按揭款全部均由廖栋毅账户支付，亦不能否认答辩人有共同还款的事实。《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亦为了维护夫妻婚姻关系的稳定性，为保证夫妻对所取得的财产取得平等的权利。更何况答辩人对家庭做出贡献，只要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共同支出，共同对家庭做出贡献，即应认定答辩人共同支付按揭款的事实。廖栋毅认为应当以夫妻共同出资及共同还贷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不仅与事实不符，也毫无法律依据，更与《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相悖。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廖栋毅在未征得答辩人同意，擅自处置讼争店面，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夫妻在处理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时，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如前所述，讼争店面属廖栋毅夫妻共同所有，廖栋毅在出售讼争店面时应当征得答辩人的同意。对此，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具有平等的财产处置权利。而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廖黎黎作为共有权人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虽然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中未包含请求判令廖栋毅向吴荣江返还380万元购房款，吴荣江亦未要求返还，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本案中，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而上诉人又未反诉请求的情况下，结果就是廖栋毅既拿回了房子，又未380万元返回购房款，而上诉人吴荣江仍需就合同无效提出新的诉讼，在程序上既浪费了当事人的讼累，又浪费司法资源，从实体看也不符合双务合同相互返还的法理，会造成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而且，如果仅在“本院认为”中对同时履行事宜作出认定而未在判项中作出认定的话，因“本院判决”并无既判力，并不能避免单方返还的不公平结果。在判项中直接要求上诉人廖栋毅向吴荣江返还380万元款项，系在支持答辩人有关合同无效及相应给付请求的基础上，对答辩人诉请进行了必要的限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吴荣江辩称，对于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廖黎黎与廖栋毅的夫妻共同的财产，吴荣江并不知晓，吴荣江认可廖栋毅关于涉案的房产不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廖黎黎的诉讼请求范围。如果说讼争的店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话，因为购买店面产生的债务，也应该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廖栋毅把吴荣江支付的购房款用于偿还因为购买讼争店面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那债务已经结清了，廖黎黎也是受益人，如果说要判决返还的话，应该是由廖黎黎跟廖栋毅共同返还。 吴荣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廖黎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吴荣江受让讼争店面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依法取得讼争店面的所有权。根据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吴荣江受让讼争店面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依法可以取得讼争店面的所有权。上诉人吴荣江购买时出于善意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方式。交易参加人只要相信权利公示的正确性，并根据公示状态进行交易，应直接推定其为善意。本案讼争店面登记在廖栋毅一人名下，上诉人与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交易，属于善意。上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上诉人吴荣江与廖栋毅约定两间店面的转让价为380万元，己经全部付清;而且过户手续费、税费均由买方承担。税务机关评估价格是2009495.24元，转让价高于评估价。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转让价格不合理。讼争店面的过户手续己经依法办理完毕，2019年4月3日上诉人吴荣江已经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符合善意、以合理价格受让以及应该登记的不动产依法已经登记等情形的，由受让人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二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荣江购买店面时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上诉人认为这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1.虽然上诉人吴荣江在1971年跟廖武河学过木工，但那是三、四十年前的陈年旧事，后来上诉人已经几十年没从事木工了;即使参加过廖栋毅、廖黎黎的婚礼庆典，但是不能推断上诉人应当知道讼争店面是廖栋毅廖黎黎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夫妻的财产约定是夫妻内部隐秘的问题，外人一般无从知晓。法律规定，物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法律没有规定买方要征求登记权利人的配偶的义务。讼争店面登记在廖栋毅名下，即使在夫妻内部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对外来说，购买人与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的权利人交易，没有过失，推定为善意。2.一审判决认为廖栋毅出售店面的行为发生在其夫妻矛盾后起诉离婚之前，但是吴荣江并不了解廖栋毅夫妻的感情状况和婚姻状况。3.购买店面的价款按照出售方的要求汇入其指定的账户，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违反常理，现实交易中类似情况比比皆是。4.一审判决认为廖栋毅与吴荣江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这种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存量房转让时纳税的依据是办理过户时交易所的评估价格。《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加大应用房地产价格评估技术加强存量房交易税收征管工作的试点和推广力度，坚决堵塞“阴阳合同”产生的税收漏洞。龙岩市新罗区地方税务局自2018年1月1日起对龙岩中心城区存量房交易评估价格进行调整。交易双方当事人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格，不是过户时征税的依据。而且，避税涉及税收行政管理事项，并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三、夫妻双方同意将房屋产权登记在一人名下，表明未登记一方表示愿意承担登记的权利人单方处理房产的风险。廖黎黎对涉案房屋登记在廖栋毅名下并由廖栋毅予以控制、支配和使用采取了默认态度，否则即应办理共有权利登记，但其一直未予办理之事实，依法应该推定其对廖栋毅对涉案房屋处分知道或应该知道。而且，一审已经查明讼争店面自购买后由廖栋毅个人出租给陈洪来，收取租金；而且，2019年4月2日在龙岩市行政服务中心过户现场，廖黎黎在现场，也没有提出反对店面转让表明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吴荣江也有理由相信转让店面是廖栋毅与廖黎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四、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明显没有依据。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成立也就需要不同的法律事实，债权行为只能引发债权债务关系，只有物权行为才能引发物权变动的结果，但是，不可以从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结果，反推说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因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所以店铺转让合同无效，这种逻辑认定存在错误。如果不构成善意取得，可以产生无法取得物权的结果，但不能推论得出买卖合同一定无效的结论。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只能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本案不存在该条规定的任何情形。五、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廖黎黎对于转让本案讼争店面是明知的。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提及“2019年初，廖栋毅向廖黎黎提出要求出售一间店面。”(见一审判决第7页第1行)但是遗漏了被上诉人廖黎黎的回答内容。2019年11月7日庭审中廖栋毅陈述“2019年年初我感觉压力太大，原告也说压力太大就卖掉1间。原告知道我找了陈柏炎、吴荣江询问其是否有购买讼争店铺的意愿。”被上诉人廖黎黎当庭也陈述“当时同意卖1间”。2.一审判决遗漏2019年4月2日在龙岩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过户时被上诉人廖黎黎也在现场的事实。2019年11月7日庭审中廖黎黎的陈述明显矛盾。开庭的前半段，廖黎黎陈述“当天下午是陪我爸爸去行政服务中心办事，偶遇他们，才知道他们在办过户卖房子，当时我还跟我公公吵架，声音很大，他们应该可以听见。”开庭的后半段，双方当事人互相提问环节，吴荣江向廖黎黎提问：“你当时在行政服务中心为什么不直接提出反对卖店铺?”廖黎黎回答：“我当时不知道他们在卖店，第二天才去查询，发现店铺在别人名下查不到了。”被上诉人廖黎黎一会说4月2日在行政服务中心知道他们在办店铺过户手续，跟其公公吵架;一会又说第二天经过查询才知道店铺过户了。前后陈述不一致，说明其陈述存在虚假之处。其实过户时廖黎黎完全知道转让讼争店铺的事情，她在现场跟我打了招呼，根本也没跟她公公吵架。正如一审庭审中廖栋毅陈述，2019年4月1日讼争店面的按揭贷款提前还清后，银行以短信通知了廖黎黎。结合2019年年初夫妻商量卖店面的事实(见一审判决第7页第1行)，可以认定廖黎黎至少在2019年4月1日就应当知道转让店面的事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廖黎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店面，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廖黎黎辩称，一、上诉人吴荣江不构成善意取得。1.上诉人吴荣江的身份特殊，不构成善意取得的资格。吴荣江系小池人，与廖栋毅的父亲廖武河系师徒关系，两家为世交关系，常年保持走动，对彼此的家事都很了解。吴荣江在购买讼争店面时，明确知道讼争店面购买于廖栋毅与廖黎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鉴于两家的特殊关系，吴荣江必然知道廖栋毅与廖黎黎的矛盾在2019年3月已严重恶化，无法调和，而在如此敏感的时间点与廖栋毅交易讼争店面，完全可推断吴荣江恶意串通，协助廖栋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廖黎黎的权益。2.买卖过程中，上诉人吴荣江未尽合理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首先，在吴荣江与廖栋毅实际履行的《店铺转让合同》中，对于如此重大买卖，涉及380万款项，双方仅手写一份《店铺转让合同》，吴荣江不仅未要求廖栋毅夫妻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而且该合同的形式、内容过于简单，明显不符合重大事项的交易习惯。其次，讼争店面登记在廖栋毅名下，却只将100万元转入廖栋毅账户中，把剩余的280万元转入廖武河名下，对于交易过程中如此反常的行为，吴荣江不仅没有丝毫疑虑，还给予绝对的配合，明显系配合廖栋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再次，双方交易的时间恰好发生在廖栋毅与廖黎黎夫妻关系恶化之后。2019年初，廖栋毅与廖黎黎的矛盾不可调和。而讼争店面的交易发生在2019年4月。而且，2019年4月2日，廖黎黎在行政服务中心偶遇了正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廖栋毅、廖武河、吴荣江，随后廖武河与答辩人发生激烈争吵，此时的吴荣江，作为交易的另一方，不仅未中止当天的交易，而是极其反常的与廖栋毅签字后迅速离去。作为一个正常的交易方，面对当天的情形，至少应当面告知廖黎黎讼争店面的交易并征求廖黎黎的同意，而非配合廖栋毅快速办理手续，吴荣江的行为既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常理，与吴荣江自述的不知道案涉房产系廖栋毅与廖黎黎夫妻共同所有相悖。3.讼争店面系以不合理的低价交易。2017年10月，讼争店面购入时价格为2163680元/套，经装修后，以每月15000元的价格出租。此时距离按揭贷款的截止时间2019年10月31日仅剩6个月。2019年初，廖栋毅及其家庭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变故，而且，2019年3月22日，廖栋毅还将其名下的连城县文鸿油品贸易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其姐姐，收取40万元转让款，而此时，廖栋毅将讼争店面380万元出售，以亏本近53万元的价格成交，既不符合实际情况，更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荣江与廖栋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吴荣江在与廖栋毅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廖栋毅无权处分不动产的，廖黎黎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另外，吴荣江明知廖栋毅与廖黎黎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明知廖栋毅对讼争店面无权处分却仍与其交易，其目的就在于通过交易占有原本属于廖黎黎的权益，而对廖栋毅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加理会，廖栋毅与吴荣江通过默示在主观上形成恶意串通，该行为损害共有权人廖黎黎的合法权益。另外，廖栋毅作为共有权人，明知道讼争店面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未征求廖黎黎的同意，擅自转让讼争店面，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而且，吴荣江与廖栋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是吴荣江与廖栋毅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承认《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意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廖栋毅与吴荣江的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店铺转让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均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廖黎黎对于转让讼争店面并不知情的。庭审笔录中，廖黎黎陈述，“之前廖栋毅和我商量出售一间店铺是随口一提”，对于确认讼争店面转让具体时间，廖黎黎的陈述是“我不知情吴荣江在办什么业务。争吵的内容是对财产分配的争执，我于第二天行政服务中心查询，但无法查询时才确认店铺已卖掉”，结合廖栋毅的陈述“廖黎黎知道在办理过户手续。出售两间店铺是过户才知道的”，综上，还原的基本事实为廖黎黎自始不知道出售讼争店面，而是在偶遇廖栋毅与吴荣江在办理业务，第二天再次到行政服务中心查询才知道廖栋毅出售讼争店面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廖栋毅辩称，涉案讼争店面是廖栋毅的个人财产，其有个人处置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同意吴荣江的上诉理由。 廖黎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廖栋毅与吴荣江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902629、20190263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吴荣江协助廖黎黎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Ｃ3幢Ｃ07、08号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至廖黎黎、廖栋毅名下；3.判令吴荣江向廖黎黎、廖栋毅返还位于龙岩市新罗区Ｃ3幢Ｃ07、08号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武河与廖栋毅系父子，廖武河与吴荣江系师徒，廖黎黎与廖栋毅系夫妻关系，吴荣江曾参加廖黎黎与廖栋毅的结婚庆典。2009年2月13日，廖黎黎与廖栋毅在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4月19日，廖栋毅将其于2008年4月18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出售。2017年，廖栋毅与龙岩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15053、201715059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店面，成交价为2163680元／间，合计4327360元。2017年10月23日，讼争店面办理完备案手续。2017年10月31日，廖黎黎与廖栋毅共同向中国建设银行龙岩分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按揭贷款金额为1080000元／间，合计贷款216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借款年利率均为基准利率上浮25%。2018年3月22日，讼争店面办理完产权登记手续。2018年3月23日，廖栋毅与陈洪来签订《店铺租赁合同》，陈洪来承租讼争店面。2019年初，廖栋毅向廖黎黎提出要出售一间店面。2019年4月1日，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讼争店面以总价3800000元价格转让，过户税费由吴荣江负担，吴荣江付清购房款后讼争店面的所有权及租金收益归吴荣江所有”。同日，吴荣江向廖栋毅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9年4月2日，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201902629号、201902632号《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廖栋毅将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店面以300000元／间的价格转让给吴荣江。同日，廖栋毅向吴荣江发送短信息要求将购房余款2800000元转账至廖武河账户，后吴荣江转账支付2800000元至廖武河账户。次日，讼争店面转移登记至吴荣江名下，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2019）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2019）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同日，讼争店面承租人陈洪来支付15000元至吴荣江账户。2019年4月30日，讼争店面承租人陈洪来支付15000元至吴荣江账户。2019年6月1日，讼争店面承租人陈洪来支付15000元至吴荣江账户。2019年6月10日，廖栋毅与陈洪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店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终止，廖栋毅当日返还陈洪来押金30000元，双方不得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2019年6月10日，吴荣江与吴国雄签订《店铺租赁合同》出租讼争店面，合同约定“租期为五年，2019年7月1日起计算租期，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15000元／月，2021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的租金为16000元／月，押金为30000元”。2019年7月3日，吴国雄向吴荣江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廖黎黎与廖栋毅离婚纠纷案。同年7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廖黎黎撤回起诉。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廖栋毅与廖黎黎、郭碧娥物权保护纠纷案。同年9月16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廖栋毅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讼争店面是否为廖黎黎、廖栋毅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吴荣江购买讼争店面是否为善意取得，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讼争店面系廖黎黎与廖栋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由廖黎黎与廖栋毅共同向建行龙岩分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所贷款项用于支付讼争店面，因此讼争店面应认定属廖黎黎与廖栋毅的夫妻共同财产。廖栋毅主张购买店面的资金来源于父母及出售婚前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杂物间，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即便购房部分资金来源于廖栋毅父母，但仍有部分购房款系廖黎黎与廖栋毅夫妻双方共同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并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讼争店面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二：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讼争店面属廖黎黎与廖栋毅的夫妻共同财产，廖黎黎、廖栋毅对店面的出售应取得一致意见，廖栋毅出售讼争店面时并未征得廖黎黎的同意，廖栋毅与吴荣江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侵犯了廖黎黎的合法权利。若吴荣江主张其与廖栋毅签订《店铺转让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是廖栋毅、廖黎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成立，则廖黎黎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吴荣江。吴荣江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吴荣江主张构成善意取得，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廖栋毅父亲廖武河与吴荣江系师徒关系，吴荣江认识并熟悉廖栋毅，且参加过廖栋毅、廖黎黎的婚礼庆典，吴荣江购买讼争店面时，应当知道讼争店面系廖栋毅、廖黎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在与廖栋毅签订合同时应当询问廖黎黎的意见，但其未询问，仅凭房产登记在廖栋毅名下而受让讼争店面，应当认定吴荣江构成重大过失。且讼争店铺转让系重大、大额财产处理，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仅有廖栋毅一人签字，且《店铺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过于简单，又未经廖黎黎确认，明显不符合常理。2.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的行为发生在廖黎黎与廖栋毅夫妻闹矛盾后起诉离婚之前，且距按揭贷款期限截止时间2019年10月31日仅有6月余，廖栋毅在这个时间上擅自转让其名下的讼争店面，不符合常理。3.2019年4月1日，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店铺转让合同，吴荣江向廖栋毅转账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019年4月2日，廖栋毅便办完银行解除抵押手续与吴荣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同时廖栋毅向吴荣江发送短信息要求将购房余款2800000元转账至廖武河账户，吴荣江随后转账支付2800000元至廖武河账户。廖栋毅系讼争店面的产权人，却将转让款转至廖栋毅父亲廖武河账户，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吴荣江的购买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201902629号、201902632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基于《店铺转让合同》所签订，《店铺转让合同》无效，《存量房买卖合同》亦无效。况且，廖栋毅与吴荣江为少交税费，虚报交易价格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廖栋毅与吴荣江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廖黎黎利益，亦应认定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廖黎黎主张《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廖栋毅应当返还吴荣江购房款3800000元，吴荣江亦应返还讼争店面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讼争店面原系登记在廖栋毅名下，廖黎黎主张返还后登记在廖栋毅、廖黎黎名下，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廖栋毅与吴荣江双方对合同无效都存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造成的所有税费损失应由廖栋毅与吴荣江双方共同承担。判决：一、确认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编号为201902629号、201902632号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廖栋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吴荣江购房款3800000元；三、吴荣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廖栋毅、廖黎黎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店面，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至廖栋毅名下，变更登记的所有税费由廖栋毅和吴荣江共同负担；四、驳回廖黎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廖黎黎负担1200元，廖栋毅、吴荣江负担2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荣江、廖栋毅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19年4月2日吴荣江、廖栋毅二人在龙岩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时，廖黎黎也在现场且未提出异议这一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廖黎黎对其于2019年4月2日在龙岩市行政服务中心遇见吴荣江、廖栋毅二人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这一事实无异议，但否认其同意二人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该陈述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涉案房屋的权属在当日已完成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这一事实相矛盾，对廖黎黎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廖黎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2日吴荣江、廖栋毅二人在龙岩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时，廖黎黎也在现场且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及《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3.吴荣江对涉案房产的占有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本案中，廖栋毅与廖黎黎于2009年登记结婚，涉案的房产系廖栋毅于2017年10月购买所得，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廖栋毅与廖黎黎的夫妻共有财产。廖栋毅主张涉案的房产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涉案房屋是廖栋毅与廖黎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为廖栋毅与廖黎黎共同共有。 关于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及《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及吴荣江对涉案房产的占有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涉案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廖栋毅与廖黎黎共同共有的房产，共有人对共有物的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共有人为夫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仅有以下五种：（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虽然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及《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着对于房屋价款的约定不一致的问题，但经本院审查，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中约定涉案的两间店铺转让价格共计3800000元，吴荣江分别于2019年4月1日及2019年4月3日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800000元价款；而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所记载的300000元/间的价款系双方出于避税的目的，因此，涉案房产的真实交易价格为《店铺转让合同》中所记载的3800000元，双方业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的房产登记于廖栋毅一人名下，权利份额记载为“单独所有”，2019年4月2日吴荣江、廖栋毅二人在龙岩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时，廖黎黎也在现场且未提出异议，因此，吴荣江有理由相信廖栋毅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出卖涉案房屋系廖栋毅、廖黎黎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吴荣江购买涉案房产的价格为3800000元，高于税务机关对涉案房产的评估价2009495.24元，且吴荣江已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800000元，涉案房产也已权属变更登记至吴荣江名下，故应认定吴荣江系善意第三人，廖栋毅与吴荣江之间对涉案房产的交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情形，吴荣江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善意取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廖黎黎主张廖栋毅与吴荣江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合同无效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不予支持。廖黎黎称廖栋毅与吴荣江约定的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避税涉及税收行政管理事项，并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故对廖黎黎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廖栋毅与吴荣江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及《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愿表示，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欺诈、胁迫、串通等或其他符合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对于廖黎黎要求确认涉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及要求吴荣江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并返还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廖栋毅、吴荣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廖黎黎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廖黎黎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为：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廖黎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