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地址：吴起县石湾台。法定代表人：刘进，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君，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该院副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彦，男，汉族，1959年4月12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人，现住吴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苏海彦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君以及被上诉人苏海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起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合议庭没有吸收医疗专家参加，不具备判断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错的参与度的基本能力，又没有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所以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过错、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具体表现如下：（1）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不构成医疗过错。（2）、心电图工作人员无专业资质不构成医疗过错。（3）、上诉人对病人的抢救措施符合临床操作规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抢救措施“单一不全面”而存在过错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病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50%责任，缺乏基本证据支持。诚如前述，医疗损害因果关系和医疗行为参与度的判断也是一个专业性极强问题。一审判决在未经专业司法鉴定、缺乏基本证据的情况下，用一句话直接断言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病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50%责任，纯属主观臆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错误。4、一审判决仅以《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作为判决依据，拒绝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章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的专门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医疗损害司法解释》”），构成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确定死亡赔偿金，构成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6、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严重违法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医疗损害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法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为了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医疗损害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三款、《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等规定，在一审开庭前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医疗损害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判决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予撤销。苏海彦辩称：原审人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符合实际。被答辩人称即使有一些风险未告知也谈不上过错，这并非一个严谨的医疗机构的应行之道。被答辩人称心电图工作人员无专业资质不构成医疗过错，这是严重的常识性错误。医疗过错是医方承担医疗责任的核心所在。死亡赔偿金全国同命同价，这是基本常识。本案属于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苏海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善后事宜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原告苏海彦妻子张某某（已故，出生于1962年XX月XX日）因上腹部疼痛前往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诊疗，经心电图、腹部B超、胸片检查诊断，张某某患有胆囊结石伴有急性胆囊炎、窦性心动过缓，遂于当日入院治疗。入院后被安排第二天进行手术治疗，因张某某窦性心动过缓，于12月27日上午8时30分行临时人工心脏起搏器植入术，12月27日上午10时55分进入手术室麻醉后由手术医师宗德宝为其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手术于12时30分结束，12时40分出室。2018年12月29日上午11时55分许，张某某在上卫生间时发生晕厥，自述眩晕明显，继而出现呼吸困难，主治医师遂请其他科室医师在病房内协助查看，张某某于12时24分出现意识模糊、心率减慢、呼吸减慢、血压降低等现象，医师给予注射药物等抢救措施，12时29分出现自主心跳停止、继而停止呼吸，医生继续给予抢救性用药、胸外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措施后自主心跳恢复。医护人员继续采取抢救措施，13时28分，张某某再次出现心跳停止，经持续近1小时抢救后自主心跳不能回复，宣布临床死亡，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14时24分。张某某家属共花费医疗费16511.81元，出院结算后实际支付8386.51元。事发时，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心电图室医务人员齐某某、卢某某等人无专业资质，为张某某做心电图后报告单均为二人代替有专业资质人员齐巧利签名，而齐巧利已于2018年6月份调往感染科工作并不在现场。另外，被告医院病案中存在手术风险告知不全等情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事故责任鉴定，该所以本案鉴定事项超出本所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以患者为中心，加强人文关怀，严格遵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相关规范、常规。本案中，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在对病人张某某（已故）进行治疗时，《心脏电生理介入诊疗知情同意书》中未能全面向病人及家属告知手术潜在风险；事发时被告医院心电图室医务人员均不具备专业资格，在对病人张某某进行心电图检查时，无专业资质人员对心电图检查报告进行审核；在病人发生严重病情进行抢救时，被告医院的辅助检查措施也仅仅为无专业资质人员作出的心电图报告，措施单一不全面。基于以上原因，张某某的死亡原因虽有自身疾病原因，但被告在对张某某治疗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因而造成患者张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应适当承担原告苏海彦因张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50%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按照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确认的数额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当前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患者张某某死亡确实造成原告情感悲伤、精神痛苦，应酌情支持2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发时原告苏海彦未年满60周岁，且其未提供其失去劳动能力或者减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亲属处理善后事宜产生的误工、住宿、交通费，因其未提供证据支持且已经主张丧葬费，本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苏海彦因张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374211.51元［（医疗费8326.51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0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苏海彦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3.17元，由被告吴起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苏海彦的妻子在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手术后死亡。吴起县人民医院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范围的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在对病人张某某进行诊疗时《心脏电生理介入诊疗知情同意书》中未能全面向病人家属告知手术潜在风险，且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心电图室医务人员均不具备专业资质，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病患张某某的死亡不能排除其自身疾病的原因，故被上诉人苏海彦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即由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苏海彦32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自愿承担；双方再无纠纷并不再以任何形式提起诉讼。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意见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苏海彦32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91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3元，共计13826.17元，由上诉人吴起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 审  判  长   李 欣 南 审  判  员   刘 小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李 委 玲书  记   员   李    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