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汇北五街5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069632989Y。法定代表人：周韩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财兴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双峰山路8号7幢1单元2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20457472U。法定代表人：唐小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文，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丽，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财兴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兴尚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2民初2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轶材、被上诉人财兴尚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判项关于江河公司承担利息的裁判，改判江河公司不承担利息；2.请求二审法院明确原判第一判项的具体支付方式；3.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重新分摊；4.本案上诉费由财兴尚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劳务合同无效的基础上，仍完全按照劳务合同约定判令江河公司承担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仅是参照合同约定办理工程结算，不是直接按照施工合同办理。财兴尚宏公司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属于违约，不应按照劳务合同约定判令江河公司承担利息的违约责任。二、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江河公司可以采取支票、电汇、商业承兑、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工程款，且江河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对账单显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支付电汇、商业承兑的交易惯例。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务合同无效，但江河公司支付方式的选择权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财兴尚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签订合同时，江河公司明知财兴尚宏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也合作过其他项目，财兴尚宏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已经办理结算，财兴尚宏公司依据结算书主张权利。江河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财兴尚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河公司立即向财兴尚宏公司支付劳务款965860.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965860.1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劳务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河公司向财兴尚宏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江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日，以江河创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创设公司）为发包方（甲方），财兴尚宏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东航站区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幕墙工程一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东航站区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幕墙工程一标段项目发包给财兴尚宏公司。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措施承包。甲方提供主要材料、乙方自供辅材及所有机具设备并负责安装。合同价款1400905元。工程量据实结算。整体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竣工结算后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付款方式：甲方采用支票、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工程款。乙方须提供项目所在地税务局认可的正式劳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结算原则：本合同采用固定劳务单价，不予计算工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达成一致的结算书为准。结算时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业主签署的竣工证明为准），并经确认工程质量等级后，双方方可进行本工程的结算。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的项目经理唐余久，乙方委派项目经理俞兴国。后以江河创设公司为甲方、财兴尚宏公司为乙方、江河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就甲方在原合同中所有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原协议项下的甲方的各项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丙方概括受让甲方享有和承担原协议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第二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同意甲方将原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同意丙方概括受让甲方享有和承担原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取代甲方，原合同中的甲方变更为江河公司。2018年11月20日，江河公司为甲方，财兴尚宏公司为乙方，形成了《江北机场T3A幕墙工程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协议书》，载明：价款6506180.63元，一、截止2018年10月24日，乙方累计已收款4044150.46元，已开具发票4432117.07元，按结算额还需开具2074063.56元发票。二、自本结算协议书签定之日起，乙方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增加工程价款的要求。三、质保期（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5日）满且乙方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保修责任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付款申请并经项目业主方、甲方验收合格后，需甲方审核相关付款申请通过后，扣除乙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责任而发生的质保金扣款，剩余质保金按原合同相关规定返还。同日，以江河创设公司为甲方、财兴尚宏公司为乙方，双方还签订《结算协议书》，载明结算价款6987421.7元，一、截止2018年10月24日，乙方累计已收款6987421.7元，已开具发票6987421.7元，按结算额还需开具0元发票。二、自本结算协议书签定之日起，乙方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增加工程价款的要求。三、质保期（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5日）满且乙方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保修责任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付款申请并经项目业主方、甲方验收合格后，需甲方审核相关付款申请通过后，扣除乙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责任而发生的质保金扣款，剩余质保金按原合同相关规定返还。2019年7月5日，财兴尚宏公司发出分包尾款支付申请表，要求支付尾款，项目经理处汪全康签字。江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房屋抵偿协议书、房屋抵扣确认书、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等拟证明尚欠工程款金额为963384.77元。财兴尚宏公司表示对该欠款金额经核对后无异议，予以确认。财兴尚宏公司为提起本次诉讼，委托了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支付律师费15000元，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财兴尚宏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财兴尚宏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经三方协议确认的财兴尚宏公司与江河公司之间的《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东航站区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幕墙工程一标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但财兴尚宏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且质保期也于2019年7月5日届满，有权主张工程款。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签署的《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两份结算协议表明合计工程款结算总额为13493602.33元，且约定了质保期（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5日）满财兴尚宏公司向江河公司提出书面付款申请并经项目业主方、江河公司验收合格后，审核相关付款申请通过后，扣除财兴尚宏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责任而发生的质保金扣款，剩余质保金按原合同相关规定返还。现财兴尚宏公司举示了付款申请的复印件，虽江河公司不予认可，但其也并未举示案涉工程需要扣除质保金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整体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即13493602.33元×5%=674680.12元在竣工结算后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支付”。现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经于2019年7月5日届满，且无相应扣款，故质保金674680.12元应在2019年8月5日内应该支付。现双方一致认可尚欠工程款金额为963384.77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江河公司应当向财兴尚宏公司支付工程款963384.7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63384.77元-674680.12元=288704.6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财兴尚宏公司主张之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以963384.7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963384.7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于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且是否采取财产保全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内容，对财兴尚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财兴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963384.7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88704.6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以963384.7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963384.7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财兴尚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10元，减半收取6805元，由江河公司负担6700元，由财兴尚宏公司负担105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询问中，江河公司明确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工程款金额963384.77元以及案涉工程质保期届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财兴尚宏公司不满足质保金全额退还的条件。其理由是，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书明确质保金的额退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质保期届满，二是财兴尚宏公司提出退款申请，满足条件并扣除相关扣款后才能无息退还质保金。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财兴尚宏公司与江河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财兴尚宏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施工义务且双方已经结算，江河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江河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及金额并无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财兴尚宏公司诉请江河公司按照利息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故江河公司应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质保期于2019年7月5日届满，质保金于质保期届满一个月内支付，一审法院依据财兴尚宏公司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7月6日起计付扣除质保金以外的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并自2019年8月6日起计付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江河公司上诉主张因合同无效不应适用有关利息计付的约定，但是，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的认定系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进行，并非已经双方合同约定，江河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江河公司上诉主张财兴尚宏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由己方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首先，江河创设公司作为发包人，江河公司作为三方《协议书》的当事人，均负有对合同相对方相关资质的审慎审查义务。因财兴尚宏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除财兴尚宏公司自身有过错之外，江河创设公司和江河公司同样负有过错。其次，本案系财兴尚宏公司基于江河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诉请其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又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时，损失承担的问题。因此，江河公司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江河公司向财兴尚宏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963384.7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判决内容的支付方式的明确的。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可采用支票、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工程款，但在江河公司已经拖欠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财兴尚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判决江河公司履行义务，并无不当。江河公司关于其享有支付方式选择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质保金，江河公司虽然在二审询问中提出不应全额退还的意见，但其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工程款金额963384.77元以及案涉工程质保期届满的事实无异议，且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扣除质保金的情形。故对江河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北京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