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丽达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双凤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吴桃生，系公总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女，200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系彭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男，201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系彭某2之母。 上诉人四川省丽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达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彭某1、彭某2（以下简称“李某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达鞋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本案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丽达鞋业公司与彭小峰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 李某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丽达鞋业公司支付彭小峰的未付工资3000元（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6日）；3.判决丽达鞋业公司支付未与彭小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未支付部分73150元（6650元×11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小峰系李某之夫，彭某1、彭某2之父，彭伦成、王彩金之子，无其他法定继承人。2017年12月6日晚9时许，彭小峰突发疾病，经双流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2月16日，李某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彭小峰进行尸检。该所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川求实鉴［2017］病鉴88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彭小峰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心源性猝死。2018年1月22日，李某、彭某1、彭某2、彭伦成、王彩金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侯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丽达鞋业公司向李某、彭某1、彭某2、彭伦成、王彩金支付彭小峰的未付工资3000元（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6日）：3.裁决丽达鞋业公司向李某、彭某1、彭某2、彭伦成、王彩金支付未与彭小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未支付部分73150元（6650元×11个月）。2018年2月2日，武侯仲裁委出具《收件证明》，载明：“申请人李某、彭某1、彭某2、彭伦成、王彩金递交的诉四川省丽达鞋业有限公司仲裁申请书，武侯仲裁委已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本委至今未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申请人拟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就该劳动人事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2日，李某、彭某1、彭某2、彭伦成、王彩金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丽达鞋业公司在答辩期间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主张其工商注册地在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双凤村五组，但实际经营地位于双流区，故本案应移送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丽达鞋业公司主张其实际经营地址在双流区，李某方在询问笔录中对该事项的陈述一致，故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 李某方为证明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2017）德证民字第7928号《公证书》、（2017）德证民字第7929号《公证书》、（2017）德证民字第8194号《公证书》、李某于2017年12月14日与彭礼波的通话记录、2017年12月20日彭礼波的陈述、彭小峰的工资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流水明细单、《证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方在武侯仲裁委逾期未作出受理或不受理决定时，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存在未经仲裁的程序性问题。李某与彭小峰系夫妻关系，彭某1、彭某2系彭小峰子女，彭伦成、王彩金系彭小峰的父母，以上人员依法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彭小峰在丽达鞋业公司上班，从事下案管理工作，为丽达鞋业公司提供劳动并受其管理，丽达鞋业公司向其发放报酬，彭小峰的劳动系丽达鞋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和基本特征，双方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因用人单位一方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李某方的证据和主张，确认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于2016年9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某方主张丽达鞋业公司每月20日扎帐，每月底发放上月20日至当月20日的工资，丽达鞋业公司未举证对该主张予以反驳，亦未举证证明其发放工资的情况，故对该主张予以采信，从彭小峰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丽达鞋业公司最后一次向其发放工资系2017年11月29日转账支付的6203元，该工资应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的工资，故彭小峰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共计15天的工资，丽达鞋业公司尚未发放。丽达鞋业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期间的工资金额，李某方主张该期间的工资计3000元不超过彭小峰的平均工资水平，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小峰于2016年9月入职，因各方均未明确彭小峰的具体入职时间，故对其入职时间按照2016年9月1日计。丽达鞋业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10月1日与彭小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自2016年10月2日起向彭小峰支付二倍工资。李某方于2018年1月22日向武侯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二倍工资未付部分，故其主张的2017年1月22日前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因此，丽达鞋业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根据彭小峰工资流水，折算其平均工资为6649.78元／月，故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应为6649.78元／月÷21.75天×7天＋6649.78元／月×7个月＝48688.62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某、彭某1、彭某2的亲属彭小峰自2016年9月1日起与丽达鞋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丽达鞋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某、彭某1、彭某2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彭小峰的工资3000元；三、丽达鞋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某、彭某1、彭某2支付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彭小峰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48688.62元；四、驳回李某、彭某1、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共计825元，由丽达鞋业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丽达鞋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彭小峰的未付工资3000元以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满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业务劳动并获得相应报酬，即可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李某方提交的《公证书》《证明书》中记载的彭小峰工作地点及其工友的证言，结合彭小峰生前有加入“丽达内部群”“丽达下案”微信群以及彭小峰工资条与其借记卡流水明细中的工资收入金额相一致等证据，能够证明彭小峰生前在丽达鞋业公司从事下案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并受该公司管理，足以认定彭小峰与丽达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丽达鞋业公司对《公证书》、《证明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本院对丽达鞋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彭小峰和丽达鞋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却一直未与之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丽达鞋业公司应当就彭小峰提供的劳动向彭小峰支付相应的报酬，并依法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未支付彭小峰的工资部分计算无误，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支付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部分亦未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丽达鞋业公司应支付未发放工资3000元以及双倍工资48688.62元予以确认，至于丽达鞋业公司主张将其借给被上诉方的5万元从中予以扣除的主张，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5万元系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丽达鞋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丽达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