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玲，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女，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2、王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8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1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位于×××号房屋的全部产权均属于遗产范围，应当按照遗嘱由上诉人继承。《赡养协议》中明确把房屋产权作为不履行赡养义务的交换对价，事实中曹某2也确实未对曹立尽到赡养义务，所以依据协议该房屋曹立享有全部的所有权。位于×××号摊位的全部权利属于遗产范围，应当按照遗嘱由上诉人继承。在曹立与王某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王某再婚，即视为放弃该摊位一半的产权，产权全部归曹立所有。因此，涉案的两处房产应当由上诉人按遗嘱继承。 曹某2辩称，被上诉人尊重一审的判决结果，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亲戚，不愿对簿公堂。二、成华区涉案房屋50%产权应当归曹某2所有。《赡养协议》无效，现无执行可能。 王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原告曹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成都市成华区×××号房屋归曹某1所有，被告配合曹某1办理相应过户手续；2、请求确认成都市锦江区商业房屋不动产权（目前为成都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归曹某1所有，被告配合办理相应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曹某2、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曹立和王某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曹某2。1998年5月13日，曹立和王某协议离婚。××××年××月××日，曹立和未秀琼登记结婚，2018年7月16日离婚。曹立和未秀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曹立无收养子女、非婚生子女、也无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曹立的父母已经去世，曹立的姐姐为曹某1。曹立于2019年5月10日去世。 1996年9月17日，曹立和成都市蓉宝山房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蓉宝山公司）签订《房屋售购合同》，约定曹立购买蓉宝山公司出售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号摊位，价格为191500元。合同签订后。2001年11月1日，曹立和蓉宝山公司针对案涉摊位重新签订一份《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摊位坐落为锦江区部分，建筑面积为7.66平方米，购房价款为191500元。2001年11月2日，蓉宝山公司向曹立出具的收款发票记载收取案涉摊位价款186904元，其中收悉记载此房款已在97年5月付清，原收据收回。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建筑面积为7.98平方米的摊位登记所有权人为成都市蓉宝山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办理分户产权，且案涉房屋无抵押和限制登记信息。1998年5月13日，曹立和王某协议离婚，曹某2由王某抚养。在离婚申请登记书中对于财产处理以及后附的离婚申请书中手写记载×××号摊档，建筑面积7.66平方米，经双方协商，产权共同所有（各一半）共同经营，利润平分。经后王某再婚成家后，×××号摊档一半产权视为自动放弃，产权全归曹立所有。现王某于××××年××月××日和陈利钦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 2013年5月2日，曹立和曹某2共同购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号房屋，相应购房款均有曹立出资，曹某2未出资。2014年12月10日，该房屋产权其中50%份额登记在曹立名下，剩余50%份额登记在曹某2名下。现案涉房屋无抵押和限制登记情形。2018年7月26日，曹立（甲方）和曹某2（乙方）签署一份《赡养协议》内容如下：一、女儿曹某2现有成都市成华区×××室一半产权（50%），房屋面积106平方米，市价200万，一半产权价值100万元。现愿意给与父亲曹立作为赡养费用。二、按照成都市最低生活标准，父亲曹立用此100万元作为有生之年生活、疾病、保姆、护工等支出费用。三、今后父亲曹立将不再要求女儿负担赡养义务，也不要求女儿共同居住照顾。女儿有空可照看一下，一切凭自愿。四、女儿曹某2将签署房屋委托书，委托父亲曹立代为办理房屋买卖、贷款、租赁等事宜，一切收入和债务由父亲曹立承担。另之后可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本协议一式三份，分别由曹立，曹某2，曹某1保管。2018年7月26日，曹某2向曹立出具一份公证委托书，由曹某2委托曹立出售前述案涉房屋，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署之日起两年内有效。 2019年4月19日，曹立向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申请鉴定其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中心于当日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载明曹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4月19日，曹立在成都市第十一人民医院立最后公证遗嘱一份，内容如下：一、我去世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号（见权×××《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中属我个人所有的产权份额全部遗赠给曹某1，曹某1接受遗赠后不作为其夫妻共同所有财产。……三、我去世后，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备注：×××靠前二分之一部分，备案号：×××《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商业房屋中属我个人所有的产权份额全部遗赠给曹某1，曹某1接受遗赠后不作为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四、本遗嘱由我本人口述，由公证处代为整理并打印，我本人确认遗嘱内容真实无误，在上面签名、捺指印。庭审中，当庭播放了曹立公证遗嘱全程视频。2019年10月28日，法院通知曹某2本人到院针对案涉赡养协议条款进行询问核实。曹某2表示其并未放弃成都市成华区×××号属于其50%的房产份额，并且曹某2明确表示不同意委托曹立继续出卖案涉房屋。针对成都市锦江区摊位，曹某2表示该房屋属于曹立和王某的共同财产，且房屋无产权，无法配合办理过户。2019年8月19日，曹某2向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撤销更正案涉公证遗嘱。2019年11月14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处理结果为维持案涉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曹立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包仅有被告曹某2。鉴于曹立生前留有最后的公证遗嘱，且公证遗嘱尚未被撤销，故本案应结合公证遗嘱内容予以处理。 关于遗产的范围的认定和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根据查明的事实，成都市成华区×××号房屋现由曹立和曹某2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曹立在公证遗嘱中将属于曹立的案涉房屋50%的产权遗赠给曹某1，该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曹某2针对该部分产权应当配合曹某1办理过户手续。故曹某1主张对前述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以及要求曹某2针对该部分产权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该房屋剩余产权是否应属于曹某1所有以及其主张曹某2配合办理该部分产权过户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曹某2表示其并未放弃成都市成华区×××号属于其50%的房产份额，并且曹某2明确表示不同意委托曹立继续出卖案涉房屋。从案涉房屋的来源看，虽然曹某2并未对案涉房屋出资，但是从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看，登记了50%的产权份额给曹某2。即便是曹某2未出资，也表明是曹立自愿将案涉房屋的50%产权份额赠与给曹某2，同时案涉房屋产权已经办理过户，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曹某2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至于针对案涉赡养协议中对案涉房屋处置的表述也不能得出曹某2自愿返还案涉房屋份额给曹立，同时此种返还亦是赠与行为，在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情况下，赠与人曹某2有权反悔。此外，鉴于曹立已经去世，无法履行公证委托书中关于出售案涉房屋的事宜。因此案涉房屋剩余50%仍属于曹某2的情况下，曹某1主张享有案涉房屋剩余50%的产权并要求曹某2协助将该部分房屋亦过户给其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市锦江区摊位的确权和过户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该摊位属于曹立和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曹立和王某的离婚协议内容，×××号摊档，建筑面积7.66平方米，经双方协商，产权共同所有（各一半）共同经营，利润平分。经后王某再婚成家后，×××号摊档一半产权视为自动放弃，产权全归曹立所有。现王某于××××年××月××日和陈利钦登记结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五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现王某和曹立协议离婚后，王某有权依法选择再婚，而王某和曹立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摊档产权归属的约定限制王某再婚自由，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同时王某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案涉摊档中属于其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权利。故曹某1即便有权继承，也仅能依据公证遗嘱继承案涉摊档中二分之一份额，无权对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主张权利。关于曹某1主张对案涉摊档确权并要求王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问题，现案涉摊档尚登记在案外人蓉宝山公司，未转移登记在曹立名下。因曹立已经缴纳全额款项，仅需蓉宝山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鉴于案涉摊档的权属转移问题，故在本案中仅确认曹某1享有案涉摊档二分之一权利份额，待案涉摊档具备过户条件后，曹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王某亦提出对案涉摊档的分割请求，因涉及王某享有的案涉摊档二分之一权利份额，故针对该部分权利份额应由王某享有，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曹某1继承分得成都市成华区×××号房屋（权×××）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曹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曹某1办理前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二、曹某1继承分得成都市锦江区×××号摊位（建筑面积7.98平方米）二分之一的权利份额；三、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曹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链家房产内网系统截图。证明：2019年5月2日，被继承人曹立委托房产中介链家公司对房屋进行销售。2019年5月16日，在曹立去世后6天，因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链家公司停止出售。拟证明被继承人曹立生前已经具有处分房屋的权利，也事实上正在处分房屋，只是因为突然去世没有来得及完成全部的买房手续。该证据与《赡养协议》及曹立与曹某2的公证委托书是一致的，证明出售房屋后的款项归曹立所有；2.三个视频及文本。三份视频均由曹某1录制，曹某1询问曹立要不要曹某2回来，曹立拒绝。拟证明曹某2不孝顺被继承人，被继承人对曹某2心灰意冷。经质证曹某2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新证据，对于三性不予认可。从该证据上显示反而证明上面已经写明“业主为曹立与曹某2共同所有，且链家处分房屋无效…”，并且该证据并没有任何有效的原件及盖章。并且即便有签字证明也应该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并且上面没有签字人的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核实。协议约定房屋是在出售之后由曹立所有，现在已经不存在出售后的事实；对于证据2视频录制内容，只是说明曹立心疼女儿不愿意女儿从上海回来，没有说对于房屋的处分的事实，根据曹某2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来看，曹某2是在曹立病重的时候多次回来看望父亲。王薇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一审时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曹立非常心疼他的女儿。 经审查本院认为，曹某1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够达到其关于房屋全部属于遗产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通过曹立手机陆陆续续向曹某1转账5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成华区×××房屋是否全部按遗嘱进行分割；二、锦江区×××号摊位是否全部属于曹立，曹立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 对上述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成华区×××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曹立和曹某2，曹立遗嘱只是将属于其的份额遗赠给曹某1。《赡养协议》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曹立于2019年5月10日去世，协议签订后较短时间曹立便死亡，在曹立自身有收入的情况下，其住院治疗及其丧葬费均由其自己支付。在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情况下，曹立死亡，说明赠与物尚未交付，赠与人曹某2有权反悔，只有其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合同权利，而曹某2是其唯一法定继承人，在曹某2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剩余50%仍属于曹某2所有，不属于曹立的遗产，曹某1主张享有案涉房屋剩余50%的产权并要求曹某2协助将该部分房屋亦过户给其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成都市锦江区摊位属于曹立和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约定“产权共同所有（各一半）共同经营，利润平分。经后王某再婚成家后，×××号摊档一半产权视为自动放弃，产权全归曹立所有。”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该约定很大程度上限制王某再婚自由，一审认定属无效约定正确。曹某1仅能依据公证遗嘱继承案涉摊档中属于曹立的二分之一份额。曹某1关于其有权继承成都市锦江区摊位全部产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