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3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7160074241865X1。负责人：于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林，男，195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丙义，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邹平法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德林、闫丙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626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闫丙义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擅自驶离现场，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属于其与某保险公司约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但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王德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书认定属实，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举证材料，结合一审法院调取邹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卷宗材料做出，并且通过一审两次查证均未发现被上诉人闫丙义存在逃逸的行为，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承保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亦承担上诉人王德林的损失赔偿，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闫丙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根本不成立，因为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在何时何地发生的事故根本不知情，只是见到了交警队，才知道出事，不存在驶离现场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是根据不适用，因此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根本不成立，根据保险公司及诉讼请求承担诉讼费用，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诉讼费交纳办法，诉讼费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交通事故损失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交通事故损失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20时40分，被告闫丙义驾驶鲁Ｍ×××××号轿车沿邹平市长山镇范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鹏广场时，与行人原告王德林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德林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德林离开现场。经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闫丙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王德林受伤后在邹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5天，伤情经诊断为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脑震荡等，因住院及后续复查等支出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69297.03元。因到桓台县起凤整骨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914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取，本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王德林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经保守治疗后，其骨盆环状结构的完整性和对称性破坏，属骨盆严重畸形愈合，鉴定为九级伤残；王德林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2017.10.31-2018.1.4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原告王德林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儿媳孟丽娟、李慧护理，孟丽娟、李慧均系邹平市长山镇东关村居民。原告提交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退休证及邹平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证明，证明原告于1998年1月参加工作，自2013年4月份退休，按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并为被告闫丙义驾驶的车辆支付施救费21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Ｍ×××××号轿车车主系被告闫丙义，被告闫丙义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闫丙义为原告在邹平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13703.30元，并为原告支付预交款47000元，通过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支付给原告赔偿款4000元。庭后原告王德林提交说明一份，证明经其家属确认，被告闫丙义在其住院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60000元左右，并在事故科调解下，闫丙义自愿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失费4000元。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交通事故损失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经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依法审核，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70211.03元(69297.03元+914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治疗冠心病、感冒用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原告已提交相应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证明单、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等予以证实该医疗费的发生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30元/天)；3.残疾赔偿金110367元(36789元/年×15年×20%)。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德林构成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结论系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取，本院委托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程序合法，结论适当，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原告王德林出生于1953年4月13日，于1998年1月参加工作，2013年4月份退休，按月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2000元为宜；5.护理费10811.25元［(15118+10342)元/年÷365天×65天×2人+(15118+10342)元/年÷365天×25天×1人)］。因护理人员孟丽娟、李慧均系邹平县长山镇东关村居民，故对其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施救费210元。该费用系原告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地点、护理及做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予以支持1000元。原告王德林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96549.28元。综上所述，通过一审法院二次查证，结合调取的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本次事故卷宗材料，均未发现亦未认定被告闫丙义存在肇事逃逸情形，故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德林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德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以上二项共计120000元。原告王德林的其他剩余损失除为被告车辆支付的施救费外共计76339.28元(196549.28元-120000元-21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被告闫丙义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施救费210元，由被告闫丙义按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因事故发生后被告闫丙义已替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王德林垫付费用共计64493.3元（13703.3元+47000元+4000元-210元)，应予以扣减，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55506.7元（120000元-64493.3元)即可。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闫丙义在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赔。但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德林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5506.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德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76339.28元；三、驳回原告王德林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3820元，由原告王德林负担46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3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关于闫丙义当时是否明知发生事故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闫丙义驾车离开现场。闫丙义主张当时并不知道事故发生而开车驶离现场，受害人方在第一次二审调查时陈述：“当事人妻子在家门口刷碗，正好听见一声响，出来一看当事人躺在地上。”闫丙义驾驶车辆与王德林相撞的位置为车的右前方，闫丙义在事故发生后邹平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对其询问时陈述：“第二天我发现我车的右侧前大灯损坏。”二审调查时，闫丙义又称车灯没有损坏，只掉了部分车漆。涉案事故造成王德林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脑震荡等。综合王德林的伤情、涉案车辆损坏情况以及当事人事故发生后的多次陈述，闫丙义当时应当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其称不知道发生事故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保险公司告知和说明义务履行的情况。保险公司在本院第一次二审中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第四投保人声明部分记载“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下方有投保人闫丙义的签字。在《投保人声明》中闫丙义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有投保人闫丙义签字。在《客户投保告知书》中，粗体字记载“一、对您投保险种的条款中所列明的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您都已详尽理解并认可，对投保的险种保障已确认无误……对以上内容无异议。”下方有闫丙义的确认签字。综上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保险条款等格式条款对投保人闫丙义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记载“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所以，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相应责任应由闫丙义承担。三、关于具体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本案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德林120000元，根据前述二分析，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应由闫丙义承担赔偿责任，闫丙义已向王德林支付64493.3元，应再向王德林支付余款12055.98元(76549.28元-64493.3元)。四、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以及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仅特定情形下当事人自愿承担或协商承担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处理诉讼费用负担事宜的法定事由，其余情形下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公司被判决直接向被侵权人支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其败诉的具体情形决定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参照自身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数额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德林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0000元；四、被上诉人闫丙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德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055.98元(交由原审法院过付)。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3820元，由王德林负担8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闫丙义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闫丙义负担1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张红娟书记员孙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