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4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江，青岛黄岛周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女，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一是本案系继承纠纷，不是共有物分割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及继承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请求已经超过20年，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孙胜荣于1992年3月5日去世，孙李氏于1983年6月23日去世。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20年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分家单证实涉案房屋在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处分。被上诉人虽否认，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农村分家单在80年代甚至90年代都由执笔人书写，该分家单符合当时情况，为此，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提供执笔人生前的签字材料，以正面分家单的真实性。三是上诉人为正面扶养孙世平的事实，已经向法院提交丧事亲友的往来账目，一审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四是涉案房屋已经由上诉人修缮，其主体结构墙体、门窗、梁等已经被更换，一审不予考虑该情况予以均等分割，有失公平。 孙某2、孙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孙某2、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告各继承父母孙胜荣、孙李氏的遗产（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被拆迁所得利益的三分之一份额；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孙胜荣（于1992年3月5日去世）与孙李氏（于1983年6月23日去世）系夫妻关系，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孙世平（于1993年3月11日去世）、次子孙某1、长女孙某2、次女孙某3，别无其他子女。孙胜荣的父母先于孙胜荣去世，孙李氏的父母先于孙李氏去世。孙胜荣和孙李氏去世后遗留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地号为GC-13-147,土地使用面积为164.5平方米，使用权人为孙胜荣）。孙胜荣和孙李氏去世后，上述房产属于原、被告与孙世平共有。孙世平去世后，上述房产属于原、被告三人共有。原、被告之前未对上述房产进行继承分割，该房屋于2018年12月份被拆迁，未经两原告同一，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石甲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6日于被告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平房）》。两原告要求与被告分割父母遗产，被告予以拒绝，为此发生纠纷，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石甲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其诉状陈述的原、被告及其父母的亲属关系情况，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原告提交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父母遗留有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一处（地号为GC-13-147,土地使用面积为164.5平方米，使用权人为孙胜荣）的房屋，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但主张对涉案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可。70年代，由村统一建造房屋，当时建了六间，并缴纳了房屋契税，当时登记在原被告父亲孙胜荣名下，后因家庭人口较多，孙胜荣同家人带领儿子孙世平、孙某1在1982年前，在该诉争房屋后面又盖了一处房屋，在该诉争房屋的东边还有四间房屋，也登记在孙胜荣名下。1991年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在两原告出嫁后，孙胜荣对两处房屋做了处分，分家时就将最后边的四间房屋给被告孙某1，孙某1在赡养老人，扶养孙世平时，一起居住在诉争房屋中。孙某1分家得到后，将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儿子孙成利名下。诉争房屋由孙某1、孙世平、孙胜荣居住，孙胜荣于1992年去世，孙李氏于1983年去世，因孙世平单身于1993年因病去世。原告提交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平房）复印件一份，主张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石甲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孙某1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现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被告对此没有异议。被告提交分家单一份、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石甲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平房）复印件一份，主张涉案房屋在1982年已经由父母分家处分，当时南北房屋共有八间，其中东北房屋四间分给了被告孙某1，西南房屋四间分给了孙世平。另约定孙世平房屋在其父名下，如果孙世平成家房屋归其自己，婚姻由孙某1出资两百元办理。如果孙世平不成家，由孙某1养老，西南房屋四间归孙某1。因孙某1分得房屋一处登记在孙胜荣名下，孙胜荣将后边一处房屋分给孙某1所有，孙某1将该房屋按程序登记在其儿子孙成利名下，诉争房屋为分家分给孙世平的房屋，孙世平去世后，按约定房屋归孙某1，孙某1只有这一处房屋。诉争房屋在被告居住后更换了墙体、门窗、梁檩。孙胜荣原有房屋六间，现拆除4间，由孙某1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两原告对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平房）没有异议，主张根据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的房屋权属证号为GC-13-147，与原告提交的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致，说明该房屋权属为原被告的父亲孙胜荣、母亲孙李氏所有。对分家单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如果父母立分家单处分自己的房屋首先应由父母签字确认，该分家单没有孙胜荣的签字及捺印，也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对分家单并未确认；被告只是提交了一个书面的分家单，分家人、执笔人均未到庭作证，无法确认该分家单的真实性；按风俗习惯孙胜荣共有八间房屋，其有两个儿子，已经分给了孙某1四间，不可能将剩余四间一并处分给孙某1；按分家单的记载诉争的四间房屋应归孙世平所有，孙世平在世期间两原告也进行了照顾，孙世平生病原告也带其进行了就医，如果视为该分家单系附条件的协议，被告并未完全履行该条件；原告诉争的四间房屋属于原、被告父母所有，该分家单记载应属于孙世平所有，但孙世平与孙某1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所以被告依据该分家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且该分家单也不是真实的。被告提交的证明经办人签字非本人所签，对其内容也不予认可。因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分家单提出质疑，被告孙某1向法庭申请证人张某、姜某出庭作证，并称两位证人现在年事已高，且因体原因不能到庭作证。考虑到证人年老体弱，确实不适合到庭作证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联系青岛市黄岛区凤凰社区村委会，于2019年8月16日9时整在青岛市黄岛区凤凰社区党群活动中心组织巡回法庭进行了开庭审理，证人姜某出庭作证陈述：证人姜某家和孙某1家是南北屋，孙某1家分家的时候姜某在那里，分家的时候姜某还在孙某1家吃的饭，孙某1养着孙世平，孙世平死的时候孙某1给他出的殡，孙世平死了以后孙某1跟他老婆就在孙世平的屋里住着。孙某1跟他儿子分家后，孙某1就在他哥哥孙世平那个屋里住着。证人姜某没见过分家单，也没有在分家单上签过字，也没有人告诉证人姜某当时是怎么分家的。证人姜某不会写字，证人姜某是去找家里人吃饭。分家时证人张某不在场。张某现在的身体还行。证人张某没有到庭作证。被告另提交孙胜荣、孙世平丧事时的亲友往来账目，证明其为孙胜荣、孙世平处理丧事，主张原、被告父母年老由被告自行照顾，孙世平生病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被告提交的往来账目只是红白理账，按照农村风俗，老人去世后别人去送葬由红白理事会进行记账，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的父母由被告进行扶养照顾的事实，被告也没有提交其他的父母、孙世平生病时由其照顾的证据。原被告父母是在1972年主持分的家，当时确定的是原告孙某2和原被告父亲孙胜荣由被告负责，原告孙某3和原被告母亲孙李氏由孙世平负责，但财产没有分配。孙某2出嫁时被告孙某1没管。1992年孙胜荣去世，让被告孙某1拿钱，被告孙某1不拿还掀了桌子。孙世平生病的时候，是原告孙某2在守着，孙某1与其妻子都不去，是孙某2找车把孙世平送到医院去的。孙世平去世的时候，孙世平还剩下1000元钱，孙某2被1000元钱交给二叔，拿这个钱出的殡。两原告对父母均履行了赡养义务，父母在世时两原告照顾，父母生病后需要看病，父母去世后两原告料理后事。孙世平在世时，孙世平因病不能自理时，两原告带他到医院看病，去世后两原告给他料理后事。原告提交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石甲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原、被告及其父母的亲属关系，被告对内容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明经办人签字非本人所签。两原告主张截止到原、被告父母去世前，涉案的土地上只有时间平房，被告主张有四间平房、两间南屋、一间水泥平房。原、被告均认可其诉争的拆迁补偿利益是房屋权属证号为GC-13-147项下的四间平房。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被告提交的分家单及诉争房屋是否进行过处分的问题。两原告主张没有进行过处分，被告提交分家单主张诉争的房屋分家时分给了孙世平，并附带条件将孙世平的分得的房屋分给了被告。经被告申请分家单上记载的分家人之一姜某到庭作证，姜某明确陈述其不知道是怎么分家的，也没有人告诉过她怎么分家的，当时姜某只是去叫家里人吃饭。姜某没有见过分家单，也没有在分家单上签过字，且证人姜某不识字，不会写字。原告申请的分家单上记载的另一分家人张某没有到庭作证，证人姜某陈述分家时张某不在场。因此，被告提交的分家单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主张的分家内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原、被告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提交的证明经办人签字为张坤恒，被告提交的证明经办人签字为张坤红，原被告均陈述石甲村民委员会只有一名会计。经一审法院示明，被告表示可以找经办人到庭作证，但到本案审理终结，经办人也没有到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因此，对上述两份证明均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两份孙胜荣、孙世平丧事时的亲友往来账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举办丧事的事实，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赡养父母及扶养孙世平的事实。被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单独赡养父母及扶养孙世平的事实，因此，法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GC-13-147项下的四间平房原被告父母孙胜荣、孙李氏在世时是否进行过处分，如何处分。被告提交的分家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予认定原被告诉争房屋其父母在世时没有进行处分，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原被告诉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GC-13-147项下的四间平房，在其孙李氏去世后应由孙胜荣、两原告、孙世平、被告孙某1各继承孙李氏分得的二分之一的五分之一份额，另二分之一由孙胜荣分得，即孙胜荣分得诉争房屋的十分之六的份额，原被告及孙世平各继承诉争房屋十分之一的份额。在孙胜荣去世后，对孙胜荣的十分之六份额，原被告及孙世平应各继承二十分之三的份额。这样经过一次财产分割，两次继承，原被告及孙世平各继承到诉争房屋其中孙世平继承的四分之一份额。因孙世平未婚无子女，在孙世平去世后，其继承到的诉争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应由原被告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即诉争房屋的十二分之一份额。因此，诉争房屋在经过一次财产份额，三次继承后，原被告各继承诉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因诉争房屋已拆迁，因此，原、被告均应分得诉争房屋的拆迁可得利益三分之一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孙某2、孙某3与被告孙某1各分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GC-13-147项下的四间平房的拆迁所得利益的三分之一份额。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某1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分家的事实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于二审期间提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交分家单和村委证明证实分家事实。一审期间，分家单上记载的分家人之一姜某到庭作证，姜某明确陈述其不知道是怎么分家的，没有见过分家单，姜某不识字，没有在分家单上签过字，另一分家人张某没有到庭作证，姜某陈述张某不在场。村委证明签字存在疑问，经办人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分家单和村委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分家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