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许孟镇磨石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五莲县许孟镇磨石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21B47914387R。 法定代表人：赵风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刊，五莲莲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印，男，194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文，山东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莲县许孟镇磨石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磨石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元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磨石岭村委会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赵元印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赵元印起诉磨石岭村委会，主体不当。磨石岭村委会既非征地补偿义务主体，也非征地补偿款分配义务主体。涉案土地被潍日高速征用，赔偿义务人是潍日高速占地的公司。征地时由政府、潍日高速公司、磨石岭村委会、赵元印及案外人统一测量登记，而后将补偿款支付给镇政府，再由磨石岭村委会根据登记，支取后逐一发放。磨石岭村委会只是协助配合发放补偿款。赵元印与案外人在2007年（或2009年）换地，2014年12月双方各自按原有土地申请登记确权。众所周知，土地确权证书是权利证书，向社会公示的是持有人（证书中记载的权利人）享有土地使用权及经营权的权利人。磨石岭村委会对赵元义与案外人换地的事实不知情，严格按照确权证的权利人进行登记，并无不当。赵元印与案外人发生补偿款之争，是因双方换地造成的。涉案补偿款现已被案外人擅自支取，赵元印应根据能证实其对补偿款项有权利的证据向案外人主张权利。2.本案应当先由政府处理。赵元印与案外人换地在先，各自按原分地确权在后，这说明双方没有放弃各自原分地的相关权利。双方因补偿款归属而发生争议，归根到底是要确定涉案土地的权属，在征地时赵元印占有土地，案外人持有权利证书，且双方没有对换地的相关权利、期限等进行约定。对此，在涉案土地权属未明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土地权属有争议的，首先由政府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赵元印的诉讼缺乏前置程序，应予驳回。 赵元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磨石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元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磨石岭村委会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72800元；2.诉讼费用由磨石岭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元印与案外人刘为军均系五莲县许孟镇磨石岭村村民。2004年，磨石岭村委会对本村土地进行统一调整，赵元印分得村北“北埯”土地约1亩，刘为军分得村南“家前”土地约1亩。2007年(刘为军主张2009年)，赵元印与刘为军经协商对上述土地进行了互换，但未到磨石岭村委会备案。互换之后，赵元印将涉案土地进行开荒、平整，形成约3亩多的土地。2014年12月25日，有关部门对磨石岭村土地进行确权时，按照磨石岭村委会登记的土地册将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刘为军名下。2016年左右（刘为军陈述2015年），刘为军要求将上述土地互换回来，赵元印未同意，双方继续互换耕种。 2016年，因修建潍日高速公路，赵元印耕种的涉案土地中1.82亩被占用，所获青苗补偿费由赵元印支取。因赵元印与刘为军对涉案土地归属存有争议，磨石岭村委会决定对土地补偿费暂不发放，待双方协调成功后再发放，并将涉案土地补偿费72800元以刘为军名义存入银行并打印存单存放于磨石岭村委会。2016年7月11日，刘为军自行到银行办理了存单挂失补发业务并支取了涉案土地补偿款。 目前，涉案土地剩余部分仍由赵元印继续耕种。2016年后刘为军不再继续耕种互换后的土地，现在处于荒芜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赵元印与案外人刘为军均系磨石岭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方便耕种或需要，赵元印与刘为军约定将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使用并已互相交付，双方在互换后的土地上实际经营、种植数年，该互换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应相应互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实际转移至赵元印，刘为军不再是承包经营权人。虽然后来有关部门为刘为军按原承包土地范围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书只是对土地范围及承包经营者的一种确认，不影响赵元印与刘为军已达成互换协议的效力。刘为军曾要求换回土地，但赵元印未同意，不能视为双方互换协议的解除，在未出现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该互换行为继续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磨石岭村委会决定对承包地归属有争议的，待双方协商成功后及时发放。赵元印系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该土地补偿款应归赵元印所有，磨石岭村委会应当将该土地补偿费发放给赵元印，故对赵元印要求磨石岭村委会支付涉案土地补偿费72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磨石岭村委会支付赵元印土地补偿费72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磨石岭村委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赵元印与刘为军均系磨石岭村村民，双方经协商对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了互换，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也未到磨石岭村委会进行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故赵元印与刘为军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虽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也未到磨石岭村委会进行备案，但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即不登记，不影响互换协议的成立与生效，也不影响承包经营权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移，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只要当事人依法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达成了协议，合同就生效，当事人就取得彼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的公示方法，土地进行登记造册颁发经营权证仅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经营权证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和变动的唯一依据。赵元印与刘为军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刘为军名下，刘为军有协助赵元印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移登记的义务，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属于赵元印。 因修建潍日高速公路，赵元印耕种的涉案土地中1.82亩被征收，所获青苗补偿费由赵元印支取，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亦应发放给赵元印。因赵元印与刘为军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存有争议，磨石岭村委会决定对土地补偿费72800元暂不发放，以刘为军名义存入银行并将存单存放于磨石岭村委会。后刘为军自行到银行办理了存单挂失补发业务并支取了涉案土地补偿款。磨石岭村委会对涉案土地补偿费保管存放不当，给赵元印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磨石岭村委会关于补偿款现已被刘为军支取，赵元印应向刘为军主张权利；赵元印与刘为军存在土地权属争议，本案应当先由政府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元印起诉磨石岭村委会，请求给付其土地征收补偿款72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磨石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上诉人五莲县许孟镇磨石岭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