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增，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龙，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白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白各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长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增因与被上诉人王小龙、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白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各庄村委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房屋被白各庄村委会一房二卖，属于刑事诈骗，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已经将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本案，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本案诉争房屋的建设方是白各庄村委会，村书记王某、佟某经手卖给张建增，之后又卖给王亚玲，这些事实一审已经查明，这是一房二卖的典型诈骗犯罪。类似情况还有十几家，因为书记很霸道，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王小龙第一次起诉的时候，张建增提出本案属于刑事案件，要求转刑事，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24日裁定驳回王小龙的起诉，把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但是，刑事案件还没有结果，王小龙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不顾刑事案件在审的事实，依然再次立案并审理、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上述规定，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起诉。2.本案尚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再次立案审理属于重复立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已经（2018）京0117民初108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并转刑事案件，一审法院不应该再次受理和审理，一审判决违反该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起诉。3.本案诉争房屋是白各庄村委会违法卖给本村以外的村民，并且有一房二卖的诈骗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应当由白各庄村委会承担退还房款、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白各庄村委会的违法事实，但没有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白各庄村委会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返还房款，并赔偿张建增的损失，一审判决违反该规定，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另外，一审判决认为房屋不能返还给张建增，也不属于王小龙，房屋实际已经回到白各庄村委会，所以白各庄村委会应当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其返还房款，是故意偏袒白各庄村委会，损害张建增的利益。其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应当予以撤销。4.一审判决张建增返还王小龙房款、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和法定的理由，该项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王小龙购买房屋时知道房屋是小产权房，是违法买卖，仍然积极购买，其对事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自己的损失，而不应要求张建增支付利息。另外，王小龙承认收到了房屋钥匙和房屋，其在没有返还房屋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张建增返还房款，一审法院仅判决张建增返还房款却不判决王小龙返还房屋，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张建增利益，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支持张建增的上诉请求。王小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白各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王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增返还王小龙购房款1700000元；2.判令张建增向王小龙支付违约金255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建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张建增与王小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建增出售的房屋位于北京市×××室（此房为复式房），建筑面积176平方米，成交价为1900000元，王小龙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一次性或分2次付齐购房款，首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剩余房款于2017年12月1日全部交付给张建增；如果张建增违约，双倍赔偿王小龙所交定金、赔偿王小龙缴纳的信息费用，另外追加房屋成交总价的百分之十五金额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王小龙；张建增在2017年12月1日收到全款后协助王小龙在村委会改名，把楼层9层改为10层1002，尽量争取本村人的待遇。合同还对其他项作出了约定。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12月11日因白各庄村委会的原因暂时无法将北京市×××室的房主名字从张建增改为王小龙名下，楼层应把×层改为×层，因此补充以下协议：张建增要求王小龙将购房尾款里的一部分600000元支付给张建增（具体支付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剩余部分作为押金等白各庄村委会把房主名字变更为王小龙名下时全部支付给张建增。2017年9月30日，王小龙向张建增给付50000元定金，张建增为其出具购房定金收条；2017年10月11日，王小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建增支付950000元，张建增为其出具收条；2017年12月11日，王小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建增给付600000元；2018年1月29日，王小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建增给付100000元，以上共计1700000元。王小龙称其2018年6-7月份发现涉案的房屋被他人装修，其未实现合同目的，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建增出售的涉诉房屋系从白各庄村委会处取得，白各庄村委会称未实际收到张建增的购房款，涉诉房屋现无人居住，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系村民自住楼房，不允许对外销售。张建增、王小龙均不是白各庄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系村民自住楼房，依相关政策不能对外销售，王小龙非本村村民，无购房资格，故王小龙与张建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王小龙要求张建增返还其已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小龙要求张建增赔偿利息损失54.23万元的诉讼请求，张建增长期占有购房款，确给王小龙造成事实上的收益损失，因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该院认为，张建增应当支付王小龙一定的利息费用作为占用资金的赔偿，该院将该计算标准酌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王小龙并未实际占有涉诉房屋，故张建增要求返还涉诉房屋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建增返还王小龙购房款共计17000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建增支付王小龙利息损失共计135212.5元；三、驳回王小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7民初108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小龙的起诉后，曾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019年6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作出京公平刑不立字[2019]0002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本案二审中，张建增口头提出对白各庄村委会向张建增出具的载明款项用途为“北京市×××室房款”、金额为1056000元的收据上的公章及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曾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依据上述处理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小龙的起诉予以受理并对本案进行审理，不属于重复立案，亦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张建增上诉提出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重复立案而应予撤销或改判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白各庄村村民自住楼房，依国家相关政策不能对外销售，王小龙非白各庄村村民，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故王小龙与张建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张建增作为涉案房屋买卖交易的卖方，理应了解并知悉国家相关政策，张建增在未能取得涉案房屋处分权的前提下即与王小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王小龙的购房款，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张建增因此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同时，王小龙作为涉案房屋买卖交易的买方，亦应秉持审慎交易的态度，对国家相关政策进行充分的了解，其在未掌握涉案房屋相关情况的基础上即贸然与张建增进行交易，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张建增长期占用王小龙给付的购房款项，确实会给王小龙带来资金占用期间的收益损失，王小龙要求张建增赔偿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张建增、王小龙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张建增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王小龙占用资金的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本案中王小龙并未实际占有涉诉房屋，故对于张建增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张建增上诉提出白各庄村委会亦应作为涉案房款返还主体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张建增和王小龙，白各庄村委会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亦无证据显示白各庄村委会属于应予返还王小龙涉案购房款的义务主体，张建增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建增如认为与白各庄村委会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关于本案二审中张建增口头提出对白各庄村委会向张建增出具的收据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建增该项申请事项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对张建增的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建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7元，由张建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