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苍鸟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汇三街8号201房。法定代表人：李江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华傲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908号23A05房。法定代表人：徐广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燕，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吉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苍鸟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傲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傲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苍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峰、华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燕、许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苍鸟公司的反诉请求；2.华傲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法院的管辖有异议。本案涉及知识产权经验技巧的辅导纠纷，应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管辖受理。国家为加强知识产权运用和保护，健全技术创新奖励机制，规定知识产权范畴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为基层人民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无权受理此案。一审法院不仅管辖级别不够，而且采用的是简易程序，与法相悖。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引用的肖中汉提供的书证及照片，未经苍鸟公司当庭对其质证，即作为华傲公司有效证据适用，应属违法。肖中汉非华傲公司员工，其提供的证据是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一审全部采用了其证据不当。肖中汉曾到苍鸟公司进行过摆拍，并未辅导知识产权方面知识，如果辅导，将会产生辅导时间、地点、授培训人员及督导的相关内容为证。肖中汉虽然进行摆拍，但与其实施辅导行为没有直接关联，不能认为是认证服务，而是预谋为与苍鸟公司纷争抗辩服务。肖中汉采用录音录像同步影像就能证实其辅导行为，而肖中汉没有实际辅导，也无法提供录音、录像证据。一审庭审时，苍鸟公司授权两位代理人，一位为退休股东委托人，人已达69岁，超过职工法定年龄，其退休前为法律专业人士。其代理能会有效提高诉讼质量，但被一审法庭拒绝，并未给出任何拒绝理由，侵害了苍鸟公司的诉讼权利。肖中汉是华傲公司主张的主要辅导人员，也是本案的书证的的当事人，同时也成为本案委托的证人。因此，肖中汉出庭接受质证是理清本案的重要环节，所以肖中汉接受质证是合法合理，也是必须的。对肖中汉的质证，可以理清如下事项：对肖中汉的身份质证，可以证明其是否属于华傲公司员工，是否具有履行行合同的主体资格。对肖中汉的辅导资质质证，可以理清肖中汉是否具有知识产权管理知识的专业水平，如其本人就无知识产权专业知识，其再辅导他人，更是无稽之谈。因为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管理，应属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及实施细则范畴，均为司法体系专业类，提供司法体系服务人员及机构须经国家司法考试资格获准人员来完成服务。肖中汉是否具备其专业性，是需要通过资质予以证明的。肖中汉提供的是书证及照片，其证据证明力是须通过对其实施的时间、地点及接收方诸多因素印证，方可作为定案依据的。如果肖中汉不具有合法资质，华傲公司九名员工竟无一人可出具有效资质，其行为不仅违约而且违法。中知（北京）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知公司）与华傲公司有利益输送关系，其不做考核，付费给证行为，应属违规，苍鸟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主张将中知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接受询问与质证，一审未对此合理主张予以说明。三、苍鸟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状中及庭审陈述中明确提出华傲公司履行主体失格，履行合同行为瑕疵并含欺诈主张，判决书对此主张避而不提。因为华傲公司工商信息登录为专业知识产权管理服务，固其专业应理解为在知识产权专业化和系统运用中，专业性应高于律师及其它服务机构。此为与其合作的主要动机。如果仅为获取北京认证机构认证，苍鸟公司会首选北京认证中介机构，如果为防止纷争处理，会优先与律师行业合作，与华傲公司合作其专业性是取获取合作的唯一理由。华傲公司未经苍鸟公司同意，未在合同中注明，将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交他人代为操作。因此，华傲公司转移履行责任，属违约行为。华傲公司缴纳社保五险一金正式职员名单中，并无肖中汉，肖中汉也自称为律师，非知识产权专业性人员。四、一审认定华傲公司提供培训服务无合同依据，应属偏颇，尚欠公正，有悖法律规定。苍鸟公司与华傲公司合同明确规定由华傲公司利用其经验技能为苍鸟公司进行知识产权体系管理予以辅导，其辅导行为应理解为培训、指导行为。如果将华傲公司的经验技能辅导理解为认证捷径或窥避方式，实属旁门左道。采取旁门左道方式的获证行为是不受法律支持和保护的。苍鸟公司有充分理由确认华傲公司应为苍鸟公司提供知识产权管理的相关技能、技术、知识等及使用予以培训。一审判决对此理解为无合同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依靠扎实知识产权管理知识，而获取认证的证件方为有益有效证件。否则，获取证件视为伪证。华傲公司与中知公司的利益输送，相互勾结，欺诈侵害企业利益和扰乱了国家市场管理秩序。虽然其行为属于国家市场监督局管理，但本案中两家公司直接损害了苍鸟公司。2018年前国家已取消了319项职业资格证书，仅保留13类行业证书认证认可，而13类许可中并未含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如果中知公司的证书认证在319项中，属于禁止颁发，如果不在319项内，则为山寨证书。由此证明中知公司颁发的证书缺乏含金量及合法性。因此，华傲公司履行辅导义务，属必要和必须行为。无论中知公司的认证是否合法，通过弄虚作假发放的证件均为违法。二审庭审中，苍鸟公司撤回上诉理由中关于一审法院管辖权、诉讼代理人资格审查、未追加中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性异议。华傲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程序合法，苍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已经通过辅导协助苍鸟公司取得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的合同目的，苍鸟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傲公司支付尾款。华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苍鸟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9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1%计算）；2.诉讼费由苍鸟公司承担。苍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华傲公司退还未履行知识产权辅导义务的辅导费20000元；2.判令华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占用辅导费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傲公司（乙方）与苍鸟公司（甲方）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了一份《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辅导合同》（合同编号：HZ-GB-2018-0111-01）。合同第一条约定辅导内容为乙方辅导甲方贯彻落实《GB/T29490-201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国家标准。第二条第4点约定甲方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辅导费用，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结清款项，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应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0.1%向乙方加付违约金。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第3点约定乙方按本《GB/T29490-201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的要求为甲方提供辅导工作，发现问题及时向甲方提出具体建议和指导，对辅导质量负责。第四条第1点约定辅导费用分两阶段支付，乙方收到甲方款项后，应提供相应服务。第一阶段辅导费用20000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阶段辅导费用20000元甲方应于甲方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通过（以官方公布为准）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签订上述合同后，苍鸟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0000元，华傲公司为苍鸟公司提供了编写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申请书、知识产权管理手册、知识产权程序文件汇编等服务。中知（北京）认证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对苍鸟公司进行审核，并于2018年10月23日向苍鸟公司颁发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苍鸟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20000元，华傲公司委托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向苍鸟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收该款项及违约金，苍鸟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函件。对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华傲公司和苍鸟公司存在争议。华傲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是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辅导服务，且已经对苍鸟公司进行了3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的宣讲和答疑，华傲公司提供的主要是辅导和通过认证，验收标准就是通过认证，通过认证即完成了合同义务。根据华傲公司肖中汉与苍鸟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肖中汉于2018年4月18日到苍鸟公司处进行了贯标宣讲培训，且肖中汉发送了多份文件给苍鸟公司员工，并对资料填写进行了指导。苍鸟公司确认表格及资料是华傲公司制作，申请材料也是华傲公司协助提交，但只确认华傲公司进行过一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的宣讲，且其认为华傲公司还应提供知识产权的培训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华傲公司与苍鸟公司之间签订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辅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条款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傲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合同义务。首先，根据合同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第3点约定，华傲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GB/T29490-2013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的要求为苍鸟公司提供辅导工作，发现问题及时向苍鸟公司提出具体建议和指导。华傲公司举证证明了其提供申报材料的编写制作并进行了宣讲培训服务，苍鸟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其次，从合同目的来看，华傲公司提供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辅导服务最终目的是使苍鸟公司通过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该目的已经实现。再次，苍鸟公司认为华傲公司应提供知识产权培训服务并无合同依据，且其认为该认证并无实际用处也不能成为拒付服务费的合理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傲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苍鸟公司应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通过之日起5日内即2018年10月28日之前支付第二期款项20000元，苍鸟公司欠付第二期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华傲公司诉请苍鸟公司支付20000元，合同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苍鸟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给华傲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华傲公司诉请苍鸟公司以合同总金额4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无事实依据，且日利率0.1%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对华傲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苍鸟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苍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傲公司支付服务费2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9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付）；二、驳回华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苍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苍鸟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苍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华傲公司提交了七组从相关网络打印的证据，分别是：1.中知北京认证公司在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的信息页面；2.审核苍鸟公司的《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的审核员程欣在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的信息页面，该组证据拟证明中知北京认证公司、审核员程欣是国家认监委认可的，是符合法律程序的认证；3.中知北京认证公司官网上关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的认证流程页面；4.华傲公司关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的认证流程图，拟证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体系流程复杂，企业不是那么容易独立完成认证，一般需要辅导机构的辅助；5.《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编号：GB/T29490—2013），拟证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的标准；6.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中国政府采购网上关于GB/T29490—2013的采购公告；7.2018年10月16日柘城县司法局关于基层司法远程监督设备采购项目变更公告，证据6与7均拟证明《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编号：GB/T29490—2013）对于企业的作用。苍鸟公司质证认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华傲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培训的问题。本院经核实相关网站内容，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辅导合同》主文中开篇提到：“甲方为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通过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特聘请乙方为其提供知识产权认证辅导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依据现行的国家标准，结合甲方实际情况，辅导甲方建立知识产权管理体系。”二审庭审中，苍鸟公司与华傲公司对于肖中汉并非华傲公司在册人员是否影响合同履行以及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是否达到合同目的均存在争议。关于肖中汉并非华傲公司在册人员是否影响合同履行的问题，华傲公司确认肖中汉非华傲公司在册工作人员，而是外聘人员。并称肖中汉自2016年8月起在美国伊利诺伊理工学院芝加哥肯特法学院学习国际知识产权法，2017年5月获得该校颁发的法学硕士学位证书。且于2018年3月参加过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内审员培训，并获得中知北京认证公司核发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内审员培训合格证书”（其提交了相关资历材料复印件，但称因肖中汉是湖北武汉籍人士，目前由于疫情原因仍留在武汉，故暂时无法提供原件核实）。据此认为肖中汉有足够的专业能力代表该公司为苍鸟公司开展服务。此外，华傲公司还称其仅仅是聘请肖中汉协助其完成部分合同内容，其他有关对接、督促等工作仍由华傲公司完成，因此肖中汉非华傲公司在册员工，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苍鸟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只认可华傲公司的服务，未经其同意将合同约定的服务转交其他人员，不予认可。关于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的问题。苍鸟公司认为合同目的就是获得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的培训，而取得体系认证只是评估培训质量的外在表现，重点在于培训过程。华傲公司只是协助其取得体系认证，但并没有真正为企业辅导如何开展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因此华傲公司履行存在瑕疵，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外，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华傲公司则认为合同目的就是通过培训和辅导，协助苍鸟公司取得国家认可的只是产权管理体系认证。其通过提供辅导培训服务已经实现了苍鸟公司取得相关认证的目的，应当按照合同支付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傲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2.苍鸟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未付款项20000元。关于华傲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的问题。第一，肖中汉并非华傲公司在册人员是否影响合同履行的争议问题，由于合同中既没有明确指定只能由华傲公司在册人员提供服务，也未明确排除由华傲公司在册人员之外的人员提供服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苍鸟公司从未针对肖中汉提供的服务内容提出过异议，华傲公司也对肖中汉的相关教育背景和参加的有关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培训予以说明并提供了相关复印件进行佐证。更重要的是，华傲公司举证证实其已经提供了培训、宣讲、指导编写申报材料等服务，双方确认肖中汉上门提供过有关知识产权管理体系方面的培训和辅导工作，且已经协助苍鸟公司取得了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认证。因此，苍鸟公司上诉中以该理由否认华傲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尽管苍鸟公司对于华傲公司上门服务的次数提出异议，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提供的服务次数、每一次辅导标准等具体性内容，因此，苍鸟公司以其未掌握知识产权管理体系的知识为由认为合同目的未实现，仅仅是其单方面的认识，并没有合同依据。相反，双方明确合同目的在于建立企业知识产权管理体系，通过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甚至还将通过该认证作为支付尾款的条件。因此，苍鸟公司主张华傲公司未完成辅导义务，也未实现合同目的而不予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苍鸟公司应自其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规范认证通过之日起5日内支付第二阶段辅导费用，现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逾期仍未支付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应继续支付2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时驳回其反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苍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广州苍鸟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