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山东瑞帆果蔬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店子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保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坡，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华，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祖华，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祥，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瑞帆果蔬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祖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旅费及经济补偿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严重违反保密和公司规章制度，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2500元及经济补偿金1万元。被上诉人张祖华于2016年7月19日入职上诉人单位，担任销售人员，掌握上诉人诸多客户资源和市场信息。2018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与其上司李永刚等人在北京注册与上诉人相竞争的北京优仕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作为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14日变更增加机械设备、厨房用具的批发、机械设备的技术开发等经营范围，该公司增加的业务与上诉人业务相竞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任职期间同时担任与上诉人相竞争两家公司的发起人或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上诉人公司保密约定以及其他规章制度，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2500元及经济补偿金。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959元差旅费缺乏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与他人开办与上诉人相竞争的公司，被上诉人不能证实其主张支付的差旅费是为履行上诉人工作而花费。上诉人为职工报销差旅费需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差旅单仅有工作人员的签字，并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并非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费。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959元差旅费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严重违反保密和公司规章制度，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2500元、经济补偿金1万元及差旅费6959元。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旅费及经济补偿金。张祖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适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系其法定义务。不因任何理由剥夺被上诉人获得劳动报酬的法定权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他人成立北京优仕杰公司及担任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一则不能证实上述两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与上诉人相同；二则不能证实违反了上诉人的保密和公司规章制度；三则因厨房设备与用品范围过于宽泛，不能证实上诉人生产销售产品与被上诉人相同；四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与上诉人所称的违反保密和公司规章制度没有关联性；五是《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职期间违反了与公司的竞业限制约定，上诉人可通过相关法定程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无权扣发被上诉人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二、被上诉人的差旅费支出系为完成上诉人工作的合理支出，上诉人理应依法支付。被上诉人的差旅费单据在离职前已经交付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小孙（孙金华），上诉人的副总陈兴贺在一审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报销单为上诉人的报销单，其上签名也为公司员工。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小孙（孙金华）向上诉人表示涉案单据已经由董事长签字，这足以表明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差旅费单据审核通过且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差旅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帆公司支付张祖华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15日的工资42500元；2.判令瑞帆公司支付张祖华差旅费7170元；3.判令瑞帆公司支付张祖华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4.判令瑞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瑞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帆公司不予支付张祖华工资25075元；2.诉讼费由张祖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祖华自2016年7月19日入职瑞帆公司，担任销售人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入职当日，张祖华签收了《入职（离职）承诺书》、员工入职须知。2017年7月20日，张祖华与科迈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为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当日张祖华签收了《特殊、重要岗位廉洁自律承诺书》，并与公司签订《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张祖华在2018年工作期间为瑞帆公司垫付差旅费6959元。2018年9月份，张祖华向瑞帆公司提出辞职。瑞帆公司、张祖华均认可张祖华2017年的月工资为50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15日的工资未支付。2018年1月24日，张祖华与李永刚、李建美、焦毅成立优仕杰公司，张祖华持股25%，认缴出资2000万元，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机械设备、厨房用具等。瑞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食品机械、果蔬加工机械、不锈钢制品、厨房设备加工销售等。2018年9月27日，张祖华就瑞帆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差旅费等请求事项向博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博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瑞帆公司向张祖华支付未发放工资25075元并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瑞帆公司应向张祖华支付工资的数额，二是瑞帆公司应否向张祖华支付在其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费，三是瑞帆公司应否向张祖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瑞帆公司应向张祖华支付工资数额的问题。用人单位应依法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瑞帆公司辩称2018年销售人员的月工资为3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张祖华2017年月工资为5000元，瑞帆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15日的工资，故依法确认瑞帆公司应向张祖华支付的工资数额为42500元。关于瑞帆公司应否向张祖华支付在其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费。瑞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因张祖华与他人开办与本公司相竞争的公司，不排除差旅费用用于了其个人利益。法院认为，据张祖华提交的两份报销单据上载明的内容，单据上的费用已经相关部门负责人予以审核并签字，瑞帆公司未佐证其反驳意见，故对其辩称的内容不予采信。张祖华作为瑞帆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在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费6959元理应由瑞帆公司予以支付。关于瑞帆公司应否向张祖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祖华诉称因瑞帆公司拖欠其长达8个多月的工资，迫不得已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瑞帆公司辩称，张祖华在职期间与他人成立与瑞帆公司相竞争的公司，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严重违反了与公司的保密约定和公司规章制度，侵犯了公司合法权益，公司有权停发张祖华工资并保留向其主张违约金的权利。法院认为，若张祖华在瑞帆公司任职期间违反了与公司竞业限制的约定，瑞帆公司可通过相关法定程序向张祖华主张违约金，但其辩称因张祖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而停发张祖华8个多月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瑞帆公司向张祖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祖华以此为由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情况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根据张祖华在瑞帆公司工作2年多和2017年月工资5000元的事实，张祖华主张瑞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山东瑞帆果蔬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被告）张祖华支付工资42500元、差旅费6959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共计59459元；二、驳回原告（被告）张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山东瑞帆果蔬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被告（原告）山东瑞帆果蔬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瑞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截图，证据二、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证实：2015年5月16日，张祖华与其在瑞帆公司的同事李永刚成立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张祖华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6日张祖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马辽辽，2017年9月14日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增加食品、机械设备、厨房用具的批发零售。进一步说明，张祖华在任职期间同时担任与上诉人瑞帆公司相竞争公司的发起人、法定代表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瑞帆公司理应不向张祖华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张祖华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不存在关联关系，该判决书仅仅能证实在行政机关登记的法人为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操作运转该公司。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增加的经营范围是食品和机械设备，并非食品机械设备，不能因上诉人一个行政许可的食品机械而禁止被上诉人从事任何与食品机械相关联的行业。即使从事食品机械设备，而食品机械设备的含义过于宽泛，也不能证实两者生产销售的为同一产品。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增加厨房用具的批发与零售，而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厨房设备加工，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不是生产，该公司经营的更不是厨房设备，两者并不一致，不存在竞争关系。厨房设备分为商用厨具和家用厨具，商用厨具适用于酒店、饭店大型场合，家用厨具一般用于家庭，根据用途分为储藏用具、洗涤用具、调理用具、烹调用具、进餐用具，储藏用具又可以分为食品储藏和器物用品储藏两大部分，食品储藏又可以分为冷藏和非冷藏，因此说厨房设备是个很宽泛的概念，不能因为两者经营范围名称的相似就认定存在竞争关系，更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违反了竞业限制。被上诉人张祖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社保缴费记录两份，证实2015年、2016年被上诉人并未在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上班，而是在济南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上班。证据二、（2020）鲁1625民初559号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起诉状》打印件各一份。证实上诉人已经以被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为由起诉。上诉人再以被上诉人违反竞业限制为由不予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等，属于重复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上诉人瑞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张祖华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张祖华不在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任职及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鲁16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张祖华与李永刚先后成立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优仕杰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证据二质证意见：本案是张祖华以上诉人支付工资等为由提起诉讼，而瑞帆公司向张祖华提起的竞业限制之诉，是要求张祖华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两者并不属于重复主张，也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瑞帆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张祖华工资42500元及经济补偿金10000元的问题。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瑞帆公司提交了本院（2019）鲁16民终1759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祖华在上诉人瑞帆公司任职期间，先后担任济南途牛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北京优仕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而该两公司与上诉人瑞帆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及相近，被上诉人张祖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亦违反了其与上诉人瑞帆公司签订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被上诉人张祖华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在此种情形下，上诉人瑞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支付经济补偿，但上诉人瑞帆公司并未行使其合同解除权。2018年9月，被上诉人张祖华向上诉人瑞帆公司提出辞职，并就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差旅费等请求事项向博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从而引发本案劳动争议。依法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瑞帆公司未支付被上诉人张祖华2018年1月至9月15日的工资，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瑞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张祖华工资42500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上诉人瑞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张祖华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上诉人瑞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瑞帆公司向被上诉人张祖华支付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祖华在上诉人瑞帆公司任职期间同时担任与上诉人相竞争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违反了与上诉人瑞帆公司竞业限制的约定，上诉人瑞帆公司可通过相关法定程序另行主张权利，但其依据该事实要求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张祖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瑞帆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张祖华6959元差旅费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张祖华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报销单据上所载明的内容，单据上的费用已经上诉人瑞帆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予以审核并签字。在上诉人瑞帆公司不能举证排除该差旅费用与被上诉人张祖华履行工作职责存在相关性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张祖华主张的差旅费6959元，上诉人瑞帆公司理应予以支付。综上，上诉人瑞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上诉人山东瑞帆果蔬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孙兴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