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4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80年9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社，男，1953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玲，山东紫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军与上诉人李清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及其诉讼代理人鹿闪闪、上诉人李清社及其诉讼代理人徐新玲，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杨军的诉讼代理人孙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清社支付砖款9513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按每块砖0.33元价格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每块砖的价款应按0.42元计算，虽然李清社出具的证明条中的“4.2”不是李清社书写的，但一审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即对每块砖价格0.42元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在李清社未提供任何证据和未对多孔砖的价格进行市场调查的情况下，即以李清社自认的价格认定每块砖为0.33元错误。 李清社辩称，杨军提交的是证明条而非欠条，证明条中“4.2”是杨军自行书写的，并不能证明每块砖是0.42元。 李清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李清社出具的证明条视为欠条错误。王某欠李清社款项，李清社与杨军、王某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杨军同意用砖抵王某的欠款，且杨军亦向王某索要过款项，现王某不付款，杨军又向李清社索要款项，存在不当。二、李清社为杨军出具证明条的时间是2014年5月30日，至杨军提起诉讼已超过四年，故杨军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杨军辩称，一、杨军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明条及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杨军与李清社之间存在多孔砖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明条中记载有砖的单价0.42元，李清社应承担向杨军支付砖款的义务。二、证明条中并未注明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杨军向李清社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综上，李清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清社支付砖款9739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李清社给杨军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多孔砖226500块，到6月21日止以后在（应为再）要砖”。 2014年7月1日，杨军和其弟杨飞功为乙方，与王某、王新法为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因无力偿还自2013年7月3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欠乙方债务636735元（工人工资款、电费款、煤款、煤矸石款），自愿将牛营第二砖厂承包乙方生产管理，承包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偿还完乙方所有债务止，承包金按每块红砖0.055元计算，从正常出砖开始计算，每月按180万计算，月底前结清，甲方不得超支（包括红砖钱款）。 一审中，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进行了调查，其认可将砖窑承包给杨军经营，亦认可杨军提交的证明为其本人出具，但不承认欠李清社款项，表示对李清社要砖抵欠款不知情。最后拒绝在笔录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杨军提交的合同书中甲方处虽有其弟杨飞功的签字，但杨军陈述称该砖厂系其个人出资承包，杨飞功作为其弟代为管理，且杨飞功对此说法亦予以认可，故认定该砖厂为杨军承包。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杨军与李清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多孔砖的价格问题。三、杨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李清社认可杨军提交的证明系本人出具，但辩称砖是王某的，而非杨军的，并称因王某欠自己款项，当时与杨飞功、王某三人协商用该砖抵顶王某的欠款，砖款由王某偿还，由此能够认定李清社认可了在杨军处要砖的事实。因王某不同意替李清社偿还砖款，亦不认可欠李清社款项，在此种情况下，即便杨军与李清社二人均同意由王某偿还欠款，在未确定王某与李清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时，李清社单方将债务转移给王某并不成立。李清社虽出具的是证明条，而非欠条，但因能够确认其在杨军处要砖的事实，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清社就应当向杨军支付砖款。至于李清社辩称的该证明条的时间早于杨军承包砖厂的时间，即在杨军尚未签订承包合同前就已进行砖厂经营，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存在的，且杨军现在持有李清社出具的证明条，王某不认可李清社辩称的三方协议，亦不认可欠李清社款项。对李清社“不欠杨军的砖款、该砖款应由王某偿还”之辩称，不予采纳。至于李清社辩称王某欠其款的问题，其可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二，李清社不认可证明条上的价格系本人所写，亦不认可杨军述称的单价为0.42元，杨军提交的送砖记账收据上并未注明单价，故对其主张多孔砖的价格为0.42元，不予认定。因李清社在庭审中自认当时多孔砖的价格为0.32元-0.33元，故认定该多孔砖的价格是每块0.33元为宜。 关于焦点三，李清社给杨军出具的是证明条，而非欠条，亦未注明履行期限，不能以其出具证明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杨军向王某催要砖款时遭拒，才转向李清社催要。庭审中，李清社表述杨军一直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杨军也未提交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本案应按杨军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李清社在杨军处要砖226500块，有李清社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按每块砖0.33元的价格计算，共计砖款应为74745元，李清社应予给付。因李清社未支付货款，杨军要求李清社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清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军砖款7474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元，由杨军负担283元，李清社负担834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军提交贺增良于2019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多孔砖的单价带着运费是0.42元每块，运费是0.06元，与证明条中记载的单价一致。李清社表示因贺增良未到庭不予质证。 李清社提交杨军在东阿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清社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表示起诉状中李清社的住址是阳谷县，而实际上李清社的住址是阳谷县，拟证明杨军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 杨军质证认为，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杨军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砖款的计算价格问题。三、杨军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杨军提交的李清社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李清社在杨军处要226500块多孔砖的事实。李清社虽表示涉案多孔砖，系因王某欠其款项，其与杨飞功、王某三人协商用该砖抵顶王某的欠款，砖款应由王某支付，但王某对此并不认可，表示李清社在杨军处拉走的多孔砖与其无关，故一审认定李清社应承担涉案砖款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对于涉案多孔砖的单价，杨军主张是0.42元/块（砖0.36元/块、运费0.06元/块），李清社于一审时主张单价是0.32元-0.33元，二审又表示涉案多孔砖的市场价是0.36元/块（含运费），前后不一。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向杨军出具证明的贺增良未出庭接受质询，但王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曾表示2014年多孔砖的价格是0.42元/块（不含运费），结合李清社在陈述多孔砖价格时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经综合分析，本院对于杨军关于价格为0.42元/块的主张，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三，李清社出具的证明条，确认了拉砖数量，又注明“以后再拉砖”，说明双方拟有继续交易的意思，并且条上未注明付款时间，属未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故一审对于李清社关于杨军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清社应向杨军支付的砖款数额为95130元（226500块×0.42元）。杨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李清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 二、李清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军砖款95130元及利息（利息以95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减半收取1117元，由杨军负担26元，李清社负担1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李清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