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鼎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陈明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剑，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系公司职工。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金鼎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锅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金鼎锅炉公司系因刘芳未按岗位通知到新岗报到且旷工数天，构成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故而解除与刘芳的劳动关系，系与事实不符。1.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未采用书面形式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而单方面强行变更原劳动合同，该调岗行为无效。2.公司就调岗问题，在未与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张贴通知，强令上诉人在内的多名员工于次日报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3.公司超出了合法合理的用工自主权的范围，调岗行为不合法。二、请求二审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公司单方面解除已在公司工作多年且即将达到退休年龄员工的劳动关系，借调岗之名而行裁员之实，故提请二审法秉公司法，还劳动者公道。金鼎锅炉公司辩称：1.公司近年来经营困难，故此在经营和业务上进行了变化和调整，对原有工作岗位进行了精简和变更。2018年10月公司与刘芳进行了充分沟通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15条规定，对刘芳下发了调岗通知，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到新岗位报到，刘芳提出不能胜任，公司再次与其沟通，并于2018年11月7日第二次进行了调岗，但刘芳仍未按照要求到新岗位报到。因前后岗位工作强度和工作量均远远小于原岗位，且工作环境、作息时间亦优于原岗位，刘芳先后两次无故不服从调岗安排，未到新岗位时间即旷工累计达三天以上，据此公司向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2.若刘芳同意到岗，公司按照国家规定发放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工资1350元起，保险也会正常购买，与公司承诺新岗位实发工资一致。故新岗位工资并不存在低于原岗位的情况。3.年终奖系企业内部管理事务的一部分，并非劳动法及相关法规调整的内容，企业有权根据自己经营实际和劳动者工作情况来发放。在本案中，金鼎锅炉公司无需向刘芳支付年终奖。4.高温补贴、过节费、体检费系公司福利性质，不属于工资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芳上诉请求。刘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鼎锅炉公司向刘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634元（一审庭审时变更为71449元）；2.金鼎锅炉公司给付拖欠刘芳的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2760元（每月1380元），补发应付未付刘芳的2017年年终奖3038元，以及2018年的高温补贴和过节费600元；3.金鼎锅炉公司返还刘芳收取的身份置换金6500元；4.金鼎锅炉公司给付拖欠刘芳的2017年、2018年体检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芳原为芜湖锅炉厂职工，2003年企业改制后进入金鼎锅炉公司工作，双方约定刘芳与原芜湖锅炉厂改制的身份置换补偿金6500元存入金鼎锅炉公司账户，当双方任何一方提出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刘芳离开金鼎锅炉公司时，金鼎锅炉公司保证一次性返还，如刘芳被聘用到正式退休进入社保的，金鼎锅炉公司不再支付身份置换补偿金。刘芳进入金鼎锅炉公司后，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金鼎锅炉公司为刘芳参加社会保险。劳动合同中约定刘芳任计量责任工程师，刘芳须认真阅读并遵守金鼎锅炉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其中旷工三天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刘芳须服从金鼎锅炉公司因工作需要进行的合理调岗。2018年10月，金鼎锅炉公司生产经营出现困难，遂对刘芳岗位两次进行调整，第一次调整为保安岗位，因刘芳不同意，金鼎锅炉公司又将其岗位调整为食堂岗位并要求刘芳于2018年11月8日至新岗位报到，刘芳拒绝到新岗位上班。2018年11月16日，金鼎锅炉公司以刘芳未按时报到，累计旷工三天，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芳的劳动关系。金鼎锅炉公司未支付刘芳2018年10月、11月工资共计2760元。另查明，刘芳的实发工资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均为2475.68元、2018年3月至9月均为1350元。金鼎锅炉公司将刘芳调岗至食堂岗位承诺每月实发工资不低于1350元，刘芳表示同意合理调岗，但要同工同酬，不同意每月1350元的工资标准。后刘芳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金鼎锅炉公司向刘芳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34317.2元；2.金鼎锅炉公司补齐刘芳2017年年终奖3038.3元；3.金鼎锅炉公司支付刘芳身份置换金6500元；4.金鼎锅炉公司支付刘芳2018年拖欠的过节费、高温补贴600元；5.金鼎锅炉公司支付刘芳拖欠2017年、2018年体检费1000元；6.金鼎锅炉公司支付刘芳拖欠2018年10月、11月工资2760元。镜湖区劳动仲裁委裁决：1.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金鼎锅炉公司一次性支付刘芳工资2760元、身份置换补偿金6500元，共计9260元；2.驳回刘芳其他申诉请求。刘芳不服该裁决向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鼎锅炉公司认可该裁决内容，同意支付刘芳2018年10月、11月工资2760元、身份置换补偿金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芳、金鼎锅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但同时，用人单位作为具有自主经营权的独立商事主体，依法具有用工自主权，在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有权依据经营管理的需要和劳动者各方面的表现情况，自主决定用工形式、工作岗位、工资报酬等。本案中，金鼎锅炉公司解除与刘芳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基于刘芳不认可金鼎锅炉公司的调岗决定，未按调岗通知要求到新的岗位报到，构成旷工数天，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刘芳、金鼎锅炉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不可能永久不变，金鼎锅炉公司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刘芳工作表现等情况变更刘芳的工作内容。因生产经营出现困难，金鼎锅炉公司对刘芳岗位两次进行调整，第一次调整为保安岗位，因刘芳不同意，金鼎锅炉公司又将其调整为食堂岗位，调岗前7个月刘芳的实发工资为每月1350元，调岗后金鼎锅炉公司承诺每月实发工资亦为1350元。虽然调岗前后岗位的项目和内容具有一定程度的改变，但该岗位调动并未显著增加刘芳的工作强度，该项变动亦非针对刘芳个人的歧视性行为。刘芳认为调整工作岗位后工资待遇降低，不能保证同工同酬，但其实际并未到新岗位报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岗位工资待遇低于原岗位工资待遇且不能同工同酬。综上，金鼎锅炉公司调整刘芳的工作岗位并未构成对刘芳的不利变更，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属于金鼎锅炉公司正常行使用工自主管理权，因此，刘芳不服从管理，未在规定时间到新岗位报到，金鼎锅炉公司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以及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刘芳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芳要求金鼎锅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芳要求金鼎锅炉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1月工资2760元、身份置换补偿金6500元，金鼎锅炉公司同意支付，对此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刘芳要求金鼎锅炉公司补发2017年年终奖3038元、2018年的高温补贴和过节费600元及2017年、2018年体检费1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金鼎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芳工资2760元、身份置换补偿金6500元，共计9260元；二、驳回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刘芳负担。二审期间，刘芳提交一份待岗协议，拟证明金鼎锅炉公司与劳动者签订的待岗协议系空白合同，关于生活费和待岗时间均系空白。经质证，金鼎锅炉公司提出该协议并非待岗协议的最终稿，待岗时间系公司与劳动者协商而成并非由公司自行书写，签订待岗协议约定第一个待岗月工资为1350元，第二个月开始到上班或退休工资为945元/月，与公司签订待岗协议的人数大概有一百个，具体数额不清楚。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劳动合同条款是否有效。根据刘芳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内容系独立打印后黏贴在原合同文本上。但考虑到补充的条款上有刘芳签字和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在无证据证明该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应当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视为刘芳对第十五条中“旷工三天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约定认可。2.调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2018年2月至9月期间，金鼎锅炉公司因存在经营困难而按芜湖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向刘芳发放1350元/月，刘芳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工资变更，公司承诺调岗后每月实发工资亦为1350元，工资并不存在明显或变相的降低。两次调岗通知规定劳动者前往新岗位报到时间为发文次日，期间较短，但并未对劳动者异议权、知情权造成严重损害。考虑到金鼎锅炉公司确系存在经营困难，用人单位为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多名劳动者工作岗位，对刘芳的劳动报酬以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变更，刘芳有服从安排的义务，可以认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有效。3.经济赔偿金。金鼎锅炉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调岗通知中明确说明超期未报到者将按旷工处理，直至11月16日期间刘芳均未到新岗位报到，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第十五条规定，以旷工三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充分，故一审认定公司不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义务并无不当。4.年终奖、过节费、体检费、高温补贴等。员工手册中规定上述请求事项均列属于福利范畴而非工资范畴，企业根据自身经营情况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刘芳亦未举证证明同期其他员工领取了上述款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李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