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华俊，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镇年，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业云，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颖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顾华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工程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浦东工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将上诉人准备建造的房屋纳入拆迁范围是由拆迁工作人员费翔明主动提出,上诉人系按照合庆镇重大办、城厢动迁公司的要求提供材料，经过上述部门审核批准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如协议认定无效，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单方承担，被上诉人及审核部门也应共同承担相应后果。而且，在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判决后，因被上诉人等未能及时妥善处理争议，造成上诉人无宅基地可供分配、建房造价上涨等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2008年上交建房许可证后在建光村已无宅基地，一旦判决上诉人返还安置房屋，将造成上诉人家庭无房可建。刑事案件案发后，上诉人之父顾国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合庆镇政府”)纪检委上缴了全部拆迁安置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6,122元，其中包括了上诉人的87,369元。现上诉人愿意出资购买安置房屋，用以弥补国家损失，同时也能解决上诉人家庭的居住问题。被上诉人浦东工程公司辩称：根据涉案刑事判决认定及合庆镇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上诉人顾华俊所取得的建房用地许可系在违规批准的情况下取得，且尚未建造，故不存在对上诉人房屋进行拆迁的事实，上诉人亦不具有拆迁利益。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确定的被拆迁房屋地址为建光村北顾家宅XXX号，该房屋不在拆迁范围内，系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由上诉人父亲以请托方式与案外人奚惠勋、费祥明共谋签订，协议内容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协议中所指被拆迁房屋至今仍在，未被拆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无家可归的情况。上诉人通过请托方式，以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屋，该房屋应予返还，而不能将违法行为合法化。上诉人之父于2013年10月向合庆镇政府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另行解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浦东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顾华俊与浦东工程公司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还浦东工程公司所有，顾华俊立即搬离并协助浦东工程公司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及承担全部过户费用；3、判决顾华俊向浦东工程公司返还动迁款87,369元(房屋价值和动迁补偿款的差价22,752元、另奖5,000元、过渡费59,617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顾华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30日，浦东工程公司因浦东国际机场北通道(申江路-主进场路)项目建设取得浦建委房拆许字(2007)第10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08年4月7日，浦东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顾华俊作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浦东新区建光村北顾家宅XXX号，建筑面积178平方米(缓建)；乙方获得补偿安置款总计334,640元并以补偿金购买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款382,536元)，补偿安置款与房款相抵后甲方支付乙方差价款22,752元，另奖5,000元及按实结算过渡费。2012年11月26日，顾华俊取得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4年2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8年3、4月间，被告人奚惠勋和费祥明明知顾国华、顾华俊两户的宅基地、房屋等均不在动迁范围内，不应参与动迁安置，获得动迁补偿，却接受顾国华的请托，共谋商定以顾国华、顾华俊两户的缓建建房被安排在机场北通道绿线范围内的虚假事实作为动迁依据。其后，被告人奚惠勋和费祥明分别利用职务便利，擅自违规同意顾国华、顾华俊两户的建房许可证(缓建)参与动迁安置并由被告人费祥明安排动迁经办人违规为顾国华、顾华俊两户办理了动迁补偿安置手续。2011年7月，顾国华、顾华俊两户据此获得2套动迁安置房(价值人民币1,430,274元)及动迁款人民币206,122元。”2014年3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3、4月间，被告人严汉明、顾新良在分别担任本区合庆镇建房办主任、农房员期间，明知该镇建光村支部书记顾国华之子顾华俊户申报的建房材料不全、不符合农村个人建房审批规定，不能批准建房申请，仍分别利用负责审批、审核合庆镇村民建房申请及开具、发放建房许可证等职务便利，违规批准顾华俊户建房占地89平方米，并发放‘浦合土字(2007)第0284号’的建房许可证(缓建)，致顾华俊户在已足额享受农村个人建房面积的情况下，仍通过虚假手段违规获批建房占地89平方米。嗣后，顾华俊将上述违规获批的建房许可证(缓建)用于浦东国际机场北通道项目动迁，并于2011年7月获得动迁安置房一套(价值人民币713,613元)、动迁补偿款人民币27,752元及动迁过渡费人民币59,61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顾华俊及另案被告顾国华向合庆镇政府支付动迁过渡费206,122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刑事判决书已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刑终字第494号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已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下列事实，即涉案房屋的建房用地许可证系通过虚假手段违规获批，涉案房屋并不在浦东工程公司取得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内。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案外人奚惠勋和费祥明的犯罪行为而签订，对违规获批许可证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无效，浦东工程公司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要求顾华俊返还安置房屋及动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顾华俊主张其动迁补偿款已与顾国华一起退还合庆镇政府，对此，合庆镇政府并非签约主体，顾华俊可另案向合庆镇政府主张，本案中顾华俊仍应向浦东工程公司返还动迁补偿款87,369元。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浦东工程公司应将收取的《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归还顾华俊，至于许可证的效力及后续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浦东工程公司与顾华俊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无效；二、顾华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凌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还浦东工程公司所有；三、顾华俊向浦东工程公司返还动迁补偿款87,369元；四、浦东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顾华俊浦合土字(2007)第0284号《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顾华俊负担。判决后，顾华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华俊与被上诉人浦东工程公司于2008年4月7日签订的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刑初字第4810号、(2013)浦刑初字第4811号刑事判决的认定，上诉人获取的建房许可证系通过虚假手段，由严汉明、顾新良利用负责审批、审核以及开具、发放建房许可证的职务便利违规批准后取得；协议中所涉的被拆迁房屋也不在拆迁范围内，顾华俊户的拆迁安置利益系由奚惠勋、费祥明利用职务便利，擅自违规同意顾华俊户参与拆迁安置，并安排动迁经办人违规与顾华俊户签订协议，办理拆迁补偿安置手续后取得。故基于上述事实，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属无效。上诉人顾华俊应归还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并向被上诉人返还动迁补偿款87,369元，被上诉人则应向上诉人户归还农村建房用地许可证。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已向合庆镇政府支付拆迁补偿款一节，上诉人可另寻法律途径向合庆镇政府主张。综上，上诉人顾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顾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翁碧悦审判长  李金刚审判员  姚倩芸审判员  沈亦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