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杭州新天地商务中心12幢704室。 法定代表人：孙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鲁锋，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钱塘金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鲁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9日，钱塘金服公司向蔡鲁锋等人发送《关于终止劳务关系合作的告知函》一份，载明：考虑公司目前业务进展情况，即日起终止与蔡鲁锋等六人的劳务关系合作，钱塘金服公司将在与六人办理完成终止合作关系手续后将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支付给六人等。同日，钱塘金服公司向蔡鲁锋发送交接函，要求其向杭州精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讯公司）移交公司公章、财务账套凭证等。 蔡鲁锋为与钱塘金服公司补发工资等劳动争议事宜，曾向下城区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钱塘金服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工资并且按照拖欠工资25%标准支付补偿金，合计62253.56元；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支付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142.63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358.73元。钱塘金服公司对仲裁认定的下列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钱塘金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潘能兵在“钱塘金服数据工作群”中存在多次发言，如2019年4月10日中午12：14通知“经商议请大家统一在本月17号上午十点在滨江凯瑞金座1120办理手续”等；潘能兵在微信聊天中，对蔡鲁锋提到的计算至2019年4月9日的工资性质和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做出“希望不辜负大家”和要求进行工作交接的交谈内容。下城区劳仲委审理后裁定，钱塘金服公司支付蔡鲁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59793.10元；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养老、医疗社会保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000元；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53379.31元。钱塘金服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蔡鲁锋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59793.10元；2、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为蔡鲁锋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蔡鲁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000元；4、判决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蔡鲁锋支付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3379.31元。 另查明，加盖有钱塘金服公司公章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工资表反映，蔡鲁锋任职于公司财务部，12月份工资为18000元。2019年1月15日，钱塘金服公司向蔡鲁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555.8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塘金服公司、蔡鲁锋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如钱塘金服公司在诉状中所述，钱塘金服公司为蔡鲁锋等提供办公电脑、蔡鲁锋等按钱塘金服公司要求完成大数据开发项目、大数据业务的开发营销系钱塘金服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蔡鲁锋同时完成制作工资表等财务工作，且钱塘金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通过工作群对蔡鲁锋等进行工作安排等事项，均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同时，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等材料。根据仲裁及本案确认的事实，钱塘金服公司确曾为包含蔡鲁锋在内的人员制定2018年12月以及2019年1月工资表，并且实际发放了款项，由此亦能体现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钱塘金服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确认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钱塘金服公司未与蔡鲁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蔡鲁锋要求钱塘金服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鲁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工资59793.10元；二、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蔡鲁锋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医疗）社会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蔡鲁锋自行缴纳；三、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鲁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000元；四、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鲁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379.31元；五、驳回钱塘金服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蔡鲁锋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钱塘金服公司负担。 宣判后，钱塘金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钱塘金服公司提交的与精讯公司的协议、借条、协议无效告知函等几项重要证据未予认定，以致忽略了与蔡鲁锋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精讯公司的重要事实。二、钱塘金服公司实施的相关行为系以精讯公司大股东身份履行与精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钱塘金服公司在履行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义务。三、蔡鲁锋未提出起诉和反诉，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蔡鲁锋的其他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钱塘金服公司认为，蔡鲁锋等人系由精讯公司所招聘，与精讯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其应向精讯公司主张工资、补缴社保、经济赔偿金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作出的裁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蔡鲁锋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59793.10元；2、钱塘金服公司不为蔡鲁锋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蔡鲁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000元；4、钱塘金服公司不向蔡鲁锋支付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3379.31元。 被上诉人蔡鲁锋辩称：一、蔡鲁锋与钱塘金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明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钱塘金服公司所提交证据扭曲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钱塘金服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钱塘金服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起诉状一份； 证据2、银行明细清单4份； 证据3、精讯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一份； 上述证据欲共同证明钱塘金服公司是根据协议自2018年12月19日起成为精讯公司的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钱塘金服公司是以精讯公司大股东的身份来履行企业的出资以及运营管理的行为，并非是作为用人单位对蔡鲁锋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 被上诉人蔡鲁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钱塘金服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二审新证据，并且证据1属于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复印件，证据2、3的内容与其证明对象以及本案争议焦点缺少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蔡鲁锋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钱塘金服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具体金额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有证据表明，钱塘金服公司与蔡鲁锋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钱塘金服公司对蔡鲁锋进行了工作管理并向其支付工资，蔡鲁锋提供的劳动也是钱塘金服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钱塘金服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蔡鲁锋与精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钱塘金服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蔡鲁锋表明是代表精讯公司实施管理和发放工资。故钱塘金服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钱塘金服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具体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仲裁裁决后，一方当事人起诉，另一方当事人未起诉，法院应贯彻全面审理原则，结案时应对劳动争议的内容逐一作出处理。虽然蔡鲁锋未提起诉讼和反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鲁锋的其他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