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73452193XR，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M20-15-1地块。 法定代表人：李柏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341888247B，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新江村三组9号。 法定代表人：寿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跃，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用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榴莲汽车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专用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19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相应诉讼费用由榴莲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专用汽车公司因经营业绩下滑无法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通知员工放假，长期暂停使用案涉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属于不可抗力，专用汽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专用汽车公司认为不存在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暂停使用案涉车辆系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由于专用汽车公司经营业绩下滑及母公司破产不能进行正常生产经营而使员工放假，放假期间暂停使用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53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现象。案涉《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于2017年2月份签订，在签订之初，专用汽车公司根本无法预料到在若干年后生产经营会停止不前、也不会预料到母公司破产，且实际是受国家大环境及中美贸易战的影响不可避免导致经营业绩下滑、停止生产，不得已通知员工放假，同时专用汽车公司也是无法克服的。因此专用汽车公司认为这是不可抗力导致暂时不需要案涉车辆接送，专用汽车公司是不存在违约的。退一步讲，即使不认为是不可抗力，那也是属于情势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专用汽车公司实际是受国家大环境及中美贸易战的影响不可避免导致经营业绩下滑、停止生产，不得已通知员工放假，这是客观情况，如此继续履行合同对专用汽车公司明显不公平，因此这也是客观原因导致双方可能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基于榴莲汽车公司自愿提出解除合同，专用汽车公司才同意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综上，专用汽车公司认为，专用汽车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诉讼请求。 榴莲汽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榴莲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榴莲汽车公司、专用汽车公司签订的《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2.判令专用汽车公司支付榴莲汽车公司保证金30000元；3.判令专用汽车公司赔偿榴莲汽车公司违约金185900元（按剩余合同期6.5个月，每月26天，每天1100元计算）4.诉讼费用由专用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榴莲汽车公司、专用汽车公司签订《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榴莲汽车公司承担专用汽车公司员工上下班包车接送业务，车型为带空调55座宇通大客车，车牌号浙Ａ×××××；包车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正常情况每天上下班接送往返各一趟，由专用汽车公司确定开车时间及沿途停靠站点（节假日除外）；租金1100元/趟（往返）、加班租车费用另算、每月结算一次；专用汽车公司暂扣榴莲汽车公司30000元作为车辆使用安全保证金，此保证金在双方解除合同后一个月付清；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合同期内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须按合同日期全额补偿对方。2019年6月17日，专用汽车公司以“员工放假”为由不再用车。2019年6月26日，榴莲汽车公司、专用汽车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6月17日，专用汽车公司尚欠榴莲汽车公司82700元（含保证金30000元）。2019年6月27日，专用汽车公司支付榴莲汽车公司41700元。后，专用汽车公司又支付榴莲汽车公司110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专用汽车公司向其全体职工发布《关于公司放假通知》，因公司经营业绩严重下滑无法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审议通过全体员工（除值班人员及部分管理人员外）放假方案，放假时间暂定为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9月25日。庭审中，榴莲汽车公司自认2019年8月至9月曾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杭州庆旅客运有限公司使用过20天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专用汽车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榴莲汽车公司、专用汽车公司签订的《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专用汽车公司辩称，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榴莲汽车公司承担专用汽车公司员工上下班包车接送行为不属于从事客运经营，榴莲汽车公司虽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资质，但并不导致案涉合同无效。鉴于榴莲汽车公司、专用汽车公司均同意解除《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合同期内如有任何一方违约，须按合同日期全额补偿对方”。榴莲汽车公司认为专用汽车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85900元，专用汽车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且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榴莲汽车公司与他人建立营运关系不存在实际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专用汽车公司因经营业绩下滑无法保证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通知员工放假，长期暂停使用案涉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属于不可抗力，专用汽车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专用汽车公司违约后，榴莲汽车公司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但本案中专用汽车公司并未积极采取相应止损措施，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榴莲汽车公司实际损失、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专用汽车公司需支付榴莲汽车公司违约金40000元。此外，榴莲汽车公司诉请专用汽车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专用汽车公司亦当庭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元；三、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元；四、驳回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39元，减半收取2269.5元，由杭州榴莲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28.5元，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榴莲汽车公司与专用汽车公司签订的《杭州专汽员工接送车承包协议》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专用汽车公司上诉所称因经营业绩下滑及母公司破产不能进行正常生产经营而使员工放假，放假期间暂停使用案涉车辆之情形，本院认为并不属于不可抗力，专用汽车公司在合同约定包车期限之前以“员工放假”为由不再用车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榴莲汽车公司实际损失、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金额为40000元亦属合理。因此，专用汽车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