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长剑，男，199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胡正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绍棋，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长剑、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瑞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合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长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深圳瑞和公司向贾长剑支付剩余工程款917141.3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917141.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深圳瑞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贾长剑未取得装饰装修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虽然规定了核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活动企业资质等级的依据，但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资质不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且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直接导致对涉案工程量的认定出现了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瑞和公司要求按照其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最终审核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价款依据更符合双方合同本意，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工程承包合同》第5.1.1款约定“最终工程量以业主方认可量为准，不可大于业主确认量”，但是贾长剑认为该约定中所称的业主是指本案深圳瑞和公司，而非新郑市人民医院。且深圳瑞和公司是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格式条款及文本的提供方，当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我方认为应认定该条款中所称的“业主方”为深圳瑞和公司。其次，深圳瑞和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新郑市人民医院结算的工程量不能反映具体楼层及部位，即不能证明针对贾长剑完成部分深圳瑞和公司与新郑市人民医院结算的工程量，假使格式条款按有利于深圳瑞和公司的解释，业主是新郑市人民医院，在深圳瑞和公司不能证明业主确认量的情况下，同样应当按照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签字确定的《工程量计算表》确定贾长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再次，若按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逻辑，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那么该合同第5.1.1款约定，最终工程量以业主方认可量为准不可大于业主确认量也是无效的，也应当按照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签字确定的《工程量计算表》确定贾长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最后，陈菲菲是深圳瑞和公司派驻到项目上的工作人员，身份是深圳瑞和公司的预决算员，贾长剑在本案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苏园劳仲案字[2016]第1655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证明上述事实。陈菲菲作为深圳瑞和公司派驻到项目上的预决算员，其在《工程量计算表》上的签字确认视为深圳瑞和公司对贾长剑完成相关工程量的认可。因此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员工陈菲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表》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按实结算的工程量，是涉案工程款计算的重要依据。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直接导致对涉案工程单价的认定出现了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结合鉴定机构针对双方申请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深圳瑞和公司主张按照施工期定额价计算工程价款更符合公平原则系采信证据错误，直接导致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和《开办费》是经过深圳瑞和公司盖章确认的书证，上述附件中所列明的综合单价即是《工程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固定单价是涉案工程款计算的有效依据，也是唯一依据。四、本案一审法院在对两份鉴定意见进行采信时出现逻辑错误，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19)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充分，固定单价及实际完成工程量均有充分证据，应当将(2019)5号鉴定意见书作为确定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护贾长剑的合法权益。深圳瑞和公司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二、业主的字面意思就是项目所有人，也就是本案中的新郑市人民医院。经百度百科查询，业主是指拥有产业或企业所有权的人，百度百科还专门提到，在中国传统的基本建设投资与建设行政管理体系中，业主是指工程建设项目的投资人或者投资人专门为工程建设项目设立的独立法人。业主可能就是项目最初的发起人，也可能是发起人与其他投资人合资成立的项目法人公司；而在项目的保修阶段，业主还可能被业主委员会（由获得了项目产权的买家或小买家群体组成，在国外也被称为业主法人团）取代。在中国传统的基本建设投资与建设行政管理体系中，业主也被称为“建设单位”。三、深圳瑞和公司与新郑人民医院的结算能反映具体楼层及部位，只是测量的数据与贾长剑测量的稍有差别，据深圳瑞和公司工作人员的预结算核算，按定额结算的话两者只相差五六万元。四、关于应不应该以定额来结算，以我方上诉状为准，在此不再赘述。五、贾长剑的上诉状中提到，深圳瑞和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深圳瑞和公司提供了涉案工程的装饰装修的辅料，这是错误的。有两个证据可以证明，一是贾长剑提供的主材辅材供应表，用于地砖、墙砖铺设的辅料黄沙和水泥，该表显示甲供乙安装。二是鉴定结论质证时，贾长剑承认地砖、墙砖的铺设所用辅料黄沙、水泥不是他提供的，这一点在判决书第12页也提到了。综上，应驳回贾长剑的上诉请求。深圳瑞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深圳瑞和公司无需向贾长剑支付工程款108205.17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贾长剑所要求支付的“开办费”只是其单方面的一个报价，而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贾长剑并没有实际支付“开办费”所涉费用，深圳瑞和公司无需向贾长剑支付开办费。（一）《工程承包合同》后面所附的《装饰工程报价汇总表》及与汇总表及所对应的明细——“开办费”、“主材辅材供应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只是贾长剑单方面的报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贾长剑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支付了其报价中的成品保护费(含完工后粗保洁)、施工垃圾清运费、材料二次运输费、远征费、甲供材料照管费以及高层建筑增加费、脚手架搭设费用等费用。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贾长剑对部分工程并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住院楼6-7层地砖、脚踢线、墙砖、窗台板的铺设和住院楼6-10层卫生间防水并非由贾长剑实际施工，对住院楼1-21层4个楼梯间贾长剑也仅施工三个。因此对该部分的工程价款不应支付给贾长剑，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应按照鉴定意见第3项、第5项记取，第4项费用不应纳入工程价款。综上，请求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深圳瑞和公司无需向贾长剑支付工程款。另补充：深圳瑞和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工程款必须在结算后才存在支付的问题，2015年9月15日只是贾长剑主张的工程量的确认的日期，而不是工程款的结算日。工程款的结算，通过庭审中的造价鉴定才有了结果，根据工程量的确认日期来计算工程款的利息，既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合同依据，相反合同第5.5.3条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是在结算后两个月内支付。贾长剑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深圳瑞和公司需支付开办费，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一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附件《开办费》上列明的内容可知，“开办费为包干项目，结算时不另做调整”，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是贾长剑班组进场施工的可能产生“安全文明施工费、成品保护费、施工垃圾清运费”等等项目的包干费用，所谓包干费用，代理人认为通俗的理解就是“附件中列举的项目费用全部发生该部分费用也只有这么多金额，即便实际支出远远超出该约定金额，另一方也不会支付更多的费用，同样，即便没有实际产生这么多也依然是这个金额，总之，这个金额包圆了，多不退少不补”。而贾长剑班组进场施工，必然会产生附件中所列举的相关项目的费用，其有权要求深圳瑞和公司按约支付247767.01元的开办费。一审法院判决深圳瑞和公司支付开办费是符合合同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深圳瑞和公司关于开办费只是报价且未实际产生的上诉理由过于牵强，不能成立，也违背了市场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涉案争议工程是谁施工的问题，一审的事实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同时，我方对一审法院针对争议项目的工程量认定是不认可的，已在我方上诉状中详细阐述，此处不再赘述。综上，请求驳回深圳瑞和公司的上诉，支持我方全部上诉请求。另补充：我方要求对方支付利息的开始时间是2015年11月15日，因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同时合同约定结算后两个月内付至结算款的95%，那么延后2个月就是2015年11月15日，对方逾期拒不支付相关款项损害了我方权益，我方要求对方自2015年11月15日起支付利息是合理合法的。贾长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62215.22元、利息131613.64元，合计109382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瑞和公司（乙方）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24日与新郑市人民医院（甲方）签订了《新郑市人民医院新址门诊楼装饰装修及配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新郑市人民医院新址病房楼装饰装修及配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分别约定新郑市人民医院委托深圳瑞和公司对新郑市人民医院新址门诊楼和病房楼的装饰装修及配套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对合同协议书、合同条款及合同附件均作了详细约定。2015年1月29日,深圳瑞和公司下属的苏州分公司（甲方）与贾长剑（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作为具有合法资质的劳务分包公司，乙方作为劳务队长，双方同意建立工程承包关系，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合同。第一条承包工期：1.1本工程期限自2013年12月7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第二条承包内容：2.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部装饰项目工程地点：新郑市学院路与解放路交叉口。2.2承包范围：6-10瓦工，1-21层楼梯间油漆。2.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除甲供材外的其余材料）、包损耗、包工具损耗及维修、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市场风险、包验收的形式。第五条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5.1工程固定单价合同：5.1.1在《工程量清单》、《人工单价评审表》范围内暂定总价，固定单价，工程量按时结算（最终工程量以业主方认可量为准，不可大于业主确认量），上述合同暂定总价不含设计变更。本合同暂定总价为2725437.55元，上述合同暂定总价包含如下费用：劳务队长的所得利润、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的各项税金、材料款、工人工资、住宿费、劳动保护设备费、工人路费、户外作业及高温补贴、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食宿费、工人生活用水用电费用、垃圾清运费，施工所需设备产生的费用、设备运行产生的费用及其他因施工作业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窝工补偿费。5.1.2上述合同暂定总价中包含乙方组织施工的全部人工费用、材料费用及其它相关一切费用，即全部费用均包含在乙方所报单价中，不做任何调整。5.2人工费单价：5.2.1本合同的人工费单价以附件《人工单价评审表》为准。5.2.3本合同《人工单价评审表》是乙方报价且经甲方审核的人工费单价，是固定价格不变的，包括：工人工资、住宿费、劳动保护设备费、工人路费、户外作业及高温补贴、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食宿费、工人生活用水用电费用、垃圾清运费、节假日补贴、各种加班费、二次运输费、交通费和附件《施工项目人工费分析表》中“易损工具及辅材费”等费用。5.4履约保证金：甲方扣除合同结算价的5%作为乙方质量保证金和维修保证金。5.5工程款支付方式：5.5.3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之全部施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合同暂定金额的70%；待本工程通过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且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款的80%；待做完结算后的两个月内，扣除履约保证金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如果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直接视情况扣除履约保证金，因此导致支付结算款可能小于95%，不属于甲方违约。5.5.4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履约保证金，除扣除保修期间由其他施工队伍代为维修的人工费后，其余的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第八条：验收与保修：8.2保修条款：本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自整体工程通过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十五条附件：1）附件一：《工程量清单》2）附件二：《人工单价评审表》3）施工图纸4）施工技术措施和质量保证5）施工规范和质量要求6）乙方代表的身份证及个人资料。第十六条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印章，并有代表罗勇、陈菲菲签名，乙方处有贾长剑签名。该合同后实际附有如下附件：《装饰工程报价汇总表》、《报价说明》、《开办费》、《主材辅材供应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其中附件《开办费》上包含了安全文明施工费、成品保护费（含完工后粗保洁）、施工垃圾清运费、材料二次运输费、远征费（包含工人车旅以及路途补贴费）、甲供材料照管费等12项费用以及高层建筑增加费、脚手架搭设费用2项增项费用，共计247767.05元，备注部分显示开办费为包干项目，结算时不另做调整；附件《主材辅材供应表》上列明的装饰类材料的第14项石膏线条和RGC线条、第15项乳胶漆、第16项钢架（角钢、方钢）、第21项除以上材料外其他所有辅料（龙骨、石膏板、石膏线、矿棉板、铝扣板、铝格棚、乳胶漆、防火涂料、特效漆、大芯板、阻燃板、水泥砂浆等基层材料）以及安装类材料的第7项桥架、第8项给排水管材、第9项出以上材料外其他所有辅料（水管、桥架、线管、配电箱洁具等配件材料）为乙供、乙安装，其余项目均为甲供材料。附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上显示的报价金额分为四项：综合单价、人工、辅材、合价，其中综合单价是人工和辅材两项相加后的金额。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贾长剑系先进场施工，后来才与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工程承包合同》。施工完毕后，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陈菲菲于2015年9月15日对贾长剑的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在住院楼项目和门诊楼天井的《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字。后贾长剑认为深圳瑞和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于2017年10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深圳瑞和公司对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作出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裁定后，深圳瑞和公司提起上诉，后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由该院继续审理。诉讼过程中，深圳瑞和公司举证称其与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陈思汗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即承包合同），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是陈思汗，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陈思汗自负盈亏；因而深圳瑞和公司提交了陈思汗出具的《新郑市人民医院部分班组施工情况说明》，显示：包括贾长剑在内的四人是陈思汗聘请的施工班组，陈思汗为了提前预支工程款，以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名义与贾长剑等四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格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不是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与四个班组的真实结算依据，真实的情况是：施工材料是由深圳瑞和公司购买，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与班组结算的单价是按当地当期市场价确定，工程量参照业主方最终审核量结算。深圳瑞和公司认为，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后边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并非是合同中列明的《人工单价评审表》，而仅仅是贾长剑的单方报价，并未经过深圳瑞和公司的评审确认；同时，深圳瑞和公司对于贾长剑和陈菲菲签署的《工程量计算表》上的工程量亦不予认可。贾长剑认为，《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就是《工程承包合同》列明的《人工单价评审表》，虽然名称不同，但是内容与合同约定是一致的，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加盖了公章确认，就是经过了甲方的审核。另外，对于双方合同上约定的固定单价，贾长剑认为指的是《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上的综合单价，是固定不变的。深圳瑞和公司认为，《工程承包合同》不是实际履行的合同，贾长剑实际大部分只包工不包料，综合单价分为人工和辅材，辅材并非贾长剑购买，不能依综合单价计算工程款。因双方对合同后所附的价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实际施工工程量存有较大争议，故该院组织复庭，复庭时陈思汗到庭作证，证实如下内容：1.《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只是报价，具体综合单价需要经过审核出具评审表，而《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并未进行评审；2.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与贾长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是为了向深圳瑞和公司多拿钱，合同是不真实的；3.《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开办费》、《主材辅材供应表》均是从深圳瑞和公司与新郑市人民医院的合同中粘贴过来的，实际开办费是由深圳瑞和公司承担的，《主材辅材供应表》上显示的“乙供”指的是深圳瑞和公司，所涉乙供材料均是深圳瑞和公司购买的，贾长剑属于包清工…陈思汗还认可了深圳瑞和公司提交的《新郑市人民医院部分班组施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因贾长剑主张的工程价款系依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和《工程量计算表》单方计算所得，深圳瑞和公司对贾长剑施工的工程价款计算依据持有异议，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达成调解，深圳瑞和公司先支付贾长剑10050元工程款，对剩余工程款双方进行鉴定后另行结算。2018年11月7日，贾长剑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依据其与陈菲菲签署的《工程量计算表》上确认的工程量，按照其与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计算工程价款。2018年12月30日，深圳瑞和公司亦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依据其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最终审核的工程量为依据，按照河南省施工期间的定额价进行造价鉴定。因考虑到双方对《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争议较大，且《工程承包合同》后实际所附的附件与合同中列明的附件存在较大差异，同时贾长剑主张的工程价款系其单方计算所得，故该院对双方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中豫智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通过要求双方补充提交相关材料、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确认了两份鉴定所依据的工程量及相关争议的工程量。2019年5月14日，鉴定机构分别就深圳瑞和公司申请、贾长剑申请作出了中豫智信价鉴（2019）4号和中豫智信价鉴（2019）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书中均对移交鉴定材料、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鉴定过程及依据做了说明，其中双方存在的争议有：1、原告方认为，施工合同及附件和有陈菲菲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真实有效，应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被告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及陈菲菲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不认可，认为原告所称的合同附件不是合同附件所指的《人工单价评审表》，未经被告方认可，认为只是原告的报价，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2、原告称住院楼6-7层地砖、踢脚线、墙砖、窗台板已铺设；被告称原告未施工住院楼6-7层地砖、踢脚线、墙砖、窗台板的铺设。3、原告称住院楼1-21层4个楼梯间的乳胶漆全部施工；被告称住院楼原告只施工了三个楼梯间的乳胶漆。4、原告称住院楼6-10层卫生间防水是原告施工；被告称6-10层卫生间防水原告未施工。5、原告称开办费为包干项目，结算时不另做调整；被告方称原告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班组不能收取有建设工程资质的企业才能收取的费用。针对深圳瑞和公司的申请所出具鉴定意见为：依据深圳瑞和公司申请，按照申请方与业主的计算工程量，套用施工期定额、规定及郑州市建筑材料价格信息。（详见鉴定申请书及2019年3月1日询问笔录）。新郑市人民医院病房楼装修工程（贾长剑班组施工部分）鉴定造价：513661.72元（不含争议项目造价，详见本工程结算书）。该鉴定意见所附的贾长剑施工部分造价汇总表如下：            序号              项目名称              工程造价（元）              备    注                  1              瑞和申请贾长剑施工部分劳务费用              299 485.19              1、根据鉴定申请，瑞和公司申请依据与业主方结算的工程量，执行河南定额中的人工费用。      2、瑞和仅认可贾长剑施工8-10层公共部位的地板砖、踢脚线、门槛石、墙砖、窗台板内容。但瑞和与业主方结算的工程量不能反映具体楼层及部位，以上项目按与业主方结算工程量确认书中的50%计算。                  2              瑞和申请贾长剑施工部分乳胶漆费用              214 176.52              1、造价组成仅包含人工、材料、机械费。      2、鉴定申请单位仅承认贾长剑施工3个楼梯间的乳胶漆，与贾长剑主张的4个楼梯间乳胶漆存在差异。本鉴定结果依据鉴定申请单位意见仅计算3个楼梯间的乳胶漆造价。      3、门诊楼天井部分的室外乳胶漆、外墙线条鉴定申请单位承认为贾长剑施工，依据与业主结算工程量计算。                  2.1              其中：人工费              77 527.92                                2.2              其中：材料费              136 363.92                                2.3              其中：机械费              284.68              乳胶漆按定额计算不产生用电费用                                第1+2项合计              513 661.71                                3              争议部分6、7层劳务费用              199 295.63              1、双方存在争议的6、7层公共部位的地板砖、踢脚线、门槛石、墙砖、窗台板内容；      2、因瑞和与业主方结算的工程量不能反映具体楼层及部位，以上项目按与业主方结算工程量确认书中的50%计算。                  4              争议部分楼梯间乳胶漆              38 411.72              双方存在争议的1个楼梯间的乳胶漆内容，仅包含人工、材料、机械费。                  4.1              其中：人工费              15 391.96                                4.2              其中：材料费              23 019.76                                4.3              其中：机械费              0              乳胶漆按定额计算不产生用电费用                  5              争议6-10层住院部防水工程劳务费用              35 144.12              1、双方对住院部6-10层卫生间防水工程是谁施工存在争议；      2、因瑞和与业主方结算的防水工程量不能反映具体卫生间部位，防水工程按与业主方结算工程量确认书中的50%计算。      针对贾长剑的申请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依据贾长剑的鉴定申请，按照申请人与陈菲菲签字《工程量计算表》中的工程量及施工合同附件（43页）进行计算。2、外墙乳胶漆、大腰线、小腰线按施工期定额进行计算。（详见鉴定申请书及2019年3月1日询问笔录）。新郑市人民医院病房楼装修工程（贾长剑班组施工部分）鉴定造价：2377141.35元（详见本工程结算书）。该院组织了原、被告双方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质证过程中，深圳瑞和公司对鉴定机构针对贾长剑的申请出具的鉴定意见存有争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理由如下：其一，鉴定意见依据的综合单价包含了材料的价格，但贾长剑铺设地砖、墙砖、铺专用的水泥、沙浆均是深圳瑞和公司购买，而鉴定意见并未扣除深圳瑞和公司购买材料的价格构成；其二，对于乳胶漆施工，贾长剑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报价是要喷涂三遍，但是实际只喷涂了两遍，对该争议项鉴定意见没有单独列出具体价格，且外墙乳胶漆贾长剑使用的品牌是美涂士，业主结算的认价是22.26元/kg,乳胶漆品牌多、价格相差大，鉴定机构按定额取信息价时未考虑品牌问题，取值过高。贾长剑认可双方《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主材辅材供应表》上显示的地砖、墙砖、其购买了瓷砖粘贴剂；但深圳瑞和公司称施工中并未使用瓷砖粘贴剂，均是用水泥、沙浆施工的。一审法院庭审中，贾长剑又明确了其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及金额：根据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以及合同约定的单价，工程款按照鉴定结果2377141.3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460000元（含之前调解时深圳瑞和公司支付的10000元），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为917141.35元；利息以未付工程款917141.3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自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工程量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按合同约定结算后两个月内付至结算款的95%，延后两个月就是2015年11月15日）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对于诉状中所列诉讼请求多余部分，贾长剑自愿放弃。深圳瑞和公司对于已支付工程款1460000元（包含之前调解时又支付的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对于此前案件进行中的庭审笔录和复庭笔录以及双方对鉴定意见的质证笔录均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新郑市人民医院新址门诊楼装饰装修及配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新郑市人民医院新址病房楼装饰装修及配套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量计算表》，该院（2017）豫0184民初7768号案庭审笔录、复庭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豫智信价鉴（2019）4号和中豫智信价鉴（2019）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质证笔录，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由于贾长剑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但深圳瑞和公司对贾长剑作为施工班组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无异议，贾长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深圳瑞和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但双方对施工价款计算依据和实际施工工程量存有较大争议，即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是贾长剑的单方报价还是经过深圳瑞和公司评审过的价格、贾长剑施工的工程量应以贾长剑与陈菲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表》为准还是应以深圳瑞和公司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最终审核的工程量为依据。关于工程价款计算依据。鉴于贾长剑举证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与《工程承包合同》中所列的附件并不吻合，深圳瑞和公司不认可该表系经其评审通过的《人工单价评审表》，且合同的实际签订方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前负责人陈思汗出庭作证，详述其与包括贾长剑在内的四人施工班组为了向深圳瑞和公司多拿钱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过程，亦称《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仅为报价是不真实的；另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非实际按照《工程承包合同》所附的《主材辅材供应表》提供材料，鉴定机构针对贾长剑的申请出具的鉴定意见在按照《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上的综合单价计价时并未扣除实际由深圳瑞和公司购买材料的价格构成。因此，结合鉴定机构针对双方申请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深圳瑞和公司主张按照施工期定额价计算工程价款更符合公平原则，对于贾长剑要求按照《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计算工程价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实际施工工程量。虽然贾长剑提交的《工程量计算表》有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陈菲菲的签名确认，但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第5.1条对于工程量有明确约定：最终工程量以业主方认可量为准，不可大于业主确认量；同时深圳瑞和公司对于陈菲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表》不予认可，仅认可贾长剑对于门诊楼天井部分的室外乳胶漆、外墙线条施工的事实。故该院认为深圳瑞和公司要求按照其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最终审核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价款依据更符合双方合同本意。深圳瑞和公司申请的造价鉴定意见虽然是依照其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最终审核的工程量套用施工期定额进行计算的，但该鉴定意见对于双方争议部分的工程量的处理缺乏相应依据。深圳瑞和公司虽主张贾长剑对于住院楼6-7层地砖、踢脚线、墙砖、窗台板的铺设和对住院楼6-10层卫生间防水未施工，对住院楼1-21层4个楼梯间仅施工三个，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在深圳瑞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以上相关项目并非贾长剑施工，且深圳瑞和公司与业主方结算的工程量不能反映具体楼层及部位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对以上相关项目按深圳瑞和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工程量确认书中的50%计算缺乏依据。故该院虽然采纳深圳瑞和公司申请的造价鉴定意见的计算方式，但在计算工程价款时对于相关争议项目价款作出调整，对于深圳瑞和公司不能证明非贾长剑施工的部分，推定为贾长剑施工，对于相关争议部分工程量按照100%计算，对于未计入的争议项目造价进行计入，经计算工程价款应为1320438.12元（造价汇总表第1项299485.19元×2+第二项214176.52元+第3项199295.63元×2+第4项38411.72+第5项35144.12元×2）。此外，关于双方争议的开办费247767.05元项目，深圳瑞和公司申请的造价鉴定意见并未计入，但根据双方《工程承包合同》附件《开办费》上列明的内容，开办费为包干项目，结算时不另做调整，同时，贾长剑进行实际施工必然会支出成品保护费（含完工后粗保洁）、施工垃圾清运费、材料二次运输费、远征费、甲供材料照管费以及高层建筑增加费、脚手架搭设费用等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当计入工程价款，该院对于深圳瑞和公司关于贾长剑系个人施工班组不能计取该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深圳瑞和公司应当向贾长剑支付的工程价款总计1568205.17元（1320438.12元+247767.05元），扣除深圳瑞和公司已向贾长剑支付工程款1460000元，深圳瑞和公司还应向贾长剑支付工程款108205.17元，并向贾长剑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双方结算后的两个月即2015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长剑工程款108205.17元及利息（利息以108205.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贾长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5元，原告贾长剑负担12181元，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贾长剑与深圳瑞和公司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因贾长剑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深圳瑞和公司对贾长剑作为施工班组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无异议，贾长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深圳瑞和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贾长剑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系经过深圳瑞和公司评审过的价格，施工的工程量应以其与陈菲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表》为准，且一审法院应当采信（2019）5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贾长剑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与《工程承包合同》中所列的附件名称不一致，深圳瑞和公司对《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不予认可，称《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的综合单价计价时包含了部分实际由深圳瑞和公司购买材料的价格，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并非实际按照《工程承包合同》所附的《主材辅材供应表》提供材料，陈思汗出庭作证称《工程承包合同》后所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仅为报价是不真实的，故贾长剑上诉主张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深圳瑞和公司对陈菲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表》不予认可，深圳瑞和公司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且《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最终工程量以业主方认可量为准，不可大于业主确认量，故一审法院以深圳瑞和公司与业主方新郑市人民医院最终审核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价款依据，并无不当。深圳瑞和公司上诉称，部分并非贾长剑施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上诉理开不予采纳。因开办费为包干项目，结算时不另做调整，同时，贾长剑实际施工必然会支出开办费明细列明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后两个月内付至结算款的95%，深圳瑞和公司逾期拒不支付相关款项损害了贾长剑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自2015年11月15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贾长剑、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5元，由上诉人贾长剑负担12181元，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晶晶审判员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