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海洋，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栾强武，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丰俊，女，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西市。 上诉人迟海洋、栾强武因与被上诉人梁丰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迟海洋、栾强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梁丰俊返还上诉人预付医疗费1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638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须以梁丰俊诉迟海洋、栾强武健康权、身体权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该案尚未审结前，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取得16万元并非没有法律依据错误，支付16万元是基于被上诉人当时病情不明及对上诉人的恐吓，被上诉人医疗费不需要那么多，其取得1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协议书撤销并非对案件事实的撤销，16万元属于预付的医疗费，并非对款项的所有权进行处分，应当多退少补。 迟海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梁丰俊立即返还迟海洋、栾强武不当得利款1494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9日迟海洋与梁丰俊因感情琐事发生争执，后相互厮打，双方均构成轻微伤。梁丰俊住院期间，迟海洋的丈夫栾强武向其预付医疗费16万元。后经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迟海洋赔偿其所有的经济损失2万元，从预付医疗费中扣除。但梁丰俊拒绝返还剩余款项14万元，同时其从第三人栾强武处刷卡9400元应一并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迟海洋与栾强武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29日22时许，迟海洋与梁丰俊在莱西市附近，因梁丰俊与栾强武的情感琐事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殴打并受伤。经法医鉴定双方均属轻微伤。梁丰俊在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12天，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17天，于2016年6月30日出院。住院期间迟海洋和栾强武于2016年6月11日、6月12日两次转账给梁丰俊共计16万元。2016年7月21日经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调解，梁丰俊与迟海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迟海洋赔偿梁丰俊医药费等各种费用共计2万元，从栾强武两次预付的16万元医疗费中扣除，迟海洋、梁丰俊均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2016年7月22日迟海洋向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梁丰俊返还不当得利款149400元；2016年10月8日梁丰俊向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迟海洋、栾强武赔偿各种经济损失217656.15元。2016年11月3日梁丰俊以栾强武系莱西市人民法院干警为由，提出回避申请。该二案由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7月18日梁丰俊向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公安调解协议，中院指定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法院开庭审理后判决驳回梁丰俊的诉讼请求。上诉后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9年7月29日法院重审后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迟海洋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提出撤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裁定准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迟海洋、梁丰俊对相互厮打、均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对迟海洋的丈夫即本案第三人栾强武通过银行转账给梁丰俊1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梁丰俊取得这16万元中的14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为不当利益。从查明的事实分析，迟海洋与梁丰俊因琐事争执、厮打，并导致两人均受伤，梁丰俊住院治疗期间，栾强武与迟海洋协商后，分两次付款16万元，梁丰俊接受该款，并未提出异议。在这一过程中，梁丰俊取得这16万元是在与迟海洋相互厮打之后的一种自愿协商处理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梁丰俊取得16万元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在梁丰俊治疗出院后，于2016年7月21日，经莱西市公安机关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迟海洋赔偿梁丰俊医疗费等各种费用共计2万元，从栾强武预付给梁丰俊医疗费16万元中扣除，双方互不追究。这一协议是由公安机关主持达成的，对双方因厮打而造成的伤害赔偿问题予以调解解决，这一调解协议也对事发后双方给付16万元的协商行为予以变更，即由赔偿数额16万元变更为2万元。但这一治安调解协议，经过法院一审和二审生效法律文书依法撤销，应当认定双方的赔偿问题没有发生变更，仍然是开始给付的16万元，这个赔偿数额与梁丰俊实际损失有没有差距以及差距的大小，都与是否不当得利无关，迟海洋有其他请求可以提供证据另行主张权利。迟海洋、栾强武付款的数额和付款指向的对象是明确的、特定的，两人均不能证明付款行为违背其本人意思表示，故该关于梁丰俊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返还14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迟海洋诉请的9400元，迟海洋、栾强武未提供刷卡清单等有效证件予以证明，梁丰俊又不予认可，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迟海洋、栾强武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梁丰俊对涉案14万元的占有未构成不当得利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之债的特点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或事件而发生。根据民事法律原理，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取得的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或约定的依据。不当得利从类型上看可以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在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的事实并不难证明，关键在于利益取得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我国立法并未规定不当得利纠纷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的举证责任不能免除；其次，利益取得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全部为消极事实，也存在一部分积极事实；再次，不当得利诉讼是对已经发生的给付行为的撤销，从保护交易往来和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角度，原告作为诉讼的发起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利益取得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 具体到本案，迟海洋和梁丰俊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两人均受伤，梁丰俊住院治疗期间，栾强武与迟海洋经协商后向梁丰俊付款16万元，梁丰俊接受该款项。迟海洋、栾强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梁丰俊支付款项时应当对其这一行为和后果是明知的，其在当时是有意识地、基于一定目的增加了梁丰俊的财产。在此种情况下，迟海洋、栾强武作为给付的主动实施方应当对其向梁丰俊支付款项的原因十分清楚，故其应当就梁丰俊取得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纵观迟海洋、栾强武的举证情况，其并非无任何依据和原因向梁丰俊支付涉案款项，并未就梁丰俊占有涉案款项自始欠缺给付目的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与此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梁丰俊对涉案14万元的占有未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迟海洋、栾强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迟海洋、栾强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