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城关镇西干道141号。法定代表人：赵邦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向军，男，汉族，1972年4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来，男，汉族，1953年2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晓，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郑庵镇大庄村。法定代表人：姜培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婷，河南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向军、张春来、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69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张少卿，被申请人张春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张孟晓，被申请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向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令“万通公司在华瑞公司承建的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借款中的3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郑州万通汽车博览园（以下简称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应属于华瑞公司所有。不管是王向军还是万通公司，均无权代表华瑞公司待结算工程款向他人提供担保。万通公司以待结算工程款对外担保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无效处分，华瑞公司对此不予追认，该担保应无效，对华瑞公司不产生任何约束力。二、华瑞公司再审请求在二审中已经明确提出，但二审法院对此漏判漏审。三、原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判决事项相互矛盾。原二审明确认定张春来并没有证据证明该350万元借款用于万通汽博园项目的建设或转入华瑞公司单位账户。万通公司未经华瑞公司同意，与王向军约定用华瑞公司的工程款对王向军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对华瑞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可视为万通公司自愿为张春来提供担保。综上，请求改判万通公司对王向军的3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通公司辩称，一、华瑞公司所称的万通公司为王向军的债务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该担保实际上是王向军于其在万通公司处涉案工程待结算工程款的债权上设定的，该担保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通公司仅系该债权的结算义务人。二、华瑞公司再审请求超出其二审上诉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应不予受理，依法裁定驳回其再审请求。三、华瑞公司原审中从未对涉案工程待结算工程款的债权人系王向军这一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如今华瑞公司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该债权为华瑞公司所有，完全否定了其在一审和二审诉讼中自认（其与王向军之间仅仅是挂靠关系）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华瑞公司的再审请求。张春来辩称，一、华瑞公司已经自认其和王向军之间是工程挂靠关系，王向军系借用华瑞公司资质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涉案工程未结算工程款项的债权请求权。华瑞公司作为被挂靠人，除收取挂靠人0.5%的挂靠管理费之外，对涉案工程项目无任何其他收益。华瑞公司再审中公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声称其享有挂靠人王向军对涉案工程款项享有的债权，显然不能成立。二、在二审诉讼终结后，华瑞公司在没有提交任何再审新证据的情况下提出再审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华瑞公司的再审请求。王向军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春来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王向军、华瑞公司共同偿还张春来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33万元（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其中2016年11月24日15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3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共计72万元；2017年1月22日35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共计161万元；剩余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万通公司在应支付王向军、华瑞公司在万通汽博园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王向军、华瑞公司共同支付张春来委托律师代理费3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王向军、华瑞公司、万通公司负担。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4月18日，华瑞公司出具项目负责人任命书，任命王向军为郑州市中牟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一切事宜，并承担相应责任。同日，万通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瑞公司承包万通汽博园工程，后双方又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王向军作为华瑞公司（乙方）的代表人签字，两份协议均有华瑞公司加盖的印章。2016年11月24日，张春来（甲方）与王向军（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资金紧张，乙方借甲方张春来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万通汽博园一标段购买钢材，时间一个月，月息2%，利息共计叁万元整，在第一次给款时扣下给甲方；户名：王向军，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郑州金水支行；账号：62×××67；联系电话：131××××6091”。同日，刘广战向王向军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47万元，转账留言：借款代张春来。同日，王向军出具收条、委托书各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春来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00000元）”，委托书载明：“本人因资金紧张，借张春来壹佰伍拾伍万元人民币，用于万通汽博园一标段购买钢材。借款时间为一个月，月息为2%，利息为叁万元整。如到时不能还款。我本人愿委托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息，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将此本息扣除”。2017年1月22日，张春来（甲方）、王向军（乙方）、万通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借款用于支付承建万通汽博园项目中农民工工资发放，不得挪作他用；乙方向甲方借款350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3月22日；乙方对上述条款的履行，由丙方以乙方承建的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向甲方提供担保。同日，张春来向王向军银行账户转账350万元，王向军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春来现金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华瑞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向军作为该公司万通汽博园三期1标项目代表，与万通公司签署万通汽博园三期1标施工补充协议二，并以该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事宜。2017年9月30日，万通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万通汽博园三期1标施工补充协议二，王向军作为华瑞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华瑞公司加盖印章。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王向军责任承担问题，对于借款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账汇款单、协议书、银行客户回单为证，予以采信。王向军虽提出异议，辩称借款是万通公司为收取高息，少付工程款，故意与张春来恶意串通，逼迫其借款。同时该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涉案借款亦用在了公司项目上。但该辩称无法否认其以个人名义向张春来借款的事实，且该借款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其应按约定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对于2016年11月24日的150万元借款，张春来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3万元，故应当认为本次借款本金为147万元。关于华瑞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张春来称王向军作为华瑞公司承建万通汽博园项目的负责人，其借款用于华瑞公司项目运营，华瑞公司应与其就上述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华瑞公司辩称，借款协议上无华瑞公司印章，王向军也不是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企业负责人，其个人借款行为与华瑞公司无关；万通汽博园项目是由王向军承包并与他人合伙施工，项目盈亏与华瑞公司无关，且张春来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该项目。该院认为，华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王向军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王向军系无相关建筑资质的个人，华瑞公司曾出具项目负责人任命书和授权委托书，任命王向军为郑州市中牟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一切事宜，之后也是王向军作为华瑞公司的代表人与万通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王向军虽以其个人名义向张春来借款，但该借款用于支付华瑞公司承建项目运营。因此，华瑞公司应与王向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3万元的问题，张春来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万通公司担保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万通公司作为2017年1月22日35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应在华瑞公司承建的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范围内向张春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4月10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一、王向军、华瑞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春来借款本金49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147万元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350万元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二、万通公司在华瑞公司承建的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借款中的3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春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20元，减半收取计31660元，由张春来负担129元，王向军、华瑞公司负担31531元。华瑞公司、王向军均不服一审判决，华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华瑞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王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让王向军承担偿还497万元相关利息的判决，改判王向军不承担偿还497万元产生的相关利息。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向军责任承担问题，其向张春来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账流水、协议书等证据为证，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向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华瑞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张春来一审诉称王向军是华瑞公司承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华瑞公司应对王向军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华瑞公司持不同意见，其上诉称，王向军仅为项目负责人，而非企业负责人，且借条上并无华瑞公司单位印章，其个人借款无法证明被用于公司项目。本案中王向军与张春来两次借款协议中，未出现华瑞公司单位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未体现华瑞公司知晓并许可王向军借款的意思表示，二审中张春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工程项目建设或转入华瑞公司单位账户，故张春来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存在不妥，依法予以纠正。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12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改判王向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春来借款本金49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147万元自2016年11月25日起诉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350万元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1660元，由张春来负担129元，王向军负担31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40元，由王向军负担63320元，张春来负担6332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华瑞公司再审中主张，原审判令万通公司在华瑞公司承建的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3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实际来看，2017年1月22日协议书约定，王向军对协议书条款的履行，由万通公司以王向军承建的万通汽博园项目待结算工程款向张春来提供担保。原二审认定，张春来主张华瑞公司应对王向军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在上述情况下，原二审判令万通公司在华瑞公司待结算工程款范围内为应由王向军个人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2017年1月22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也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张春来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万通公司在应支付王向军、华瑞公司在万通汽博园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2017年1月22日协议书具体内容看，该协议约定万通公司以他人待结算工程款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万通公司并没有作出以自己名下财产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实质上并未为万通公司设置真正的担保责任。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系万通公司和华瑞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万通公司应与华瑞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工程款，张春来请求判令万通公司在应支付王向军、华瑞公司在万通汽博园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予以支持，存在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二审适用法律不当，华瑞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12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1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张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60元，由张春来负担129元，王向军负担31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40元，由王向军负担63320元，张春来负担63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明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