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河滨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骆开祥，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恭，男，汉族，1969年11月20日生，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云，男，汉族，1972年5月11日生，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工人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忠，男，汉族，1973年10月15日生，现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恭、周跃云、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张福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州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退还工程项目保证金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案涉项目系华盛公司开发、州建公司承建施工，华盛公司为履行合同成立项目部，名称为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华阳花园项目部二期；州建公司对承建项目，亦成立项目部，名称为黔南州建筑有限公司华阳花园二期项目部。该项目实为张福忠与华盛公司之间联建合伙开发，周跃云等与华盛公司、张福忠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支付案涉保证金至张福忠及华盛公司项目部。根据合同相对性，由于劳务承包协议签订的双方为华盛公司和周跃云，因此理应由华盛公司及张福忠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其次，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周跃云交付至张福忠的保证金，实际由州建公司收取是错误的，该款已直接由开发方华盛公司收取，一审判决认定作为施工方的州建公司承担返还义务错误。 王春恭、周跃云、华盛公司、张福忠均未答辩。 王春恭、周跃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公司、州建公司、张福忠退还王春恭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2、判令华盛公司、州建公司、张福忠共同赔偿王春恭、周跃云资金占用费102万元（以100万元每月2%计算，从2015年3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51个月。以上金额共计20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盛公司、州建公司、张福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华阳花园二期项目由华盛公司开发建设，华盛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州建公司施工；2013年12月3日，州建公司与项目负责人张福忠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张福忠承包。合同尾部盖发包人州建公司印章及其时任法人董立岸印章，承包人张福忠个人签名；2013年12月5日，华盛公司（甲方）与州建公司（乙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工程押金和退押（一）自签订本合同三日内，乙方将工程押金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划入甲方账户，甲方到账确认后，本合同生效。（二）工程进度至10楼时，按合同一次性退还全部押金，计人民币贰佰万元。如甲方到时不能返还，按200万元的月息3%支付。合同尾部加盖甲方华盛公司印章及甲方代表法人张文雁个人印章，乙方州建公司印章及乙方代表张福忠个人签名；2013年12月23日，张福忠（甲方）与周跃云（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工程建设的土建工程量由乙方内部劳务承包。其中第十九条履约担保约定：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生效后，本合同履约担保金为人民币150万元。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打入100万元保证金，余款50万元待乙方进场后七日内再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退款时间为垫至十层，同时支付工程款项。第二十条履行保证的返还约定：乙方施工到框架十层，甲方无条件一次性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给乙方，如不按期返还，甲方应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按每月利息4%多付乙方，以此类推。乙方打入履约保证金后，甲方在三个月内乙方仍没有进行施工，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的保证金及利息。协议尾部盖甲方华盛公司华阳花园项目部二期印章及张福忠个人签名，乙方周跃云个人签名。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后，同日，周跃云通过王春恭中国银行账户62×××57向张福忠账户62×××32转账100万元，张福忠收款后，向周跃云出具收到保证金100万元，用于华阳花园二期清包劳服保证金的收条一张。2014年3月22日周跃云收取钢筋班组谢德本、张德仲保证金15万元、2014年3月23日收取木工班组李国银保证金30万元，2014年3月24日收取外架班组傅阳海5万元，共计50万元交纳给州建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张福国，张福国向周跃云出具收到5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一张。2015年11月30日，张福忠向华盛公司出具《合同履约保证金移交说明》一份，载明：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陆续收到州建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二期项目经理部）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应于2015年2月底退还，现已严重拖欠至今，公司财务之前已核对准确无误。请公司协商退还该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并将该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移交给张福国全权代理州建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二期项目经理部）收取此款。经后该款项与本人无关。移交人：张福忠，受移交人：张福国。尾部加盖州建公司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及移交人张福忠、受移交人张福国签名。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雁在该说明上签署：请华阳二期财务将张福忠在二期的保证金贰佰万元转为张福国账上。2015年12月2日华盛公司两次向州建公司转账共计29.1532万元，用于退还州建公司交来保证金，同日，州建公司通过张福国账户退还李国银15万元保证金，州建公司通过李国银本人账户退还李国银14.1532万元保证金，共计退还李国银29.1532万元；2016年6月30日张德仲、周跃云向张福国出具退还张德仲出具收条收到退还保证金15万元及利息4.5万元，共计19.5万元。2016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6）黔27民终1516号判决书，对陈先均与周跃云、张福忠、华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周跃云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陈先均欠款75万元，律师费3.7万元，并从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华盛公司在其开发的华阳花园二期工程价值范围内对周跃云偿还陈先均欠款75万元、律师费3.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现在都匀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2019年6月28日周跃云、王春恭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是都匀市酱醋厂经济适用房二期项目工程发包人，州建公司是该项目承包人，张福忠是州建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张福忠以个人名义将该项目非法转包给周跃云个人，周跃云成为本案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州建公司与张福忠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张福忠个人承包，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张福忠与周跃云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将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发包给周跃云个人承包，周跃云无承建资质，该《劳务承包协议》依法无效，故周跃云、张福忠、州建公司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实际施工人周跃云依据《劳务承包协议》募集承包项目的保证金150万元交纳给张福忠，该款实际由州建公司收取。州建公司向发包人华盛公司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有150万元来源于周跃云向王春恭和向其施工班组的募集。现该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2月前完工并投入使用，州建公司应退还周跃云交纳的保证金，故对于周跃云、王春恭诉请退还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州建公司承担退还责任；张福忠违法与周跃云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应对该款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华盛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发包人，其应履行向州建公司退还保证金200万元义务，现华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履行退还州建公司保证金的义务，故应承担州建公司退还周跃云、王春恭保证金100万元连带责任；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周跃云、王春恭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由于周跃云与张福忠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周跃云本身也具有过错，故其要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依法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华盛公司关于“张福忠与华盛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各占股份，收取州建公司200万元保证金未进入华盛公司账户”的主张，系华盛公司与张福忠内部的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法不予认定。对于华盛公司辩称“黔南州法院二审判决，周跃云在华阳二期项目借取款项，华盛公司代偿”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周跃云是否能退回交纳的保证金，与二审审理的案件不是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故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州建公司、张福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周跃云、王春恭在都匀市酱醋厂华阳花园二期工程项目的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该款实际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张福忠、都匀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跃云、王春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周跃云负担5000元，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担64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华盛公司与州建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依据在于二者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二是州建公司与张福忠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依据在于二者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三是张福忠与周跃云的劳务承包关系，依据在于二者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根据前述关系可知，张福忠能与周跃云签订劳务承包关系，其权利应当来源于其与州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虽因主体原因导致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相关权责仍上溯至州建公司；华盛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总包给州建公司的情况下，其又将劳务再行“分包”给自然人周跃云，显然不合逻辑。另外，从周跃云交付的保证金的情况看，其部分款项支付至张福忠个人账户，部分款项支付至州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福国，由张福国签收，根据民事代理相关法律规定，亦能得出该款付至州建公司的结论。至于州建公司将该款付至华盛公司，则不能免除其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返款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州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