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秀英，女，汉族，1941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李小雨之妻。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丽萍，女，汉族，1962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李小雨之女。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丽芳，女，汉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李小雨之女。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战武，男，汉族，1966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李小雨之子。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丽君，女，汉族，1970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李小雨之女。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丽莉，女，汉族，1974年7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李小雨之女。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德勋，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道，男，汉族，1932年9月3日生，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代理人杨玉珍，女，汉族，1951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代理人杨麦香，女，汉族，1963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原审被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东路3188号。法定代表人钟会学，男，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朋，男，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史广恒，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因土地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战武及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的委托代理人薛德勋，被上诉人杨天道的委托代理人杨玉珍、杨麦香，原审被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朋、史广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李小雨于2000年1月30日去世。杨天道系杨永禄（1947年去世）与孟献荣（1981年去世）之子，杨秀英系杨永禄与孟献荣之女。杨秀英及其夫金殿文先后于2018年去世。杨秀英与金殿文婚生子女金文生、金水生、金素清、金小荣均放弃有关其母继承遗产的相关实体权利。2002年，修武县人民政府向李小雨颁发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确认的宗地尚存杨天道的祖宅。在作出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过程中，李小雨已故，相关资料中有他人代李小雨的签名。2019年4月1日，杨天道知道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六项、第十四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行政行为滥用职权的，应判决撤销。对于本案而言，被诉行政行为所确认的宗地尚存原告杨天道的祖宅，与原告杨天道有利害关系，原告杨天道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原告杨天道主体适格。涉案不动产登记已调归被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被告主体适格。原告杨天道在提起诉讼时，将应为本案第三人的李丽莉、李丽君、李丽萍、李秀英、李战武、李丽芳错列为被告，其在庭审时予以了更正，对第三人权利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亦符合公正与效率、减少当事人讼累的原则，应予允许。原告杨天道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虽然没有超过法定权限，但行政机关作出该行政行为时，行政行为相对人李小雨已去世两年余，显然，被诉行政行为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客观上表现为违背了法律的目的、原则和要求，且是一种行政违法行为，属于滥用职权。双方当事人有关宅基地使用权的争议，可以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修武县人民政府2002年3月向李小雨颁发的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上诉人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811行初35号行政判决；2、发回重审或迳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主要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的立案违犯了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62条之规定，该条明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被上诉人的诉求是撤销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这一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为2002年3月。该行政行为发生时间在2015年5月1日之前，且诉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根据上述第162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不予以立案。因此，一审法院立了此案明显违犯了第162条之规定，故应予撤销。二、该行政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0条第五项滥用职权之规定，明显不当。原审被告在此案行政行为中，是依据国家法律法规赋予其职权，在其职权范围内行事，并无滥用职权的事实与证据。原审被告先后两次派人到现场进行地籍调查、丈量、登记、四界分明等程序，均属于依法依职权办事，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既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法定程序，根本没有滥用职权的问题。不知一审法院从那个方面发现行政机关在此次行政行为中“滥用职权”了。仅仅抓住了在土地证上登记了已死亡的“李小雨”的姓名这根“稻草”，就是“滥用职权”了吗？这完全不符合事实。本案所涉及的宅基地使用问题，原有部分就在李小雨的名下，1991年村里调整宅基地前后，不论是老宅还是新宅，都是以李小雨的名义申请的。李小雨是上诉人的一家之主，老宅基地的原使用人，在其死亡后，原审被告在没有人申请变更的情况下，依规做出合理合法的行政行为，何来“滥用职权”之说？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李小雨土地使用证”的档案内，记载的事项非常清楚，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需要说明一点，该档案内存在部分瑕疵，如2002年3月15日的地籍调查表格内有李小雨的亲人代李小雨签字，李小雨于2000年1月31日病故后，档案内没有记载。行政机关也未再调查落实，这只是个失误。所以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证上仍使用李小雨的名字。现在看来，明显不当，但行政机关并不构成“滥用职权”之说法，只是需要按程序变更一下名字而已。并不像一审法院说的那么严重。三、行政判决违犯《行政诉讼法》第46条之规定，明显超出起诉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不涉及不动产，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称原告杨天道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是明目张胆的袒护杨天道，故意违犯行诉法第46条之规定。四、被上诉人违犯《土地法》第2条、第62条，《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通知》第（三）之规定。被上诉人现有宅基地两处，按照当时村规划调整宅基地明确划新交旧。被上诉人调划的新宅已建成房多年，旧宅理应拆旧后交还村委。但他硬赖着占着就是不拆、不住、不交，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建房。但也不能说被上诉人完全没有拆，他现居住的西邻李小四建房时已拆除西厢房南头一间。该间房下的宅基地你为什么给了李小雨？被上诉人也应该自己认真反思想一想，你现居住的大宅院房是如何来的？如果马老雪与你被上诉人一样霸占老宅，既不拆也不用，也不交，你被上诉人建不成院房，你的心情会如何？所以要将心比心，不要做人太自私自利了。何况被上诉人称他的老宅院内东厢房的宅地还不是他的，而是杨希成的，怎么也都算成他的宅地呢？有些太霸道了吧！五、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是合法取得。上诉人家李小雨多次申请，靳村委员会于1991年、2002年研究决定调整规划部分村民的宅基地问题，并报上级行政机关批准。当时调整的有：杨天道、李小四、李小雨、杨尾巴、马老雪、杨希成，五户都按规划解决了，只有杨天道霸占着老宅，不拆、不交，还多次阻拦，导致李小雨这么多年建不成房。这个责任全是杨天道违规违俗赖着不拆危房造成的。上诉人土地证的取得是经过村委规划研究决定，报批准在原老宅基地的基础上核换发的有效证件。其他户也都领到新的土地证。这是公开透明的事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可隐藏的。村民、村领导均清楚。只要法官下到村里调查，谁是谁非就一目了然了。六、一审行政判决违犯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公正、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靳村村委规划调整给被上诉人新宅基地，易地建新拆旧，老宅基地理应交还靳村村委。但他建新不拆旧，并长期霸占老宅基地难道有理了？该行政判决无形中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违俗行为！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使用证》是行政机关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做出的行政行为，既符合实际情况，又符合程序。法院理应支持行政机关依法施政，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支持不遵纪守法的人胡闹！支撑不正之风！（2019）豫0811行初35号行政判决有法不依，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枉法裁判。违背了人民法院审判案件应当体现出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所述，（2019）豫0811行初35号行政判决有法不依、违法立案，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枉法裁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还上诉人一个公道。被上诉人杨天道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状说的不对，完全违背事实，李小四盖房时多次到家找我们协商，仅拿出500块钱作为补偿，就让他拆了一间西厢房，难道说给李小四做让步就得把全部宅基地给李小雨？2、杨天道还健在，老房子也在，行政机关将土地证确认给两年前已经死亡的李小雨，不是上诉人轻描淡写的程序问题，而是行政机关滥用职权的具体表现，因此土地证理应被撤销。档案全部是造假的，没有一个是真实的。3、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一、本案的核心涉及到民事权利的确权问题，该问题属于民事案件争议处理范围，依法应驳回行政案件的起诉。本案中的核心问题是一审原告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的确权纠纷。该案件属于民事案件确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该案虽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及原告身份合法，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因此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原告直接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属于个人之间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三、退一步讲，该案也应当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六）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因此，本案中的一审原告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权利如何确定，应先通过民事案件确权之后才能确定。综上，一审原告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提交以下证据：李小四的土地证，证明：李小四老宅北邻是李小雨，东邻是杨天道这个事实。被上诉人杨天道质证称，李小四早已换证，这个是旧的，且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焦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天道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及原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李小雨颁发的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否合法。一、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属于未告知起诉期限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杨天道2019年4月1日知道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2019年7月8日提起诉讼，从知道之日起不超过一年，且也不超过二十年的最长期限，故杨天道的起诉不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称杨天道起诉超期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合法性问题。1996年2月1日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根据以上规定，土地登记的基础是土地登记申请且在登记时应审查地上附着物情况。本案中，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是李小雨，但李小雨已于2000年1月30日去世；同时，该证登记的土地上尚有杨天道的祖宅，登记时也未审查该附着物的情况，故原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李小雨颁发的修集建（0515）字第1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秀英、李丽萍、李丽芳、李战武、李丽君、李丽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李培军审判员张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      东      伟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