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5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燕，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戚景亮，男，汉族，1983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景亮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3月3日进行了询问。搜狐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楠，戚景亮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戚景亮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戚景亮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搜狐公司并非《限高之后,谁定址深圳下一代地标？》一文（简称涉案文章）的作者，其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且无过错，未侵害戚景亮的署名权；3.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戚景亮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搜狐公司的上诉请求。戚景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戚景亮的著作权，删除含有涉案图片的文章；2.判令搜狐公司赔偿戚景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包含律师费2000元）；3.判令搜狐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开向戚景亮赔礼道歉；4.判令搜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景亮提交的涉案图片电子版显示，涉案图片于2016年11月27日拍摄，尺寸为5760*3840，图片大小为14MB。搜狐公司系focus.cn的网站的主办单位，2018年1月25日，搜狐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使用该搜狐号发表涉案文章，其中使用的文章配图与涉案图片一致，且未予以署名。2018年11月9日，戚景亮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搜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获得了授权。一审庭审中，戚景亮认可搜狐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另查，戚景亮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但并无相关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电子版涉案图片、网站备案信息、搜狐公司侵权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网页取证页及一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戚景亮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戚景亮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戚景亮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搜狐公司未经戚景亮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图片，且未予以署名，侵犯了戚景亮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搜狐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对于戚景亮要求搜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之必要，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其要求搜狐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搜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搜狐公司侵权情节、戚景亮维权客观支出等各类因素对戚景亮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律师费支出，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确为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www.focus.cn页面上发表声明，向戚景亮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戚景亮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景亮经济损失1500元；三、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景亮合理费用200元；四、驳回戚景亮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戚景亮是否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搜狐公司是否侵害了戚景亮的署名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一、戚景亮是否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作品的署名推定权利归属。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符合行业惯例的权利声明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本案中，戚景亮提交了涉案图片的数码底片，其文件属性能够显示该底片大小（14MB）、像素尺寸（5760*3840）、分辨率（240dpi）、拍摄日期、照相机型号等详细信息，属于涉及著作权的底稿。戚景亮亦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简称美好景象公司）签订的《供稿人协议》以及“美好景象”图库网站个人图片上传记录的截图，证明戚景亮与美好景象公司存在代理关系，于2017年9月9日在美好景象公司主办的“美好景象”图库网站（www.viewstock.com）在先发表涉案图片。“美好景象”图库网站改版后，通过在“美好景象”图库网站搜索涉案图片的编号dspd73277f07可以发现，涉案图片展示页面已添加“作者：戚景亮”的署名。上述证据足以形成戚景亮享有著作权并已在先公开发表涉案图片的证据链。搜狐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足以推翻戚景亮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相反证据。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戚景亮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搜狐公司关于戚景亮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搜狐公司是否侵害了戚景亮的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虽然搜狐公司主张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予以证明，故在戚景亮有初步证据证明搜狐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的情况下，搜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戚景亮未与搜狐公司就涉案图片是否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另作约定，搜狐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为文章配图，亦不属于根据使用方式特性无法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的情形。因此，搜狐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侵害了戚景亮的署名权。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创作者的知名度、搜狐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虽然戚景亮并未提交合理支出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在考虑了确有律师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的合理支出数额亦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搜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