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森，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铭杰，女，1999年8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兵，男，194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系郑铭杰外公。上诉人郑文森因与被上诉人郑铭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文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铭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依据离婚协议约定直接认定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的归属，属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缺乏，适用法律错误，未能保障涉案实体公正，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而且法律规定夫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方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对方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为此，郑铭杰依据父母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广州市沙太路金湖雅苑锦华阁18A按揭房产一份归郑文森、郑铭杰，最终产权属郑文森、苏嘉铭婚生女郑铭杰所有”，要求郑文森为涉案17F房屋过户到郑铭杰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诉讼中存在涉案17F房屋被另案查封无法过产的情形。郑铭杰起诉郑文森将涉案17F房屋过户是非金钱债权债务关系(属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现在即便郑铭杰就涉案17F房屋的查封向法院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判决郑文森将房屋过户给郑铭杰，郑铭杰依据此判决要求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停止执行该房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不能过户到郑铭杰名下。另外，郑铭杰在涉案17F房屋办理房产证之后十几年才提起完全属于债权债务性质的(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案件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该判决直接依据离婚协议确认房屋归属，严重违法，不是郑铭杰要求郑文森履行离婚协议义务协助将17F房屋过户的合法判决，而且离婚协议上约定的赠与房屋为另外的广州市沙太路金湖雅苑锦华阁18A，而不是被查封的17F房屋。三、在（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中，虽二审及再审均维持该判决，但该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缺乏、适用法律错误。郑铭杰以2000年7月25日郑文森与苏嘉铭经法院调解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作为起诉请求郑文森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郑文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后，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郑铭杰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文森的上诉请求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郑文森与苏嘉铭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当时均无异议。郑铭杰要求涉案房屋过户到郑铭杰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文森承担。涉案房屋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共八次的庭审判决，均确认涉案房屋权属为郑铭杰，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涉案房屋是离婚财产的分割物，并非赠与物，郑文森与苏嘉铭离婚时财产分割非常明确，即使是赠与物，也是郑文森、苏嘉铭赠与郑铭杰的财产，不能由郑文森单方决定。郑铭杰于2019年5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郑文森立即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屋过户给郑铭杰；2.本案受理费由郑文森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7日，郑铭杰曾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郑文森、罗菊秋，要求郑文森、罗菊秋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屋返还郑铭杰，并将该房屋过户给郑铭杰。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粤0111民初120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郑文森和郑铭杰是父女关系，案外人苏嘉铭和郑铭杰是母女关系。2000年7月25日，郑文森与苏嘉铭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现有广州市沙太路金湖雅苑锦华阁18A按揭房产一份归郑文森、郑铭杰，最终产权属苏嘉铭、郑文森婚生女郑铭杰所有，苏嘉铭已将所应得的陆万元给郑文森，应付房款由郑文森个人处理交完”。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广州市沙太路金湖雅苑锦华阁18A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涉案房产“产权归属于郑铭杰的时间应理解为涉案房屋按揭余款付清领取房产证时的解释，更符合离婚协议的文义及签订协议时的客观情况”，该判决判令：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屋归郑铭杰所有。郑文森不服上述判决，遂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5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另，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的房屋（下称“涉案房屋”）是郑铭杰和郑文森名下的共有财产，房屋面积共98.5097平方米。案外人苏桥于2017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郑文森的财产在价值1000000元以内予以查封，一审法院立（2017）粤0111财保199号案，并以（2017）粤0111执保16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17年9月25日查封涉案房屋属郑文森占有产权份额。案外人苏桥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再查，罗菊秋与郑文森于2003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文森于2009年1月21日已全部归还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的购住房抵押贷款本息；郑文森于2009年7月8日向广州市房屋登记所申请涂销抵押。罗菊秋与郑文森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离婚。因郑文森欠付抚养费，罗菊秋与郑文森达成协议，郑文森将涉案房产出租给罗菊秋居住，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25年1月1日，计138个月，月租金2000元，按月冲抵抚养费。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罗菊秋提起的诉讼，要求郑文森就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涉案房屋之按揭还款部分及该房屋相应的增值部分给予补偿300000元，双方于2017年9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郑文森在2026年12月30日前分期分批向罗菊秋支付补偿款共3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965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归郑铭杰所有，即郑铭杰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权利由郑铭杰依法拥有，不因郑文森对房屋的实际占有而丧失，现郑铭杰诉请要求郑文森返还涉案房屋，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应将涉案房屋返还郑铭杰。对郑铭杰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问题，因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5日被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1财保199号、（2017）粤0111执保169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查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郑铭杰应当向作出执行措施的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如异议未获采纳，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郑铭杰尚未就法院查封执行提出执行异议即起诉要求对被查封房产进行确权过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12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将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交还郑铭杰；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文森向郑铭杰支付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郑文森及其同住人员将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交还给郑铭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98.5097平方米为面积基数，按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定的房屋同地段同期同类租金标准计付）；三、驳回郑铭杰的其余诉讼请求。郑文森不服，遂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4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郑铭杰就苏桥起诉郑文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前财产保全中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并提出执行异议【案号为：（2019）粤0111执异13号】。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粤011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如下事实：郑铭杰主张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郑文森名下，故一审法院裁定查封郑文森名下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查封涉案房屋，而在此之前的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已作（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郑铭杰所有。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述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归案外人所有的生效民事判决是在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涉案房屋前作出，判决确认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的物权所有权，其权利能够排除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金钱债权的强制执行，因此，案外人就涉案房屋提出的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裁定：中止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房屋的执行。另查，涉案房屋登记在郑铭杰及郑文森名下，属于共同共有，并于2009年7月13日办理涂销抵押手续。目前，涉案房屋因其他案件另案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向郑铭杰告知，涉案房屋目前仍有查封，郑铭杰坚持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可能存在法律风险。郑铭杰称，涉案房屋目前正在办理解封手续，并坚持要求判决过户，过户不能的法律后果，郑铭杰愿意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归郑铭杰所有，即郑铭杰享有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权利由郑铭杰依法拥有，且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7月13日办理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现郑铭杰基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郑文森协助其过户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涉案房屋目前仍被其他案件另案查封，可能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并已将过户不能的法律后果告知郑铭杰，郑铭杰坚持要求办理过户，并愿意承担过户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郑文森协助原告郑铭杰办理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金雅街x号17F房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郑铭杰名下的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郑文森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郑文森提交：1.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及取款凭证，拟证明郑文森于2007年5月28日收到执行款并没有被执行房屋过户，拟证明郑铭杰主张涉案房屋过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借条，拟证明郑铭杰母亲苏嘉铭于郑文森、苏嘉铭2000年7月25日离婚前十日借款100000元给案外人黄瑞珍，该款项原本应有50000元归郑文森。郑铭杰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郑铭杰提交的涉案房屋《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目前有效查封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9）桂0202执10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查封期限为：2019年7月24日至2022年7月23日止（轮候查封期限自转为正式查封之日起计）；郑铭杰称已就此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郑文森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一、郑文森上诉认为（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实体处理错误的问题。因郑文森此前已经对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和再审，其主张均未得到支持。本案亦无权对（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实体和程序进行审查。因此，郑文森对此提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作处理。二、郑文森上诉主张其与苏嘉铭所签离婚协议约定最终归郑铭杰所有的房产为广州市沙太路金湖雅苑锦华阁18A，与本案所涉17F房屋并非同一房屋。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及（2017）粤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均已经确认，涉案17F房屋归郑铭杰所有。郑文森现并无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郑文森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至于郑铭杰诉请郑文森配合办理涉案17F房屋过户手续，能否支持的问题。因生效的（2016）粤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案17F房屋归郑铭杰所有。郑铭杰于2019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郑文森办理涉案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于诉讼期间又被法院查封，严格来说，郑铭杰应依照执行异议程序处理，但本案存在不同之处，且不排除郑文森通过故意不当查封阻碍过户的嫌疑，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一审法院也明确告知郑铭杰涉案房屋目前仍被另案查封，可能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以及过户不能的法律后果，但郑铭杰仍坚持要求办理过户，并愿意承担过户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郑文森协助郑铭杰办理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郑铭杰名下的过户手续，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郑文森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另外，因本案为财产类标的纠纷，应按诉讼的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处理有误，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73元，由郑文森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73元，由上诉人郑文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纪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