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钰，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盈瑞，益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穗红，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上诉人文钰因与被上诉人李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穗红向文钰偿还42000元，由李穗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穗红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是在非自愿情况下出具的，且李穗红出具《还款协议》后又继续履行了还款义务，足以证明李穗红出具《还款协议》是完全自愿的。另，李穗红于2014年5月28日借款60000元后未约定利息的情形下又还款98890元，这一事实不符合常理，文钰与李穗红之间另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穗红答辩称：请求法院对李穗红和文钰进行深度的社会调查，文钰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可证实文钰是专门在民间放高利贷的人，文钰是在李穗红出车祸急需用钱时，主动借钱给李穗红，借条和口头均未约定利息，李穗红采取每月分期的方式进行还款，文钰称与李穗红有资金往来，但李穗红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一笔8000元是文钰转给李穗红的，不久该8000元李穗红又转给了文钰，其余全是李穗红转给文钰的还款。文钰经常逼迫李穗红，甚至纠结社会上闲杂人员对李穗红进行人身伤害，李穗红曾报案，有证据可查，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文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穗红偿还文钰借款本金4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李穗红向文钰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文钰人民币陆万元正”，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日期。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李穗红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文钰付款共计98890元。2018年5月31日，因文钰认为李穗红欠款未还，双方发生争执，争吵中文钰对李穗红有拖扯、打耳光等不当行为，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文钰向李穗红赔礼道歉；2.文钰赔偿李穗红医药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3.双方就此事不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4.双方经济纠纷自行解决。2018年6月20日，文钰（甲方）、李穗红（乙方）达成《还款协议》：一、截止2018年6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伍万柒仟元整。乙方出具的借条是陆万元整，因故扣除叁仟元，甲方已出具收条给乙方。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付清，到账后双方就此笔业务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二、具体支付方式方法如下：从2018年6月开始至2019年3月止，每月还款壹仟元，从2019年4月开始每月还伍仟元整至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伍万柒仟元。三、2019年12月31日前免息，不罚滞纳金。四、协议履行期间如有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传真件、复印件有效。此后李穗红陆续付款15000元，余款经文钰催要未果，造成纠纷。庭审中，文钰申请了证人刘某辉出庭作证，提供了文钰于2015年11月2日向李穗红转账8000元的交易记录，认为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付款98890元是因为双方另有经济往来，98890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的60000元借款。李穗红认可曾向文钰借款20000元及另有8000元经济往来，但20000元已经另行归还（不在李穗红举证的98890元之内），8000元是在98890元之中归还的。根据证人刘某辉的证言，20000元是以现金归还的，文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亦证实该20000元是在2016年某天归还的，故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付款98890元不存在归还20000元借款的成分。对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付款98890元应扣除文钰举证证实的8000元，其余90890元，文钰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另有经济往来，该款应系李穗红向文钰归还的2014年5月28日的6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穗红于2014年5月28日向文钰借款60000元属实，借款时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文钰支付的90890元，文钰不能举证证实是用于归还本案2014年5月28日60000元以外的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李穗红已于2016年12月还清其于2014年5月28日向文钰借款的60000元。李穗红虽于2018年6月20日向文钰出具《还款协议》，但鉴于在此之前文钰曾以强制方法向李穗红索债，不能排除李穗红是在非自愿情况下出具该《还款协议》，且该《还款协议》与本案庭审查明的李穗红已经还款情况的客观事实不符，对《还款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文钰要求李穗红偿还借款本金42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已减半收取），由文钰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穗红陆续向文钰付款共计98890元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除上述事实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文钰与李穗红对李穗红曾于2014年5月28日向文钰借款60000元，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穗红共计支付文钰98890元，2018年6月20日之后，李穗红又归还借款1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支付文钰的98890元中是否仅包含8000元的其他经济往来，文钰2014年5月28日借给李穗红的60000元是否约定了利息。关于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文钰与李穗红均认可，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支付给文钰的98890元中，有8000元不属于归还本案借款。文钰上诉提出，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90890元款项支付中并非全部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但文钰并未就其上诉主张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李穗红于2014年5月28日向文钰出具的借条上虽未书面约定支付利息，但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穗红就该笔60000元借款陆续向文钰还款共计90890元，且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之后，李穗红又向文钰还款15000元，该事实与李穗红主张的双方未约定利息不相符，而文钰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的主张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穗红多次向文钰单笔还款3000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文钰与李穗红之间就本案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李穗红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5日，按照月息5分向文钰支付利息，其中只有3分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余部分应认定为李穗红归还的借款本金。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12月5日共计30.27个月，李穗红归还的90890元中，利息共计54486元（60000元×3%×30.27个月），其余36404元（90890元-54486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故2016年12月19日，李穗红还剩本金23596元（60000元-36404元）未归还。2016年12月6日至2018年6月20日共计18.5个月，李穗红未再还本付息，剩余本金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为8731元（23596元×2%×18.5个月），加上未付的本金23596元，共计32327元。李穗红、文钰于2018年6月20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还款57000元，其中超出32327元的利息不予保护。2018年6月20日的还款协议未再约定利息，且李穗红此后又继续还款15000元，另再扣除该协议中双方认可的3000元赔偿款，李穗红还应归还文钰借款本金14327元。文钰上诉提出，李穗红还应向其归还借款的上诉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文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二、李穗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文钰借款本金1432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李穗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文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