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白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法定代表人：白泉岭，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张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法定代表人：张建芳，该村委会主任。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本益，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劳店乡。法定代表人：张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涛，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婉青，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白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白家村委会）、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张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张王村委会）、上诉人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将所租用的上诉人的所有的土地恢复原状。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请求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显失公正。上诉人在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人民政府的要求和说和下，将涉案土地43.01亩无奈于2007年3月份租给被上诉人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至今不但未给付租金，还将涉案耕地破坏性取土卖土，将10余亩耕地下挖6-7米深，严重破坏了土地的原貌，致使该地不能耕种，其他土地改变了土地用途，并在涉案土地上盖屋、硬化地面。该涉案土地无法再行耕种，一审法院只判决返还给上诉人涉案土地，从目前看，恢复耕种需要很大的人力和物力，作为上诉人是无法来完成该项目工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增判被上诉人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在返还涉案土地的同时，恢复涉案耕地原状，使其能够让农民耕种农作物，实现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白家村委会和西张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裕阳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白家村村民委员会、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张王村村民委员会至今未取证证明对涉案土地具有所有权，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当。二、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白家村村民委员会、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张王村村民委员会称我公司对涉案土地取土，破坏土地原貌，严重有悖事实，现在土地状态与原来租赁时状态基本一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恢复原状的情形。况且，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土地的本来面貌如何，其要求恢复原状自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白家村村民委员会、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张王村村民委员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裕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两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首先，对于土地、地上附着物等不动产采取登记主义作为权属证明，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但在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以证明涉案土地由其所有。再者，上诉人与古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相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并没有理清究竟谁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径行认定两被上诉人为适格主体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鉴于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视本案基本情况，武断认定，可谓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返还答辩人所有的土地正确，二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裕阳公司应恢复耕地原貌，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205国道张王段路北、永馆路以南，与阳信交界以东土地43.01亩，并恢复原状；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份，被告租用两原告205国道古城镇张王段路北、永馆路以南，与阳信交界以东43.01亩土地，建设鲁北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并签订合同一份，原告按合同约定给被告提供了所租用的土地，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在2007年年底建设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并投入使用，至今被告也未履行合同承诺。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乙方若未经甲方审核批准即开工建设，或在2007年年底未能按时完工投入使用时，甲方有权收回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综上所述，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违反了合同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甲方理应收回43.01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请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30日，原告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与被告裕阳公司签订《鲁北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建设合同书》，约定：项目建设地点为205国道张王段路北、永馆路以南、与阳信交界以东，共占地43.01亩；合同有效期限为50年（2007年3月30日起至2057年3月30日止）；甲方（原告）负责为乙方协调好项目用地，迁占费用由乙方（被告）负责支付，乙方市场建设规划必须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开工建设；乙方于每年3月30日前垫付所使用土地的当年租金；乙方确保所建设的市场在2007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乙方若未经甲方审核批准即开工建设或在2007年未能按时完工投入使用时，甲方有权收回该项目用地土地使用权；乙方若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4款之约定时，须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同年同月同日，古城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了与以上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书一份，约定古城镇人民政府负责为被告协调好张王、白家两村的项目用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涉案土地交付于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张的不能证明两原告对土地享有所有权问题。1.双方合同中提供土地的一方明确为两原告；2.在古城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的合同中载明“甲方负责为乙方协调好张王、白家两村的项目用地”；3.合同签订至今直至诉讼期间，没有其他权利主体对涉案土地提出异议；4.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权属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被告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原被告之间合同效力问题。国家实行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对土地用途实行管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建设建材批发市场，显然属于非农业建设，被告申请用地属于建设用地，应当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原告作为农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将集体土地使用权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原被告的行为均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鲁北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建设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具有履行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被告依据涉案无效合同占用了原告土地，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合同无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而非被告单方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予以恢复原状不予支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故对于原告的赔偿损失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白家村民委员会、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张王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鲁北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建设合同书》无效；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205国道张王段路北、永馆路以南，与阳信交界以东土地43.01亩；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白家村民委员会、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张王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被告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与裕阳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鲁北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建设合同书》，目的是建设铝合金型材批发市场，其结果必然会导致土地性质及现状发生改变，诉讼双方对此是明知的，这也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对上诉人主张的恢复原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上诉称原审判决不支持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显失公正，裕阳公司严重破坏了土地的原貌，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裕阳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两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理由也不充分，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白家村委会、西张王村委会、裕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白家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滨州市沾化区古城镇西张王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滨州裕阳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