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5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翔融网络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吴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派普尔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克利福德??查尔斯??韦伯，知识产权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素雨，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翔融网络支付技术有限公司（简称翔融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7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翔融公司。2.注册号：14768645。3.申请日期：2015年7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7月6日。5.标志：（详见附图）。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保险、资本投资、基金投资、金融贷款、金融咨询、金融信息、担保、信托、不动产管理、公寓出租。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派普尔公司。2.注册号：4775536。3.申请日期：2005年7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2月7日。5.标志：（详见附图）。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保险、金融服务、电子转账、金融信息、艺术品估价、不动产管理、经纪、担保、信托、典当。（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派普尔公司。2.注册号：6016595。3.申请日期：2007年4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13日。5.标志：（详见附图）。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保险、金融服务、通过电子通讯网络提供金融服务（提供资金转账及购买由他人提供的商品及服务）、通过电子通讯网络提供的票据交换服务（金融）、信用卡服务、信用卡的发行、公共基金、金融服务（付款服务、提供付款保证送递及货币市场基金）、金融服务（提供保护及防止金融诈骗以及争议解决服务）、珍宝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受托管理、典当经纪、提供账单（金融服务）、支付账单（金融服务）。（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派普尔公司。2.注册号：9109788。3.申请日期：2014年7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13日。5.标志：（详见附图）。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银行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信用卡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票据交换（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支票核查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保险服务、提供电子账单（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支付账单（金融服务）、不动产评估、经纪、受托管理、珍宝估价、担保、典当经纪。（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派普尔公司。2.注册号：9109789。3.申请日期：2014年4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5.标志：（详见附图）。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银行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信用卡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票据交换(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支票核查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保险服务、提供电子账单（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支付账单（金融服务）、不动产评估、经纪、受托管理、珍宝估价、担保、典当经纪。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83874号《关于第14768645号“SINOPAYPAL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十六条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派普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复印件）：经公证认证的宣誓书及中文摘译、百度百科关于派普尔公司介绍的网页打印件、派普尔公司官方网站打印件、派普尔公司“PAYPAL.com”的注册信息打印件、派普尔公司以“PAYPAL”为关键词在雅虎上进行搜索的检索结果网页打印件、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品牌互联网报道、品牌排名的报告、网页复印件、报纸、杂志的相关报道、上海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09）沪静证字第3334号公证书复印件、派普尔公司商标档案打印件、全球商标注册情况列表及中文摘译、相关案件商标异议裁定书。翔融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营业执照、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及业务往来发票、诉争商标实际使用情况、企业广告宣传材料、产品包装盒、员工名片等证据。原审诉讼阶段，翔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复印件）：1、诉争商标大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材料；2、“Pay”一词的介绍、相关包含“Pay”的知名金融支付工具及相关商标证据；3、“Pal”一词的解释、相关包含“Pal”的知名金融支付工具证据；4、“PayPal”在中国大陆地区无支付牌照、影响有限的相关材料。原审诉讼阶段，派普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DCN-1700792号域名裁决、BrandZ全球最具价值品牌Top100排行榜复印件、全球最有意义品牌榜单复印件、2018-NLC-JSZM-0073号检索报告的内容清单及复印件、互联网上有关“PayPal（贝宝）”的报道的内容清单及复印件、互联网上关于“PayPal（贝宝）”的电子支付服务教程的内容清单及复印件。在原审庭审中，翔融公司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四枚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相同，但不认可在实际经营业务上会导致混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SINOPAYPAL及图”为组合商标，较之含义为“中国的”的“SINO”及图形而言，“PAYPAL”应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将其与各引证商标相比较，诉争商标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二、三、四及引证商标一的英文部分“PAYPAL”，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含义亦未有明显区别。并且，由在案证据可知，“PAYPAL”在金融支付等相关行业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金融贷款、金融咨询、金融信息”等服务与四枚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金融服务、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金融服务”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双方商标并存使用在上述服务上，易使消费者误认或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从派普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派普尔公司已将“PAYPAL”作为字号在金融支付行业内通过长期宣传使用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SINOPAYPAL及图”的显著识别部分“PAYPAL”与该字号相同，整体组合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系“PAYPAL”在中国的关联企业商业标识或认为二者存在特定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使得派普尔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派普尔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翔融公司的诉讼请求。翔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PAYPAL”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诉争商标中的“SINO”含义为“中国的”。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各引证商标的英文部分“PAYPAL”以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以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并存会导致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4、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派普尔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派普尔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并未获得支付牌照，无法推广和运营支付业务，其字号并未获得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图形，与派普尔公司的字号完全不同，且翔融公司及其金融技术服务业务、字号翔融、诉争商标因持续宣传、推广，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从未与派普尔公司的商标、字号产生联系，反而有意强化自身与派普尔公司的差异。国家知识产权局、派普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阶段，翔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8）粤广南沙第22312号《公证书》；2.关于诉争商标设计思路的说明；3.派普尔公司官网关于2018年7月1日停止快捷人民币提现服务的公告；4.ITBEAR科技咨询关于《PayPal：7月1日起停止快捷人民币提现业务》报道。另查，根据派普尔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SINO”在百度百科、人民网部分中文新闻报道的英文翻译、网络媒体报道的部分会议的中英文名称、必应等网站的在线翻译显示，“SINO”具有“中国（的）”含义。派普尔公司的英文公司名称为“PAYPAL，INC.”。根据派普尔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自2000年以来至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中国大陆地区的若干报纸、期刊杂志、网站均对派普尔公司的“PAYPAL”金融支付业务进行了大量报道；2005年，“PAYPAL”支付系统在中国落地，中文名字为“贝宝”；“PAYPAL”进入中国大陆地区后与多家企业进行了在线支付方面的合作。根据翔融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其于2011年11月委托他人设计诉争商标标志。翔融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提交业务合作协议共计7份，协议签订时间均在2013年至2016年之间。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翔融公司和派普尔公司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服务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翔融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相同，本院经审查确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SINOPAYPAL”英文及图形构成，由于文字便于识读，通常为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即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SINOPAYPAL”，其中“SINO”可以理解为中国（的），“PAY”“PAL”在英文中具有固有含义。引证商标一由“貝寳及PAYPAL”构成，引证商标二、三、四由“PAYPAL”构成。考虑到各引证商标均为在先获准注册的有效商标，且经过使用在相关金融服务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诉争商标文字部分“SINOPAYPAL”完整包含各引证商标的“PAYPAL”且“SINO”可以理解为“中国（的）”含义，因此，诉争商标标志与各引证商标标志在文字构成、发音及含义等方面较为相近，均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相关公众容易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服务来源于派普尔公司或者与派普尔公司具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翔融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难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可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派普尔公司英文字号为“PAYPAL”，该字号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已开始使用。根据派普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派普尔公司已经进入中国大陆地区并开展业务，且该字号在金融服务领域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诉争商标的“SINOPAYPAL”文字部分与派普尔公司的英文字号“PAYPAL”相比，如上所述，构成近似标志。翔融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派普尔公司在先字号权益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翔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翔融网络支付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