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北外环路14号。负责人：肖明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晨阳，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荣，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晨阳、刘新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孙晨阳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晨阳在诉状中陈述其于2009年6月离职，离开时向刘新荣索要工资卡，就知道工资款数额不符，即自2009年6月开始孙晨阳就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当事人，如其权利被侵犯，应当自2009年6月开始计算两年诉讼时效，至2012年8月才起诉无任何合理的解释，其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孙晨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审法院以孙晨阳不知道对方当事人为由认定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以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未提交原告实际领取工资数额的相关证据，亦未证实原告的工资构成为由”，认定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存在侵占孙晨阳工资的事实依据不足，关于工资数额问题，孙晨阳在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处工作期间，其自认工资已足额发放至其个人账户，故不存在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侵占其工资款的事实。孙晨阳辩称，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刘新荣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孙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晨阳于2007年-2009年在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工作，总公司为每一个在职员工办理活期一本通工资卡，总公司办理完毕后，该卡一直在刘新荣处保管，直到2009年孙晨阳辞职时，向刘新荣索要此卡，发现卡上的工资被刘新荣私自支取了45952.00元，现起诉要求刘新荣返还支取工资款45952元及利息。诉讼中，孙晨阳申请追加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晨阳自2007年至2009年6月在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工作，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为原告办理中国银行本外币活期一本通存折，户名为孙晨阳，账号为：38×××56。刘新荣时任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收支岗，负责工资发放。上述孙晨阳名下的活期一本通存折自2007年11月22日至2009年6月25日由刘新荣支取卡上款项，共计45952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时任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负责人的许允华出庭证实，其本人的工资存折当时放在公司会计刘新荣处，由刘新荣取出存折上的款项后再发放到其手中，并有账目记录和支出签字。刘新荣为证实其支取孙晨阳存折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账本一份，经质证，孙晨阳对该证据无法确认。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称需核实，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据二、会计凭证一宗，该会计凭证显示孙晨阳存折上每笔入账款项经取出后均有对应的收款记账凭证，孙晨阳又从公司领取工资并在工资表上签字（共计领取21458.8元，包括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代扣的应由孙晨阳缴纳的个人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公积金等费用），同时会计凭证中亦有付款凭证记载“付孙晨阳团队费用”支取人为“高聪明”，刘新荣主张高聪明系孙晨阳团队会计，经质证，孙晨阳对会计凭证中其本人签字部分没有异议，对应款项也是孙晨阳领取，对高聪明代领的团队费用需核实，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意见。证据三、交接单复印件一份，经质证，孙晨阳称不清楚，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对交接单中肖明广签字没有异议。另查明，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财务主任于晶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孙晨阳是乳山支公司的业务员，他的工资包括底薪加上绩效工资，此外还可能存在一些福利性收入。上述这些收入全部由总公司统一发放，这些收入是作为业务员的全部收入。孙晨阳自己办一个存折，提交到上级公司后层层提交并进行备案，总公司就将孙晨阳的全部收入都打入其提交的存折中，除此之外，单位是不另行发放工资的，威海公司不发，乳山公司不确定，没有规定在存折之外单位还会再发工资。”经询问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原告的工资由哪些部分构成及如何发放，于晶称现在公司员工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过节费等，都发放到个人工资卡里，不会另行发放现金，个人工资卡在个人手里，由总公司统一发放。对于肖明广任职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不清楚。再查明，孙晨阳于2009年7月29日从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处离职并领取了案涉存折。孙晨阳在被告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工作期间的个人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公积金已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新荣的取款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二、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三、孙晨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应否支持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新荣作为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收支岗工作人员，主管工资发放和费用核算、报销等工作，其向法庭提交的账本及会计原始凭证，能够证实孙晨阳工资存折中经由刘新荣取出的每笔款项全部计入公司账目，且当时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存折亦由刘新荣持有，并按期取出计入公司账目，上述行为表明，刘新荣并未从中获利，而是履行工资发放的程序，虽然没有书面的公司制度加以规定，但时任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经理的许允华出庭证实其工资存折也是放在刘新荣处，由刘新荣取出后再发放，支出时有账目记录和支出签字，这与刘新荣提交法庭的账本和会计凭证、工资发放表相吻合，故应当认定刘新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财务主任于晶的调查笔录及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的法庭陈述，均能够证实孙晨阳的工资、绩效奖金等所有收入应当由总公司发放到涉案存折中，不再另行发放现金。但本案实际情况是孙晨阳存折上的工资经取出后孙晨阳只实际领取了部分款项，对于差额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应由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予以返还。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未提交孙晨阳实际领取工资数额的相关证据，亦未证实孙晨阳的工资构成，故应当以刘新荣提交的会计凭证中工资发放表记载的孙晨阳领取的工资额为准，即21458.8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孙晨阳起诉时虽距其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已满两年，但其对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不知晓，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孙晨阳方追加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故孙晨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四，对于孙晨阳工资存折中存入而其未实际领取到的该部分款项，应自孙晨阳向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孙晨阳申请追加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的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晨阳工资款24493.2元（45952元-21458.8元）及利息（以24493.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孙晨阳要求刘新荣返还工资款4595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孙晨阳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元，由孙晨阳负担44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负担50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孙晨阳任职期间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尚且不能做出明确说明，孙晨阳作为普通劳动者更无从知晓工资发放的相关信息。因此孙晨阳虽离职时自刘新荣处拿到工资卡并发现卡上数额与实际发放不一致，但其本人并不知晓具体原因。直至2012年孙晨阳知道其权益被侵害，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刘新荣主张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孙晨阳的工资数额问题，劳动者工资的构成及具体数额均由用人单位管理，孙晨阳认可其在职期间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与刘新荣提交的公司账目一致，但不代表其工资已足额发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确实存在提取孙晨阳的工资但未向孙晨阳足额发放的情形，在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孙晨阳账户内的款项并非其个人合法财产的情况下，其从孙晨阳账户内提取的款项应支付给孙晨阳，现孙晨阳认可在职期间已经领取一部分工资，差额部分依法仍应予以返还。平安保险乳山支公司关于已经足额发放孙晨阳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