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库，男，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钢建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北300米北京上念头京北建材市场有限公司6号厅114。法定代表人：孙加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民，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钢建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钢建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联钢建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物资供应结算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双方完全按照《物资供应结算表》上的数额支付货款并开具发票。《物资供应结算表》是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应当以该结算时间作为付款时间的起点，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故意拖延结算时间错误。我公司并未迟延付款，不应支付违约金。联钢建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联钢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北建设集团支付我公司违约金162636.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17日，华北建设集团（需方、甲方），与联钢建业公司（供方、乙方），就中材科技（锡林郭勒）风电叶片有限公司技术升级项目，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第2条约定单价以实际报价为准。合同内的钢材数量为暂定，在甲方确认供货完成后，按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的乙方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结算数量以甲方和乙方盖章的单据为准，任何在生产、加工、运输、装卸过程中发生的损耗数量及钢材自然损耗数量均不计入结算数量。合同第三条对价款进行了约定，其中材料规格型号，以甲方提料单为准，结算时以购买的实际供货数量为准。付款方式：预付总货款20％，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2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第7条约定了结算和支付。本合同执行甲方预付货款20％，乙方供货，甲方后付款的方式。本合同结算周期为一次性结算。甲乙双方根据双方核对确认的每个结算期内的钢材签收单数量，以及计算的货款金额进行结算。钢材供应完毕后，甲乙双方及时办理供应钢材的最终结算，确定供应的总货款。每一结算期内钢材用量经双方确认起3天（日历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钢材款；每次支付结算钢材货款的100％。甲方不及时支付超过应结算的全部钢材货款的100％时，乙方有权拒绝供货。预付款：甲方在签订合同后预付乙方合同价款20％材料款。本合同价格为20日内支付完货款的价格，甲方不在约定的时间付款的，则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第13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货的，按照每日相当于逾期货品价值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不在约定的时间付款的，则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华北建设集团在需方（甲方）处盖章，联钢建业公司在供方（乙方）处盖章。2.2018年9月，联钢建业公司出具材料对账单，显示物资名称为钢材及钢材连接件，进场时间均为2018年8月28日，合计金额3555832.26元。包括秦红刚等华北建设集团项目相关负责人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华北建设集团及联钢建业公司均认可货物进场时间并非同一天，而是分多批入场。联钢建业公司称2018年8月28日为货物最后一批到场日期，华北建设集团对该表述不认可。3.2018年9月5日，华北建设集团锡林项目部万杰签字确认材料款合计3555832.26元。华北建设集团对上述1-3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据2、3不能作为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的依据。4．联钢建业公司提交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25日与华北建设集团万杰与联钢建业公司李召帅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5日，万杰：“谢谢了。赶紧开发票。这钱李总，安排。我这边着手，帮你准备需要付款的资料。”2018年9月6日，万杰向李召帅通过微信发送《北京联钢（中厚板及钢筋）结算单》．doc文件，并要求打印3份，签字盖章。万杰同时发送语音：“你看以下啊，就是结算单，你在你们单位供货方的位置上把公章盖上，把那个名字签上，如果写的是你的话，你就写上就行了，然后把电话写上，打印三份盖章签字，一份跟发票寄过去，一份你自己收着，另一份寄给我。”同日，联钢建业公司在《物资供应结算表》上盖章，李召帅签字后拍照发送万杰。同日，万杰通过微信将本案证据2涉及的《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发送给李召帅，并微信留言：“你把这个打印出来，盖上章，在你的名字位置那里盖上章，打印两份盖章，第一份连发票一块儿给秦总，第二份给我。”同日，李召帅在《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上签字并拍照发送万杰。华北建设集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5．联钢建业公司提交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9日收到中材科技风电叶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6日，收到中材科技风电叶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555832.26元。华北建设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6．联钢建业公司提交《欠条》显示，2019年1月18日，秦红刚出具该《欠条》，“今欠北京联钢建业资金占用费壹拾万元整，最晚于2019年3月底前付清（付款方式另议）。”华北建设集团称秦红刚确为其公司人员，但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欠条，不能代表该公司的意思表示。华北建设集团提交《物资供应结算表》，显示“经双方签字盖章确定本合同及补充协议最终结算金额（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伍万伍仟捌佰叁拾贰圆贰角陆分。”联钢建业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在供货单位处盖章。华北建设集团于2018年11月10日在采购单位处盖章。联钢建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对供货数量、货物质量无争议。联钢建业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第一批货到现场20日内应支付全部货款，《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中钢材进场时间显示为2018年8月28日，此后20天内华北建设集团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自2018年9月18日之后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钢材采购合同》第3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自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2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第7条第3款约定：“每一结算期内钢材用量经双方确认起3天（日历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钢材款……本合同价格为20日内支付完货款的价格，甲方不在约定的时间付款的，则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对支付钢材款的约定存在两个时间点，一为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20日内，二为每一结算期内钢材用量经双方确认起3天（日历日）内。联钢建业公司认为应当按照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20日确认付款时间，并提交了《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显示进场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华北建设集团主张应按照结算日起3日内付款，并提交了《物资供应结算表》，其中显示联钢建业公司确认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华北建设集团确认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华北建设集团称应以2018年11月10日作为结算日确定付款时间。法院认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从第一批货进场时间来看，联钢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8月28日货物已进场，该证据双方项目负责人均签字认可。且通过联钢建业公司李召帅与华北建设集团万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物资供应结算表》的签订过程，其中双方于2018年9月6日即已达成初步结算意见。且根据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能够证明，2018年9月6日之后，双方未就结算数额产生争议。2018年11月10日，华北建设集团在结算单上签字有故意拖延结算时间，拖延付款的嫌疑，故法院对华北建设集团要求按照结算日期确认付款时间的辩称不予采信。华北建设集团未在货到工地之日起20日内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联钢建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北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北京联钢建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162636.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每一结算期内钢材用量经双方确认起3天内（日历日）内，由甲方支付乙方钢材款。华北建设集团主张据此应在结算日起三日内付款，并主张按照其在《物资供应结算表》上的落款时间即2018年11月10日作为结算日来确定付款时间。联钢建业公司则主张按合同第3条的约定确认付款时间，同时认为2018年9月6日前双方已经确认结算，不应按照《物资供应结算表》上华北建设集团的落款时间作为结算时间。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双方完成结算确认的时间点的认定。因双方在合同中对确认结算的具体形式、具体时间并未作明确约定，故双方对钢材数量、结算款数额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时间点，即应视为完成确认结算的时间点。在联钢建业公司李召帅与华北建设集团万杰之间2018年9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万杰催促李召帅按要求开具发票，联钢建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确于同日按要求为华北建设集团开具了与结算金额同等金额的发票，能够佐证华北建设集团与联钢建业公司就结算金额已达成了一致意见。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万杰同时表示其正着手帮李召帅准备需要付款的资料，并于2018年9月6日将填写了结算数额的《物资供应结算表》和华北建设集团公司各相关责任人员签字的《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的图片发送给李召帅并让其打印盖章后邮寄给华北建设集团，表明华北建设集团在2018年9月6日对2018年9月5日的结算金额作出了进一步确认，且此后双方对该结算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华北建设集团公司虽然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且微信聊天记录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此，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和证据情况，本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6日前已经最终确认了钢材用量并确认了结算金款。《物资供应结算表》系双方之间形成的结算书面材料之一，但并非双方对钢材用量和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时间点的最终证明，亦非对于已达成的结算意思的变更。华北建设集团主张双方认可以《物资供应结算单》上其公司填写的落款时间，即2018年11月10日作为双方确认结算的时间，但就此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依据《钢材采购合同》第7条第3款，在2018年9月6日双方确认结算后，华北建设集团应在3日之内即2018年9月9日前付清货款。如果按照联钢建业公司主张的自第一批货到工地之日起20日确认付款时间，因《2018年9月材料对账单》显示进场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华北建设集团应在2018年9月18日前付清货款。两相比较，联钢建业公司主张的付款截止时间点晚于华北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时间点，故以联钢建业公司主张的时点起算违约金并未损害华北建设集团的利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钢材采购合同》第13条第3款约定：甲方不在约定的时间付款的，则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联钢建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和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联钢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北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