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建投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188号云南建投集团5楼。法定代表人：周成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彬、孙茜，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吴井路209号新华商厦新摩尔商务中心B幢1-702室。法定代表人：方健群，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娟，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民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94号18幢4-102号。法定代表人：方健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娟，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建投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民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各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民文公司与新力富公司共同向建投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民文公司和新力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涉案项目的发展历程。新力富公司与昆明万裕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8日签订了《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万裕公司将涉案项目的权益转让给新力富公司。2016年3月10日，万裕公司以涉案土地评估作价4284万元出资成立民文公司，2016年6月28日涉案项目开发主体由万裕公司变更为民文公司，2018年1月30日，万裕公司将其持有的民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新力富，最终实现了新力富公司实际控制涉案项目开发权益，以民文公司开发涉案项目，并承载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予认定。二、事实上整个项目的实际控制人系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系由新力富公司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实际出资方式为项目土地评估作价4284万元且该评估价未包含在建工程评估。在土地作价出资时，建投公司已经在项目土地上进行了施工，形成了在建工程，但民文公司在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时，并未对等支付在建工程对价，其取得土地时仅向新力富对等支付了100%股权，即新力富取得100%股权仅仅系因为土地出资，而非在建工程出资。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民文公司应当与新力富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民文公司使用了建投公司建设的在建工程，但并未支付对价，应无权使用该在建工程。综上，一审判决未考虑整个案涉项目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客观真实的法律关系，简单以民文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判决民文公司不承担工程款责任，系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会造成新力富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时，民文公司形成不当得利，不符合民法领域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民文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并判决民文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民文公司使用在建工程是否需要支付对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民文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新力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新力富公司支付建投公司工程款21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中约定，施工的合同总价款为690万，其中基坑支护设计费为80万元。但建投公司在承建完工程项目后未向新力富公司提供基坑支护设计的图纸和参数，未履行合同义务，且建投公司在基坑支护设计方案中未经新力富公司同意，擅自将环形内支撑设计改为菱形支撑，建投公司设计的支护桩满足不了内支撑，存在质量问题。新力富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已告知建投公司，要求其解决，但一直未予解决，导致项目后续无法施工。2016年6月2日新力富公司发现支护桩多处裂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即要求建投公司提供支护桩设计图纸和参数，但建投公司一直不提供，也不解决相关问题。二、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完工后建投公司应向新力富公司提供基坑支护设计的图纸和参数，但未提供，故建投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新力富公司不应支付建投公司设计费80万元，建投公司违约在先，新力富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一审判决新力富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建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新力富公司支付工程款290万元正确，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新力富公司在我方退场几年后才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不合理，本案的案涉工程是临时性工程，新力富公司的上诉、反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共同向建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90万元；2、判令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承担逾期支付的工程款罚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为止）；3、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4、判令建投公司对新力富、民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本金29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新力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建投公司赔偿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的各项损失共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建投公司（原名称：云南建工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新力富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约定：1、双方就已经实施完成的云南民族文化广场基坑支护建设工程施工及设计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2、工程名称：云南民族文化广场基坑支护；3、工程承包范围：基坑支护设计、基坑支护施工及所施工的其他分项工程、双方认定的第三方勘察工作；4、开工日期2012年6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3月26日；5、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以690万元为最终结算价，其中基坑支护设计费80万元、基坑支护工程及所施工的其他分项工程施工成本费588万元、代发包人支付勘察费22万元；6、付款方式：①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承包人工程款项400万元；②2014年12月31日支付承包人工程款项150万元；③2015年6月30日支付承包人工程款项140万元；④结算价执行双方商定的“云南民族文化广场基坑支护结算书”价格；⑤建投公司前期已施工的71颗支护桩检测验收合格，移交相关资料后，按付款计划支付；7、承包人于2014年3月25日前已撤离现场，并做了移交手续。另外，双方签订的《云南民族文化广场基坑支护结算书》载明：经双方对现场所完成工作量进行确认、核算后，开成工程结算书，该工程结算价共计690万元，具体价款由以下部分组成：1、基坑支护设计费80万元；2、已完成分项工程施工成本费588万元；3、代业主支付勘察费22万元。2016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工程款拨付变更补充协议书》，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新力富公司已向建投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400万元，尚未支付290万元整，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2、双方经协商同意按如下方式分批支付工程款项，自2016年5月15日后，新力富公司分别在5个月内均衡按月支付工程款58万元×5个月=290万元支付剩余款项，时间节点为每月的30日，在2016年9月30日前了清所有剩余款项。另外，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移交给新力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投公司与新力富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工程款拨付变更补充协议书》，对付款方式作出变更，故对于新力富公司主张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工程款拨付变更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新力富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结清全部款项，但其一直未付，故一审法院对于建投公司要求新力富公司支付工程款29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确定新力富公司应当向建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90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依据《工程款拨付变更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新力富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建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于建投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涉案《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工程款拨付变更补充协议书》系建投公司与新力富公司签订，民文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建投公司要求民文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反诉原告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陈述称涉案工程经由云南秉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复，但审查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现场签证确认单》、《工期承诺书》、《场地临时使用协议》、《现场工程签证单》，其上载明的均为土方工程，故反诉原告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工程交付之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修复并支出了修复费用120万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反诉要求建投公司赔偿损失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本诉原告云南建投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9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本诉原告云南建投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昆明民文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215元，由本诉被告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昆明民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本诉被告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建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土地估价报告，欲证实民文公司在使用建投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时未支付对价，故应与新力富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新力富公司、民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昆明万裕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昆明市五华区大观路76号、宗地面积9621.52平方米的土地在2016年3月的评估价为4284.6072元，该土地的评估价值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中，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民文公司是否应与新力富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2、工程款项下的设计费80万元是否应该扣除？本院认为，针对焦点1，新力富公司作为发包方、建投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协议，民文公司并不是以上合同及协议的相对人，新力富公司作为承包人，在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后，对建投公司已完工的工程享有相应权利，民文公司与新力富公司之间如何约定使用该工程或是否支付对价等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只能由合同及协议的相对方新力富公司承担，故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合同》中明确约定：“云南建工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前期已施工的71颗支护桩检测验收合格，移交相关资料后，按付款计划支付。”案涉工程于2014年3月26日竣工，合同签订在后，此时已具备检测验收以及移交资料的条件。2016年4月25日，新力富与建投公司再次因工程款支付问题签订了《工程款拨付变更补充协议书》，此时距工程完工交接已满两年，双方的协议中约定了付款计划，并未提及设计费的相关问题，新力富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建投公司在此期间存在违约行为，结合两份结算的约定，新力富公司应该按照付款计划支付建投公司剩余工程款290万元，设计费80万元不应扣除。故对于新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建投公司、新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建投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34215元由云南建投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云南新力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莉审判员  汪佳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殷肖书记员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