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宿迁市三毛绿色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张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金粒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众兴西路134号。法定代表人：卢彩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三毛绿色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毛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金粒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粒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毛粮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粒米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粒米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金粒米业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粮食加工流通资质，其与三毛粮油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加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毛粮油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利息。2.即便三毛粮油公司应支付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1月底双方结算完成后计算。3.委托加工合同上“运费由甲方承担”字样系金粒米业公司单方添加。双方口头协议运费由金粒米业公司负担，三毛粮油公司明确主张从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未予处理错误。金粒米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粒米业公司有粮食收购、加工的资质，有粮食收购许可证。一审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起算点计算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三毛粮油公司主张“运费由甲方承担”字样系金粒米业公司单方添加无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粒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毛粮油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45330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40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三毛粮油公司负担。三毛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金粒米业公司开具394533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金粒米业公司（乙方，开发方）与三毛粮油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大米产品事宜，为明确双方权利及义务，确保合同顺利实施，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约定如下：一、加工产品名称、数量、金额及交货期以每批发货为准；二、加工方式：1.原粮由乙方提供，自行收购，商标由甲方提供及产品包装；2.乙方按要求加工生产；3.产品按甲方要求发到指定地点凭运输发货单（手写备注：运费甲方承担）；三、付款方式：货到付款（甲方按照当地市场价格在七日内付清）；四、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五、甲方提供的产品包装不得向第三方提供使用；六、乙方必须拥有有效营业执照；七、甲方需提供有效营业执照及生产许可证；八、如甲方货款逾期未付按余下货款月息2分计算利息支付乙方；九、双方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加工方所在地法院裁决。2017年9月21日，三毛粮油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截止该日双方的总货款为3945330元。三毛粮油公司于2017年7月8日支付货款400000元、2017年7月22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8月9日支付货款1500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9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7年10月12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货款500000元、2018年2月6日支付货款4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8年3月27日支付货款150000元、2018年4月8日支付货款250000元、2018年4月25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5月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合计3700000元。另查明，金粒米业公司系2017年3月24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期限为2017年3月24日至2037年3月23日，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按《食品经营许可证》核定的经营项目经营）；粮食收购（待取得相应许可证后方可经营）销售；本公司自产产品、初级农产品、谷物麸糠、饲料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三毛粮油公司系2001年3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为2001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经营范围为：大米加工；粮食收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金粒米业公司未向三毛粮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来看，加工方式为金粒米业公司自行收购原粮，三毛粮油公司提供商标以及包装，实质上金粒米业公司并非单纯提供加工服务，同时还存在出售加工粮食的行为，而金粒米业公司具有粮食收购许可资质，且其加工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为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甲方按照当地市场价格在七日内付清）以及逾期未付按余下货款月息2分计算利息”，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而本案中又不能明确每一次交货日期，但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金粒米业公司也同意以该截止日后，即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对三毛粮油公司有利，故对金粒米业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纳。鉴于双方对于尚欠货款245330元均无异议，双方实质上是认可还款优先冲抵本金，故确定还款优先冲抵本金的计算标准。截止2017年9月21日双方之间的总货款数额为3945330元，根据三毛粮油公司付款情况，截止该日三毛粮油公司实际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数额为2495330元，截止至2017年10月12日的利息为18299元（以2495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支付的2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7年10月12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2295330元以及利息18299元。截止2017年10月16日的利息为4591元（以2295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支付的2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7年10月16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209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22890元。截止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为18160元（以2095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的2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7年10月30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189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41050元。截止2017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65704元（以1895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的5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7年12月22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139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06754元。截止2018年2月6日的利息为41860元（以13953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6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支付的4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2月6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99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48614元。截止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为4645元（以99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5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2月14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94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53259元。截止2018年3月27日的利息为25209元（以9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支付的15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3月27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79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78468元。截止2018年4月8日的利息为5832元（以79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支付的25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4月8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54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84300元。截止2018年4月25日的利息为5817元（以5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的1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4月25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44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90117元。截止2018年5月2日的利息为1781元（以4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支付的1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5月2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34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91898元。截止2018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612元（以3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毛粮油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支付的100000元先冲抵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5月10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24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193510元。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为8178元（以2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即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三毛粮油公司尚欠金粒米业公司货款本金245330元以及累计利息201688元。结合上述分析，对于金粒米业公司主张三毛粮油公司支付尚欠款项245330元以及利息（一是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01688元；二是以2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三毛粮油公司要求金粒米业公司开具3945330元的增值税发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本案金粒米业公司为三毛粮油公司提供销售以及加工服务，应依法向三毛粮油公司及时履行开具394533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对于运输费用，虽然三毛粮油公司辩称要求金粒米业公司承担，但其在提出反诉请求时又未明确主张该部分费用，故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三毛粮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粒米业公司尚欠款项245330元以及利息（一是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01688元；二是以24533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金粒米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毛粮油公司开具并交付39453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金粒米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54元，由金粒米业公司负担1649元，三毛粮油公司负担80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粒米业公司负担。除三毛粮油公司对金粒米业公司经营资质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三毛粮油公司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粒米业公司二审提供金粒米业公司营业执照和粮食收购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其具有收购和加工粮食的资质。三毛粮油公司对金粒米业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粮食收购许可证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三毛粮油公司对金粒米业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粮食收购许可证系有权机关颁发，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三毛粮油公司主张涉案委托加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毛粮油公司主张涉案欠付货款的利息从2018年1月底起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毛粮油公司主张涉案货物运费应由金粒米业公司负担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金粒米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取得了粮食收购许可证，其收购粮食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外，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才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委托加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故涉案委托加工合同为有效合同，三毛粮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涉案委托加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甲方按照当地市场价格在七日内付清）以及逾期未付按余下货款月息2分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金粒米业公司也同意以该截止日后，即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对三毛粮油公司有利，故对金粒米业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三毛粮油公司提出的双方对收购价格没有约定，应结算确定货款，按照三毛粮油公司先支付一部分货款，金粒米业公司继续发货的交易习惯，虽然2017年9月21日是最后一次交易，但双方并未结算，故利息应从2018年1月底双方结算完成后计算的上诉主张。因金粒米业公司对三毛粮油公司的该主张并不认可，且三毛粮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因权利的放弃需要权利主体的明示，三毛粮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的协议或金粒米业公司明确表示放弃相关合同权益，三毛粮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三毛粮油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三毛粮油公司主张涉案货物运费应由金粒米业公司负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三毛粮油公司在一审反诉中并未主张运费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并无不当。2.即便存在三毛粮油公司主张的运费，但涉案合同上明确约定运费由三毛粮油公司负担。虽然三毛粮油公司认为该约定是金粒米业公司事后单方添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三毛粮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三毛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4元，由宿迁市三毛绿色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