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岳喜，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芳，女，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健，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鸿基花园四层416。法定代表人：张岳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岳喜因与被上诉人钟美芳及原审被告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世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岳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张岳喜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岳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在于张岳喜提供账户给美世康公司使用，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张岳喜对此有异议。公司经营过程中，出借私人账户给公司临时使用，属于常见现象，该操作不规范，但是不能因为出借账户即构成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张岳喜出借给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全部由公司使用，没有任何属于张岳喜个人的资金往来，即完全没有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张岳喜的该账户就是因为公司需要才开设的。张岳喜一直都确认该账户内的款项属于美世康公司全体客户所有，并且解封之后也实际按照比例发放给全体客户。美世康公司对外客户有三百余人，已经实际退回款项为三千多万，至今还欠客户款项两千多万。判令张岳喜与美世康公司连带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并且张岳喜个人也无力承担，该判决将直接导致张岳喜无法正常生活。钟美芳二审答辩称，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的名义人为账户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使用，不得使用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对公司的资金进行非法来往，以保证公司的经营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张岳喜作为美世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对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而美世康公司早在2018年1月22日已成立，但一直并未设立公司账户用于收取公司的经营款项，而是利用张岳喜的个人账户频繁收取公司的经营款高达6000多万，导致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无法进行区分，美世康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的承担债务的基础，公司与股东之间已构成财产混同，其行为已经造成美世康公司的资产发生转移，以及其偿债能力严重减弱，综上，张岳喜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岳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世康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张岳喜的意见。钟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岳喜、美世康公司退还购房款292802元给钟美芳，并从起诉之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张岳喜、美世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甲方美世康公司与乙方李慧、钟美芳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花园2层自编A111号单位交付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商业用途，使用年限为25年，2019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转让费为292802元，在签订本确认书当天支付定金2万元，在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当天支付使用费290802元（该款项包含已付定金），剩余转让费需在2018年4月24日前付清。乙方应在付清定金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合同文件，甲、乙双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后，本确认书作废。当日，美世康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钟美芳及李慧的定金20000元。2018年4月24日，美世康公司开具编号为2223518的《收据》，确认收到钟美芳2A111房款272802元。2018年4月25日，甲方美世康公司与乙方钟美芳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记载项目名称为威尼斯小镇，项目地址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甲方将该项目2层A111单元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该物业使用权转让期限从本合同物业交付之日起算，截止日期为2043年12月31日，本物业使用权转让价总金额为292802元，转让期内，甲方全权委托美世康公司承担本物业的专项管理与服务业务……2018年8月20日，甲方美世康公司与乙方李慧、钟美芳签订《全额退款承诺书》，鉴于乙方李慧、钟美芳购买了威尼斯小镇2A111号的使用权，共支付款项292802元，现乙方提出要求退款，由于甲方账户被番禺区相关主管部门冻结，一方面甲方已积极与相关主管部门商议要求解冻，另一方面甲方也在全力筹措资金用于办理客户退款，现甲方承诺在签署本退款协议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额退款，全额退款之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如果甲方没有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款，则由甲方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乙方签名盖章确认，本协议即生效。2019年1月7日，美世康公司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美世康公司盖章确认，张岳喜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加盖个人名章。该承诺书承诺事项为：1.购买威尼斯小镇使用权的客户钟美芳，房号2A111，使用权转让款292802元；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户名张岳喜，资金额度3693万元（具体额度以账户实际信息为准），目前处于被冻结状态，此账户上的全部资金来源于客户签订威尼斯小镇《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转让款，一旦账户解冻专款专用全部用于退还给客户群体，客户群体为最优先债权人。以上承诺一经作出立即生效并且具有法律效力，不可更改，是承诺人自愿真实承诺。一审诉讼中，李慧明确本案中合同价款均由钟美芳支付，其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主张权利。钟美芳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张岳喜价值292802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初107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张岳喜价值292802元的财产。钟美芳为此预交了财产保全申请费198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美世康公司与钟美芳均同意终止履行关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489号2A111号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以《全额退款承诺书》的形式约定了合同终止后，美世康公司负有合同价款的返还义务。《全额退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自订立时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美世康公司未按照承诺书约定履行退款义务，钟美芳请求美世康公司偿还协议约定的款项29280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美世康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中，双方已明确约定美世康公司偿还款项的时间，即从签订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2018年9月17日），美世康公司未如期返还合同价款，钟美芳确实存在资金占用的损失，其请求从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美世康公司股东张岳喜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资金3693万元全部来源于美世康公司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款，足以证实张岳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将公司资产转移至股东个人账户，致公司账户资产减少，偿债能力减弱，该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钟美芳请求张岳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岳喜抗辩认为，美世康借张岳喜名义设立账户，美世康公司与张岳喜之间没有发生财务混同，张岳喜农行账户全部款项属于美世康公司的财产，张岳喜个人完全不使用该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张岳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开设个人账户并将个人账户提供给美世康公司，用于收取美世康公司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款，应当清楚地知悉法律后果，无论张岳喜是否实际使用与控制该账户，张岳喜的收款行为均已造成美世康公司资产转移及偿债能力减弱。且张岳喜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为单方陈述，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岳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钟美芳款项292802元及利息（以29280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岳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岳喜共同承担5692元。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1984元，由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岳喜共同承担19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岳喜应否对美世康公司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公司之所以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是因为严格贯彻“分离原则”，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出美世康公司通过以张岳喜个人名义开设的账户而非该公司名义开设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分离的原则，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与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张岳喜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美世康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岳喜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62×××71账户仅供美世康公司使用而非其个人使用为由，主张其不应对美世康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岳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广州美世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岳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