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行终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国秀，女，1969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童鹏，系谭国秀之子，1992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金盾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0008706032G。 法定代表人肖建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邓涛，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民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蜀南大道东段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0008702584B。 法定代表人孙小川，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燕，宜宾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上诉人谭国秀因与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以下简称翠屏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宜宾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国秀系宜宾市翠屏区李端镇周村4组村民。2019年3月20日下午，谭国秀与本组村民王明权、程登玉夫妇为翠屏区李端镇周村4组的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谭国秀损毁王明权、程登玉夫妇种植的竹子等作物，继而王明权、程登玉夫妇拿着锄头、镰刀等工具损毁谭国秀种植的桃树、苦竹等作物。双方互相损毁、阻拦的过程中，谭国秀及其儿子童鹏与王明权、程登玉夫妇发生抓扯。童鹏与王明权争抢锄头，谭国秀将王明权的手咬伤。翠屏公安分局所辖李端镇派出所接警并受理案件后，依法开展调查工作，询问谭国秀及王明权、程登玉双方当事人，调取了事发现场照片、视频、受伤照片、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在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翠屏公安分局告知谭国秀、王明权、程登玉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5月17日，翠屏公安分局根据收集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宜翠公（李端）行罚决字[2019]13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程登玉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宜翠公（李端）行罚决字[2019]13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明权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宜翠公（李端）行罚决字[2019]1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谭国秀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对其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9年5月27日，经谭国秀申请，翠屏公安分局作出宜翠公（李端）缓拘决字（2019）2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对谭国秀暂缓执行行政拘留。 2019年5月24日，谭国秀向宜宾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宜宾市公安局于5月27日受理复议后，向翠屏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翠屏公安分局作出答复并向宜宾市公安局提供当初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经复议审查，宜宾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宜市公复决字[2019]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谭国秀，维持了翠屏公安分局宜翠公（李端）行罚决字[2019]1360号行政处罚决定。谭国秀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撤销宜翠公（李端）行罚决字[2019]1360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宜市公复决字[2019]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3.为谭国秀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本案中，翠屏公安分局作为区一级公安机关，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辖区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宜宾市公安局系翠屏公安分局的上级机关，其行政复议主体适格。 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谭国秀咬伤他人的行为是否正当防卫？谭国秀提出其系正当防卫，经查，首先，谭国秀在案发当日公安机关调查询问过程中就承认其在冲突过程中为阻挡王明权毁损种植物，就咬了对方右手一口；其次，通过上述在案证据证实，发生纠纷后，双方均不冷静，采用不当方法处理，相互毁损对方种植物，导致矛盾激化。双方互不相让，进而发生相互抓扯的行为，在此过程中，王明权并未对谭国秀有殴打等伤害行为时，谭国秀在冲突过程中主动实施咬伤王明权身体的行为。故谭国秀对本案冲突的升级有过错，其提出系正当防卫之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争议焦点2.翠屏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是否证据不足、办案程序是否违法？翠屏公安分局接警后，依法履行受案、调查、罚前告知等法定程序后，最终查明的案件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谭国秀提出翠屏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3.翠屏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幅度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第四十九条“……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和第十六条“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合并执行的，最长不超过二十日。”之规定，翠屏公安分局对谭国秀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对其故意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系在法定量罚幅度内处罚，处罚适当。 综上，翠屏公安分局对谭国秀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撤销的情形。宜宾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谭国秀诉请撤销本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国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国秀承担。 谭国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程登玉报案称是上诉人拔掉自己土地上的竹脑壳,但派出所出警登记表上记载是上诉人拔掉他人地里的竹脑壳，报警内容与出警内容矛盾。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可以看出，本案是他人在毁坏上诉人土地上的私有财物。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为由进行处罚证据不足，处罚不当。2.上诉人在阻挡他人损毁自己私有财物过程中，反被王明权打按在地，上诉人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情况下咬了对方一口，该事实有民警接警和出警登记表及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为证。上诉人在遭受不法侵害时，无意识的咬伤侵害人，符合我国刑法对正当防卫，不负法律责任，同时本案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故意咬伤他人的行为。3.被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没有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上诉人、王明权、程登玉及童鹏在同一时间段被派出所民警讯问，但询问笔录时间却相差好几天，且部分询问笔录签字民警不是翠屏公安分局。部分证据与原件不符，并且公安机关在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综上，上诉人没有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和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 被上诉人翠屏公安分局答辩认为，上诉人谭国秀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违法事实有本人陈述、程登玉、王明权的陈述、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谭国秀辩称自己是正当防卫，不属于故意伤害他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1.谭国秀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是自己先“把王明权载在我地里的3窝竹子给扯了”，双方属于互相损害财物，不存在制止不法侵害的问题。谭国秀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明权锄头断了后，他就用手来劈桃子树和柑子树苗苗，我推他不动，我就咬了王明权右手一口”、“王明权没有打我，就是把我按在地上，把我手反劈过来”，可见王明权是在谭国秀咬人后才对其进行控制的，不存在正在发生不法侵害的情形。3.王明权、程登玉询问笔录也证实谭国秀是在争执、抓扯过程中主动咬伤王明权的，童鹏提供的视频也足以证明谭国秀咬伤他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谭国秀咬伤他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谭国秀为阻止王明权继续损毁其桃树、竹子，在推不动王明权时，采用了咬伤王明权手臂的方式，该事实有谭国秀、王明权、程登玉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故上诉人辩称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咬伤侵害人，系正当防卫之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谭国秀是否存在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谭国秀因土地使用权纠纷，将明知是王明权、程登玉栽种的竹子予以损毁，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应当受到处罚。翠屏公安分局接警后，依法进行了受案登记、出警、询问调查、处罚前告知等法定程序，并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意见，组织争议双方进行调解，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谭国秀违法事实客观存在，翠屏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谭国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宜宾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谭国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国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薇 审 判 员  何 媛 审 判 员  骆 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思波 书 记 员  万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