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南环路东段恒力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朱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旺，男，汉族，1981年11月9日出生，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许昌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翔，男，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l、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和协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翔、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050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和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旺，刘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到庭参加诉讼。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要求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公司新浪微博账号“长安福特许昌和协4S店”于2012年12月16日16:07从一个名为“皮皮时光机”的软件中自动转发了一篇附带“最牛司机”漫画的公益性文章，且本公司未对文章及漫画进行任何内容的修改和添加。另，从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到此文章收藏0、转发1、评论0、赞0，这些数据说明这篇文章给网民所带来的影响力为0，更不会带来任何巨大的商业利益。且我公司在接收到一审诉状前，于2018年10月份已对微博账号内该图片做删除处理。综上所述，我司从未主动侵犯被上诉人权利，并且没有给我司带来巨大商业利益，所以拒绝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刘翔答辩称：不同意和协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翔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和协公司、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和协公司赔偿刘翔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45000元（其中合理支出5000元，包括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审理中经刘翔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刘翔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刘翔是知名的漫画家。和协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上使用刘翔创作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刘翔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和协公司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刘翔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刘翔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刘翔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刘翔的诉讼请求。后刘翔变更为和协公司严重侵犯了刘翔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漫画家刘翔，笔名小牛。《厦门晚报》于2008年11月3日在该报纸第十版刊登《中巴司机边开车边短信，根本不看路面》的文章中配有一幅关于“开车打电话”的漫画作品，下方署名“漫画/小牛”，在该份报纸复印涉案作品旁标注“该作品为我报社特约高级编辑刘翔（笔名：小牛）应我报约稿要求而创作，该份报纸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特此证明”。该份证据盖有厦门晚报社印章。刘翔提交了一份由厦门晚报社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刘翔（笔名：小牛，公民身份号码：×××）是我报社特约高级编辑，多年来一直根据我单位报纸发布的内容作为约稿要求绘制漫画配图，对于刘翔创作绘制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均归属创作者个人，我单位仅享有这些美术作品报纸纸质版和报纸电子版的非专有使用权这两项使用权。2017年6月27日，经申请，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刘翔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28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主办单位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搜索栏中输入“长安福特许昌和协4S店”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12月16日发布的一篇标题为“行车安全小提示”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微博转发次数为1、评论点赞次数均为0。和协公司称涉案微博为使用皮皮时光机自动转发。刘翔主张和协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刘翔提交的报纸复印件、证明、公证书、当事人陈述意见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视频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刘翔提交的盖有厦门晚报社印章的报纸复印件和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刘翔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均归属刘翔个人，该报社仅享有这些美术作品报纸纸质版和报纸电子版的非专有使用权这两项使用权，刘翔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刘翔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认定和协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长安福特许昌和协4S店”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刘翔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协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鉴于刘翔已经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刘翔要求和协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刘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和协公司的违法所得，刘翔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协公司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刘翔主张和协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对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刘翔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刘翔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庭审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新浪微博“长安福特许昌和协4S店”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刘翔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翔经济损失1200元及合理开支200元；三、驳回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和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刘翔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和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刘翔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和协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且未予以署名，侵害了刘翔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和协公司关于涉案微博是使用皮皮时光机自动转发而非其发布及上传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刘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和协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协公司的使用行为、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公证保全情形及律师到庭情况酌情判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和协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昌市和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