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峰，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孚军，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吾，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杨峰因与被上诉人杨孚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孚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峰仅是一名农民工，不具有建筑工程的承建资质，杨峰与案外人肖勇军所签订的《体育新城2期模板班组单项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杨峰向杨孚军出具的《承诺书》系该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应无效。二、一审法院采信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不具有可信性，该报告系杨孚军自行委托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咨询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或鉴定资格，且报告中对于展开面积的计算亦与实际不符，该咨询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采信。三、本案所涉居间费用超过了工程造价的10%，既违反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标准，也明显显失公平，应当不受法律保护。杨孚军辩称，一、杨峰向杨孚军出具的《承诺书》符合居间合同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内容合法有效，该《承诺书》应视为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二、杨峰虽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期间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无证据否定咨询报告所作结论，该咨询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采信。三、现行法律并未对居间报酬的比例作出限制规定，杨峰若认为居间合同显失公平，则应当在一年内提起撤销权之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杨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峰支付杨孚军居间报酬194537.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杨孚军的介绍下，杨峰于2017年2月6日与案外人肖勇军签订了《体育新城2期模板班组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肖勇军）将体育新城2期及地下室工程中模板分项工程交由乙方（杨峰），乙方负责提供劳务、包单价、包质量、包工期、包辅助材料、包工具用具及机械……；三、1．工程量计量方法：按建筑面积计算，地下室展开面积36元/㎡，标准层94元/㎡……。2017年3月16日，杨峰向杨孚军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杨峰，家住湖南省汉寿县日明谭（应为月明潭）碧联村许家坝组，（身份证号：43072219820418****），2017年元月，经杨孚军（身份证号：43072319711117****）的介绍，负责澧县体育新城二期（11#、13#、15#）的木工项目，现与杨孚军协商合作达成一致，具体情况如下：1．本人杨峰与肖勇军所签订的体育新城二期合同（11#、13#、15#）的木工施工合同真实有效（见附页合同复印件）。2．本人与杨孚军的结账方式：①本人与杨孚军承诺此木工项目工程与杨孚军以实际工程展开面积结算，单价为26.5元/㎡（地下室除外）。②杨孚军结算方式：按展开面积26.5元/㎡以上超过部分的账目由我付给杨孚军，作为他的介绍费用（前期垫资费用），此承诺我愿意负法律责任。澧县体育新城二期工程完工后，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六、编制成果：弘康-体育新城（东苑）11、13、15#楼工程正负0以上主体工程模板工程数量（模板面积）共计165659.81㎡（总建筑面积为51963.01㎡，经济指标系数3.19㎡模板/㎡建筑面积）。按双方约定居间报酬结算方式，杨峰应付给杨孚军居间报酬为494537.98元［51963.01㎡（建筑面积）×94元/㎡－165659.81㎡（展开面积）×26.5元/㎡］。杨峰已支付300000元，余款194537.98元尚未支付，以致双方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杨峰向杨孚军出具的《承诺书》符合居间合同的形式要件，该《承诺书》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峰在杨孚军介绍下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且完成了工程项目施工，杨孚军的居间行为已完成，杨峰根据双方约定已支付部分居间报酬，应视为对双方居间合同的认可，对于杨孚军要求杨峰支付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居间费数额，只约定计算方式，不能以此认定居间费用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杨孚军的介绍下，杨峰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的效力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遂据此判决：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支付杨孚军居间报酬人民币194537.98元。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杨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杨峰与案外人肖勇军签订《体育新城2期模板班组单项承包合同》后，按约完成了工程项目施工，双方已就该工程项目结算完毕，工程总价款为四百八十余万元。另查明，在本案起诉之前，杨孚军委托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正负0以上主体工程模板工程数量（模板面积）进行评估，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由注册造价工程师罗玉成、刘超发等组成项目编制小组，根据案涉工程施工设计图、委托人提供的建设工程相关技术资料并结合《湖南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标准》（2014年版）作出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还查明，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工程造价咨询、提供建设工程管理咨询等业务，其具备案涉工程的评估资质。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杨峰向杨孚军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之二是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争议焦点之三是本案双方所约定的居间报酬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关于焦点一，杨孚军与杨峰虽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杨峰向杨孚军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约定了居间事项、居间费用等内容，符合居间合同的形式要件，该《承诺书》的出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认定合法有效。杨峰在杨孚军的居间介绍下，与案外人肖勇军签订了承包合同，杨孚军的居间行为已完成；因杨峰与案外人并未就承包合同的效力产生争议，且杨峰已按约完成工程施工并结算完毕，因此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杨孚军依据《承诺书》来主张相应居间报酬。关于焦点二，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具有评估资质，其接受委托后由注册造价工程师罗玉成、刘超发等组成项目编制小组，根据委托事项作出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咨询报告系根据案涉工程施工设计图、委托人提供的建设工程相关技术资料并结合《湖南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标准》（2014年版）作出，咨询报告所依据材料充分，评估结论亦具有客观真实性，本案在评估主体、评估程序上均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杨峰虽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评估结论，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过重新评估。因此，湖南英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法律对于居间报酬的标准虽没有相应规定，但应当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确定。本案双方在《承诺书》中未约定具体的居间费数额，只约定了计算方式，按照该方式所计算的居间费数额，已超过了涉案工程总价款的10%，已明显有违公平合理原则。鉴于杨孚军并未提交其进行居间活动所支出费用的依据，且建筑工程施工行业本属微利行业，若按照双方约定的居间费计算方式给付居间报酬，则存在利益失衡的情形，故本院酌定居间报酬按照双方约定应付报酬的70%比例支付，即杨峰除已支付的300000元外，还应支付杨孚军居间报酬46176.58元（494537.98元×70%－300000元）。一审判决未依据公平原则对杨峰应付居间报酬的比例作出调整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二、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孚军居间报酬46176.58元；三、驳回杨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杨孚军负担1470元，杨峰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杨孚军负担1260元，杨峰负担2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圣友审 判 员 詹险峰审 判 员 樊 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