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国明，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联军，西昌市西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正德，男，汉族，1956年11月26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联军，西昌市西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香，女，汉族，1979年8月21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死者杨某2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芳，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丹，女，汉族，2000年12月11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死者杨某2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芳，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2007年2月26日出生，在校学生，住四川省西昌市（系死者杨某2儿子）。 法定代理人：魏香（杨某母亲），女，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芳，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高，男，汉族，1945年3月13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死者杨某2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芳，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琴，女，汉族，1949年8月25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死者杨某2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芳，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辉，男，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正雄，男，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贻燕，女，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营国明、官正德因与被上诉人魏香、杨丹、杨某、杨宗高、刘福琴、邓明辉、官正雄、谌贻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国明、官正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认定二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因为二上诉人与邓明辉、官正雄、谌贻燕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只是分工不同。官正雄、谌贻燕是为外地老板收洋葱的组织者，邓明辉是为官正雄、谌贻燕上洋葱的负责联系人。在2019年4月19日二上诉人及刘启福、死者杨某2我们一共5人受邓明辉的安排到官正雄家集合由他的女婿开车将我们送到太和砂石场上洋葱，因洋葱车没有装满，故官正雄的女婿又开车将我们送回到官正雄家，又由谌贻燕安排到邓明辉家把传送带拉到她家装她家的洋葱，当时由二上诉人及杨某2、邓明辉四个人去邓明辉家拉传送带，邓明辉在家煮饭就没有和我们一起下来，而死者杨某2就习惯性的又坐上传送带让我们拉他，死者杨某2系官正雄、官正德亲二姐的女婿，就杨某2爱坐传送带的习惯我们也都说过他数次，但他不听。那天二上诉人也刚拉传送带上公路就被从礼州方向过来的重型车把我们撞了，造成杨某2死亡，二上诉人受伤。事后上诉人官正德经住院治疗出院由肇事车方和上诉人官正德就赔偿达成协议，而死者杨某2的相关费用也由他们的亲属与肇事车方达成了赔偿协议。本来此次事故已经结束，可被上诉人等并不知足，竟诉讼我们一起装洋葱的人等。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及赔偿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杨某2享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与事实不符。因杨某2家的房子修建的位置离高速公路太近，依照规定离路50米内的房子是要求拆除的，杨某2依然是农民，有土地，平时也没有在城镇打工，其主要生活来源都是依靠农村收入的，故一审对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完全采纳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让我们赔偿相关费用是错误的，当时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发给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在此次事故中也要承担责任，死者家属也没有告诉我们，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作为侵权的责任和赔付的依据。4.一审法院无根据推断我们是自由组织者是错误的，如果邓明辉没有参与或组织仅是借用他的传送带就不会要收取一个人的工钱，因此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该是先认定我们（包括死者杨某2）均是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期间发生意外伤害应该由雇主承担责任，而不是二上诉人承担责任。 魏香、杨丹、杨某、杨宗高、刘福琴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官正雄、谌贻燕共同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诉与事实不符，本案基本事实是2019年4月19日下午去麻柳装洋葱，装到晚上十点多，因挂车未装够，还差7吨多，又坐车回双方一组答辩人家门口货场装货。我们坐车到货场后货车还没到，他们几个装车的就走了，答辩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去了，后来就接到电话说杨某2被车撞了，答辩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事后才知道他们几个人去拉传送带了。官正德说是答辩人安排他们去拉的传送带纯属撒谎，当事下车他们人就走了，而且只差200多包货，等货车到了直接就装上车，很方便的，答辩人不可能叫他们去拉传送带，而且在一审法庭上，营国明和邓明辉都说没有听见答辩人说过让他们去拉传送带，都是他们的自主行为。答辩人与官正德、营国明、杨某2、柳启福，邓明辉五人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一直以来他们装洋葱的都是自由组合的，也没有任何人组织的，从来也没有固定说专门给谁家装洋葱，他们每天要装几家人的货，平时谁要装货都是习惯性的通知有传送带的人，他们就来装了。本案是交通事故引发的，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是明确的，交通损害赔偿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邓明辉未提交答辩意见。 魏香、杨丹、杨某、杨宗高、刘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周某某驾驶川Ｑ×××××重型半挂牵引牵引川Ｑ×××××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西昌市礼州镇方向往西昌市西宁镇方向行驶，0时许当车行驶至108国道2770ＫＭ＋800Ｍ西昌市兴胜乡双林村一组路段处时与由营国明、官正德拉行，杨某2乘坐横过道路的洋葱传送器（农用工具）相撞，造成杨某2死亡，营国明、官正德受伤，车辆、洋葱传送器（农用工具）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西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验现场，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周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杨某2、营国明、官正德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和周某某在2019年5月4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周某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切费用541000元，该费用原告已收悉。杨某2乘坐的洋葱传送器是农用工具，不得乘坐人员。另查明：事故的传送器是被告邓明辉所有。事发当天被告邓明辉、官正德、营国明和死者杨某2下午在西昌市太和镇麻柳村人工上完洋葱后知道车未装满，回到西昌市兴胜乡双林村官正雄家需要继续上200袋洋葱，被告官正德、营国明、邓明辉和死者杨某2自动去邓明辉家取传送器准备用传送带上洋葱。被告官正雄、谌贻燕、邓明辉未要求用传送器上货。邓明辉的传送器全村人都可以用，谁用只要自觉向邓明辉付点费用就行（费用计算全靠使用人自愿给付），上洋葱的人员是村民们自愿相约前往，无人固定安排。本次事故发生前谌贻燕是打电话通知邓明辉需要上洋葱，官正德、营国明、杨某2是听说后自愿前往的，邓明辉未直接联系他们。同时查明：死者杨某2系家庭户籍。在2017年因西昌市泸黄高速（西昌段）加宽改造工程中其房屋、土地被征用。杨某2有一女一子，其死亡时女儿杨丹已年满18岁、儿子杨某年满12岁，其父亲杨宗高年满74岁、母亲刘福琴年满69岁。杨某2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杨某、杨宗高、刘福琴是农村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杨某2将不能乘坐人的农用工具作为乘坐工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知道，这样是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应该知道自己坐在机器上，被人拉行上路是存在非常大的危险隐患，其违法行为，与造成本人在事故中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应自己承担部分责任。被告营国明和官正德在看见杨某2坐在传送器上时，未给予及时阻止，而放任其错误行为继续发生，并拉车上路，在横过马路时，未注意路面安全，从而引发本次事故，因此二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周某某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2、官正德、营国明共同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后周某某自愿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从而杨某2、官正德、营国明共同只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某2、官正德、营国明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取传送器上洋葱不是官正雄、谌贻燕、邓明辉安排，是几人自愿行为。官正雄、谌贻燕、邓明辉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行为，因此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死者系家庭户籍，其属于失地农民，其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没有，因此其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的标准计算，是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杨某、杨宗高、刘福琴是死者杨某2的被扶养人，三人是农村户籍，因此杨宗高、刘福琴的扶养人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其收入，按照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97元／年标准计算。杨某是学生，也无土地，其抚养人杨某2是失地农民，因此杨某应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标准计算，杨某计算6年、杨宗高计算6年、刘福琴计算11年，原告要求刘福琴计算10年，根据自愿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四川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1.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是29335.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397元／年，杨宗高计算6年、刘福琴计算10年，即是60784（6年×11397元／年÷3人＋10年×11397元／年÷3人）。杨某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标准计算，是65973元（6年×21991元／年÷2人）。三项共计770632.50元，由官正德、营国明共同承担176169元【（770632.5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40%×2／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判决：由被告官正德、营国明共同给付五原告176169.00元，二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950.00元，由被告官正德、营国明承担1950.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上诉状、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结合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营国明、官正德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营国明、官正德在上诉中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系认为死者杨某2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后的损失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死者杨某2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杨某2死亡后，其家属是以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请求案涉交通事故当事人营国明、官正德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杨某2死亡的相应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魏香等人系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并适用相关法律审理本案正确。因杨某2死亡的原因系杨某2、营国明、官正德及案外人周某某（大车司机）共同的行为所致，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依照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有、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作出由杨某2、营国明、官正德共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由营国明、官正德及杨某2亲属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营国明、官正德在上诉中提出的上诉人系雇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范畴，其与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因被上诉人官正雄、谌贻燕、邓明辉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不属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官正雄、谌贻燕、邓明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营国明、官正德上诉请求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死者杨某2生前虽为农村户籍，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因西昌市泸黄高速（西昌段）加宽改造工程中其房屋、土地已被征用，其属于失地农民，故一审判决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死者杨某2在农村有土地，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对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营国明、官正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00元，由上诉人营国明、官正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