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安钦，男，194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玲，女，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祥，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绍林，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系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武，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安钦、卢小玲因与被上诉人周绍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86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安钦、卢小玲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绍林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被上诉人一审逾期举证，原审法院反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周绍林系个体工商户，原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未查明欠付饲料款的事实并认定上诉人卢小玲与卢安钦为共同赊欠被上诉人销售的饲料、共同养殖生猪错误，卢小玲并非每次都在销货清单上签字。3.原审以缺席方式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周绍林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在适用简易程序快届满时涉及很多数据核实，双方均签字同意继续延长审理期限，不存在超期。法院多次组织举证、质证，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并主动提供证据及意见参与。被上诉人《营业执照》上没有字号，上诉人所欠款是被上诉人周绍林，《营业执照》只代表个人合法，所欠款还是个人。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录音、录像证据可核实上诉人是认可欠款事实的，饲料销售商普遍采用赊购方式喂养。卢小玲与卢安钦共同开办养殖是事实，并共同参与核算、沟通及支付饲料款。上诉人卢小玲自己明确是与其父亲共同养殖。 周绍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及时支付所欠饲料款8428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绍林系个体工商户，长期在昭化区卫子镇场镇经营饲料、兽药。从2017年6月5日起与昭化区紫云乡金华村七组卢安钦家庭生猪养殖场建立饲料销售关系，其销售、结算方式为周绍林先供货，待生猪出售之后再结算饲料款，截止2018年6月28日，周绍林累计向卢安钦家庭生猪养殖场运送各种饲料1572件，饲料品种为邛崃山科Ａ，好运百年系列和德阳大北农驰阳等十多个品种，卢安钦、卢小玲在出库单和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28日销货清单记载的客户名称：卢小玲，内容为“退料（853）7件（卖猪后没喂完），算账时减去7件料卢小玲”。周绍林、何静蓉多次前往养殖场与卢小玲、卢安钦进行对账并要求付款，并采取拍照、录音等方式予以记录其过程。诉讼过程中，卢安钦、卢小玲认可周绍林供应所饲料的价格为每件120元。双方对2018年6月28日，退货饲料（853），价格为每件135元无异议，养殖场使用饲料（853）共计141件。周绍林认可卢安钦、卢小玲出售生猪后分三次向其给付饲料款50000元、80000元、10000元，计140000元。另查明，卢小玲系卢安钦的女儿，现出嫁于昭化区石井铺镇长岭村。卢安钦系贫困户，其生猪养殖圈舍由政府帮扶修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周绍林与卢小玲之间的关系问题；争议焦点之二是欠付饲料款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之一，一是卢小玲多次在销货清单、退货清单上签字，对饲料的购销主体、品种、数量等均未提出异议；二是双方结算时，卢小玲多次参与核对账目、支付饲料款全过程，并就尾款的数额、支付时间与周绍林、何静蓉协商沟通；三是卢安钦系贫困户，且年事已高，身体多病，故独自投入一定数量资金，长期规模化养殖生猪，与其经济状况、收入、劳动能力等严重不符；四是卢小玲作为出嫁女长期居住娘家帮助其父规模化养殖生猪且不计报酬，有违常理；五是卢安钦、卢小玲系父女关系，彼此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故双方所作的实际影响原告权利义务关系的陈述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补强。基于上述理由，卢安钦、卢小玲利用卢安钦的生猪养殖圈舍共同养殖生猪，共同向周绍林赊欠饲料的事实成立，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饲料单价的确定。由于供应饲料的品种较多，生产厂家各异，时间跨度较长，同时受市场调整等诸多因素影响较大，故原告提供生产厂家价格、同期客户销售情况作为参考确定涉案饲料单价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但本案中卢安钦、卢小玲认可双方对所有饲料的单价约定为每件120元，该价格在原告主张的价格幅度内，故每件饲料120元可以作为双方核算饲料款的依据。双方对退回底料（853）7件每件价格135元无异议，故饲料（853）的单价确定为135元。其次，应付、欠付饲料款金额。双方对被告使用饲料1572件无异议，其中饲料（853）141件，计价为135元／件×141件﹦19，035元；其他品种饲料1431件计价为120元／件×1431件﹦171，720元，合计190，755元，扣减已支付的140，000元，故二被告欠付原告饲料款50，755元。综上，周绍林与卢安钦、卢小玲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周绍林每次送饲料后，卢安钦、卢小玲均在销货清单上面签字确认，结合双方之间多次形成的先用饲料后付款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周绍林与卢安钦、卢小玲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周绍林已经履行饲料销售义务，理应获取相应的饲料价款，卢安钦、卢小玲对购买饲料是卢安钦个人所为以及已经付清饲料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安钦、卢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绍林饲料款50,755元；二、驳回原告周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二审查明：1、2019年7月2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申请书》上签字，表示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到期后，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申请书提交给了一审法院。2、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之一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饲料销售登记簿、销售记录、销货清单登记的“购货单位”除个别表述为卢小玲外，其余为卢安钦。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安钦系贫困户，生猪养殖场由政府帮扶修建，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用于该养殖场，双方应无争议。本案争执点在于是否欠付饲料款以及被上诉人卢小玲是否应当承担欠付饲料款的责任。 关于是否欠付饲料款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的，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了销货清单，销货清单上有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货款的证据前，应当认定欠款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销货清单上并未标注有“货款未付”或“欠付”或“欠”等字样表明货款已结清，其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卢小玲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标明的销售对象为上诉人卢安钦，说明其是与上诉人卢安钦建立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卢小玲作为上诉人卢安钦之女，在父母年事已高时，其无偿帮助其父打理养殖场符合情理，其代收饲料、结算饲料款不能由此证明其系饲料的购买人，因此，上诉人卢小玲关于其不承担饲料欠款的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主体和一审审理程序问题。被上诉人为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是适格的。一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同意后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后继续适用该程序审理，并不违反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两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裁判结果应当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卢安钦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周绍林饲料款50,75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上诉人卢安钦和被上诉人周绍林各负担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卢安钦和被上诉人周绍林各负担954元（上诉人卢安钦已预交，在执行中，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在执行中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康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