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超永，男，199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桃，女，199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涛，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家乐，男，199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某，女，200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超永因与被上诉人姬桃、宋家乐、曹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超永与被上诉人姬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孙文涛，被上诉人宋家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以及被上诉人曹某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超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超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宋家乐与姬桃是男女朋友关系，本次聚会是宋家乐与姬桃的主意，是为了增进二人的感情，其二人是受益人。酒精是姬桃家存放的，是宋家乐主动拿着去烧烤现场的，不是董超永带来的，这足以证明姬桃和宋家乐明知、主动在烧烤时使用酒精，对于使用酒精的后果和危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不应由董超永承担主要责任。2、在烧烤现场是宋家乐首先使用酒精，点火不成，宋家乐指挥董超永添加酒精。董超永的行为是被动的，是宋家乐指挥的结果。姬桃和宋家乐在烧烤炉前操作，董超永不是实际操作人，而是协助他们。如果没有宋家乐的指挥，姬桃明知危险性，如果及时躲避，根本就不会发生危险事故。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由宋家乐和姬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董超永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姬桃答辩称，1、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本案中造成损害后果的侵权行为是董超永实施，董超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清醒认识并控制自己的行为，对酒精操作缺乏明显的风险认识，在烧烤过程中直接倾倒酒精的行为造成姬桃严重烧伤，董超永作为主要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2、在侵权行为发生后，董超永、宋家乐、曹某某未尽到救助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的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3、宋家乐所称替姬桃垫付医疗费用的问题，经姬桃核对认可收到11万元。如该数字与宋家乐主张不同，请法院核实相关票据或建议当事人另案诉讼。宋家乐答辩称，1、本次烧伤事故是由于董超永倾倒酒精引起爆炸造成，姬桃、曹某某在一审中均予以确认，董超永明确认可是其倾倒酒精的行为才造成本次事故，董超永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董超永作为酒精的使用者，应当具备安全注意义务，正是由于其不当操作才酿成本次事故，一审法院判决董超永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并无不当。2、本次户外烧烤的提议人是董超永，并不是宋家乐及姬桃。董超永往炉火中倾倒酒精时，姬桃、曹某某对其实施了劝阻行为，要求其用卫生纸点火，但董超永仍不顾劝阻继续倾倒酒精才造成本次事故，宋家乐也没有对董超永倾倒酒精的行为进行指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宋家乐对本案的责任划分不持异议，同意按照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一个情况是，在姬桃受伤住院后，宋家乐先后已垫付医疗费139250.79元。曹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董超永向烧烤炉中倒酒精曹某某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符合事实，曹某某是作为姬桃的朋友应邀参加烧烤。曹某某没有参与烧烤操作，且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曹某某未满18周岁，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本案事故是董超永倒酒精引起的爆炸，考虑到是姬桃的好朋友，曹某某愿意分期向曹某某赔偿一审判决的数额，请求驳回董超永的上诉。姬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超永、宋家乐、曹某某赔偿姬桃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5000元（后续治因治疗产生的费用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姬桃与董超永、宋家乐、曹某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13日晚，经董超永提议和邀请，宋家乐同意前往永城市日月湖风景区烧烤野炊，后宋家乐邀请了其女朋友姬桃，三人按照分工由董超永提供烧烤器具，由宋家乐、姬桃准备烧烤食材，三人准备好以上东西后，姬桃通过微信邀请曹某某参加烧烤聚会，曹某某表示同意参加，后四人一起前往姬桃家准备食材，在从姬桃家离开时宋家乐发现姬桃家有一瓶液体酒精，宋家乐提议将该瓶酒精带去参加烧烤聚会，姬桃并未进行阻止。四人前往永城市日月湖风景区选定烧烤位置后，宋家乐首先对烧烤炉中的木炭进行了点火，但点了一次后并未点燃，宋家乐便将携带的酒精向烧烤炉内倒了一些，宋家乐对木炭进行了点燃但很快熄灭，后董超永拿起酒精倒向了木炭，经宋家乐点火，一部分木炭燃烧起来，董超永又拿起酒精直接倒向未燃烧的木炭，突然引起酒精爆燃，火球冲向姬桃，致使姬桃全身烧伤，后宋家乐报警，接警警察将姬桃送至永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伤势严重于2019年6月17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姬桃重度烧伤30-39%，多处烧伤（面颈胸部及四肢）。姬桃实际住院83天（永城市人民医院2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81天），花费医疗费139575.25元（永城市人民医院3050.79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139575.25元）。姬桃于2019年9月3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出院，出院情况：烧伤创面绝大部分已经愈合，残余创面明显缩小。面部疤痕增生，色素改变明显。全身疤痕增生挛缩，颈部过伸受限明显，四肢大关节屈曲、伸直功能受限明显，左手握拳功能受限。为对烧伤创面和疤痕做进一步治疗，姬桃于2019年9月28日在上海虹口某某医院有限公司对皮损、光斑进行了激光治疗，花费医疗费37971.8元。姬桃受伤期间于2019年6月15日在永城市东城区某某大药房购买药品1287元，于2019年7月17日、8月15日、8月23日在上海某某医疗科技中心购买防护穿戴器具1880元。2019年10月29日，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姬桃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进行了评估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姬桃全身重度烧伤致现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30%以上已构成为八级伤残，致左肩关节活动度丧失达37.5%已构成十级伤残，左肘关节活动度丧失达15.8%不构成伤残。综合评定姬桃误工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姬桃支付鉴定费1300元。姬桃治疗伤情期间花费交通费1844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再查明：姬桃受伤期间，董超永已经向姬桃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此次烧伤事故系因董超永倾倒酒精引起爆燃直接造成的，董超永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宋家乐将危险品酒精带至烧烤地点并先行向烧烤炉木炭中倾倒了酒精，宋家乐的危险行为给董超永起到了一定的示范作用，宋家乐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曹某某作为此次烧烤聚会的参与人，在宋家乐、董超永向烧烤炉中倾倒酒精时未尽到提醒注意的义务，且对其危险行为并未进行阻止，也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责任。涉案酒精系从姬桃家中携带，姬桃并未进行阻止，且在宋家乐、董超永向烧烤炉内倒酒精时，姬桃并未保持安全距离，姬桃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姬桃、董超永、宋家乐、曹某某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15%、60%、20%、5%。姬桃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77547.05元、购买药品和穿戴器具费3167元、误工费21980.73元［（83天+120天）×39522元/年÷365天/年]、护理费18732.35元［（83天+90天）×39522元/年÷365天/年]、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83天）、营养费3460元［（83天+9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97619.98元（31874.19元/年×20年×31%）、交通费1844元，鉴定费1300元，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449801.11元，其中董超永承担269881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449801.11元×60%），扣除董超永已经支付的10000元，董超永还应承担259881元。宋家乐承担89960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449801.11元×20%），曹某某承担22490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449801.11元×5%），姬桃自行承担67470元（四舍五入省略至整数，449801.11元×15%）。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董超永赔偿原告姬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98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宋家乐赔偿原告姬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99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曹某某赔偿原告姬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24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董超永负担2438元，被告宋家乐负担813元，被告曹某某203元，原告姬桃负担60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董超永二审庭审中认可事故发生时风向为东风，董超永在烧烤炉子的东北角，姬桃在烧烤炉子的西南角。姬桃与宋家乐二审庭审后就宋家乐垫付款问题自行达成协议，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不再要求法院对宋家乐垫付款问题作出处理，留待后续程序中进行处理结算。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董超永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酒精属易燃物品，董超永、姬桃、宋家乐及曹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明知，在烧烤时作为助燃物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本案中，董超永在向炉中木炭倒酒精经宋家乐点火，部分木炭已经燃烧的情况下，又直接向未燃烧的木炭倒酒精明显属于操作不当，是引起酒精爆炸的直接原因。董超永在向炉中木炭倒酒精时处于烧烤炉的上风向，姬桃处于烧烤炉的下风向，董超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木炭倒酒精时提醒了姬桃躲避或者采取了其他防护措施。因此，董超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董超永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判决其向姬桃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当。宋家乐二审答辩所主张的垫付款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且其与姬桃已自行协商不再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判。综上所述，董超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22元，由上诉人董超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