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潮，男，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月英，女，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润，女，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男，201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法定代理人：童润，系蔡某之母。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兵，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运洲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岩桥村41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马运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与被上诉人桐庐运洲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蔡文潮是蔡理想的父亲、甘月英是蔡理想的母亲、童润是蔡理想的妻子、蔡某是蔡理想的儿子。蔡理想与案外人邓某在上海韵达公司相识，两人一起去长沙的韵达公司参加体检、考试。2017年12月5日，邓某作为合同乙方驾驶人与运洲公司签订一份《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由运洲公司提供车辆，邓某代为驾驶及货物装卸，运洲公司按《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及《运输时效违约责任细则》《车辆管理制度》《费用结算明细表》三个附件的约定与邓某结算服务费用，支付相应报酬。合同正文载明“乙方具备货车代驾服务和货物装卸搬运服务经营范围及驾驶人员”，第八条第2款第（8）项中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人员必须是乙方的劳动者，与乙方存在劳动关系”“乙方提供的服务人员在服务过程中产生任何的争议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等。合同中乙方一栏为空白，邓某以在“乙方驾驶员”和“乙方签约代表人外代表人”处签字。同日邓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立即开始个人独资公司注册的相关事宜，尽快取得从事相关业务的资质。 合同签订后，邓某开始向运洲公司提供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邓某与蔡理想作为主、副驾驶，轮流换开。根据双方列举的2018年1月12日及2月1日、2月23日的班车运费日报表显示，车主是邓某、司机是蔡理想。2018年1月30日、3月6日、3月30日运洲公司分别支付邓某服务费15591元、15455元和5760元。根据邓某与蔡理想的约定，邓某支付其中的百分之五十给蔡理想。 2018年4月3日蔡理想在驾驶湘Ａ×××××的车辆从湖北武汉至广州揭阳途中突发疾病，经瑞金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应蔡理想家属的要求，邓某将车辆及所载货物开至蔡理想老家。2018年4月6日，运洲公司支付蔡理想家人130000元人民币后将涉事车辆及货物拉回。为确认蔡理想与运洲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于2019年3月26日向浙江省桐庐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24日桐庐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定驳回了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的申请，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蔡理想于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与运洲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运洲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要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运洲公司是一家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有限公司，具备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但劳动者一方应当是自然人。本案中邓某在未填写完整的空白合同上签字，直接交给他人，该院认为该行为应视为无限授权对方对合同内容进行填写，现合同载明合同相对方为运洲公司，因此邓某与运洲公司签订的《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成立。根据该合同第一段正文及邓某出具的承诺书判断，邓某应以个人注册的独资公司为乙方与运洲公司（甲方）开展业务活动，虽然邓某至今也没有按约成立个人注册的公司，但根据实际情况，押金为邓某交纳，邓某个人在按合同约定履行着代驾服务，其只需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代驾及货物装卸任务即可，运洲公司根据邓某完成的工作量按合同的约定计算并给付邓某应得的报酬，运洲公司提供的证据2可以清楚地证实邓某所得报酬的组成，邓某关于其底薪5000元的证言与事实不符。邓某与运洲公司双方地位平等，邓某与运洲公司也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邓某称与蔡理想两人一起去长沙的韵达公司参加体检、考试，但没有证据证实他俩中的任何一人与韵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即使蔡理想参加的是运洲公司组织的体检、考试，但事实上此后蔡理想没有与运洲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其从事的代驾是在履行邓某与运洲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建立在邓某与运洲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的基础上，主副驾驶轮流换开，报酬也是与邓某商定后由邓某支付一半给蔡理想，蔡理想不受运洲公司的管理与支配。同时，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也没有提供能证实蔡理想属运洲公司劳动者的工作证或服装等证明。综上所述，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主张的蔡理想与运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完全具备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的情形，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蔡理想与桐庐运洲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取5元，由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负担。 宣判后，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的亲人蔡理想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纯属主观臆断而有违公正，且认定事实不清。1、证人邓某在庭审上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承诺其每月有底薪500元，且被上诉人对此承诺也明确承认，然而原审法院却以与查明事实不符而予以否定，不合审判规则。2、尽管上诉人的亲人蔡理想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上诉人的亲人蔡理想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具备劳动关系的应有情形，原审认为缺乏事实依据有失片面。3、蔡理想应聘于被上诉人公司之时都进行了体检且还进行了考试，对此有证人邓某及胡桥的证实，且被上诉人也承认，那么这些体检表及考试的相关材料在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掌控之中，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负此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却将对自己不利的材料而不予举出，请问又有何用意？4、被上诉人提供的湘Ａ×××××车辆上有被上诉人的定位监控，安装有摄像头，且《车辆管理制度》及《运输时效违约责任细则》都明确与蔡理想、邓某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然而原审法院执意偏袒被上诉人，任凭被上诉人规避法律和责任，而视蔡理想的合法权益而不顾。5、韵达公司将快递运输业务承包给被上诉人，故快递业务运输是被上诉人的应尽之责，其聘请司机、如何管理、从而更加保障运输业务的顺利开展。然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避而不谈，从而错误的歪曲了被上诉人与邓某及上诉人亲人蔡理想的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正因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而错误的适用法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的作出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判决，适用法律也十分错误。为此上诉人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22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蔡理想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运洲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运洲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存在断章取义。被上诉人与蔡理想之间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蔡理想属于和被上诉人合作的邓某招聘的。一审中说蔡理想体检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安排其进行体检。至于邓某在聘用他的时候是否按照规定对其体检，我方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在车上安装定位监控是保障我方租赁车辆的安全，并非对驾驶人员的管理。被上诉人从没有对蔡理想进行招聘、考勤、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与邓某之间也只是按照双方约定的代驾装卸协议结算，也不是发给邓某的工资。被上诉人与邓某之间也没有劳动关系，与蔡理想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蔡理想所谓的工资都是邓某支付的。金额多少被上诉人不干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证明韵达公司的运输业务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聘请蔡理想司机，完成其业务。所以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蔡理想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运洲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的工作服是否是蔡理想的，无法认定。是不是穿这个工作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是韵达公司。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其工资的凭证，也没有被上诉人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也没有提交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也无法提供考勤记录。虽然邓某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也无法证明蔡理想与运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从蔡理想从事的驾驶员工作来看，其与邓某为主、副驾驶，其所得工资均由邓某支付，其从事的代驾是在履行邓某与运洲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从现有证据来看，蔡理想不受运洲公司的管理与支配。综上，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上诉主张蔡理想与运洲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本院确认该事实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文潮、甘月英、童润、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