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路189号。法定代表人：赵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艳，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惟亭，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奇，男，194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亭，女，1949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璇，女，200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法定代理人：李某3（李某1、李某2之母），女，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军，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强，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以下简称“东水西调”）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高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水西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事发道路属于东水西调的自有道路，设置隔离桩无需经过交通部门审批，而路灯的设立，非东水西调的职责，应由北京市路灯管理处专属管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东水西调承担次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在认定高国强有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未减轻东水西调作为共同赔偿主体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李金水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户籍的标准计算。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高国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水西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东水西调支付受害人李金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27231.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794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19291.9元）；2.要求支付丧葬费人民币15240元；3.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水西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23时5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滨河路北岸与永泰庄中路交叉口迆东50米处，李金水饮酒后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无号牌，后乘杨俊杰）由东向西行驶时，二轮摩托车前轮与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的隔离桩接触，造成李金水、杨俊杰摔倒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李金水经抢救无效于6月3日死亡。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第1101081201800001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就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记载：现场道路东西走向，沥青路面，道路平直，无交通标志；该道路属东水西调管理，道路内由东向西方向设有隔离桩；发生事故时系夜间，无路灯照明，天气晴，视线差。就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记载：李金水饮酒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东水西调未经许可，占用道路，擅自在道路上设置固定障碍物的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杨俊杰无与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确定李金水为主要责任，东水西调为次要责任，杨俊杰无责任。东水西调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称事故路段属自有道路，是防汛泄洪的巡河路，在道路上采取管理措施是正常管理行为，不存在非法占有道路的情况，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东水西调提交了收文阅办单及通知、说明，信访办理签、登记单及回复，市民来信处理单、回复及研究海淀区域内清河滨河路乱停车问题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照片等证据材料，主张事发道路是巡河路，属东水西调，是水利工程设施，不属于市政道路；市民来信来访反映滨河路违法停车造成道路拥堵问题，东水西调采取了设置“请勿停车”标示牌和对停放车辆发放“请勿停车保证道路畅通”的告知单，劝离车辆请勿停放，并于2015年2月16日组织附近三个街道办事处、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支队等部门召开滨河路乱停车专项治理座谈会，确定“东水西调对重点拥堵路段采取工程措施，疏堵结合，在重点路段安设隔离桩”等措施，上报北京市水务局后安设隔离桩，在夜间灯光照射下，隔离桩有明显反光带，可起到提示作用；因为路灯是市政基础设施，我方无权增设路灯。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治理交通拥堵不能作为东水西调擅自安装隔离桩的合法理由；隔离桩反光效果不明显，照片是在很强的灯光下拍摄的，不能反映现场实际状况。就事故路段的性质及设施问题。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显示，魏旭在询问笔录中称事发路段是防汛道路，可以通行社会车辆，归东水西调管理；路桩是为了防止社会车辆乱停车，保证防汛道路畅通，单位通过会议后在2016年设置的。东水西调提交的信访办理签、电话登记单、答复、事件反馈单记载，2016年4月至事发前后，市民多次通过市长热线反映滨河路路边没有照明、夜间行路危险、建议加装路灯的问题，信访件批转至东水西调处理，东水西调均答复路灯是市政基础设施，不在其单位业务管理范围之内，其也不具备建设、维护市政基础设施的条件，建议将问题转北京市路灯管理处或市政相关部门。东水西调称高国强是事发前与李金水共同饮酒的人，在明知李金水喝酒的情况下，借给无驾驶证的李金水无牌的摩托车，是本次发生事故的必要责任承担人，故申请追加高国强为被告。对此，杨俊杰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李金水所驾电动二轮车是大姐夫的（姓高），李金水是借他的车；6月2日晚九点多，其给李金水打电话，他说刚和大姐夫（姓高）、二姐夫（曹军）在清河永泰附近吃烤串，之后来我家洗澡，没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之后就去他的住处，期间没有喝酒。曹军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电动二轮车是高国强买的，放在停车场传达室，谁要有事就骑；6月2日晚6点左右，其和李金水、高国强、潘杰在停车场一起吃的烤串，他们三人喝了半斤多白酒，李金水喝了约1两，不到7点就吃完了，后李金水回了传达室。潘杰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6月2日晚，其和李金水、曹军、高国强在永泰园停车场吃的烤串，其和高国强、李金水喝了半斤38度的二锅头，李金水喝了有1两。高国强于2018年6月14日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记载李金水2016年来的停车场，干了2年多；电动二轮车是其购买，在单位买菜和拉水用，车钥匙放在单位，单位的人都可以开；6月2日18时左右，其在停车场跟李金水一起吃的烤串，喝的38度二锅头，李金水喝了有1两，19时30分结束，后李金水就去东门值班室了，没有听说出去，他有C1驾驶证。李志奇、肖桂亭系李金水之父母；李金水与李某3生育三女李英璇、李某1、李某2，二人于2015年1月6日离婚。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称李金水于2016年6月起在北京市海淀区永泰园新地标小区停车场做停车场收费管理员，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名称变更档案、协议书、停车场备案信息、管理费收据、物业公司电费收据、物业项目信息、杨俊杰的询问笔录，以及法院调取的高国强、曹军在交通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东水西调对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名称变更档案、停车场备案信息、杨俊杰的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均不予认可（原判误写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电费收据无法确认是李金水本人签字，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李金水在北京工作超过一年以上。法院认为，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金水在永泰园新地标停车场从事收费管理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对东水西调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主张被扶养人李志奇、肖桂亭、李某1、李某2生活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交了易县凌云册满族回族乡大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李志奇、肖桂亭失去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除每人每月领取国家发放的（90元）养老金外，没有任何收入；提交了易县凌云册乡大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李志奇、肖桂亭育有李艳秋、李金岭、李金水，因李志奇之兄无子女，故将李艳秋过继给兄长为其养老送终，并有权继承财产，因上述行为系亲属间子女过继，未办理相关领养手续；提交了易县蓝天小学证明、易县蓝天初级中学证明，记载李某2就读于蓝天小学，李某1就读于蓝天初级中学。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另主张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万元，称此次事故让李金水的家属遭受精神创伤，让三个孩子失去了父亲；另主张丧葬费人民币15240元。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表示按照30%的比例主张东水西调承担赔偿责任，放弃对高国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该法所称“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发道路虽系东水西调管理的巡河路，但与城市道路开放式连接，且未设置禁入标志或隔离手段，允许社会机动车辆正常通行，故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称道路，东水西调对于可能进入该道路的交通参与人负有确保其安全的责任。东水西调在事发道路范围内设置硬质隔离桩，李金水酒后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行驶时，与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的隔离桩相撞，故东水西调在道路内设置固定障碍物的行为与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有市民多次反映事发路段夜间光线差，但东水西调始终未能妥善处理相关问题，改善道路照明条件，故认定东水西调在疏导道路、设置隔离桩等设施时未完全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在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件中存在过错，对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高国强作为停车场的管理者和电动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购买电动二轮摩托车供停车场日常使用，并将钥匙置于传达室由停车场人员使用，故李金水驾驶电动摩托车出行属于高国强的认知范围，高国强对摩托车的使用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对李金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亦有责任。但鉴于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明确表示放弃对高国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仅就东水西调的赔偿责任作出判决。综上，就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之损失，法院判定东水西调承担30%的侵权责任。就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主张的丧葬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志奇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李金水在京连续务工一年以上，属非农职业，可以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志奇、肖桂亭虽提交村委会证明称长女李艳秋过继给兄长养老送终，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实，故法院认定李艳秋作为子女，对李志奇、肖桂亭负有扶养义务。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经核实，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89059元（含李金水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429259元）、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判决：一、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五十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七元七角、丧葬费人民币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驳回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七百二十五元，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负担人民币八千七百八十一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李志奇、肖桂亭、李英璇、李某1、李某2负担人民币一千九百四十四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东水西调上诉称隔离桩的设置已取得街道及交通部门的同意，设立路灯并非东水西调职责，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事发路段属于东水西调管理的巡河路段，东水西调虽称因解决违法停车问题而设置隔离桩，但由于该路段亦允许社会机动车辆及行人正常通行，故东水西调应注意到设置隔离桩可能给通行车辆及行人造成一定的危险。虽然东水西调主张隔离桩有明显反光带，可起到一定的提示作用，但事发路段实际情况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达到了保障他人安全之程度，东水西调所提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东水西调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节，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认定东水西调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东水西调上诉称一审判定的责任比例过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就东水西调上诉称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李金水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一节，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尽管李金水的户籍地位于农村，但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收入，一审判决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东水西调所提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9.58元，由北京市东水西调管理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泽恒书 记 员 崔亚楠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