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行赔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芹，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住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于海田，市长。委托代理人周宗刚，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住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226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刚，区长。委托代理人李述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芹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人民政府、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建设工程是淄博市委、市政府确定的重大工程。2017年12月18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建设工程征迁的通告》，决定自2017年12月起集中对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内的房屋建筑物及附属物、构筑物、地上附着物等进行征迁，征迁涉及单位包括华泰社区居委会。本案原告张秀芹对坐落于淄博市张店区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委会华泰街190号处的营业房拥有所有权，2019年1月24日，该营业房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该营业房系由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遂提起行政诉讼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张秀芹位于华泰社区居委会华泰街190号营业房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在涉案营业房征迁过程中，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拟与张秀芹（乙方）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华泰营业房），该协议载明，第一条被征迁营业房现状1.评估机构：山东金庆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2.乙方营业用房建筑面积214.79平方米，储藏室（地下）建筑面积66.21平方米，坐落于华泰街190号。3.被征迁房屋及附属物等评估总价值1793537.00元；装饰装修价值20402.00元。第二条征迁补偿安置方式【A】货币补偿，一、乙方营业房货币补偿价值，1.被征迁房屋评估价值1578707.00元，装饰装修价值20402.00元；2.被征迁房屋储藏室（地下）补偿价值198630.00元；3.地上附着物及构筑物评估价值16200.00元；4.其他补偿价值0元。以上补偿价值合计1813939.00元。二、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甲方支付乙方一次性搬迁补助费4511.00元；2.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49261.00元；3.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6个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47866.00元；以上补偿价值合计101638.00元。三、1.分体式空调迁移费1200.00元；2.电热水器200.00元；3.监控200.00元；补偿价值共计1600.00元。四、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260.00元。以上四项甲方应支付乙方共计补偿金额1924437.00元。又查明，由于涉案被强制拆除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营业房产，难以评估。原审法院就其价值先后征询了与被拆除房屋最为接近地域之一的张店区车站街道办事处王舍社区居委会以及交易过被拆除房屋接近地域的营业房的房产中介公司淄博久源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询价。张店区车站街道办事处王舍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称其社区内集体土地上的营业房新房的交易价格大约在7000元/㎡以上，房屋价格一直呈有涨有降，总体平稳。淄博久源置业有限公司曾交易过被拆除房屋临近的张店区铁六村一层的营业房，均价为7900元/㎡；挂牌交易过被拆除房屋临近王舍茶城的营业房，挂牌价为8000元/㎡，但是最后流拍了。其交易的房屋均为国有土地上的大产权营业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张秀芹起诉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被告张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在集体土地的营业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涉案营业房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违法，因此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依法应对原告张秀芹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对于“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拆迁安置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本案中，原告张秀芹主张的涉案房屋以及附属物、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房屋已被拆除，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涉案被拆除房屋系营业房，对被拆迁人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且原告张秀芹在本案诉讼中亦只主张支付赔偿金，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实现。对于赔偿标准，首先，对被拆迁人的相应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其次，应当考量其他被拆迁户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同时，应当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具体到本案，针对双方争议较大的涉案房屋的损失赔偿标准问题，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拟与涉案房屋产权方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华泰营业房）是在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基础上，根据其有关房产权属的面积计算其房屋及装修补偿价值；即该征迁补偿协议所涉房屋进行了评估作价，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一次性安置补助费。该征迁补偿协议实际是根据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标准，按照其合法房产权属证明上的记载面积214.79平方米计算得来，其房屋储藏室（地下）记载面积66.21平方米，也作了合理估价计算。原告所主张的一次性搬迁补助费也是根据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一次性搬迁补助费的标准确定的。从原审法院询价情况来看，该征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1924437.00元远大于其周边区位、现阶段类似营业房甚至是国有土地上营业房的价值。对于集体土地上营业房的补偿价值在没有明确标准的情况下，以该征拆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作为赔偿数额的标准，能够充分体现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行政赔偿原则，也不低于原告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足以填平补齐原告受损的财产权利，同时充分考量了其他被拆迁户的类似补偿方式和补偿标准。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赔偿总计价值为1924437.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秀芹各项损失共计1924437.00元；二、驳回原告张秀芹的其他赔偿请求。张秀芹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营业房面积为219.45平方米，地下储藏室面积为67.65平方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华泰社区营业房(华泰街双号)补偿价值评估公示表》中的序号92项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营业房及储藏室面积。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房屋赔偿标准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是赔偿而非补偿，原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以拟签订协议作为判决赔偿的依据显然错误，且该协议确定的赔偿标准过低，不能体现国家赔偿的惩罚性；其次，上诉人对房地产评估机构的选定未参与协商，且评估价格与涉案房屋所在地周边房价差距巨大，上诉人对评估价格不予认可，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但原审法院未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周边同类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应根据赔偿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房屋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的赔偿标准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按照淄博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7年9月30日印发的《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和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标准》主张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有合理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拟与上诉人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认定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淄博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淄博市人民政府在《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建设项目》中没有作出任何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自行拆除的，与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无关。二、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是在评估机构评估的基础上作出的，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原则。三、关于相关的拆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编号为0017100的收款凭证一份，经审查，该收款凭证与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被违法强拆，上诉人就涉案房屋能够取得的赔偿权益应当是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具体包含该房屋的价值及依法应获得的其他补偿费用。如此，既满足了上诉人的赔偿利益，也兼顾了其他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情况，故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的补偿价值作为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因上诉人的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在目前对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没有明确补偿标准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结合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拟与上诉人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和法院询价情况，以该搬拆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补偿价值作为上诉人房屋损失赔偿价值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当根据赔偿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算涉案房屋的赔付款，并按照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计算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但是，涉案房屋作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根据原审法院的询价情况来看，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大于周边类似营业房甚至是国有土地上营业房的价值，足以保障上诉人的赔偿权益，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山东金庆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华泰社区华泰街190、192号营业房公示面积调整的说明》，原审法院以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储藏室面积综合考虑补偿价值符合实际情况。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秀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华审判员  张晓宁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