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塑塑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楼村社区牛根坳工业区4号第一栋。法定代表人：沈佑新，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庸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平月路161号七楼(自编702)。法定代表人：陈泽辉，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文、梁艳霞，均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泰塑塑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庸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李昂，被上诉人中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文、梁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中庸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中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R-108钛白粉经双方确定样品并经生产方回检，均确定属于合格产品”，该认定严重失实。根据证据《8D改善报告》，双方通过现场试验已经证明中庸公司提供的R-108钛白粉存在遮盖力下降、钛白粉发生沉淀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已经得到双方确认。之后，中庸公司向泰塑公司出具了一份由科慕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慕公司）出具的《客户回样测试报告》，该报告所称的检测无论是检测样本以及检验流程泰塑公司均不知情，中庸公司亦未提前告知泰塑公司让泰塑公司参与或监督，根本不存在原审判决书所称的“双方确定样品”。故泰塑公司不认可检测样品是中庸公司向泰塑公司交付的R-108钛白粉，不认可测试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而且，该报告仅仅对遮盖力进行了鉴定，没有对该产品的有机包覆碳含量进行检测，以确定其是否符合企业标准规定的0.3，该检测同样不具有全面性。为此，泰塑公司向法院提出了对有机包覆碳含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R-108钛白粉的生产企业的产品说明可以证实该产品具有疏水性。通过泰塑公司与中庸公司共同参与的对比试验也可以证实，泰塑公司从其他供应商获取的同样是该生产企业的R-108钛白粉产品是不溶于水、浮于水面，具有明显的疏水性，而中庸公司所提供的该产品在水中却出现了沉淀现象。这一点是双方共同确认的产品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却忽略双方认可的客观情况，直接认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不同意泰塑公司的鉴定申请损害了泰塑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鉴于中庸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且鉴定内容不全面，泰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产品是否符合企业标准进行检测。原审法院在收到申请后，认定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铁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不具有鉴定资质。泰塑公司收到该反馈后立即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铁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鉴定资质的意见》，泰塑公司明确表示申请并同意由产品生产厂家美国科慕化学有限公司对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却未委托该产品的生产企业进行鉴定，直接判决泰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侵犯了泰塑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赋予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泰塑公司提出由生产企业美国科慕化学有限公司对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具有法律依据。而且，本身原审判决已经引用了中庸公司提交的由科慕公司出具的《客户回样测试报告》，并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也已经间接认可了生产企业的鉴定资质。而在中庸公司单独提交的测试报告缺乏客观公正性，不能确定鉴定样品与本案的关联性的，且检测不全面的情况下，泰塑公司申请同样由生产企业鉴定，原审法院却不予支持，明显有失公正，损害了泰塑公司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中庸公司辩称:一、涉案R-108钛白粉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合格产品，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对于泰塑公司根据《8D改善报告》称中庸公司确认涉案产品称存在遮盖力下降的质量问题并非属实，中庸公司只是对现场取样的涉案产品在在一定量清水中发生沉淀现象进行确认，并未对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因涉案产品为粉末状的大批量产品，只能采取随机抽样对涉案产品进行检测，而不可能全部检测。且根据科慕公司回函的《客户回样测试报告》也可以证明，涉案产品的遮盖力在出厂指标范围内，可以正常用于生产使用。2.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所供货物质量标准条件为：按科慕原厂方指标为准。如有质量异议，需方在货到七天内需书面通知供方，否则当符合要求论。泰塑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收到货物，于2018年9月5日才向中庸公司提出异议，己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并且从原审中泰塑公司提交照片图二、三中明确可以看出，泰塑公司已在涉案产品包装袋的检验结果上标注为合格。因此可表明中庸公司把涉案产品移交给泰塑公司时属于合格产品，并未存在质量问题，中庸公司已尽到合同上的应尽义务。3.根据科慕公司2018年11月12日回函的《情况说明》也可证明，科慕公司就“疏水性表面包覆”问题也作了说明，涉案产品的出厂质量标准(COA)中无须表面包覆相关指标，故关于泰塑公司所称有机包覆碳含量鉴定，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与涉案产品质量要求无关。4.泰塑公司主张因使用涉案产品造成其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泰塑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存在诸多因素，如泰塑公司的生产工艺、生产流程、生产设备等。而泰塑公司至今为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导致其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唯一因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驳回泰塑公司的鉴定申请合理合法，并不侵犯泰塑公司的合法权利。l.有机包覆碳含量鉴定与查清本案事实无关，且泰塑公司在原审中申请由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铁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但该检测中心并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且其仅生产国内钛白粉，并不生产涉案产品，无法就本案予以鉴定。2.目前国内并无专业鉴定机构可就涉案产品进行鉴定，若需鉴定，只能由厂家科慕公司鉴定，而科慕公司早已出具报告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出厂标准。3.根据《8D改善报告》可知，泰塑公司知悉中庸公司取走1KG涉案产品作为样品寄回科慕公司检测，其当时未提出异议，可认定泰塑公司同意中庸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涉案产品提交科慕公司进行检测。现涉案产品早已过保质期，已不符合鉴定条件，无法进行再次鉴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泰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申请，且应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但泰塑公司直至开庭才要求重新鉴定，时间已超过举证期限；而且泰塑公司至今为止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科慕公司提供的检验结果有误。中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泰塑公司向中庸公司支付货款294200元及利息10738元（利息暂从2018年9月15日算至2018年11月27日，利息最终计至泰塑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2.请求判决泰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中庸公司与泰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中庸公司向泰塑公司提供产品R-108，厂家为科慕，数量为10吨，单价为26800元/吨，金额268000元，R-103，数量1吨，单价为26200元/吨，金额26200元；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如有质量异议，需方在货到七天内需书面通知供方，否则当符合要求论；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电汇，逾期付款每天按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等条款。泰塑公司的采购单中显示，备注品质需完全符合REACH/ROHS/的环保标准，供应商需及时配合对异常物料的确认及回复，经确定的问题点权责属供应商，由此产生的费用均可直接从货款中扣除，如有退货，请在接到通知后一周内自行处理，否则我司不保证此批货物的完好无损。中庸公司出具发货及客户收货单显示，2018年8月15日，将10吨R-108、1吨R-103送至泰塑公司，且附有泰塑公司的收货专用章，确认已收到货物。中庸公司出具与科慕公司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显示中庸公司在科慕公司中购买R-108钛白粉，科慕公司钛白事业部提供的客户回样检测报告，显示批号为2915010001的R-108遮盖力指标在出厂范围内，可以正常用于生产使用。另，中庸公司出具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显示中庸公司申请冻结泰塑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价值人民币304938.30元或查封、扣押泰塑公司等值财产所支出担保费用2000元，附该保险公司出具的发票。原审庭审中，中庸公司称经双方确认，现场剩余各批次货物共计6.8吨，泰塑公司确认其公在2018年8月15日中庸公司提供的10吨钛白粉中已使用的3.2吨中发现异常。泰塑公司出具外部联络单，显示2018年11月5日，泰塑公司向中庸公司提出中庸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提供的R-108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且科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R-108钛白粉“疏水性表面包覆”的问题所做说明，显示钛白粉出厂质量标准（COA）中无须表面包覆相关指标，疏水性表面有机包覆仅通过碳含量进行表征。8D改善报告中显示，投诉日期为2018年9月5日，中庸公司员工到泰塑公司现场取样1千克2915010001批号的钛白粉寄回科慕实验室检测。泰塑公司出具2019年1月5日测试报告，以科慕钛白粉R-108（2915010001批次）与（2915180040批次）样品作对比，以锥型瓶/自来水，浸水方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2915010001批次钛白粉R108为亲水，2915180040批次为疏水，欲证明中庸公司所提供的R-108钛白粉为不合格产品。泰塑公司出具2019年3月21日关于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铁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鉴定资质的意见，显示其检验结果为中庸公司所提供的钛白粉具有亲水性，与科慕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阐述钛白粉疏水性表面有机包覆仅通过碳含量进行表征，说明该产品应具备疏水性的属性不符。另，泰塑公司提供与其他公司购买钛白粉的购买合同。原审庭审后，中庸公司与泰塑公司到泰塑公司存放PC产品现场，查看该批货物，其货物表面附标签内容显示生产批号为180820A19（手写），不良原因钛白粉R-108，检验结果NG；另有标签显示生产批号180820AL19（机打），检测结果为合格。原审法院认为：泰塑公司曾提出反诉，但在原审法院限期内未缴纳反诉费用，视其撤回反诉处理，本案不对反诉进行审查。2018年8月13日，中庸公司与泰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合同中约定，中庸公司向泰塑公司提供10吨R-108钛白粉、1吨R-103钛白粉，2018年8月15日，泰塑公司收到相应货物。双方签订的合约约定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到货后七天内书面通知中庸公司，否则当符合要求论。泰塑公司提出对于2018年8月15日中庸公司所提供的R-108存在质量问题，并对于中庸公司在此之前所提供的R-108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中庸公司提供科慕公司出具的鉴定结果显示所争议的批号为2915010001的R-108钛白粉遮盖力指标在出厂范围内，可以正常用于生产使用。泰塑公司称中庸公司所提供的R-108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投入生产的PC产品为不良产品。但涉案R-108钛白粉经双方确定样品并经生产方科慕公司回检，均确定属于合格产品，而泰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质量问题。且导致PC产品不及格因素存在多方面，泰塑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另泰塑公司所提供的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铁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未具备检测R-108钛白粉的资质，且国内无相关检测机构，泰塑公司无证据证实其需证事实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8月15日提供的1吨R-103钛白粉，金额为26200元，双方并无争议。故中庸公司主张泰塑公司支付2018年8月15日供给的R-108货款268000元，R-103钛白粉货款26200元，共计2942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庸公司主张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未逾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庸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保全的担保费用非诉讼的必要支出，其可通过自有资产予以担保，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8日判决：一、深圳市泰塑塑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中庸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4200元及利息（以本金294200元，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二、驳回广东中庸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0元，保全费2040元，均由深圳市泰塑塑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001号、(2018)粤0106民初28003号、(2018)粤0106民初28004号三个案件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原告均为中庸公司，被告均为泰塑公司。中庸公司是依据其与泰塑公司之间不同的钛白粉购销合同主张权利，其中本案中庸公司向泰塑公司提供的产品为R-108（10吨）及R-103（1吨）钛白粉，收货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本案中的10吨R-108钛白粉即为泰塑公司所提质量异议对应的产品。二审中，泰塑公司确认攀钢集团攀枝花钢铁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没有检测R-108钛白粉疏水性的资质，并表示无法提供国内有资质的相关检测机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泰塑公司能否以中庸公司提供的涉案R-108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提出异议期限为到货后七天内书面通知中庸公司，否则当符合要求论。本案泰塑公司并未在期限内对涉案的钛白粉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其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没有异议。其次，泰塑公司确认还有向其他供货商购买钛白粉，其无法证实其主张有质量问题的R-108钛白粉与本案产品的关联性。泰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案合同项下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次，泰塑公司主张现场剩余的R-108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因国内没有具备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而未能鉴定，泰塑公司亦不能提供具备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现中庸公司主张现场剩余的R-108钛白粉已过有效期无法鉴定，泰塑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鉴定条件客观上并不具备，作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一方，泰塑公司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单方要求由生产厂家美国科慕化学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缺乏依据，原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塑公司以中庸公司提供的涉案R-108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令泰塑公司向中庸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泰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塑塑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