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泽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甲10号4层501号14室。法定代表人：李婷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松，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坚鼎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大街45号科技楼ZT023室。法定代表人：张大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庆，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泽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坚鼎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泽氪公司向中坚公司支付装修款186203.38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偏袒中坚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工程结算确认单》而不是泽氪公司最终审计的《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为结算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程结算与结算审计具有明显区分，工程结算是初审，结算审计是二审。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确认单》明确载明“本结算最终以审计审定的结果为准”。本案应以《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为结算依据，因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部分工程只有竣工报验单没有验收单，没有明确日期，含无效金额，所以泽氪公司才委托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了结算审核、审计，应以审计确认的结算价格为依据。中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泽氪公司的上诉意见。虽然《工程结算确认单》上写了结算最终以审计审定的结果为准，但是双方事后又进行了暂行的再次审计，应以最后审计的金额作为结算价格。中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泽氪公司支付合同款271748.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第一笔以571748.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日；第二笔以271748.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泽氪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约定甲方是指签订本战略协议的主体及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指签约公司的股东、子公司、分公司、共同被控制的公司，以及与其有相同的股东、出资人、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等一切有关的公司等），即氪空间旗下的各项目签约主体公司；甲方或甲方项目签约公司单独履行本协议，并就具体项目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独自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未作为供货安装合同签约主体的甲方和其他甲方企业不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甲方指定乙方为甲方2018年度的8月份-12月份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供应商之一，战略合作期为5个月，在合作期内，甲方可根据在建工程的需要选择由乙方进行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工程，并由甲方和乙方签订分项目采购供货安装合同，支付乙方所有工程款。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暂定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结算价的5％）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质保期内如有损坏等问题，型材隔断单位应无条件进行维修及更换。后，泽氪公司（甲方）与中坚公司（乙方）双方签订《氪空间北京霄云路35号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协议》，约定鉴于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坚鼎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了《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本补充协议根据采购框架合同及双方接受的附件，作为双方产品和服务供货安装的合同凭证，受战略协议及其附件所有条款及规则的约束，并不受战略协议终止和变更的影响，除非在本补充协议中另有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据实结算。暂定合同金额总计2367194元。每次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供货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35号6-519栋3至6层。隔断型材进场时间暂定为2018年10月30日，安装完成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具体进场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就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中坚公司提交2019年1月16日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验表》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16日验收合格。泽氪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16日验收合格。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情况，中坚公司提交2019年2月28日的《竣工结算汇总表》，其上载明涉案工程合同内项目审核金额共计1283912.6元，增项共计65462.48元，以上合计1349375.08元，该证据上有张大为、张某1（该签名上部为手写“同意办理结算”）、张某2签字。泽氪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张某1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张某1为其公司成本部员工。中坚公司提交中坚公司、泽氪公司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确认单》，其上载明报送结算价格1444474.89元，确认结算价款为1349375.08元。确认单尾部载明“注：本结算最终以审计审定结果为准”。泽氪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其上载明的结算价款不是最终价款，应当以审计为准。就涉案工程的审计情况，泽氪公司提交2019年2月25日，北京世博嘉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欲证明涉案工程经过第一次审计后的工程款价格为1349375.08元。中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该审计后的工程款数额。泽氪公司提交2019年9月16日，中招（北京）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欲证明涉案工程经过第二次审计，审计后的价格为1272240.67元。中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该报告中的审减金额，中坚公司称双方已经进行过第一次审计，泽氪公司2019年9月16日单方委托审计没有得到过中坚公司的确认。另，中坚公司主张泽氪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9月16日的《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并非泽氪公司所述的第二次审计，而是第三次审计。为此，中坚公司提交2019年7月23日泽氪公司方员工张某1向中坚公司方员工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一份及邮件附件打印件一份，邮件内容为落款时间2019年7月18日的《关于氪空间霄云路35号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其上未加盖公章，欲证明在第一次审计后及2019年9月16日的第三次审计之前，泽氪公司还委托过一次审计，并将审核报告电子版发送给过中坚公司。其上载明：“本项目一审结1349375.08元，审定工程计算造价为1337108.03元，核减金额为12267.05元。主要核减情况为根据京建发〔2019〕141号，北京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重新调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调整税金。共审减12267.05元”。中坚公司称其虽不认可泽氪公司擅自进行该次审计的行为，但是认可该审计报告中要求扣减的税点金额12267.05元，其表示无异议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减。泽氪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亦认可邮件系其员工张某1所发，但其不认可存在该次审计，至于张某1为何发该邮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中坚公司主张在2019年2月25日第一次审计后，双方已经对该结算价格进行过确认，该结算价格也经泽氪公司的母公司认可。为此提交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坚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确认函》一份，欲证明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份依据2019年2月25日的审计报告书出具了付款确认函，双方对结算价款已经达成了一致。其上载明：双方共同确认付款方案如下：氪空间（或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将本协议确认后的应付款金额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款至工程单位指定的账户内。截止2019年8月13日，氪空间北京霄云路项目型材隔断安装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结算金额为1349375.08元，已开票金额为1281906.33元，已付金额为1010158.2元，应付金额为271748.13元，质保金55201.7元。泽氪公司认可付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亦认可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确认函的效力。经询，双方均认可泽氪公司已经向中坚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158.2元，涉案工程质保期为2019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中坚公司称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中不包含质保金部分。另查，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泽氪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氪空间北京霄云路35号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协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验单、竣工结算汇总表、《付款确认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确认单》、《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氪空间北京霄云路35号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法院不持异议。泽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中坚公司支付相应的装修工程款。双方对装修项目的最终结算价格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泽氪公司在委托中招（北京）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前已委托北京世博嘉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双方亦均认可该报告书为结算审核性质，这与中坚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确认单》、《付款确认函》内容相互印证，且《付款确认函》中已经确定了应付款金额、付款期限，能够证明双方已经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结算价为1349375.08元，泽氪公司另行委托中招（北京）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重新进行结算审核，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泽氪公司主张按照中招（北京）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中确认的审核结算价格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格的主张不予采信。泽氪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已经确认的1349375.08元的结算总价格向中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双方对付款进度为结算价的95％及泽氪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010158.2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中坚公司主张泽氪公司应当支付装修工程款271748.12元，属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中坚公司自愿表示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减税金审减金额12267.05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中坚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法院依据《付款确认函》中确定的付款时间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泽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中坚鼎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二十五万九千四百八十一元零七分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二十五万九千四百八十一元零七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二、驳回北京中坚鼎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北京泽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泽氪公司应当向中坚公司支付装修款。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泽氪公司应当向中坚公司支付的装修款数额。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情况，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确认单》上载明了结算价格，同时载明“本结算最终以审计审定结果为准”。泽氪公司据此主张应以2019年9月16日的《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9年2月25日北京世博嘉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为结算审核性质。2019年7月23日泽氪公司员工张某1向中坚公司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针对涉案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并提出了扣减税点金额的核减意见。2019年8月，泽氪公司的控股股东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坚公司盖章确认了《付款确认函》，双方就付款方案及数额进行确认，其中结算金额、已付金额等均能与《工程结算确认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经确认涉案装修工程结算价为1349375.08元，具有事实依据。泽氪公司此后另行委托中招（北京）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重新进行结算审核，并主张应当以由此出具的《结算审核意见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已确认的结算价格、付款进度、已付款金额及扣减税金数额等，确认泽氪公司应当向中坚公司支付的装修款，计算正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泽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由北京泽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