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6栋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MA62949KOU。 法定代表人：伍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龙，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3201510182510。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斌，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048912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世平，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祥，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关祥、苏世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陈关祥独自承担苏世平装载机租赁费14904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关祥、苏世平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漏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均与米易县丙谷镇政府依据招投标法，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合同，米易县丙谷镇政府亦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向两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双方的合同关系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以调查笔录否认经过招投标、通过财政支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两公司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主动追加其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2.陈关祥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订立租赁合同，本就与中晖公司无关，且中晖公司从未授权陈关祥有代表公司签订经济合同的权利，更没有形成表见代理的事由。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双方是陈关祥与苏世平，且书面债权的落款人仅陈关祥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晖公司不应对陈关祥所欠装载机租赁费承担支付责任。 苏世平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易和公司、华远公司和中晖公司施工内容不存在交叉，人员不存在混同。易和公司、华远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不存在中晖公司所称漏列诉讼主体问题。2.苏世平是为中晖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提供服务，陈关祥系中晖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有权向苏世平出具相应凭据。中晖公司据此认为陈关祥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没有法律依据。3.案涉项目工程款全部由中晖公司领取及掌控，没有证据证明中晖公司与陈关祥之间是挂靠关系或借用资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苏世平知晓陈关祥与中晖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或借用资质关系。即使双方是挂靠关系或借用资质关系，也因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中晖公司也应对该项目承担连带责任。 陈关祥辩称，其对欠款的事实无异议，该工程由中晖公司承建，自己是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租赁挖掘机时告知过苏世平为中晖公司工地干活，无法分清三个公司的费用。工程完工后，工程量超出了中标量，为了便于工程结算，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通过邀标的形式与易和公司、华远公司签订合同参与报账，易和公司、华远公司均未参与施工。 苏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晖公司、陈关祥共同给付挖掘机租赁费149044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晖公司、陈关祥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陈关祥借用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质并以其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米易县丙谷镇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省级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新村田型调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858636元。合同签订后，陈关祥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组织现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租赁苏世平的装载机进行施工。2016年11月2日，苏世平与陈关祥对装载机租赁费进行结算，陈关祥向苏世平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苏世平装载机在陈关祥新村田型调整工地干活1532.3小时，280元/小时，1532.3×280=429044.00元，已付贰拾陆万伍仟元整，尚欠壹拾陆万肆仟零肆拾肆元整，小写164044.00元。”2019年1月30日，陈关祥在该份情况说明上加注“2017年8月29日付壹万伍仟元整”。 同时查明，2015年陈关祥向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出具项目领款承诺，载明：如挪用本项目工程款和拖欠民工工资与材料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民事纠纷与法律责任由陈关祥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公司可以追究本人渎职和挪用本工程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 该工程竣工结算时，增量较大，为便于结算工程价款，2015年9月10日，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通过邀标的方式将该施工范围内一部分超出中标价款的工程与易和公司补签施工合同；同时将陈关祥施工的路基工程款，由施工道路路面的华远公司统一报账，通过以上方式将中晖公司中标的增量工程款支付给陈关祥。 2015年7月7日，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陈关祥对租赁苏世平装载机尚欠租赁费149044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苏世平要求陈关祥给付租赁费1490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与易和公司为了便于结算增量工程价款而签订施工合同时，合同涉及的工程已施工完毕，易和公司并未参与施工，且苏世平的装载机进场施工至结束，该项并不存在易和公司，故易和公司不可能成为本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同样，陈关祥与华远公司分别施工路基和路面，在工程的施工上双方不存在混淆和牵连，华远公司亦不可能成为本案中租赁苏世平装载机的相对人，对中晖公司主张苏世平的装载机用于三个工程项目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晖公司提出与陈关祥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从投标、签订合同，到组织人工、材料进行施工，均由陈关祥实施，陈关祥与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借用资质关系。中晖公司与陈关祥约定：如陈关祥拖欠民工工资与材料款，由此引发的一切民事纠纷与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与中晖公司无关，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其他当事人，同时双方间的借用资质关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晖公司应对其允许并配合陈关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晖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中晖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由陈关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世平装载机租赁费149044元，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中晖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承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及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转账凭证及中晖公司向杜明洋付款凭证，拟证明中晖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分公司负责人杜仁辉，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已转给杜仁辉。第二组证据为（2016）川042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川0421民初1215号民事调解书，认为通过在另案庭审中陈关祥的自认及法院判决确定的事实，可以证明陈关祥在案涉工程中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陈关祥系自行出具结算和债务凭证的相对人。 对第一组证据苏世平质证认为，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的是中晖公司而非分公司，即使是中晖公司将工程内部分包给了分公司负责人也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中晖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苏世平认为另案的判决书内容不能证明中晖公司的主张。综上，中晖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陈关祥的质证意见与苏世平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中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中晖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合同签订后，陈关祥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组织现场施工”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陈关祥是中晖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对此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晖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支付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因合同产生的义务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本案中，苏世平未与陈关祥或中晖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苏世平陈述与其协商租赁事宜及支付租赁费的人均是陈关祥。陈关祥的行为是否系代表中晖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需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而苏世平、陈关祥均未提交中晖公司对陈关祥的任职或授权文件。虽然中晖公司与工程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代表中晖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系陈关祥，但在无其他授权文件的情形下，不能就此认定陈关祥实施的除签订《施工合同》之外的行为均为中晖公司授权行为。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关祥与苏世平建立合同关系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次，陈关祥并未以中晖公司名义向苏世平出具《情况说明》，且《情况说明》载明“苏世平装载机在陈关祥新村田型调整工地干活”，明确表述为陈关祥工地。故陈关祥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再次，在合同纠纷中，要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让合同之外的主体承担责任，需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苏世平、陈关祥主张中晖公司基于其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 二、陈关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世平租赁费149044元； 三、驳回苏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陈关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陈关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