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种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北独乐河村北街77号。法定代表人：任小军，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473。法定代表人：李腾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种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汇种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种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汇种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平福公司支付迟延给付汇种合作社2018年至2019年两年地租款的滞纳金589777.524元。事实和理由：1.汇种合作社存在以后履行合同平福公司继续违约不支付地租款，土地出租人向汇种合作社主张给付地租款的诉讼风险及垫付地租款等损失。2.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遵循公平原则为由驳回汇种合作社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一审诉讼期间平福公司从未提出滞纳金数额过高不公平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平福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违约金，但如认为过高，则需提出申请，司法机关可适当减少。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分别确定了意思自治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该两项是根本性原则，一味的追求公平原则而忽略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显然违背立法原则和目的。平福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汇种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平福公司已经支付了地租款，不存在滞纳金。汇种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福公司支付迟延给付汇种合作社2018年至2019年两年地租款的滞纳金589777.5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8日，汇种合作社和平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北京汇种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乙方：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为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充分发挥农民专业合作组织的作用，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甲方负责为乙方代收土地300亩，土地坐落在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庄西。乙方拟将该土地主要用于农副养殖业设施建设、生产及开发利用。一、收购土地：采取分期收购方式，集中连片50亩为一期，根据工作开展情况逐步落实。二、土地租赁使用期限：为期16年，从2011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三、地租结算方法：以实际测量亩数为准，乙方分期付予甲方地租费，每亩地租基数人民币1000元整，每两年递增5%，以此类推。四、付款方式：每完成一期收购任务及时结算，第一次付款为签完合作协议后由乙方预付甲方两年地租款，每亩地再预付风险抵押金壹仟元；第二次付款，使用土地两年后再付后两年的地租款；以此类推，每两年付一次地租款。合同到期前，最后一次付款时扣回原支付的所有风险抵押金。……八、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按代理方和社员户签订合同日期前20天付给甲方土地租金。如未能按时付给甲方土地租金，则乙方每天付给甲方总地款的3%滞纳金。……十、此合作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后生效”。2012年11月19日，张某1与平福公司签订《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甲方（转让方）：张某1，乙方（受让方）：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一、转让土地面积、位置及用途：甲方自愿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249亩左右转让给乙方，四至：东至道、西至地界、南至道、北至北水塔道承包地；二、转让期限：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42年11月18日止；三、转让费：鉴于甲方所承包的该部分耕地系依据乙方的委托而摘牌承包，因此，双方同意该转让费为0元。……九、本合同一式四份，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村集体经济组织和乡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部门备案各一份。该协议村集体经济组织意见为同意转让，加盖了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公章”。2012年11月19日，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委会与平福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为：“发包方（甲方）：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委会，承包方（乙方）：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一、承包土地的坐落位置和数量：甲方将坐落在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村西土地承包给乙方，面积249亩左右（具体为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9日，承包面积为248.656亩；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42年11月18日，承包面积为249.836亩），四至为：东至道、西至地界、南至道、北至北水塔道承包地；二、承包期限：土地承包期为30年，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42年11月18日止；三、承包价格及支付方式：1、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28年11月18日，每亩每年承包费为1000元，每两年增加5%。每年11月份付清未来两年的承包费。2、自2028年11月19日后，每亩每年的承包费为1500元，且以后承包费不再递增。每年11月份付清未来一年的承包费……”。2012年11月22日，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经管站出具《关于平福和乐承包峰台村相关土地的说明》，内容为：“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合村委会：根据你村提供的材料及说明，本镇经管站对相关情况确认如下：1、2012年11月19日，你村委会与张某1签署《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张某1承包你村委会288.5亩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42年11月18日）。截止本说明出具日，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在本镇经管站备案登记。2、2012年11月19日，张某1与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福和乐”）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1将所承包的你村委会249亩左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予平福和乐。截止本说明出具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本镇经管站备案。3、2012年11月19日，你村委会与平福和乐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平福和乐承包你村委会249亩左右的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截止本说明出具日，该《土地承包合同》已在本镇经管站备案登记。4、2012年11月19日，你村委会与张某1签署《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张某1承包你村委会153.6亩的林地，承包期限为50年。截止本说明出具日，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在本镇经管站备案登记。5、2012年11月19日，张某1与平福和乐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1将所承包的峰台村北杨树地75.03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予平福和乐，转让的承包期限为50年。截止本说明出具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本镇经管站备案。6、2012年11月19日，你村委会与平福和乐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平福和乐承包你村委会75.035亩的林地，承包期限为50年。截止本说明出具日，该《土地承包合同》己在本镇经管站备案登记。特此说明！”2014年8月28日，平福公司与汇种合作社签订《关于合作协议的说明》，内容为：北京汇种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与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署的《代收土地合同》相关条款继续有效。2014年8月28日，平福公司、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张某1签订《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内容为：鉴于2012年11月19日，峰台村委会与平福和乐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平福和乐承包峰台村委会249亩左右的土地，期限为30年，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42年11月19日。为进一步明确相关事实情况，现峰台村委会、张某1、平福和乐（以下简称三方）共同出具以下说明：三方确认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原土地承包方张某1向平福和乐收取土地承包费，并由张某1将相关土地承包费支付予相关村民。因峰台村委会未直接收取土地承包费，因此无需将土地承包费支付予相关村民，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张某1负责收取、支付。自2028年12月31日至2042年11月19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平福和乐直接支付予峰台村委会，张某1不再参与相关土地承包费的收取、支付。平福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进行名称变更，由“北京平福和乐农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2月5日，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75.035亩和249亩土地，该承包地2018年-2019年的租金，经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相关村民一致要求并经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同意，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将2018年-2019年的土地租金共计589778.43元（大写：伍拾捌万玖仟柒佰柒拾捌元肆角叁分）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了相关村民。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和相关村民一致要求并同意今后的土地租金亦由北京平福和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相关村民。特此说明。庭审中，平福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表示其本人系峰台村村民，亦是峰台村第一书记，自己家也有地，也收到地租款了，平福公司在峰台村租地建了大棚，被占地的村民一致同意由平福公司直接将地租款发放到村民手中，也可以将地租款打到村委会账户，由村委会代发。证人表示地租款一直是打卡发放，不清楚具体发放人是谁。汇种合作社表示不认可证人证言，称村委会出具的2019年12月5日的情况说明与2014年8月28日的付款方式说明对于农户地租款给付方式明显矛盾，对2019年12月5日峰台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亦不认可。汇种合作社表示在其履行了2011年11月18日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代收土地的义务后，平福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向其公司履行了三期支付地租款的义务。平福公司认可此前向汇种合作社支付三期地租款，但表示将地租款支付给汇种合作社是按照张某1的指示安排，并非基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汇种合作社称平福公司未将2018年至2019年土地租金共计589777.524元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给其单位，而是直接支付给了相关村民，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滞纳金。平福公司认可直接将土地租金共计589778.43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了相关村民，但不同意支付汇种合作社滞纳金，理由同答辩意见。汇种合作社表示从平福公司代收地租款后，再由其公司及时向相关村民发放地租款，其公司从中不受益。平福公司未按照约定将地租款先支付给汇种合作社，直接支付给相关村民，并未给汇种合作社造成直接损失，但是如果平福公司不及时向汇种合作社支付地租款，汇种合作社难以向农户及时履行支付地租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汇种合作社称此前在收到平福公司支付的地租款后会及时将地租款支付给村民，不从中受益，平福公司将2018年至2019年地租款直接发放给村民后，其公司未有直接损失。本案中未有实际损害发生，在此种情况下，汇种合作社再要求平福公司支付滞纳金则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汇种合作社要求平福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汇种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汇种合作社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2018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某1变更为任小军。汇种合作社在二审审理中表示，2012年11月19日张某1与平福公司签订《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实质是履行汇种合作社与平福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的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种合作社以其未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收到平福公司给付的地租款为由请求平福公司支付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1年11月18日《合作协议》对付款方式作出了约定，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约定《合作协议》继续有效，而同日平福公司、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张某1签订《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三方确认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由原土地承包方张某1向平福公司收取土地承包费，并由张某1将相关土地承包费支付予相关村民，根据查明的事实，三方签订《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时，张某1的身份为汇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结合二审中汇种合作社认可张某1与平福公司所签订《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履行汇种合作社与平福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的内容，能够认为与平福公司签订《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属于张某1的职权范围，张某1于《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签字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汇种合作社承担。据此，该《关于付款方式的说明》应视为平福公司与汇种合作社就《合作协议》项下付款方式的变更达成了合意。其次，根据2019年12月5日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峰台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平福公司已经于2017年12月将2018年-2019年的土地租金共计589778.43元直接支付给相关村民，换言之，平福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期间的给付义务。因此，汇种合作社请求平福公司承担滞纳金缺乏合同依据或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种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北京汇种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