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江，男，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办江源路（原计生局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3221131129。法定代表人梁峰，男，系该办公室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刘官街道新街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3733。法定代表人刘青，系该街道办事处主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谢春燕，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181966。上诉人王长江请求确认被上诉人盘州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盘州房征办”）、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刘官街道办”）违法拆除房屋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长江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损毁原告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3日，盘州市刘官昌明木材加工厂设立，投资人为王长江，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为盘州市。2016年6月18日，盘县人民政府下发盘府办发（2016）94号《关于印发盘县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决定征收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红线范围内的合法房屋，明确县房屋征收办负责房屋征收统筹协调工作。2016年6月20日，盘县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作出盘房征字（2016）3号《盘县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关于征收盘县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该公告记载：征收范围为涉及盘县两河街道办事处、刘官街道办事处和双凤镇在本项目范围内（以规划红线为准）的土地和房屋等，共约征收房屋540余户；征收部门为盘县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实施单位为盘县两河街道办事处、刘官街道办事处和双凤镇；其他事宜规定，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县人民政府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作出补偿决定，并限期搬迁。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搬迁的，县人民政府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盘州市刘官昌明木材加工厂在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建设工程规划拆迁范围内。2016年11月1日，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丈量。2017年9月18日，被告刘官街道办向原告王长江下达《房屋（厂房）拆迁通知》，通知王长江在接到通知后，做好房屋（厂房）拆迁准备，积极配合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房屋（厂房）丈量和登记，并于2017年9月20日前将房屋（厂房）腾空和地上附着物移走，逾期不腾空和移走者，刘官街道办事处将于9月20日后对你房屋（厂房）进行拆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后果自负。2017年9月20日，盘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刘官段罗盘忠等三户房屋拆除方案》，决定于2017年9月21日对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刘官街道办境内未拆除房屋（罗盘忠养蜂场、王洪标砖厂、王长江木材加工厂）进行拆除。2017年9月21日，二被告将涉案房屋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搬离后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王长江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2行终53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被告刘官街道办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予采纳。根据盘府办发（2016）94号《关于印发盘县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盘房征字（2016）3号《盘县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关于征收盘县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和《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刘官段罗盘忠等三户房屋拆除方案》可知，盘州房征办作为盘州市人民政府的征收部门，负责房屋征收统筹工作，在此次拆除房屋工作中起了组织作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及盘房征字（2016）3号《盘县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关于征收盘县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明确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县人民政府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作出补偿决定，并限期搬迁。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搬迁的，县人民政府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盘州房征办在未与原告王长江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应报请盘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予以公告，只有在原告对补偿决定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搬迁义务的情况下，才由盘州市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被告盘州房征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确认违法。因被告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将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搬离，故原告主张被告损毁了其屋内物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盘州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强制拆除盘州市刘官昌明木材加工厂位于盘州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盘州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负担。王长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损毁上诉人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称强拆前将上诉人屋内的物品搬出，并制作了物品清单，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一项王长江物品登记清单来看，上面登记的物品与上诉人损失的物品数量上相差甚远，并且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进行公证，没有录像拍照，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从未告知过上诉人这些物品搬出后保存在何地。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于物品损毁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强拆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上诉人自制的物品损失清单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这时举证责任已经倒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在强拆前已经将上诉人的物品全部搬离并且保存。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同样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王长江物品登记清单，上面只有几样物品，落款处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该登记清单没有进行公证，没有录像或拍照进行佐证，也没有王长江的签字确认。并且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上诉人房屋装修清单中的物品也比这份清单更加详细。这样一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证据竟然被一审法院采信，作为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的物品在强拆前被搬出并保存的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行政机关在违法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当事人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也未妥善保管和依法处理，导致当事人对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其仅能提供现场照片及物品损失清单，但也属已穷尽举证手段证明损失的存在，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行政机关承担。因此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将导致上诉人的物品损失丧失法律救济途径，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对房屋的强制拆除必然涉及到对房屋内物品的处置。强拆房屋与屋内物品损毁表面上看起来是两个行为，但其实施主体与实施目的均相同，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屋内物品及附属物的损坏是拆除行为的组成部分。在此情况下，如果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作为其组成部分的财物处置行为的合法性不必再单独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不真实，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对于上诉人屋内物品，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已经登记造册搬离并妥善保存，有屋内物品拍摄并有见证人进行见证确认，客观反映了上诉人屋内物品的客观情况；2、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已经提交了基础证据，如上诉人主张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损坏其屋内物品，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3、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对行政行为的责任主体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并不持异议且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主张盘州市刘官街道办事处作为责任主体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盘州房征办二审未提交答辩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9月21日二被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搬离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及盘房征字（2016）3号《盘县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关于征收盘县两河至刘官快速通道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明确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县人民政府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作出补偿决定，并限期搬迁。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搬迁的，县人民政府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盘州房征办在未与上诉人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未报请盘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公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所提“确认被上诉人损毁其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本案已确认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在实施该行为时，若房屋内确有物品，上诉人可在行政赔偿救济途径过程中就该经济损失主张并举证证实。一审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瞿继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