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4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毅。上诉人（一审原告）：汪爱春。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无为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万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娴，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季春春。上诉人肖毅、汪爱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无为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原审第三人季春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毅、汪爱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肖毅、汪爱春支付了首付款。肖毅、汪爱春在诉讼中明确提交了加盖九洲公司财物章的收据，且备注为现金交付。九洲房产公司称首付系其垫付的，但其未提供垫付款项的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对肖毅、汪爱春主张权利的时间的认定错误。一审认定“本案中原告自认是银行起诉自己时，其才找到被告”，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肖毅、汪爱春多次到九洲公司找人，但后来黄万勇被抓了，在银行起诉的时候才知道第三人的存在。肖毅、汪爱春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也主张过相关权利，但是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万勇涉嫌刑事犯罪，肖毅和汪爱春无法找到相关负责人。（3）一审以肖毅、汪爱春未提供购房合同原件等证据，证据认定不当。肖毅、汪万春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该合同系经过无为县房管局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案涉房屋的价款、面积、价格等。在（2016）皖0225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皖02民终485号民事判决，银行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据等证明材料，九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明肖毅、汪爱春与九洲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肖毅、汪爱春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已经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1）肖毅、汪爱春和九洲房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表示。九洲房产公司在庭审中始终认可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其抗辩意见为该合同已经解除，其无继续履行的义务。肖毅、汪爱春并无承担风险为九洲公司贷款的必要，九洲公司也无需向肖毅、汪爱春融资。一审认为肖毅、汪爱春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九洲公司申请购房按揭贷款，系不顾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的推断。（2）肖毅、汪爱春已经支付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购房款。肖毅、汪爱春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支付首付款，完成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九洲公司已经收到肖毅、汪爱春支付的全部房款。九洲公司作为肖毅、汪万春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人，其作为担保人承担偿还贷款的义务后，可以向肖毅、汪爱春追偿，但其与案涉纠纷无关。3、季春春与九洲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虚假意思表示。季春春于2013年占有房屋后，至今未办理房产证。其在庭审中主张自多次向九洲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季春春去房管局查询房屋买卖合同备案情况，就可以知道该房屋已经备案在肖毅、汪爱春名下。其未查询房屋备案情况，且未向九洲房产公司主张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季春春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字迹均为一人所写，而一般商品房合同为格式条款，一审未对该合同是否系伪造或并非季春春签名进行审查。季春春未提交其支付购房款的凭据。九洲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肖毅、汪爱春已经在另案中自认未支付首付款，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首付款。肖毅、汪爱春并未提交首付款收据，而是在另案中从银行提交的收据复印而来。肖毅、汪爱春自认其自黄万勇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才知晓此事，且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其主张权利。2、季春春与九洲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春春述称：其就案涉房屋与九洲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居住且缴纳物业管理费等。肖毅、汪爱春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肖毅、汪爱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九洲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00205505),将房屋交付给肖毅、汪爱春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确认九洲公司与季春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占有的房屋返还给肖毅、汪万春；3、九洲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11230元(从2011年7月1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其后另计，按照日万分之零点贰的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九洲公司和季春春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2月5日,肖毅、汪爱春与九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00205505),约定由九洲公司将座落于无为县无城镇铁山路北侧九洲花园东区1号楼1单元505室房屋（面积为142.55平方米、房屋总价为587306元）出售给肖毅，约定由支付首付187306元,另40万元通过银行按揭形式支付。同日，九洲公司将案涉房屋以购房人为肖毅、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总价款为329600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房管部门作备案登记。同日，肖毅、汪爱春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行(简称无为工行)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并于2010年7月5日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无为工行也于2010年7月6日将贷款40万元发放到肖毅账户。依合同约定,九洲公司应于2011年6月3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肖毅、汪爱春使用,并在交付使用后的100日内,协助肖毅、汪爱春办理过户手续。案涉合同首付款187306元及后期归还工行的贷款借款本金338210.28元、利息15507.92元均由九洲公司支付（以肖毅名义办理的支付贷款月供的工行卡一直由九洲公司持有并使用），后因九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万勇因涉嫌犯罪等原因而停止支付。2016年3月25日，无为工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肖毅、汪爱春，案经一审、二审，判决确定了由肖毅、汪爱春、九洲公司向无为工行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38210.28元、利息15507.92元及以本金338210.2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049%计算的利息。另查，2011年2月15日，九洲公司与季春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约定由九洲公司将座落于无为县无城镇铁山路北侧九洲花园东1幢2单元505室房屋（面积为69.46平方米、房屋总价为394714元）出售给第三人，九洲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向第三人实际交付了房屋。经一审法院向无为市房管部门核实，座落于无为市无城镇铁山路北侧九洲花园东区1号楼只有一套505室房屋（即已由第三人自2013年5月14日居住使用至今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九洲公司与肖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肖毅与九洲公司于2010年2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当日办理了备案登记，后双方又到无为工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但在本案诉讼中，肖毅、汪爱春未能提供任何有关购房手续材料的原件，即首付款收据或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归还房贷月供的银行卡、还贷存入款凭条等，结合已生效的(2016)皖0225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皖02民终4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肖毅、汪爱春自认的从未交纳过首付款和从未归还过贷款的事实，以及本案中其自认是银行起诉自己时，其才找九洲公司的；即肖毅、汪爱春在2016年前不曾向九洲公司或第三人主张过权利。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肖毅、九洲公司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所作的意思表示均为虚假意思表示，理由在于：其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九洲公司向银行申请购房按揭贷款，最终帮助九洲公司融资，而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其二，从双方实际实施的行为来看，2010年2月5日签订合同，约定于2011年6月30日前交房，而至2016年前，肖毅、汪爱春期间不向九洲公司或第三人主张权利，明显违反常理；此外，肖毅、汪爱春虽申请了银行按揭贷款，且贷款已由九洲公司使用，也由九洲公司分期归还，共计归还了本金61789.72元、利息101584.13元。购房人贷款购房，却由售房人归还贷款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可以断定，双方签约时均没有买卖房屋并受合同约束的意图，双方意思表示与内心真意不符，且无效果意思，均系虚假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肖毅、汪爱春与九洲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00205505《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向肖毅、汪爱春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等，但肖毅、汪爱春拒绝变更并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毅、汪爱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36元，由肖毅、汪爱春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肖毅与九洲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形成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肖毅、汪爱春关于九洲公司交付房屋、移转产权并承担逾期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肖毅、汪爱春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0205505）载明的房屋总价款（587306元）、面积（142.55平方）与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合同载明的房屋总价款（329600元）、面积（80平方米）明显不一致。其次，肖毅、汪爱春未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肖毅在（2016）皖0225民初1232号诉讼中自认其从未支付购房首付款。肖毅、汪爱春现也未持有首付款收据原件，其在（2016）皖0225民初1232号诉讼中亦称银行资料里的首付款收据并非肖毅、汪爱春提交。再者，肖毅、汪爱春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后，在贷款单位工商银行无为县支行起诉要求其清偿贷款前，肖毅、汪爱春作为买受人从未偿还过该贷款，而是由房屋出卖人九洲公司通过肖毅的银行账户清偿贷款。一审关于双方系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九洲公司向银行申请购房按揭贷款，帮助九洲公司融资的认定虽依据不足，但关于双方无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的认定有事实依据，肖毅、汪爱春关于九洲公司交付房屋、移转产权并承担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季春春提供了其就案涉房屋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付款凭据及房屋交付的资料，肖毅、汪爱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季春春系与九洲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房屋卖屋合同，对肖毅、汪爱春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毅、汪爱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3元，由肖毅、汪爱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少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