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1468号 原告：浙江兴日铁金属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六路。 法定代表人：施木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汀，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机明，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20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赖衍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橙，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 原告浙江兴日铁金属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日铁公司”）与被告建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后原、被告均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二个月，要求继续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汀、裘机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日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编号GX-SRZ01-SRKJ201907-XRT2500的《产品购销合同》（其中重量为373.811吨的热轧卷板采购）；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442,117.98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7月0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变更后）：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X-SRZ01-SRKJ201907-XRT2500(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2,500吨由河北纵横集团丰南钢铁有限公司或其他原告认可钢厂供应的热轧，采购单价暂定为4,110元／吨,合同金额暂定为1,0275,000元。原告应被告要求向被告支付上述合同项下预付款855万元（按暂定2,000吨货物计算，4,110元／吨×2,000吨）。此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8月5日、8月13日将98件（重1,662.88吨）、8件（重135.92吨），合计1,798.80吨的热轧卷板集港于曹妃甸港码头。原告经委托的货运代理方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分别出具上述两批货物的收货收据。被告随后按照实际发货数量1,798.80吨以及最终结算单价3,857.88元／吨，确定上述货物的实际结算总价为6,393,554.54元，并退还原告多余的预付款1,280,445.46元。然而，在原告委托运输方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装运提货时，发现被告于2019年8月5日集港于曹妃甸港码头的98件被告计划交付原告并存于曹妃甸码头的22件卷板（重373.811吨），因涉嫌“东海特钢被诈骗案”被滦州市公安局扣押，导致原告委托的运输方最终无法提货该货物。2019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以公安机关扣押为由，要求取消被扣押的373.811吨货物的订单，并要求被告返还该部分被扣押货物所对应的货款1,442,117.98元。而被告却以其正在向滦州市公安局沟通退还等理由予以拖延。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合格、无权利瑕疵的货物交付给原告，现由于被告货源存在权利瑕疵，以至于案涉22件（重383.881吨）货物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外运，导致原告客观上无法实际取得该部分货物的所有权，被告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因此，现原告依据上述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建发公司辩称，被告已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标的物已交付原告，标的物热轧1,798.80吨货权已于2019年8月6日转给原告，双方均已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被告双方基于《产品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案涉标的物的风险应由原告承担，其不能以货物被公安机关扣押为由要求被告退还相应款项，且滦州市公安局扣押的货物是否就是被告所供货还存疑情况下，原告无权请求解除合同；同时《产品购销合同》第二部分第四条约定“若有数量、质量异议，被告将协助原告向钢厂索赔，钢厂对货物的赔付结果为被告对原告的最终赔付结果，被告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原告应就本次货物被公安机关扣押向钢厂主张赔偿，被告给予积极协助，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属于对象错误。在公安机关对相关案件作出最终认定前，法院不能受理原告的诉讼，2019年8月29日，滦州市公安局以原告的相关货物涉嫌东海特钢被诈骗案而进行扣押，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原告理应向滦州市公安局主张权利，现其贸然向法院提起诉讼，非但徒增诉累，无益于实际问题的解决，更是为未来新的争议埋下恶因，严重不符合实现正义最后一道屏障的法治精神。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货款1,442,117.98元自2019年7月6日起的利息，被告已履行交货完毕，无须向原告退款，原告于2019年7月5日支付的1,050万元系预付款，最终实际结算后，被告已于8月26日将剩余预付款退还原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判决。 原告兴日铁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GX-SRZ01-SRKJ201907-XRT2500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2500吨由河北纵横集团丰南钢铁有限公司或其他需方认可钢厂供应的热轧卷板，暂定单价4,110元／吨，合同金额为10,275,000元。 证据二.结算单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26日结算确认案涉合同项下原告预付货款金额为822万元，结算单价为3,857.88元／吨，实际交货数量为1,798.80吨，实际结算总价为6,939,554.54元，被告已退还原告预付款1,280,445.46元。 证据三.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汇出款）二份，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7月5日向被告预付货款1200万元、1,050万元，共计2,250万元，其中822万元被列入案涉合同项下，为该合同项下原告支付被告的预付款。 证据四.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进账款）二份，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退还原告货款5,972,500元、于8月26日退还原告4,744,868.24元，其中1,280,445.46元被列入案涉合同项下，为被告退还原告的货款。 证据五.三方代理协议一份，以证明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货运代理方，负责代理原告向港口联系接货。 证据六.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收货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原告收到被告于2019年8月5日集港于曹妃甸西港码头的98件（重166,288吨）货物，并将该批货权代理权转给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 证据七.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收货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装运上述98件货物时，其中28件被告知暂停外运，当时只装运其中70件；滦州市公安局对暂停外运的28件货物中的22件予以扣押后，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中未被扣押的6件装运并交付原告。 证据八.代理运输合同及运输确认单（1）各一份，以证明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中70件货物于2019年8月17日配船装运给原告。 证据九.代理运输合同及运输确认单（2）各一份，以证明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将28件中被暂停外运但最终未被扣押的6件货物于2019年9月15日配船装运给原告。 证据十、曹妃甸港西港码头有限公司向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附件，以证明曹妃甸港西港码头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就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已集港于曹妃甸西港码头的22件卷板，因涉嫌“东海特钢被诈骗案”，被滦州市公安局执行扣押并运出港外之相关事实，向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说明。 证据十一.滦州市公安局向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押决定书》一份，以证明滦州市公安局扣押22件卷板的事实。 证据十二.原告向被告所发的函及快递单、投递记录各一份，以证明2019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取消被扣押的373.811吨货物的订单，并要求被告退还所对应的货款1,442,117.98元。 证据十三.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被告早在2019年7月底已从其上游卖家上海仕悦实业有限公司处得知案涉货物因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权利瑕疵和风险，但从未如实告知原告；被告在2019年8月29日将案涉货物被滦州市公安局扣押导致原告无法提货的事实告知其上游卖家。 证据十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以证明被告业务员陈铭确认被告集港于曹妃甸西港码头并交付原告的货物中，尚有28件货物未被原告提走，且其中22件被公安机关拉走的事实。 证据十五.录音光盘一份及相应誊录文字稿一份，以证明被告业务员陈铭确认其销售给原告是货物系向悦仕公司采购，并确认被扣押货物即为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货物；被告业务员陈铭到案涉公安机关协调沟通被扣押货物等事宜，并声称在公安机关作了笔录，且表示会对扣押事件负责，不会让原告遭受任何损失。 被告建发公司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热轧（卷）板的数量、单价均为暂定，最终据实结算。 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应予以纠正，2019年8月26日是被告在结算后将最后一笔剩余款项退还原告的时间，双方早已就案涉交易进行结算，被告在2019年8月21日即已收到该结算单。原告也已确认原、被告双方最终实际成交数量为1,798.8吨，实际结算货款为6,939,554.54元，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 证据三、四.没有异议。 证据五.无法判断真实性，且假设为真，则证明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系原告的货代公司。 证据六.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该证据明确了被告于2019年8月6日向原告交付案涉货物，并履约完毕。 证据七、八、九.系原告与第三方签署，被告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但恰恰表明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相应货物。 证据十、十一.真实性有异议。单位出具证明文书，法律规定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但该证据仅由单位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公安机关扣押东钢的规格型号为Q1951010*3.02，而被告供应的卷板特征为Q1951010*3.0（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说明业主们其从被告除接收的卷板规格为Q1951010*3.0）。由此可见，即使公安机关扣押了一批卷板，也不是被告供应的卷板。 证据十二.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需要说明，直至此时，原告才向被告提出退款。 证据十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安机关对朱振伟所作的询问笔录，应属证人证言，在公安机关未对相应事实定性前，证人的相应描述应存疑，同时，仕悦公司没有向被告告知过其供给被告的货物存在刑事风险。被告是从原告处得知其有货物被公安机关扣押。 证据十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确实是原告员工朱芹芹和被告业务员陈铭之间进行，但公安机关于8月29日扣押一批货物后曾告知被告，当初被告并不清楚，以为属于被告的货被扣押。9月5日，陈铭在该微信聊天中说所“另外22，都被派出所拉走了”，系反问句，得到一个确认后，被告于次日9月6日向滦州市公安局了解情况并录了笔录。被告业务员陈铭与原告员工朱芹芹聊天前并不知道货物被扣押之事 证据十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陈述由被告供应的货物被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于2019年9月6号向公安机关了解情况，滦州市公安局口头告知被告在曹妃甸扣押了一批货，该批货是否就是被告供应的，目前被告不能确定。 被告建发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收货收据二份、结算单一份（证据十六），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5日、8月13日确认收到热轧卷板1,662.88吨、135.92吨，并于8月26日确认原被告双方已就本次合同履约完毕。 原告兴日铁公司对被告建发公司收货收据、结算单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于上述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六、十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六，双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也确认该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五、七、八、九无法判断真实性，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涉及大宗货物交承运人运输，与合同履行中标的物交付的事实相关，形成标的物交付这一环节中完整的证据链，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乃至形式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滦州市公安局因刑事侦查所需形成的扣押文书及所属附件，原告虽提供的是复印件，但被告仍同意质证，且系公权力机关所为的具有公信力证明文件，本院予以确认；曹妃甸港西港码头有限公司基于滦州市公安局在其码头扣押的事实基础上，作出相应情况说明，所涉内容系在其自身职权范围内，就公安机关的扣押进一步作出货源系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代理集港在其库场的事实，又与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七、八、九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三、十四、十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院认为与本案需要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7月3日，原告兴日铁公司与被告建发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GX-SRZ01-SRKJ201907-XRT2500，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热轧卷板，规格型号3.0*1010*C，暂定数量2,500吨，暂定单价4,110元／吨,计价款1,0275,000元；产品来源于由河北纵横集团丰南钢铁有限公司或其他原告认可钢厂供应的热轧；交付地点为曹妃甸西港码头；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原告于7月5日前将合同总金额全部汇入被告账户，若钢厂上调出厂供应价或市场跌幅超过5%，原告应在6个工作日内追加相应金额的货款，最终结算价格以钢厂每月26日公布的结算价为基础价，原告享受钢厂给予被告的所有优惠政策。合同还约定，若有数量、质量异议的，原告应在收货后20日内书面向供方提出，被告将协助原告向钢厂索赔，钢厂对货物的赔付结果为被告对原告的最终赔付结果，供方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5日向被告预付货款10,50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5日、8月13日向被告出具由被告集港于曹妃甸港码头的热轧卷板1,662.88吨（98件）、135.92吨（8件）的收货收据。8月6日，货物承运单位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一份，并确认该合同项下的热轧卷板98件（重1,662.88吨）及原被告双方其他合同项下的交易卷板135件（重2,574.30吨）的货权已由被告转给原告，后货物承运单位由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8月19日，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一份，并确认上述热轧卷板中28件（重475.76吨）货物代理权已由天津中运海运集团有限公司转至其公司，且货权为原告所有。8月17日，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从曹妃甸港码头配船起运78件热轧卷板（其中70件包含于上述98件中），剩余28件被告知暂停运出港外，78件热轧卷板于8月22日运至原告指定的海盐码头。8月26日，被告起草结算单一份，由原告盖章确认，该结算单内容为：本合同项下原告预付款为822万元，实际发货数量为1,798.80吨，最终结算单价3,857.88元／吨，交易金额为6,939,554.54元，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款1,280,445.46元。此后，被告将结算确认的原告剩余预付款1,280,445.46元与其他合同项下应退还预付款一并电汇给原告。8月29日，滦州市公安局以“东海特钢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为由，将上述尚未起运的其中22件（373.811吨）热轧卷板予以扣押，并分别向曹妃甸港西港码头有限公司和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扣押决定书，扣押决定书载明扣押卷板22件，规格型号为Q1951010*3.02。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以公安机关扣押为由，要求取消被扣押373.811吨货物的订单，并要求被告退还该部分被扣押货物所对应的货款1,442,117.98元。9月15日，天津福隆海运集团有限公司将尚留在曹妃甸港码头的另6件热轧卷板起运，并于9月18日运至原告指定的海盐码头。由于原、被告就交易货物中的部分被公安机关扣押，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遂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滦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29日在曹妃甸西港码头作出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上所载明的规格型号为“Q1951010*3.02”22件卷板，是否为本案合同项下原告供给被告规格型号“3.0*1010*C”的热轧卷板？该争议内容主要为公安机关法律文书上载明的卷材钢板厚度3.02mm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厚度3.0mm不一致。厚度3.0mm热轧卷板的厚度公差为±0.12mm，且热轧钢板常用规格中常见厚度为“……2.9mm、2.95mm、3.0mm、3.25mm、3.3mm……”，没有3.02mm这种规格；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特别是公安机关扣押的时间、地点、数量，货物承运单位参与货物的交接等事实，本院认为滦州市公安局扣押的货物即为本案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之予以确认。（二）原告主张基于被告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权利瑕疵而要求对之予以解除，而被告抗辩已完成涉案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原告无权要求解除，且案涉货物的相应风险在交付后应由原告承担。就争议的部分标的物，原告雇请承运的运输机构，已从集港于双方指定交付的港口码头处取得货物权利凭据，且运输机构也已向原告表示货权已经从被告处转移到原告处，但法律规定标的物交付后，被告仍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该“第三人”应作广义理解，不仅包括具有民商事交易资格的、与标的物存在利害关系的、有权利主张的主体，还应包括基于法律授权开展特定国家行为的国家机关，现由于“东海特钢被诈骗案”，公安机关基于刑事侦查的需要，对之予以扣押，即其向原告主张了该标的物的权利，致原告至今不能实际收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未尽该保证义务，原因在所不问，均属于违约，应当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关于被告辩称自其交付后，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标的物风险已转移给原告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应当适用。被告还以合同约定“若有数量、质量异议，被告仅有协助原告向钢厂索赔之义务”进行抗辩，事实上，本案本质并非标的物数量发生争议，而是部分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引起的纠纷，合同条款关于数量约定的解读应为钢厂故意或过失致交付数量有误，非因外在原因所致，且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不允许原告直接向钢厂主张权利，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是标的物集港后被公安机关扣押，即第三人主张了标的物权利导致，这恰恰系被告未尽保证义务之所在。（三）被告辩解在公安机关对相关案件作出最终认定前，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非但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更会引发大量诉讼纠纷。本院亦已注意到并应当注意到解决纠纷的诉讼资源节约问题，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由于被告未尽法律规定的保证第三人不向原告主张权利，而事实上第三人（公安机关）采取了扣押措施。故两者之间只能举其重，本院对原告的诉请应当给予司法救济，以及时、公正、公平地解决好争议、纠纷，也只有这样，才符合公平正义的精神。（四）被告抗辩原告交付的货款系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货款按实结算，多退少补，故原告无权主张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主张部分标的物权利瑕疵，该部分属于约定履行的数量范围内，该部分的相应对价已在合同履行之初为被告占有，合同依法解除后，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损失的赔偿即应当包括该部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被告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现被告未尽该保证义务，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标的物钢材具有可分割性，原告据此要求就交付标的物中被扣押部分予以解除，并返还相应对价，同时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有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的上述四个方面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交付部分（含被扣押部分）与合同约定的数量尚存在差数，被告认为合同未约定标的物交付期限，且原告就交付部分已出具相应收货收据，证明被告已完成交付，不存在被告需要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原告就此也未提出请求，故本院也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兴日铁金属薄板有限公司与被告建发（上海）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X-SRZ01-SRKJ201907-XRT2500《产品购销合同》交付部分中的373.811吨热轧卷板买卖关系依法予以解除； 二、被告建发（上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述373.811吨热轧卷板的结算价款1,442,117.98元，并以1,442,117.98元为基数，偿付自2019年7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0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405.50元，由被告建发（上海）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章泽雄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佳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