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洁楠，女，1987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凤，北京同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中医医院（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站前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刘清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洁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中医医院（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医院）（以下简称顺义中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洁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顺义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夏洁楠确实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5日向顺义中医院提出辞职申请，但顺义中医院已于2019年1月24日向夏洁楠做出书面通知，明确答复不同意夏洁楠的辞职申请。双方的聘用合同并未解除，夏洁楠亦再未提出过辞职申请，而夏洁楠却于2019年3月底接到顺义中医院教育处的电话通知明确表示将夏洁楠的继续教育IC卡从顺义中医院处踢出，鉴于该IC卡如果被踢出是无法积累学分的，将会影响夏洁楠下一年度的正常执业，因此夏洁楠无奈之下寻找了另外一个机构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了变更。而顺义中医院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双方聘用关系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显然是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夏洁楠根本不存在违约情形，双方聘用关系的解除系顺义中医院导致，因此夏洁楠不应向顺义中医院支付任何违约金及赔偿等。2.关于培训费，夏洁楠所参加的培训并非专项培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则双方可约定违约责任。而夏洁楠与顺义中医院之间的培训显然不符合该处法律规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将工资作为损失的确定标准严重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自2015年10月20日夏洁楠与顺义中医院签订了聘用合同起，双方便建立了聘用关系，夏洁楠亦自2015年10月20日起开始向顺义中医院提供劳动，接受其工作安排。因此，顺义中医院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用人单位的职责与义务，当然包含依法向夏洁楠支付工资。而一审法院却将夏洁楠的合法所得视为顺义中医院的投资，该处明显与法律规定严重违背。顺义中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夏洁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顺义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洁楠支付顺义中医院违约金233333元；2.夏洁楠支付顺义中医院培训费及工资补偿金203642元（一审庭审中，顺义中医院将此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夏洁楠支付培训费4000元、工资损失199642元）；3.案件受理费由夏洁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洁楠于2015年10月20日入职顺义中医院，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接受顺义中医院安排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接受培训。夏洁楠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及2019年1月15日向顺义中医院提出辞职申请。2019年1月24日，顺义中医院向夏洁楠出具通知，不同意夏洁楠的辞职申请，要求夏洁楠继续提供实际劳动，按时到岗上班。对此，顺义中医院表示夏洁楠在其第二次提交辞职申请后请了两个星期的病假，之后未到单位上班，并擅自变更了执业机构，客观上无法继续为其单位继续提供劳动，双方的聘用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符合聘用合同第28条的约定，聘用合同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顺义中医院与夏洁楠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北京市顺义区卫生计生系统2015年度接收毕业生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书）及附件。其中，协议书第五条合同约定夏洁楠在顺义中医院的工作服务期限不得低于8年，在上述服务期内不得出国留学，且未经顺义中医院书面同意不得考研、考博，夏洁楠如在服务期限内出现上述情况或申请调出、辞职的，每少服务一年应向顺义中医院缴纳人民币伍万元整作为违约金，并将违约记录记入夏洁楠诚信档案。聘用合同书附件第二十九条约定，夏洁楠经顺义中医院出资培训后（含试用期间）提出解除合同的，对顺义中医院培训费的补偿金额为按实际发生的培训费用支付给甲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夏洁楠在顺义中医院工作服务期限不得少于8年，在上述服务期内不得出国留学，且未经顺义中医院书面同意不得考研、考博，夏洁楠如在服务期限内出现上述情况或申请调出、辞职的，每少服务一年应向原告缴纳人民币伍万元整作为违约金，并将违约记录记入夏洁楠诚信档案。另，夏洁楠与顺义中医院签订有《出外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人员协议书》，约定夏洁楠在顺义中医院资助和支持下出外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在夏洁楠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劳动保险以及见习期满转正定级以后的住房公积金由双方按顺义中医院相关规定负责缴纳（培训顺延期间除外）；培训期间顺义中医院向夏洁楠发放各种待遇按照顺义中医院相关规定发放（培训顺延期除外）；夏洁楠保证完成第二条所规定的培训计划，并保证在培训期内学成后回顺义中医院工作至少8年；夏洁楠在培训期间或培训结束后回到顺义中医院工作的时间不足8年而要求调离顺义中医院的，需经顺义中医院批准，夏洁楠除应承担顺义中医院规定的其它违约责任以外，还需要：（1）承担全部培训费用并退还培训期间顺义中医院发给夏洁楠的全部各项费用；（2）夏洁楠违反协议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96个月减去在顺义中医院服务的累计月份后，乘以1500元/月；（3）夏洁楠还需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00元。顺义中医院主张为夏洁楠安排了两年的规范化培训，为夏洁楠办理了北京市户籍、解决了事业编制问题，但夏洁楠未经顺义中医院审批，变更医生职业注册机构，提出离职，只为顺义中医院提供1年2个月的劳动，因此，应当向顺义中医院支付违约金、返还培训费4000元及在其培训期间顺义中医院向其支付的各项费用199642元。夏洁楠主张顺义中医院要求返还培训期间的工资及福利等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并且顺义中医院计算数额有误，其只认可培训期间发放的费用，主张其它时间发放的钱款并不属于培训期间的费用；另外，夏洁楠主张双方的聘用关系并未解除，在其两次提出离职后，顺义中医院做出书面不同意辞职的通知，但是又于2019年3月底将夏洁楠的继续教育IC卡踢出，因IC卡被踢出无法积累学分，将直接影响下一年度的执业，夏洁楠被迫寻找了另一个机构进行了变更，夏洁楠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进行了专项技术培训方可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顺义中医院主张夏洁楠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1月18日，之后请病假11天，最后是旷工状态。夏洁楠主张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9年1月24日，在此之前休过2周病假。就本案纠纷，顺义中医院曾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夏洁楠支付违约金233333元；2.夏洁楠支付培训及工资补偿金203642元。2019年6月24日，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530号裁决：1.夏洁楠支付顺义中医院违约金233333元；2.夏洁楠支付顺义中医院培训费4000元；3.夏洁楠支付顺义中医院损失117788元；4.驳回顺义中医院其他仲裁请求。顺义中医院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夏洁楠并未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顺义仲裁委裁决夏洁楠支付顺义中医院违约金233333元及培训费4000元，夏洁楠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内容，因此，对于顺义中医院要求夏洁楠支付违约金233333元、培训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夏洁楠应当向顺义中医院支付的工资补偿金数额。因为夏洁楠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确实接受顺义中医院安排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该培训可以帮助夏洁楠提高医疗水平及医疗技能，且该医疗水平及医疗技能是归属于夏洁楠的，在此期间，顺义中医院按照夏洁楠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应当属于对夏洁楠培训的投资，享有培训的期待收益权。双方约定夏洁楠在培训期满后应当在顺义中医院服务不得少于8年，但是夏洁楠的离职行为对顺义中医院应当享受的培训收益产生重要影响，造成培训收益的重大损失，夏洁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顺义仲裁委按照夏洁楠工作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核算夏洁楠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公平合理，数额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夏洁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顺义中医院违约金233333元；二、夏洁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顺义中医院培训费4000元；三、夏洁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顺义中医院损失117788元；四、驳回顺义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夏洁楠是否应向顺义中医院支付违约金、培训费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夏洁楠与顺义中医院签订的协议书、聘用合同书及附件、《出外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人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夏洁楠的规范化培训、工作服务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夏洁楠亦实际接受顺义中医院安排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长达两年。该培训可以帮助夏洁楠提高医疗水平及医疗技能，且该技能系归属于夏洁楠。现夏洁楠在2019年1月后即未到岗上班，且将其执业机构变更到其他机构名下，未完成约定的工作服务期限，符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违约金、退还培训费及赔偿其他损失的条件，且夏洁楠在服务期满前离职的行为确会给顺义中医院在人才引进、招录同岗位人员、培训等方面带来损失。结合夏洁楠并未就仲裁裁决内容提起诉讼的事实，一审认定夏洁楠构成违约并判令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培训费及工资补偿，并无不当。关于夏洁楠主张顺义中医院通知将夏洁楠继续教育IC卡踢出，夏洁楠无奈而找了其他机构，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夏洁楠虽主张该培训系岗前培训而非专项培训，但其无法举证证明该培训系岗前培训，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夏洁楠以其向顺义中医院提供劳动，接受工作安排，不应当向顺义中医院支付工资损失为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夏洁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夏洁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