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6号。诉讼代表人：曹鹏，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滨，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超，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国市浩博铸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开发区宜黄路。法定代表人：应红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集团）为与被上诉人宁国市浩博铸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重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北方重工集团进入重整程序后，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应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公司未申报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不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在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后，并未重新给予北方重工集团举证期限与答辩期限，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北方重工集团支付货款错误。宁国浩博铸业公司辩称：1、在北方重工集团进入重整程序之后，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也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决定书确认了临时债权；2、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仅在第一次开庭前将损失组成部分作了变动，北方重工集团对此表示同意；3、一审法院对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完成产品加工及验收的事实认定准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北方重工集团：1、支付加工款763570.64元，并提走货物；2、支付自2017年4月14日起因迟延付款提货造成的经济损失；3、承担合同约定外要求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将产品运至北方重工集团处组装、试用的往返运输费用36000元。一审诉讼中，因北方重工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对北方重工集团享有763570.64元加工款、36000元运输费用损失及延期付款经济损失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与北方重工集团就YTL水泥缅甸有限公司迪拉瓦特经区120t/h水泥粉磨站建设工程水泥磨机衬板的技术标准达成技术协议一份，对产品所适用环境条件、技术要求、供货明细、质量验收等均作出了相关约定。同年10月31日，北方重工集团与宁国浩博铸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专用条款》、《设备采购合同通用条款》各一份，约定：北方重工集团向宁国浩博铸业公司采购中铬衬板3014件，单价为8.8元/kg，总重为145860.3KG，总金额为1282570.64元，该价格为含税总价，所有相关费用均含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包装费、运输费用等），交货时间为16年12月20日；付款方式为30%预付款、检查合格全部产成并开具全额发票后支付65%提货，留5%质保金，质保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货物到达地为北方重工，运输方式为陆运；货物进场时，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应当提供北方重工集团认可的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文件和相关检测报告等资料；北方重工集团应在接收货物后5个工作日对货物进行验收，检验货物是否存在损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且与样品相符，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所供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检测合格视为货物质量验收合格，北方重工集团对货物的验收并不免除宁国浩博铸业公司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2017年4月12日，安徽省耐磨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衬板进行检验，结论为各种元素含量及冲击试验均符合技术要求。4月13日，经双方及案外人业主方代表共同对涉案产品的外观、硬度、产品尺寸、化学成分、冲击韧性五项进行现场检测，形成检验会议纪要一份，载明检验结果为产品外观无明显缺陷，另四项均符合要求，发现的部分问题已由厂家现场整改，与会三方代表亦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6日，北方重工集团发函至宁国浩博铸业公司，载明：“……该批衬板于2017年5月产成通知矿业分公司检验该批次产品，矿业分公司检验人员与外方监理分批次对该批衬板检验2次，均因为衬板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中的第四大条的第5小条中的铸什不允许有影响使用的铸造和热处理缺陷存在的要求……矿业分公司于12月初安排检验人员去贵公司检验，经过20天左右的检验，现情况为所有146吨衬板里只有30吨为合格产品……现鉴于以下实际情况我司正式函告如下：1、我司按合同单价接收30吨的合格衬板；……”。一审法院另查明，北方重工集团支付款项情况：2016年12月支付预付款385000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35000元，之后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000元，以上共计52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6月22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方重工集团破产重整一案。后北方重工集团管理人以其接管程序尚未完成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遂于2018年7月25日依法中止诉讼。同年11月1日，北方重工集团诉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诉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辽01民初1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宁国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北方重工集团不服该裁定，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辽民辖终4号民事裁定，驳回北方重工集团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5月16日，宁国市人民法院受理北方重工集团诉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皖1881民初2087号。2019年6月20日，因本案审理须以（2019）皖1881民初2087号审理结果为依据，遂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7月8日，宁国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皖188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北方重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北方重工集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1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北方重工集团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专用条款》、《设备采购合同通用条款》及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主张的债权包括三部分：1、加工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30%的预付款，全部产品检验合格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65%提货，留5%质保金。2017年4月，北方重工集团已组织业主方及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三方共同对产品进行现场抽检，并就检验结果（外观、硬度、产品尺寸、化学成分、冲击韧性均符合要求，发现的问题已现场整改完毕）形成会议纪要，足以证明产品经检验合格。北方重工集团辩称产品质量不合格，与已生效的（2019）皖188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故对该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北方重工集团称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未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案涉合同虽已约定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先开具全额发票后付款，但北方重工集团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有丧失履行债务能力之可能，故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对北方重工集团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北方重工集团尚欠的加工款为763570.64元（1283570.64元-520000元）。北方重工集团主张应依据合同约定的留5%质保金，待质保期后无质量问题一并支付，因案涉产品业经三方共同检验合格，但因其怠于付款、提货，致使产品产出至今已搁置二年之久，对此，北方重工集团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延期付款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该损失应自双方及业主三方会检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之日即2018年6月22日止为宜，超出部分，不予采纳。3、运费。因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格包括运输费，即北方重工集团无需另行支付运费，且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样品的运费进行重新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宁国市浩博铸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加工款763570.64元及延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4月14日起，以加工款76357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止）的债权；2、驳回宁国市浩博铸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宁国市浩博铸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6元，由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00元。二审中，北方重工集团提交加盖检测单位沈阳铸锻工业有限公司检测中心理化检验专用章的《低倍试验报告》一份，拟证明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份检测报告的检验对象不是双方共同现场取样，不能确定检测对象为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试验报告检测对象并未得到双方共同认可，不能达到北方重工集团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提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就本案所涉债权向北方重工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债权为临时债权。北方重工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已就本案债权向北方重工集团申报债权，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16日，北方重工集团以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履行行为为由诉至宁国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设备采购合同，并要求宁国浩博铸业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后宁国市人民法院以(2019)皖188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驳回北方重工集团诉讼请求，北方重工集团上诉后，本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再查明，在2019年4月22日北方重工集团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管理人以部分债权因诉讼未决、情况复杂等原因尚不能确认债权金额为由，请求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时确定39家债权人债权。2019年4月15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破32-4号决定书，临时确定包括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在内的39家债权人临时债权数额。本院认为，1、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方重工集团重整案时，本案一审诉讼已经开始，北方重工集团管理人业已参与本案一审诉讼，且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已向北方重工集团管理人申报本案所涉债权，并被依法确认为临时债权。北方重工集团上诉称宁国浩博铸业公司未申报债权，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鉴于北方重工集团于本案一审程序中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将主张北方重工集团支付加工款和运输费的诉请，变更为请求确认宁国浩博铸业公司对北方重工集团享有因上述加工款和运输费形成的债权，上述变更只是改变了诉讼请求的表达方式，并未实质性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北方重工集团关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北方重工集团曾以宁国浩博铸业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以及迟延履行合同等为由主张解除案涉采购协议，本院已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北方重工集团诉讼请求。北方重工集团现以相同事实与理由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4、本案系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方重工集团重整前产生的诉讼案件，为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并非重整期间因管理人确认债权产生争议形成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列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6元，由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储全胜审判员  胡继泽审判员  魏牟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陶缘希书记员张庆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