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2816号1幢7层A701、708室。 负责人：胡文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倩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斌，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周，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3778号库。 法定代表人：李红舟，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意路499号2幢A座5153室。 法定代表人：王大江，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川，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斌、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唐小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伤残等级和丧失劳动能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审判实践中，伤残程度须达到1-6级才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7-10级伤残无权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许斌虽然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复合伤残（八级、九级、十级、十级），根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规则以及当地的司法判例，许斌最高为八级伤残，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不超过20%比例计算，而不是以复合伤残系数36%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许尚雨）的部分，许斌为许尚雨独子，但无证据证明许尚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许尚雨不符合“被扶养人”的定义。另外，许尚雨仅61周岁，未达高龄，不符合年纪较大导致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4.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满足被抚养人最基本的生活需要为原则。对于有一定生活来源或一定劳动能力的被抚养人，可酌情减少或者不予支持其生活费”。因此，应当以被上诉人许斌举证证明许尚雨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无养老金等）为前提，否则法院应不予支持其生活费。二、被上诉人唐小川存在超载情形，商业险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庭前提供证据（事故认定书）缺第二页，当庭补充原件未给予质证期限，要求当庭质证以至于遗漏重要事实（事故车辆沪Ｅ×××××号载物长宽高、载物质量均超过规定，存在超载行为）。三、判决主文赔偿金额有误，上诉人已经赔付被上诉人许斌488961.42元应予扣除。 许斌答辩称，1.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收到全部证据副本，其应当自行承担质证疏漏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垫付事实已由一审予以认定，履行时扣除即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主张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未在投保时如实告知该免赔事由，且车辆超载并非事故主因。2.同意上诉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唐小川未作答辩。 许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许斌经济损失1347825.31元；2.不足部分经济损失由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唐小川共同赔偿；3.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4时40分许，唐小川驾驶沪Ｅ×××××-沪Ｈ×××××号车，行驶至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310公里+800米附近路段，车辆驶入分流封闭区域追尾碰撞由许斌驾驶的因执行分流管控任务而停于慢车道与硬路肩之间的浙02371警号车，致浙02371警号车碰撞高速公路右边护栏，造成许斌受伤，上述两辆车不同程度损坏，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7月5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台州支队直属大队作出浙公高台直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小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许斌先后在天台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多发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下颌骨骨折、两侧颞下颌关节脱位伴骨折、口腔开放性伤口、数颗牙脱位折断、两肺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两侧创伤性血气胸、创伤性脾破裂、十二指肠挫伤、小肠系膜挫伤、肾挫伤、右肩胛骨骨折；2、失血性休克；3、两侧硬膜下积液；4、右肾上腺体血肿；5、成人呼吸窘迫综合征；6、脑震荡。住院治疗53日。许斌伤情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构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同时评定原告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90日。2017年7月6日，原告与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初步赔偿协议，由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垫付后续治疗费用，并一次性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具体赔偿事项待治疗终结后按照实际产生费用再行协议。另查，沪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投保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28日0时至2018年3月27日24时止，商业险期间为2017年3月28日0时至2018年3月27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正处在保险期间内。沪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另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唐小川系其雇员。原告许斌与其妻娄铮育有一子许赫原（出生于2013年8月6日）。许斌父亲许尚雨（出生于1957年10月14日）与许斌母亲陈婉君（已过世）育有许斌一子。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高速交警部门赔偿了本次事故车损等财产损失191400元，向许斌垫直接垫付了353587.77元，另向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了135373.65元（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在向许斌垫付190000元后从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处支取），该135373.65元应认定为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垫付本次交通事故许斌的损失款为宜，故该院认定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大地财险向许斌垫付款金额为488961.42元，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向许斌垫付款金额为54626.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小的收入，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财产损失的亦应予以赔偿。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台州支队直属大队作出浙公高台直认字2017第0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小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斌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因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驾驶员唐小川系其雇员，在从事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沪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许斌主张的合理损失，该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为：1.医疗费为183524.25元（已扣除重复计算等费用，其中非医保费用确认为18000元）；2.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确认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82元/日计算53日为9646元，出院后护理费按91元/日计算41日为3367元，护理费合计1301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30元标准计算53日为1590元；4.营养费按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60日，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认可30元/日标准，同时辩称营养期过长，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对被告这一辩解不予采纳，该院确认为营养费为1800元；5.交通费7000元（含急救车费用5380元）；6.残疾赔偿金为400132.8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及事故责任，酌定18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原告伤残系数及许尚雨、许赫原被抚养年限及抚养义务人人数，确认为317609.64元（34598+34598/2）*0.36*13年+34597*0.36*6年；9.残疾辅助器具费698.79元；10.鉴定费5500元。上述第1-10项损失合计948868.48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损失。但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依据，故对原告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在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投保了有效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给原告许斌120000元；对于交强险以外的损失828868.48元，因本次事故另造成高速交警车辆损失等191400元已由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故被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将余款808600元（1000000元-191400元）赔偿给原告许斌；另外的20268.48元（包括非医保18000元），由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智远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许斌承担赔偿责任，该款与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垫付许斌的垫付款54626.35元相互折抵后，原告许斌需返还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34357.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许斌本次交通事故损失928600元；二、由原告许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34357.87元；三、驳回原告许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465元，由原告许斌负担2505元，由被告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由此可见，本案双方争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质上属于残疾赔偿金的范畴，因此，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借鉴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亦在情理之中。通常情况下，残疾赔偿金主要按1-10级的伤残等级逐级递减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被上诉人许斌主张的按36%系数（八级伤残按30%，另三处伤残分别按2%计）计算的残疾赔偿金，现又上诉对同样按36%系数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明显不合情理。况且，根据本案被上诉人许斌的实际伤残情况，按36%系数计算赔偿金额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精神，亦无悖于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7-10级伤残无权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许尚雨作为许斌父亲，已年满60周岁，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尚有劳动能力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其为本案的被抚养人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二）关于10%超载免赔率，投保人否认上诉人曾告知该免赔事由，且上诉人也未能就此提供投保单等证据加以佐证，故应当认定该10%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对上海普贝物流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亦不得从应付给被上诉人许斌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三）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向许斌垫付488961.42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认定，许斌亦无异议，上诉人可在履行生效判决时扣除该垫付款项。综上，大地财险宝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