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光，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青，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岳阳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奔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进（曾用名熊静），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欢，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新光、叶青因与被上诉人熊进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新光及吴新光、叶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方奔龙，被上诉人熊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光、叶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进的诉讼请求，并由熊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持熊进本案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错误。1、本案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并非吴新光代持，而是熊进通过以物抵债之方式转让至上诉人名下。2006年12月19日，因吴新光为熊进偿还外债16.68万元，双方约定将熊进35%的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吴新光。吴新光在一审提交的借条等证据系本案事实之基础，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熊进主张16.68万元债务，系其通过向案外人易某转让诉争房屋15%的产权份额的转让款中偿还，而非上诉人代为偿还，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熊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转让款仅收到1万元，剩余20.3万元并未实际收到，与其通过转让款偿还外债的事实相矛盾，且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外债清单上，有熊进亲笔签名标注外债属实，易某当时在场并在清单上作为证明人签字。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与熊进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本案房屋共有权确认纠纷的前提与基础，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证明上述两个事实是相互关联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代熊进偿还16.68万元的债务并取得诉争房屋全部产权，而熊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该事实，一审法院仅简单以债权债务关系与房屋共有权确认关系系两个法律关系为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处理错误。本案诉争房屋至2016年12月19日，其实际处理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状态应属一致，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实际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不一致，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熊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享有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1、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将诉争房屋35%的份额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转让至上诉人名下。2、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其与答辩人的借款往来或者代为偿还16.68万元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与答辩人的产权份额无关。3、本案系共有权纠纷，16.68万元借款偿还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答辩人无须举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设立、变更不动产的合同，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不影响合同效力，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答辩人系诉争房屋35%产权份额的真实权利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等法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熊进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熊进对登记在吴新光、叶青名下的坐落于岳阳县房屋（产权证号: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享有35%的产权份额，并要求将该产权份额过户至熊进名下；2、请求判决吴新光、叶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熊进取得坐落于岳阳县的所有权，产权证号为: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1××14、01××09号。2006年6月20日，熊进与吴新光及案外人签订“原土菜馆重新改造装修成为青藤阁股份制企业的契约”，合同约定：原土菜馆重新装修成为青藤阁股份制企业，经营餐饮、茗茶、休闲。房屋产权划分：熊进占房屋产权的50%、吴新光占房屋产权的25%，其他两人各占15%、10%；装修开支划分：熊进在装修30万之内，装修费不负责；30万元以外的装修费熊进负责50%、吴新光负责30.77%；经营权划分：熊进占经营权35%、吴新光占40%。三套房产进行重新装修后，熊进向吴新光出具“今欠到吴新光装修款22.1949万元”的欠条。2006年9月19日，熊进、吴新光及案外人共同签订“关于青藤阁茶楼有关事项的协议”，协议约定：1、案外人将购股金14.2万元于9月19日一次性付清；2、青藤阁茶楼产权分别为房产证号为02××56、01××14、01××09号的三套房产，吴新光50%、熊静40%、案外人10%；3、青藤阁茶楼的法人为吴新光，由法人经营管理，利润分成为吴新光65%、熊静25%、案外人10%。因吴新光已享有三套房产50%的产权，且熊进对外欠债过多，熊进与吴新光协商，由吴新光代持熊进部分产权。2006年9月25日，熊进与吴新光到岳阳县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2006年9月28日，坐落于岳阳县房屋产权证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吴新光。2006年11月1日，熊进、吴新光及案外人再次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熊进将青藤阁茶楼5%的产权以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新光和案外人。2007年，熊进离开青藤阁茶楼。2014年6月10日，吴新光向岳阳县房产局申请将三套房产进行换证，将原产权证号为: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1××14、01××09号的产权证变更为产权证号为: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4××43、04××44号，并将妻子叶青列为共有权人。2019年5月24日，熊进向吴新光致函，要求吴新光将其享有的产权证号为: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4××43、04××44号的三套房产35％的产权份额过户至熊进名下。现熊进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熊进与吴新光及案外人签署的三份有关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系有效合同，依法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依据上述协议，熊进已将其所有的三套房屋65%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吴新光及案外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诉争的剩余35%的房屋产权熊进是否享有产权份额，评析如下：首先，根据《物权法》第17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不具有代表不动产物权的功能，其作用仅是证明证书所载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曾经发生，至于证书的有无和存在与否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因此，在诉讼中，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证明公示作用，在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动产实际权利状态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确认实际权利状态。本案熊进虽将三套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吴新光名下，但双方均当庭认可系吴新光代持熊进部分产权的行为，且熊进与吴新光及案外人于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后再次签订了5%的产权转让协议，更进一步证实该转移登记实质系吴新光代持熊进部分产权的行为，故熊进于房屋5%的产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仍享有该三套房屋35%的产权，熊进是该房产35%产权份额的实际权利人；其次，吴新光辩称熊进与其于2006年12月19日达成口头协议，吴新光为熊进偿还外债16.68万元，熊进将其剩余35%的房屋产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吴新光。庭审中，熊进否认双方有此口头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吴新光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吴新光未提供双方有口头协议的证据，口头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吴新光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再次，房屋产权的转让，需要双方有同意转让及受让的合意，一方对另一方享有债权并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房屋产权转让的合意，故吴新光以熊进向其借款、其帮熊进偿还外债及熊进欠其装修款已超过熊进所占房屋产权35%的份额价值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吴新光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吴新光、叶青与熊进的债权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四，吴新光代持部分产权后，未经熊进同意，擅自变更产权登记，并将妻子叶青列为共有权人，吴新光、叶青的行为侵犯了实际权利人熊进的合法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叶青作为吴新光的妻子，仅可在吴新光享有的房产份额内共同共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熊进系诉争房产35%份额的实际权利人，依法享有该诉争房产35%的产权份额，对熊进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新光、叶青名下坐落于岳阳县（产权证号为: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4××43、04××44号）的三套房产为按份共有，熊进享有该三套房产35%的产权份额；二、吴新光、叶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熊进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份额过户手续，将35%的产权份额变更登记在熊进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新光、叶青承担。二审期间，吴新光、叶青向本院申请证人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吴新光已代熊进向易梦春、王洲等21人偿还了16.68万元债务，并得到熊进的认可；2、在双方合作时，熊进同意用诉争房屋35%的产权来折抵其所欠债务。熊进质证称，证人易某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但证人陈述了其对以物抵债的事实完全不清楚，且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熊进对证人易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06年12月19日熊进”的签字予以认可，可证明熊进于2006年12月19日前仍欠易梦春、王洲等21人16.68万元债务的事实属实，对易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由于双方对以上16.68万元债务具体由谁负责偿还的事实仍有争议，证人易某对该债务是否全部由吴新光代为偿还的事实也不清楚，另吴新光也并无书面约定等证据佐证，熊进同意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销熊进所欠包括上述16.68万元在内的全部债务，熊进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9日，熊进在印有“岳阳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字样纸张中签字，确认欠案外人易梦春、王洲等21人外债16.68万元明细的事实属实，吴新光称该16.68万元全部系其替熊进偿还，熊进不予认可。熊进陈述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房屋的装修款是由吴新光出的，当时没有偿还，现在应该是用诉争房屋租金抵付完了。自2007年起至2019年5月24日熊进向吴新光发函期间，双方认可有电话联系。目前，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权利人仍是熊进。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至2006年11月1日熊进、吴新光及案外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止，双方对“2006年9月28日登记在吴新光个人名下的诉争房屋的产权，熊进仍享有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2006年11月1日后，熊进是否把本案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转让给了吴新光、叶青。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本案中，熊进并未与吴新光、叶青签订书面转让合同，转让诉争房屋35%的产权；其次，吴新光提供的债权债务凭证，虽然可以证明诉争房屋2006年9月28日登记在吴新光个人名下前后期间，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熊进于2006年12月19日签字确认欠外债16.68万元明细的事实属实，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熊进用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抵销其所欠外债和吴新光的债权，吴新光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口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且熊进不予认可，并对部分债权债务偿还的事实仍存在异议，吴新光上诉主张以“以物抵债”方式取得熊进35%的产权份额的事实不能被认定；最后，本案系共有权确认纠纷，本案诉争房屋从熊进名下变更登记在吴新光名下时，双方认可熊进是共有权人，并享有35%的产权份额。在不能认定双方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即使吴新光主张的债权、债务全部真实，也不能成为对抗熊进仍然是本案诉争房屋共有权人的理由，吴新光与熊进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熊进在2006年11月1日后，并未将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吴新光、叶青，一审判决认定熊进仍享有本案诉争房屋35%的产权份额的权利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新光、叶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新光、叶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余立根审判员  许 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