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利军，男，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玉，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奉利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存在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实际股东，与上诉人其他股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当时股东之间约定，各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投资关系。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是生活补助费用，不是工资。因被上诉人是股东，又负责产品设计，上诉人每月给予其每月12000元的费用属于生活补助费用，不属于工资，该生活补助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三、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仅存在投资关系，双方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因此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仅存在投资关系，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42330.5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39.76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奉利军答辩称，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称的合作关系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也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及发放工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仅存在劳务关系；2、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42330.5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39.76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1、仲裁裁决情况：2019年8月23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仲裁委）就被上诉人（申请人）与上诉人（被申请人）劳动争议一案做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第2492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2492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42230.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39.76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仲裁后，上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起诉。2、关于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股东投资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19日股东出资协议书1份；2）2018年11月14日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1份；3）2018年8月3日公司章程1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协议书上的签名虽是我本人签的，但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我以为是劳动合同；而且3份材料在签署时间上不一致；此外，在第1份股东出资协议中注明我的职责是新产品开发、图纸设计、工程结构确认，确保产品按时按质完成。被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自行制作的工资记录明细1份；2）与林美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林美娇是公司财务，她将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我的工资条通过微信形式发给我进行确认，2019年5月，因我与公司产生纠纷，她就没有发放工资条；3）社保缴费记录打印件1份，证实公司自2019年2月起开始为我缴纳社保；4）与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通过微信向我发出工作指令和工作安排。上诉人质证认为，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证据2是被上诉人与林美娇的微信记录，但这些款项不是通过公司账户发放；确认证据3，因双方是投资关系，所以为被上诉人投保，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确认证据4是被上诉人与陈**的微信记录，但只是关于产品资料的聊天记录，不存在工作安排，因被上诉人也是公司股东，聊天记录是工作的协商。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定：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1）上诉人在仲裁和本案诉状中均认为与被上诉人存在投资关系和劳务关系，但在本案庭审时却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只确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此外，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但存在投资关系的同时并不排除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证据2证实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提交的证据3证实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提交的证据4证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指令工作和发出工作安排，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关于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2、根据上诉人确认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每月基本工资为12000元/月。2）根据该微信记录整理，上诉人应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如下：2018年11月5077元、2018年12月12000元、2019年1月11077元、2019年2月8538元、2019年3月9231元、2019年4月12000元。3）上诉人按上述数额发放了被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没有发放2019年2月起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仲裁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的仲裁请求。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就该仲裁事项提出异议或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可能存在投资关系，但是否存在投资关系并不能否定和排除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证实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提交的证据3证实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提交的证据4证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指令工作和发出工作安排，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关于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此，上诉人应自2018年12月19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应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9078.26元（12000元÷31天×13天+11077元+8538元+9231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30天×3天）。鉴于被上诉人同意2492号裁决关于该项的裁决内容即58339.76元，故此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58339.76元。关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问题。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被上诉人在2492号裁决中主张上诉人拖欠其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42230.5元。上诉人在2492号裁决中确认未支付该时段的费用，金额亦予以确认。故此，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2230.5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与奉利军于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奉利军支付工资42230.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39.76元。三、驳回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对被上诉人发出工作指令以及做出工作安排，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再者，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每月向被上诉人发出工资条予以核对，上诉人虽然主张该款项并不是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但其并未能对其财务人员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亦确认被上诉人在职期间负责产品设计，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由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关联，互相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数额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现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拖欠的工资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电商显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