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路16号凯旋门广场3号楼1-5层。负责人：于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艳，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强，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辽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金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辽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投保单和保险单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因此本案受益人应以投保单记载为准。二、《保险法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明确规定，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本案人身保险投保书的身故受益人处约定了身故受益人姓名为朱金艳，性别女，出生日期1973年09月24日，是被保险人的配偶，也即高军在投保时是指定了自己的配偶朱金艳作为受益人，即使属于客户登记信息资料，也是高军对身故受益人的姓名和身份所进行的选择和默认。本案的原告既是本案的投保人，也是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在投保书上有朱金艳和高军的签字确认，也能证明二人在投保书中记载的身故受益人的姓名和身份信息是确认的。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案涉保险金应当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按照继承法进行分配，也即高军的父母、子女有继承权且高军的前妻已经依法丧失继承权。一审法院将保险金判决给原告，属于剥夺了高军父母、子女的继承权，属于明显的错判。三、原告在庭上明确表示二人为假离婚，是为了办理社区低保。目前社会上存在各种为了买房子、为了骗低保而办理假离婚的行为，且不说该行为是否违法，其骗低保而离婚的举动就已经违背社会公德，更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人的婚姻关系在办理离婚手续之日起就已经结束，对于离婚后高军的身故保险金原告就已经丧失继承权。上诉人庭上已经明确表示，案涉保险金我公司并未拒赔，只是应当给真正有继承权的人，本案原告已经依法丧失继承权，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朱金艳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受益人的约定是按照姓名和身份关系确定，明显属于对保险合同受益人约定的曲解。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单是保险人签发给投保人的重要保险凭证，本案保险单中受益人一栏只有朱金艳姓名，没有特别注明身份关系。本案投保书明确记载受益人为朱金艳，并用黑体字加深，而在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关系一栏中记载为配偶，没有粗体字加深。由此可知，被保险人高军明确是按姓名指定受益人，而非按照姓名和身份关系双重条件进行指定。上诉人主张按照姓名和身份关系指定受益人与事实不符。二、被保险人高军取得低保与朱金艳应否获赔保险理赔款毫无关联性。朱金艳以此证据可以证明高军与朱金艳虽然离婚，但仍像夫妻一样共同生活，朱金艳最终为高军处理了后事，说明从2016年1月被保险人高军与朱金艳虽然离婚，但高军至2017年10月死亡时没有任何变更受益人的意思表示，仍然与朱金艳和子女以家庭成员的身份共同生活。被保险人以离婚方式取得低保资格与朱金艳受益权没有任何关系。三、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只有投保人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后才能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分配保险金。本案从保险单反映的内容和文义，可以充分证实被保险人高军明确指定了受益人为朱金艳一人，体现不出对身份关系有何特别约定，本案从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离婚后仍然以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直至被保险人高军去世这一事实状态也可以确知，被保险人高军没有变更受益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保险金应按遗产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身故保险金1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朱金艳在平安人寿辽阳公司投保“平安福终身寿险”，保险合同号码：P060000009446908，保险金额为150,000.00元，年交保费6647.69元，投保人朱金艳，被保险人高军，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朱金艳（投保时朱金艳与高军系夫妻）。并且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分别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受益人一栏将姓名“朱金艳”3个字体加粗、加大。2016年1月15日原告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居住生活。2017年10月8日被保险人高军因突发心梗死亡，原告朱金艳向被告平安人寿辽阳公司报险并申请理赔，报案号MC01000048798785。被告受理后，以受益人不明，应按继承法的规定由继承人领取赔偿金为由，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金艳与被告平安人寿辽阳公司签订的“平安福终身险”的人身保险合同，经被保险人高军同意投保并认可保险金额，而且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是合法夫妻，具有保险利益。由此可见，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2017年10月8日被保险人高军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突发心梗死亡，被告对保险事故及赔偿身故保险金150,000.00元无异议，但提出原告投保时受益人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是夫妻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已离婚，“身份关系发生变化”，又没有进行受益人变更，所以原告无权单独领取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高军在与平安人寿辽阳公司签订的“平安福终身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中明确指定其身故受益人为朱金艳，只是在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一栏中注明系被保险人的妻子，应属客户登记信息资料，不应视为对身份关系的约定，本案应该认定被保险人高军明确指定的保险受益人为朱金艳。据此，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的身份关系虽发生了变化，但不影响受益人朱金艳的受益权。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受益人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150,000.00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金艳身故保险金150,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朱金艳。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9日，朱金艳在平安人寿辽阳公司投保“平安福终身寿险”，保险合同号码：P060000009446908，保险金额为150,000.00元，投保人朱金艳，被保险人高军。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姓名朱金艳,是被保险人的配偶。保险单上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朱金艳。2016年1月15日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协议离婚。2017年10月8日被保险人高军因突发心梗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姓名朱金艳,是被保险人的配偶。保险单上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朱金艳。二者对身故受益人的约定不一致,前者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而后者只约定了姓名,没有约定身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定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的情形,是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因此,本案身故受益人应以投保单上记载的为准,是朱金艳、被保险人的配偶，应当理解为对受益人既有姓名又有身份关系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的规定,本案中,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朱金艳与被保险人高军已离婚,其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因此,本案应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故朱金艳不是适格的诉争保险合同起诉主体。综上，平安人寿辽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金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退还朱金艳；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