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六路524号众成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春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纬二路51号山东商会大厦A座27层。法定代表人：许元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壳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60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受理费等由正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8月30日，壳牌公司与滨州市宏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签订的《滨州高新区加油站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为我方与宏盛公司。虽然我方、宏盛公司及正德公司曾签署过协议书，但因正德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该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协议已经终止。再者，正德公司如拟再次代替宏盛公司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项下的部分义务，需先行取得宏盛公司与我方的书面同意。在我方、宏盛公司及正德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终止后，我方至今尚未收到过宏盛公司又书面同意让正德公司代其履行《转让合同》中将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我方名下及发票开具情况的任何函件。故我方与正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德公司向我方追索诉争加油站转让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付款条件尚未达到，我方与宏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转让合同》附件二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将诉争加油站转让款1100万元划分为六笔款项，并约定了每笔款项的付款条件，需宏盛公司履行完毕相应义务后我方再付款。2014年12月12日，宏盛公司完成了诉争加油站“三通一平”，并办理了诉争加油站工程的全部前置审批手续，我方向宏盛公司支付了转让款55万元。2014年12月24日，宏盛公司注销了诉争加油站原经营主体且变更经营范围和经营地址，我方向宏盛公司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我方向宏盛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合计为75万元。依据《转让合同》附件二其余四笔转让价款之约定，我方应当支付款项的条件是：(1)在油站工程完工后30天取得所有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宏盛公司将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理至我方名下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2)在宏盛公司将土地使用证办理至我方名下，且宏盛公司提供前五笔转让款(合计金额500万元)对应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宏盛公司支付300万元；(3)在宏盛公司为我方取得诉争加油站房产证，诉争加油站以我方名义正式营业满1个月后，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5万元；(4)在宏盛公司履行《转让合同》6.6条约定的全部义务，且与我方就价款对应资产拆分及开票种类等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并实现了全部前述各笔付款的条件后转让油站以我方的名义正式营业满一年，我方于宏盛公司提供本笔付款的相应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0万元。但我方至今未取得油站的土地证、房产证、发票和其他相关手续，前述付款条件均未成就。因此，我方与宏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3.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6月25日向正德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595.3万元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自2015年1月4日至今，我方已收其他法院送达的21份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冻结宏盛公司在我方的债权，累计高达6800余万元，宏盛公司在我方的债权已全部被查封、冻结，因此，我方无权对外支付任何款项，更不应当向正德公司支付。鉴于前述情况，我方未向宏盛公司支付加油站剩余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违约，不应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即遗漏当事人，宏盛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正德公司的起诉状中已将宏盛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在开庭时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宏盛公司到场参加诉讼，我方也未收到正德公司撤销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我方与宏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加油站《转让合同》第12.2条约定：“任何一方未取得其它方的书面同意，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或者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由于本案涉及我方与宏盛公司的《转让合同》，转让合同及履行主体均是宏盛公司，不追加宏盛公司为第三人无法查明本案案情即宏盛公司是否同意让正德代其履行《转让合同》中将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我方名下的义务及合同履行等事实情况。再者，本案处理结果也与宏盛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另壳牌公司补充两点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我方向正德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正德公司起诉状中明确要求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标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我方与宏盛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因此，正德公司或者宏盛公司尚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壳牌公司有权以未给付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或者一审法院应按照《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规定，并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2015）鲁商终字第320号]和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内容，判决正德公司向我方开具加油站转让款的增值税发票后，我方再向正德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正德公司辩称，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事实部分已给予详细的说明，不再赘述。仅作说明如下：涉案加油站系我方和宏盛公司共有，宏盛公司出售后我方予以追认，进而确认了我方的买卖关系地位。且壳牌公司在签署买卖合同时对我方存在这一事实也是知情的。二、关于壳牌公司提及的付款条件问题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业已裁判了关于土地过户义务的判项。根据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壳牌公司提及的房产证问题在土地过户时可一并解决。2.我方在2014年11月28日前已将涉案加油站实际交付给壳牌公司且其已正式营业。壳牌公司在缺乏土地证的情况下业已办理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危化品许可证等。故，壳牌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余款。3.壳牌公司提及的被查封的问题，均与本案无关联性，理由是：其提及的查封情况是相关债权人起诉宏盛公司所查封的宏盛公司在壳牌公司处的应收债权，而本案是我方起诉壳牌公司，壳牌公司具有直接的履行义务，两者无任何关联。各相关法院是对宏盛公司采取的查封措施，壳牌公司履行的是协助义务。4.涉案买卖合同不存在先后履行问题，我方已多次催促壳牌公司履行土地过户义务，但壳牌公司置之不理，不履行接收土地义务。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了我方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土地过户义务，故，不存在履行先后等问题。5.壳牌公司提及的发票等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为我方起诉，审理的焦点是壳牌公司是否应对我方承担支付合同款的义务及数额问题。故，该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壳牌公司实际收取加油站的行为和不履行接收土地的行为已经实际违约，应当立即支付合同余款并支付利息作为违约金。我方起诉时要求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诉数额是7953000元，一审判决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判决数额是5953000元。这一数额不超出我方原有的诉讼请求，并且参照逾期罚息是对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细化，依据是买卖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合同款的相关解释。三、我方在起诉后已经将宏盛公司撤回诉讼，不存在壳牌公司提及的遗漏当事人等问题。四、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给我方的合同款数额错误。我方已在上诉意见中已经明确。正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增加20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壳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滨城区人民法院从壳牌公司处执行来的200万元回款应从我方的分配款中减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200万元不应认定为壳牌公司已对我方履行了本案的部分数额，不应从所诉数额中扣除。（1）该200万与本案无关联性，该200万系滨城区人民法院依据(2016)鲁1602执1181、1177号案件执行而来，该两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系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调解书、2015滨民三初字第922号判决书。然，（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调解书仅是对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对宏盛公司、壳牌公司不具有执行内容。而真正对宏盛公司有执行内容的是（2015）滨民三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判项为：1、宏盛公司对正德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2、王书亮以上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故滨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执行中查封了宏盛公司在壳牌公司处的债权，作出了(2016)鲁1602执1181、1177号查封裁定。因此，该200万元系根据具有执行内容的（2015）滨民三初字第922号判决执行而来，而涉及本案的（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调解书确认的7953000元，对壳牌公司、宏盛公司无执行内容，更谈不上是依据该调解书所得的执行款问题。（2）当然，该200万元确实已由我方实际收取，这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审判决可以直接从上述7953000元中扣除。理由有下：1.该款项现由我方实际收取，但我方认为，在收款主体问题上存在不妥。我方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刘焕田即为(2015)滨民三初字第922号判决书的原告和进入执行程序的申请人。我方的执行董事使用我方的账户收款，在实际交易大环境中实属正常。2.退一步讲，即便认为该款项由我方收取确系错误、不当的，一审判决亦无权直接当在本案调解书涉及的7953000元分配款中扣除。因为(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调解书对我方、宏盛公司及壳牌公司均无互相的执行内容，其不能成为该200万元款项的执行依据。壳牌公司辩称，请依法驳回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详见我方上诉状。补充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壳牌公司共计向宏盛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204.5万元，系正德公司与宏盛公司在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案件中财产保全查封的100万元到期债权，后正德公司就该案从滨州市滨城区法院领取了200万元，因此，正德公司上诉状中称（2016）鲁1602执1181号案件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200万元系壳牌公司加油站转让款是正确的。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7953000元，并支付原告自起诉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利息（以795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将原告名下的国用2015第G0028号土地使用权变更至被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宏盛公司共同所有、经营滨河加油站一处（即涉案加油站）。宏盛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与被告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将涉案加油站以11000000元整体转让给被告，原告知情后对上述转让行为予以追认。后，原告与宏盛公司因合伙份额等问题产生诉讼争议，起诉于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滨民商初字第484号。经法院审理，原告与宏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015）滨民商初字第484号案件调解书确认了以下事实：2012年底，原告与宏盛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与宏盛公司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滨州市高新区205国道滨州黄河大桥收费站南300米路西的滨河加油站；同时约定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债务。2013年1月5日，原告与韩宝华、许增祥签订滨河加油站转让协议，以280万元的价格受让滨河加油站。2013年8月30日，宏盛公司与被告签订了转让滨河加油站的合同，以110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加油站；合同中约定收款人为宏盛公司，收款人账号为16×××20，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黄河二路支行。合同签订后，宏盛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和2014年12月24日分两次收到被告的加油站转让款750000元。2014年7月29日，原告与宏盛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为保证滨河加油站转让项目顺利进行，实行专款专用，王书亮承诺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8月7日前）将此项目与被告原合同中结算账户添加或另设此项目账户，与刘焕田共同管理、共享账户信息，办理银行网银共管密钥。经原告与宏盛公司双方对账确认，在购买滨河加油站的过程中，原告先后出资共计7039509元，占投资比例的72.3%；宏盛公司出资共计2696946元，占投资比例的27.7%。原告与被告宏盛公司按照投资比例对滨州市滨河加油站项目转让款11000000元进行分配，其中原告应分配7953000元，宏盛公司应分配3047000元（含被告已支付被告的750000元）；如土地款（3000000元）予以退还，原告与宏盛公司亦根据上述投资比例对退还的款项进行分配。调解书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1602执1177号。2014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函》一份，该函载明：涉案加油站系原告与宏盛公司共同所有、经营，只是以宏盛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目前原告正在积极办理涉案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手续，原告在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被告名下前同意被告无偿、自由使用涉案加油站土地。2014年12月9日，滨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出具《同意函》，该函载明，国土资源局同意被告按照被告的使用要求，自由对涉案加油站所在土地进行设计、装修与改扩建，无偿自由使用该地块。在宏盛公司、原告为被告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前，不对加油站土地、加油站房屋、加油站设备等的全部或部分，与除宏盛公司、原告或被告之外的第三方设定任何抵押、买卖、租赁、抵押、特许经营或其他形式的法律关系。2015年6月25日，原告就涉案加油站所在土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1月12日，宏盛公司向原告提交了关于变更收款账户的申请，将宏盛公司的收款银行账号工行账号16×××20变更为兴业银行账号37×××65。2017年3月14日，原告、宏盛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名下的加油站过户至被告名下。另查明，被告（甲方）与宏盛公司（乙方）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1100万元，转让的油站为位于滨州高新区的加油站。乙方收款账号为宏盛公司工行账号16×××20。如乙方为两个或两个以上主体，乙方保证其内部已就转让价格的分配达成协议，任一乙方不会因内部分配等问题而给本合同的履行和甲方对该加油站的经营制造任何障碍，否则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各乙方连带赔偿。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格。乙方保证能使甲方合法拥有、占用、使用转让加油站并正常经营。双方还约定转让价格的支付方式：1.乙方对转让加油站完成“三通一平”，为转让加油站办理处工程的全部前置审批手续，同时完成转让交接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5万元，作为第一笔付款。2.工程完工后30天内取得所有相关部分的竣工验收，且乙方在已将转让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到甲方名下后，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或办理至甲方名下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100万元，作为第二笔付款。3.在乙方将土地使用证办理（或变更）至甲方名下（若此前乙方并未依合同的约定在移交日前为乙方办理出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甲方也应于此笔付款前补办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且提供本附件约定的前五笔付款对应的500万元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00万元，作为第三笔付款。4.乙方注销转让加油站的房产证，转让加油站以甲方名义正式营业满一个月，甲方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5万元，作为第五笔付款。6.乙方实现本合同第6.6条约定的全部义务，且与甲方就价款对应资产拆分及开票种类等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并实现了全部签署各笔付款的条件后转让加油站以甲方名义正式营业满一年，甲方于乙方提供本笔付款的相应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0万元，作为第六笔付款。实际发生顺序与前述约定顺序不一致的，以实际顺序为准。乙方应按照主合同预定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2014年11月28日，被告所经营的加油站在推倒重建后正式营业。2014年12月10日，山东滨州滨河石化有限公司将经营范围变更为润滑油的销售、汽车美容。2014年12月12日，被告向宏盛公司兴业银行账号支付加油站转让款55万元。2014年12月24日，被告向宏盛公司兴业银行账号支付加油站转让款20万元。2015年6月4日，原告取得涉案加油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地字第3723【2015】15016021号。2018年7月25日，被告就（2016）鲁1602执1177号执行案件向本院执行专户支付2045000元，原告领取涉案加油站转让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就涉案加油站，原告与宏盛公司之间的关系；2.原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焦点一、二，该院认为：（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原告与宏盛公司就涉案加油站系共同出资购买，并确认了双方在出资购买过程中所占的份额及原告、宏盛公司在对被告所享有的加油站转让款中各自所占的份额。故对涉案加油站，原告与宏盛公司系按份共同共有。加油站转让合同虽系宏盛公司与被告签订，但双方在合同中第3.5条中的约定“乙方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主体……”，意味着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被告有可能知道涉案加油站的所有人非宏盛公司一方。另，2014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函》，明确告知被告涉案加油站系宏盛公司与原告共同所有、经营，仅是以宏盛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并由原告负责办理涉案加油站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故在被告与宏盛公司签订合同后，向宏盛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前，对涉案加油站由宏盛公司与原告共有这一事实是知情的，原告作为涉案加油站的共同共有人向被告出具《声明函》，换言之，原告作为涉案加油站的共同共有人以自己的行为对宏盛公司与原告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原告成为《转让合同》乙方中一个主体。且（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也对原告在对被告所享有的加油站转让款中自所占的份额进行了明确的确认。2017年3月14日，原告、宏盛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名下的加油站过户至被告名下。综上，正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三，该院认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新建的房屋，申请人应当在房屋竣工后的3个月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应当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材料以及其他有关的证明文件。原被告在《转让合同》中约定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的证明材料均是为办理涉案加油站经营房屋房产证所做的必要的准备。在本案中，2014年11月28日，被告所经营的加油站在推倒重建后正式营业，换言之，当时涉案土地虽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新建房屋的竣工验收材料，但被告在原告交接涉案加油站后已经推倒原滨河加油站的房屋并重建被告经营所用的房屋，被告在房屋建成后取得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许可证，并使用重新建设的房屋进行经营，至今已达4年半的时间。在原告取得涉案加油站用地所有权前，滨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出具《同意函》中所载明的内容说明：1.在被告与宏盛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及向宏盛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前，其已明知原告及宏盛公司并没有取得涉案加油站所在土地的使用权；2.原告一直在积极履行《转让合同》的义务，办理涉案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6月25日，原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6月4日，原告补办了涉案加油站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15日，原告委托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催告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主张将涉案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由原告处变更至被告处，实现了保证被告合法拥有、占用、使用转让加油站并正常经营。综上，被告与宏盛公司、原告签订涉案《转让合同》，合法拥有、占用、使用、转让加油站并正常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虽然原告、宏盛公司没有为原告办理施工许可证、加油站现经营用房的竣工验收材料、房产证、为原告开具发票，但考虑到被告加油站已正常使用经营达四年半的时间，仅因为宏盛公司、原告没有为原告办理上述手续，而据此不予支付剩余加油站转让款，有违民事主体从事民商事活动的公平原则、诚信原则，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所占份额的加油站转让款。综上，宏盛公司作为乙方代表与被告（甲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现原告已将涉案加油站及相应土地交付给被告方使用经营，合同目的已实现，原告诉请被告将原告名下的国用2015第G0028号土地使用权变更至被告名下并支付其所占份额的加油站转让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支付原告加油站转让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已通过本院支付20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加油站转让款5953000元。对被告主张原告违约以及原告为被告办理涉案加油站房产证、开具发票、交付变电站等事宜，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名下的国用2015第G0028号土地使用权变更至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名下；二、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5953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71元，由原告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697元，被告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505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诉讼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诉讼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德公司向壳牌公司追索涉案加油站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否支持;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程序问题;3.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转让款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诉讼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德公司向壳牌公司追索涉案加油站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正德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2013年1月5日与案外人韩宝华、许增祥签订的《滨河加油站转让协议》，以证明其是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人。同时，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部分也确定了正德公司与宏盛公司共同出资购买涉案加油站的事实，壳牌公司虽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无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再结合正德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取得的涉案加油站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中所载明的用地单位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正德公司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正德公司对涉案加油站具有合法权益。正德公司对加油站涉及其权益部分具有提起诉讼之权利。壳牌公司主张其是与宏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加油站转让合同，与正德公司无关之理由不能成立。在两者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三条转让价格和支付部分的3.5条：“如乙方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主体，乙方保证其内部已就转让价款的分配达成协议，任一乙方不会因内部分配等问题而给本合同履行和甲方对该加油站的经营制造任何障碍，否则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各乙方连带赔偿。”的规定，结合壳牌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由正德公司出具的声明函中所载明的“涉案加油站系正德公司与宏盛公司共同所有、经营，只是以宏盛公司的名义与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目前正德公司正在积极办理涉案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手续，正德公司在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壳牌公司名下前同意壳牌公司无偿、自由使用涉案加油站土地”内容来看，壳牌公司应当明知涉案加油站为正德公司及宏盛公司共同出资购得的事实，根据（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涉案加油站转让款分配的数额，正德公司主张涉案转让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因诉讼双方未提交涉案加油站交接清单，无法确定交付的具体时间，但从2014年11月28日壳牌公司开始正常营业持续至今的情况看，壳牌公司以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到不予支付之理由有违公平原则，且一审判决也已告知对加油站涉及的房产证、开具发票、交付变电站等事宜可另行主张，壳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程序问题。壳牌公司主张宏盛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正德公司起诉时已列宏盛公司为第三人，但在诉讼过程中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第三人申请书，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将对撤回事项也已明确告知，壳牌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转让款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问题。经审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曾就（2015）滨商初字第484号一案向壳牌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宏盛公司在壳牌公司享有的债权1000万元。后该院发现壳牌公司擅自向宏盛公司支付2045000元，遂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6）鲁1602执11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壳牌公司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2045000元范围内向正德公司承担2045000元的责任。2018年7月25日，壳牌公司就此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专户支付2045000元，正德公司领取200万元。正德公司主张领取的2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正德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2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经审查，正德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而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超出正德公司的诉求标准，属超诉讼请求审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正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壳牌公司关于利息部分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5953000元及利息（以595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0271元，由上诉人滨州正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上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负担674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