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金碧镇黄海屯村委会大村20号。法定代表人：刘文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所，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江小区9号地块独商1幢1-3层商铺9-10室。法定代表人：张胜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华，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胜光，女，汉族，1977年7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华，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优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容公司”）、张胜光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优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和由上诉人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以张胜光名义注册的川容公司在2016年7月5日就被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7年12月27日被盘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川容公司已经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就是说，在上诉人起诉前，川容公司已经不存在，张胜光在诉讼过程中隐瞒营业执照被吊销的事实，一审法院接受大姚县人民法院移送管辖明显错误。此外，因撤销权之诉与给付之诉是两个不同的诉讼程序，撤销权的撤销之诉应当以单独的诉讼方式进行，一审法院将两个诉讼程序合并在一个诉讼程序中，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启动对于张胜光签名的司法鉴定，也违反法定程序，并且该鉴定没有实际意义和价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胜光与上诉人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租给被上诉人的大棚是三个，三个大棚面积仅3.663亩，上诉人的育苗基地受灾面积60亩，为被上诉人培育白芨苗的土地只是其中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培育白芨苗用地约16亩的推断是错误的，以推定的方式认定每一亩受损白芨苗1万株缺乏依据。大姚县气象局出具的2016年9月5日的证明及相关单位的证明，充分证明了当地天降暴雨并导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培育白芨苗用地遭受自然灾害的事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培育白芨苗用地在端头，首先被洪水冲刷，白芨苗地内沉积了50多厘米的泥沙和垃圾，仅在边缘有少部分的白芨苗，但也是被洪水浸泡，经过补救后有部分存活下来，灾害发生后，上诉人已经通知张胜光，张胜光已经到现场查看，认可了白芨苗受损的事实并明确表示受损的属于自然灾害，是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剩余的其继续来拉回。三、一审法院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四条和附加第四条错误，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协议的形成是双方在达成共识后共同到复印店打印的，且有证人在场，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该约定违反等价有偿原则为由撤销协议第四条和附加第四条是错误的。由于张胜光多次取走白芨苗后，白芨苗所剩无几并且都是残次苗，价值不过几千元，是张胜光企图以抛弃少数价值进而想达到拒绝给付上诉人更多劳务费的目的，与等价有偿原则无关。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一方已经有证据证明自然灾害发生，合同标的物严重受损，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证明损失五六十万株或六七十万株的举证责任，相反，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标的物白芨苗受损不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川容公司、张胜光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优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川容公司、张胜光支付原告飞优兴公司管理费137288元、押金100000元、运费6860元，合计244148元。川容公司、张胜光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继续履行《白芨培苗驯化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立即返还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张胜光剩余组培苗，如果无法返还，则支付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反诉原告张胜光折价款2556576元（按照市场价每株2元计算）；3．判令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张胜光从2017年8月1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分批次提供白芨苗4万瓶给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培育，每瓶种苗不低于40棵单株，每株价格为0.60元。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收到种苗后，独立自主进行种苗培育，成活率必须达到98%以上（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培育五个月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陆续从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的基地取苗出售，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承担出苗过程中的所有费用。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从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的基地出售种苗后，按每株0.40元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劳务费用。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飞优兴公司于三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川容公司保证金1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销售完50%的白芨苗后，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并按每株0.20元结算已销售的50%劳务费。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一方违约的，按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2016年3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保证金1000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川容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交付了被告（反诉原告）飞优兴公司10900瓶白芨苗，于2016年3月31日交付了10440瓶，于2016年4月2日交付了6120瓶，于2016年4月28日交付了11185瓶。2016年5月2日，双方对每瓶白芨苗的数量进行了抽查，确认每瓶白芨苗实际数量为26株；因此，双方共同确认对不足40株的部分进行折抵、扣减，扣减后仍按每瓶40株进行计算。其中于2016年3月29日交付的10900瓶未予扣减；2016年3月31日交付的不足40株的部分折抵为2000瓶，确认瓶数为8440瓶（10440-2000）；2016年4月2日交付的不足40株的部分折抵为1000瓶，确认瓶数为5120瓶（6120-1000）；2016年4月28日交付的不足40株的部分折抵为1280瓶，确认瓶数为9905瓶（11185-1280）。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另于2016年6月26日交付了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7000瓶白芨苗。2016年9月5日，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培育白芨苗的基地遭受暴雨，致使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20万株白芨受到损毁。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从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处取走白芨苗共计344220株，被告张胜光出具了《收据》、《收条》、《领条》，其中载明2016年6月22日取走39520株，2016年9月25日取走1000株，2016年10月16日取走5100株，2016年10月23日取走10000株，2016年11月5日取走22200株，2016年11月20日取走1000株，2017年2月5日取走5700株，2017年4月29日取走40000株，2017年5月28日取走90500株，2017年6月22日取走49300株，2017年8月5日取走79900株。2017年5月28日，原被告对之前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反诉原告）张胜光向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兵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兹有张胜光取白及苗20万株，应付刘文兵劳务费：1.2万元壹万贰仟元整。特此立据！”2017年8月5日，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乙方）与被告张胜光（甲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4日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张胜光，安宁市川容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乙方：刘文兵，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1.由刘文兵租大棚三个供给张胜光训化白及苗，刘文兵负责管理，种植管理费由张胜光按训化成种苗后，按每株0.4元（大写：肆角）支付给刘文兵。2.到2017年8月10日前止，张胜光应支付所有8月10日前的种植管理费给刘文兵，刘文兵务必兑现育苗户的劳务费每株0.15（大写：壹角伍分）3.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5日止共计发苗343220株，应付种植管理费137288.00元，大写（壹拾叁万柒仟贰佰捌拾捌元），一次性付清费用后，方可继续取苗。4.如不付清此款，所有大棚剩余白及苗归刘文兵所有。5.乙方刘文兵有权向甲方退回代付押金10万元，大写（拾万元正）运费：5车共计6860.00元，大写（陆仟捌佰陆拾元），劳务费137288.00元，按每株0.4元付给乙方，合计144148.00元大写（壹拾肆万肆仟壹佰肆拾捌元），总计应退给人民币共计244148.00元，大写（贰拾肆万肆仟壹佰肆拾捌元）。6.以后取苗按付清前的程序取苗。7.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育苗户一份。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争议双方共同协商解决，解决不了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附加第四条：若3天钱不打在对方账户，乙方可向甲方提起诉讼，要回押金和管理费，要回五车次进苗运费，6860陆仟捌佰陆拾元，并且剩余苗归刘文兵所有。甲方签字：身份证号：电话：乙方签字：身份证号：电话：育苗户：2017年8月5日”被告张胜光在《协议》的“甲方签字：”后签名、捺印，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在《协议》的“乙方签字：”下方盖章，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兵在“乙方签字：”后签名，刘文章、徐忠在“育苗户：”后签名、捺印。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被告张胜光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也未取苗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为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培育白芨苗，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予以回收，并由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双方之间成立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庭审过程中，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承包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承包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被告张胜光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次，《协议》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即被告张胜光与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兵，该《协议》系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所订立，系对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与补充，刘文兵、被告张胜光均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刘文兵、被告张胜光以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协议》的当事人应认定为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刘文兵与被告张胜光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承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胜光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飞优兴公司要求被告张胜光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飞优兴公司按约定履行了白芨苗培育义务，被告川容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原告飞优兴公司管理费（劳务费）。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被告川容公司已经取走销售的白芨数量为344220株，根据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则被告川容公司应支付原告管理费（劳务费）137688元。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343220株计算管理费（劳务费），诉讼过程中，原告飞优兴公司也要求被告川容公司按343220株的数量支付管理费（劳务费）137288元（343220×0.4），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飞优兴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被告川容公司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飞优兴公司管理费（劳务费）137288元。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川容公司无权继续占有保证金10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飞优兴公司要求被告川容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被告川容公司同意支付原告飞优兴公司运费68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川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飞优兴公司管理费（劳务费）137288元、运费6860元，并返还保证金100000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8月5日，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实际占有尚未交付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白芨数量达100多万株，无论是按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主张的每株2元的价格计算，还是按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主张的每株1.50元的价格计算，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占有的白芨苗的价值远超被告川容公司应支付（返还）原告飞优兴公司的244148元；根据双方在《协议》第四条及附加第四条的约定，如果反诉原告川容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不仅可以向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主张管理费（劳务费）、运费、保证金，还享有剩余白芨苗的所有权，该约定明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协议》系在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所在地签订，且有育苗户的参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四条、附加第四条有关剩余白芨苗归刘文兵所有的约定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协议》第四条及附加第四条关于白芨归刘文兵所有的约定显失公平。另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本案中，《协议》于2017年8月5日订立，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协议》，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要求撤销《协议》第四条及附加第四条有关白芨所有权的约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协议》时，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一方并未实施胁迫行为，《协议》的其他约定也不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系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故反诉原告川容公司据此要求撤销《协议》其他约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川容公司应支付原告飞优兴公司管理费（劳务费），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运费，则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也应将剩余白芨苗返还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综合考虑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在庭审中的认可的剩余白芨苗数量，及返还白芨苗的实际可执行性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要求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如何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从白芨的数量及价格两方面予以分析。关于应按何数量赔偿的问题，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交付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培育的白芨苗数量为1654600株，但是双方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的白芨苗成活率为98%，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也主张按该成活率计算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实际培育成活的白芨苗数量为1621508株（1654600×98%）。综上，截至双方签订《协议》时，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实际占有的白芨苗数量应为1077288株（1621508-344220-200000），则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应按该数量予以赔偿，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主张应予赔偿的数量为1278288株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按何价格赔偿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不能返还白芨苗给反诉原告川容公司造成的损失亦即白芨本身的价值，该价值可以白芨的市场价格确定。庭审中，反诉原告川容公司主张生长五个月的白芨的市场价格为每株2元，并且认为就按该生长期白芨的价格计算损失；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最高价格为每株1.50元；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同意按每株1.50元的标准计算。综合原被告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6月即反诉原告川容公司最后一次交付白芨苗给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至反诉原告川容公司提起反诉之日已近二年，故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要求按照生长期为五个月的白芨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按每株1.50元的标准确认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损失为1615932元（1077288×1.50），该损失由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予以赔偿。由于已经认定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反诉原告张胜光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反诉原告张胜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全部损失，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费（劳务费）137288元、运费6860元，合计144148元；二、被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三、撤销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5日订立的《协议》第四条；四、撤销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5日订立的《协议》附加第四条中“剩余苗归刘文兵所有”之约定；五、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615932元；六、驳回原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张胜光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张胜光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62元，由被告川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负担5574元，由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负担8519元；鉴定费9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飞优兴公司向本院提交集体证明、证明、测量清单各一份，欲证明本案涉及的大棚用地面积4.22亩，一审判决推定为16亩是错误的，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川容公司、张胜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具体理由详见下文评述，此不赘述。被上诉人川容公司、张胜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飞优兴公司及被上诉人川容公司均对一审判决所确认“2016年5月2日，双方对每瓶白芨苗的数量进行了抽查，确认每瓶白芨苗实际数量为26株；因此，双方共同确认对不足40株的部分进行折抵、扣减，扣减后仍按每瓶40株进行计算”以及“2016年9月5日，原告（反诉被告）飞优兴公司培育白芨苗的基地遭受暴雨，致使被告（反诉原告）川容公司的20万株白芨受到损毁”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飞优兴公司同时补充认为被上诉人取苗合计544220株。针对各方前述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的双方人员签字确认的白芨苗抽样和清单，可以确认双方对于每瓶白芨苗进行了抽样并根据“好、中、差”的品相确认平均每瓶26株，并将交付的白芨苗减废品后在瓶数上进行了折抵，上诉人主张在折抵后每瓶按26株进行计算，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这一合同内容的变更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扣减后仍按每瓶40株计算具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2016年9月5日上诉人的白芨苗基地遭受暴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白芨苗因暴雨遭受损毁60万株左右，则上诉人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二审提交集体证明、证明、测量清单亦不足以证明，且其一审关于每亩培育10万株左右的陈述与受损60万株左右的主张相互矛盾，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白芨苗因该次暴雨受损20万株，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第三，针对上诉人所做事实补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取苗合计344220株的事实有川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光签字的收条、收据、领条等予以证明，虽然张胜光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收据载明取苗20万株，但两被上诉人已予以合理解释，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5日签订协议时再次对于上诉人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5日发苗共计343220株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前述事实补充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川容公司要求上诉人飞优兴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川容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4条关于“如不付清此款，所有大棚剩余白芨苗归刘文兵所有”的约定，以及在该协议末尾手写附加第四条关于“若3天钱不打在对方账户，乙方可向甲方提起诉讼，要回押金和管理费，要回五车次进苗运费，6860陆仟捌佰陆拾元，并且剩余苗归刘文兵所有”的约定，本质上均是将剩余白芨苗作为川容公司在约定期限内付款的担保，期限届满川容公司未付款时，剩余白芨苗转为上诉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之规定，双方前述约定应为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川容公司本案主张予以撤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前文所述，川容公司交付上诉人培育的白芨苗数量应为41365瓶×40株/瓶=1654600株，诉讼过程中川容公司主张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成活率即98%计算损失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2017年8月5日签订协议时，上诉人还占有川容公司白芨苗1654600×98%-344220-200000=1077288株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在2017年8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川容公司白芨苗的处分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按该数量予以赔偿符合本案实际；对于赔偿标准问题，应由川容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川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综合考虑白芨苗成活率和劳动力投入的转化等问题，川容公司主张完全按照成活后的白芨苗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对于上诉人显然不公，故本院采纳二审中上诉人对于赔偿标准的意见即1元/株，认定由上诉人向川容公司赔偿损失1077288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即：“一、被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费（劳务费）137,288元、运费6860元，合计144,148元；二、被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六、驳回原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张胜光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张胜光的诉讼请求；八、驳回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三、撤销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5日订立的《协议》第四条；四、撤销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5日订立的《协议》附加第四条中‘剩余苗归刘文兵所有’之约定；五、反诉被告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615,932元；”。三、上诉人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772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62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54.50元，由上诉人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38.50元；鉴定费96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川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54.50元，由上诉人大姚县飞优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3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