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玲，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龙，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祥，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花，女，1965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东，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许玲因与被上诉人朱金花、徐向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许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金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采用录音资料不当。朱金花在一审中提供的5段录音系分别提取，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案件事实，而且该录音中未明确说明许玲何时知晓徐向东对外担保情况，仅能证明许玲在2018年10月20日知晓朱金花对外出借款项并帮助催要。事实上，徐向东对外担保系个人行为，在2018年4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时，许玲并不知道。2.涉案房产分割发生在2018年4月12日，徐向东于2017年6月11日担保的150万元及2017年12月29日担保的30万元在2018年10月20日再次担保前，保证期限已过。即徐向东在2018年4月12日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则离婚时将房屋赠予许玲的行为未损害朱金花的债权。而且许玲在2018年4月12日之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明显优于朱金花2018年10月20日才对徐向东享有的担保债权。3.朱金花的债务人有清偿债务的能力。朱金花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泗阳凤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凤丝实业有限公司、阚某、徐向东，并保全了公司的生产线等资产，公司的其他生产线设备、厂房、土地、账务等财产尚未被执行，徐向东在离婚时也分得了汽车和60万元存款，故朱金花的债权足以被清偿。4.许玲与徐向东因感情不合且徐向东存在过错离婚，涉案房屋的大部分购房款系许玲支付，许玲也别无其他居住场所，因此，许玲离婚时分得涉案房屋合法有效。朱金花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向东二审未出庭应诉及答辩。朱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许玲、徐向东之间对泗阳县众兴镇颐景某小区第68-A1房屋的过户行为；2.诉讼费由许玲、徐向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泗阳凤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尚公司）、江苏凤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丝公司）、阚某分别于2017年6月11日、2017年12月29日向朱金花借款150万元、30万元，徐向东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上述款项已经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1411号案件判决：徐向东就1688609.06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向东与许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先于2018年4月12日在泗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就共同财产分割作如下约定：颐景某68幢A1室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分割，后双方和好；后双方又于2018年11月6日在泗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就共同财产的分割作如下约定：颐景某68幢A1室、苏Ｎ×××××大众汽车归许玲所有，苏Ｎ×××××汽车、存款600000元徐向东所有。徐向东与许玲已于2018年10月26日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到许玲的名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金花为证明许玲知晓徐向东为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借款150万元担保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朱金花与许玲、徐向东、阚某于2018年10月20日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载明：许玲要求阚某定一个准确的还款时间；2.朱金花与许玲于2019年2月4日的两段谈话录音，该录音载明了朱金花向许玲索要借款的事实；3.朱金花与许玲于2019年7月25日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载明了许玲表示不会把朱金花借款骗掉，但朱金花已知晓徐向东、许玲已协议离婚涉案房屋归许玲所有的事实。许玲对朱金花提供的上述谈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8年10月20日前，许玲并不知道徐向东为涉案的150万元担保的事情，许玲只是知道朱金花将钱借给阚某的事实，朱金花在2019年2月4日才将徐向东为该笔借款担保的事实告知许玲。许玲认可离婚协议中的大众车价值35万元左右、丰田汽车价值15万元左右，涉案房屋价值150万元。一审法院对朱金花提供的5份音像资料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朱金花提供的音像资料，许玲主张其2019年2月方才知晓徐向东为涉案的15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从朱金花提供的几份谈话录音来看，朱金花在不断地向徐向东、许玲等主张还款，尤其在2018年10月20日的谈话录音中有朱金花向阚某称：“你跟我弟媳保证十月份100万还多少万，如果不给，可以起诉。我就说起诉谁，起诉我们表姊妹家（徐向东和许玲夫妇）吗”，结合许玲催促阚某还款，并且在以后的谈话中答应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许玲在2018年10月20日前知晓徐向东为涉案的150万元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处理民事权利和义务时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徐向东、许玲在明知徐向东为他人提供担保债务150万余元的情况下，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将大部分的财产归于没有债务的一方，客观上可能使朱金花债务陷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境地，侵害了朱金花利益。现朱金花对徐向东、许玲将房屋过户给许玲的行为申请撤销，一审对朱金花的这一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徐向东、许玲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10月26日对泗阳县众兴镇颐景某小区第68-A1房屋所有权的分割协议。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0元，由徐向东、许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许玲提供照片两组，第一组为公司生产设备照片，许玲称该照片系其于2020年1月份拍摄的凤尚公司的照片，旨在证明该公司尚在生产，有清偿涉案债务的能力；第二种组照片为行驶证两张，其中一张载明苏Ｎ×××××大众牌汽车系许玲所有，另一张载明苏Ｎ×××××丰田牌汽车系徐向东所有。朱金花二审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明不予认可，凤尚公司与凤丝公司所有财产都抵押给担保公司，无清偿债务能力；对第二组照片予以认可，但该车的价值远低于168万元，不能证明徐向东有清偿能力。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照片未载明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朱金花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第二组照片虽属实，但根据该行驶证，徐向东所有的丰田牌汽车注册于2010年，使用时长达十年之久，该汽车现存价值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许玲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本院查明：2017年6月11日，朱金花向凤某1公司汇款145万元，2017年12月29日，朱金花向阚某汇款288000元。2018年10月20日，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徐向东向朱金花出具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内容：今借到朱金花人民币1500000元，此款用于凤丝公司生产资金周转，借款期限1个月（2017年7月11日前还款）。愿付利息为每月50000元整。如到期不能按约足额偿还本金，愿付利息外再付违约金每天2000元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实际发生的所有费用。本借条效力直至本息全部足额还清失效；出借人实际发生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借款人凤丝公司（印章）、凤尚公司（印章）、阚某（签名）；担保人徐向东（签名）。借条尾部写：由2017年6月11日借条换成此借条。另一张内容：今借到朱金花人民币300000元，此款用于凤尚公司生产资金，借款期限2个月。愿付利息为每月12000元。全部本金于2018年2月29日前返还。如不能按时足额返还，愿付利息外再付违约金每天人民币500元和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律师费等）。本借条效力直至本息全部足额还清失效。借款人凤丝公司（印章）、凤尚公司（印章）、阚某（签名）；担保人徐向东（签名）。借条尾部写：由2017年12月29日换成此借条。因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徐向东未依约还款，朱金花于2019年2月13日起诉至泗阳县人民法院，要求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徐向东偿还借款1738000元及利息。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泗阳凤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凤丝实业有限公司、阚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朱金花借款1688609.06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一是以1400609.0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二是以2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都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二、泗阳凤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凤丝实业有限公司、阚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朱金花保全保险费4000元。三、泗阳凤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凤丝实业有限公司、阚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朱金花律师费4000元。四、徐向东对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向东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泗阳凤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凤丝实业有限公司、阚某追偿。因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徐向东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朱金花向泗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该案仍在执行中。本院另查明：1993年1月15日，徐向东与许玲登记结婚。2018年4月12日，徐向东与许玲协议离婚，关于共同财产，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2018年5月3日，徐向东与许玲又登记结婚。2018年10月26日，涉案房屋登记为许玲单独所有。2018年11月6日，徐向东与许玲又协议离婚，关于共同财产，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及苏Ｎ×××××大众牌汽车归许玲所有，苏Ｎ×××××丰田牌汽车及存款60万元归徐向东所有。关于朱金花申请执行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徐向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向该案执行员吴某调查，吴某称凤尚公司、凤丝公司的财产已经全部抵押给担保公司，严重资不抵债，阚某、徐向东个人也无清偿全部债务的能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债务人凤尚公司、凤丝公司、阚某均无清偿涉案债务的能力，朱金花的债权未能被足额清偿。徐向东在2017年为朱金花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在该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在2018年4月12日与许玲协议离婚，并约定将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徐向东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份额赠予许玲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徐向东个人财产减少以至于无法清偿其担保的债务，严重损害了朱金花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徐向东、许玲分割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分别发生在2017年6月11日、2017年12月29日，借款期限分别为1个月、2个月，因朱金花与徐向东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徐向东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期间分别为2017年7月12日起六个月、2018年3月1日起六个月。截至2018年4月12日，徐向东提供担保的2017年12月29日债务显然未过保证期间。关于2017年6月11日债务，朱金花称其在借款到期后曾多次向徐向东等主张还款责任，因徐向东等未还，故要求徐向东等重新出具借条，而且根据朱金花一审提供的录音也可能证明其曾向徐向东催促还款，故对朱金花在2018年4月12日前多次向徐向东主张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朱金花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徐向东主张保证责任，徐向东对2017年6月11日的债务的保证责任在2018年4月12日前不能免除。故对许玲关于徐向东在2018年4月12日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许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