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恒润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洋北街李庄组。法定代表人：宋建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宝，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恒润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张新宝，被上诉人陈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恒润公司将制管车间的劳务发包给案外人刘某，刘某因其个人不能完成劳务工作，又雇佣他人一起完成该部分工作。虽然陈瑞是在恒润公司处受伤，但陈瑞并不是恒润公司招聘的工人，而是受刘某雇佣来到恒润公司工作的。陈瑞的工资是自己和刘某谈的，4268.17元工资也是刘某通过微信转账给陈瑞的，该笔工资并非恒润公司支付。2、恒润公司虽然为陈瑞垫付了70000元医药费，但并不是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某无力支付陈瑞的医疗费，故而向某公司借款。恒润公司委托他人向陈瑞转账3笔共计46200元，委托他人向刘某转账4笔共计99487.97元（含恒润公司依据用工协议向刘某支付的工人工资），转账记录上用途部分注明“借款”，由刘某直接为陈瑞支付医疗费23800元。如果恒润公司与陈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话，恒润公司无须将款项支付给刘某，直接支付给陈瑞即可。恒润公司虽然为陈瑞支付了医疗费，但并不代表该公司有义务支付医疗费。不管是恒润公司委托他人直接向陈瑞转账，还是委托他人向刘某转账，均是因为真正的义务人是刘某，而刘某又向某公司借款，恒润公司基于与刘某之间的用工协议才代刘某垫付陈瑞的医疗费。3、陈瑞是农民，只在农闲时外出打工，时间上并不固定。陈瑞在农村已经缴纳养老保险，不能再在社会保险机构办理职工社会保险。恒润公司不会招聘陈瑞这样工作时间不固定，又不能在社保部门办理社会保险的员工。事实上，陈瑞并不受恒润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来去自由。陈瑞只需要在刘某的带领下完成恒润公司发包给刘某的工作即可，陈瑞与恒润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要件。陈瑞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恒润公司关于其将制管车间的劳务发包给刘某的主张依据不足。陈瑞经刘某介绍到恒润公司从事钳工、机修工作。恒润公司通过刘某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000余元工资给陈瑞。陈瑞向某公司提供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2、陈瑞在工作中受伤，后住院治疗。恒润公司支付了医疗费，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陈瑞在恒润公司厂里干活时受伤。后陈瑞向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2月21日，该委作出裁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18年3月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恒润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陈瑞收到工资4268.17元，支付方式为微信转账；另外，陈瑞还收到医疗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瑞在恒润公司处工作时受到伤害，恒润公司主张其与陈瑞不存在劳动关系，陈瑞系案外人刘某个人雇佣，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恒润公司与陈瑞自2018年3月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润公司负担。二审中，恒润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恒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恒润公司的股东是恒润集团有限公司；2、恒润公司的股东恒润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某签订的用工协议复印件一份、刘某向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恒润公司将制管劳务分包给刘某，陈瑞受刘某雇佣，陈瑞与恒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6份银行转账回单，所涉款项为恒润公司委托他人向刘某或陈瑞转账以垫付陈瑞的医疗费，部分转账记录中载明“借款”，可以证明恒润公司与陈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真正有义务为陈瑞支付医疗费的是刘某。具体金额为：2018年4月1日恒润公司通过枣强县吉祥现代化农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转给刘某30000元；2018年4月10日恒润公司通过孟令根转账给刘某10000元；2018年4月23日恒润公司通过吉祥公司转给刘某59487.97元（恒润公司依约向刘某支付由刘某所雇佣工人的工资）；2018年4月19日恒润公司通过孟令根转账给陈瑞20000元；2018年5月24日恒润公司通过吉祥公司支付给陈瑞5000元；2018年7月10日恒润公司通过吉祥公司转给陈瑞1200元；还有一笔转账记录是通过孟令根转账给陈瑞20000元，但该记录无法显示日期。针对上述证据，陈瑞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以最新的工商登记信息为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证据2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瑞不了解恒润公司与刘某之间是何关系。即使恒润公司与刘某之间存在用工协议，因刘某为个人，不具备用工资质，该用工协议也属无效。即使刘某依据该用工协议招聘工人到恒润公司从事劳务，也应当认定工人与恒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认定工人和恒润公司是劳务派遣关系，被派遣人员在用工单位发生工伤事故，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也承担连带责任。故无论此用工协议是否真实存在，均不能否认陈瑞与恒润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关于证据3，2018年4月23日恒润公司通过吉祥公司转给刘某59487.97元的付款回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付款回单真实，也无法证明恒润公司向刘某所汇款项是用于支付刘某所雇佣工人的工资。认可收到70000元医疗费，其中46200元是恒润公司通过孟令根或吉祥公司转账给陈瑞的，剩余部分是恒润公司直接去医院结账，具体怎么支付的不清楚。恒润公司委托刘某之外的他人向陈瑞付款是因为陈瑞在劳动过程中受伤，陈瑞与恒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润公司向刘某支付的款项与陈瑞无关，陈瑞不了解恒润公司与刘某的关系和汇款的具体用途。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恒润集团有限公司为恒润公司的股东。关于证据2恒润公司提供用工协议和刘某出具的收据，旨在证明该公司将制管劳务分包给刘某，刘某雇佣的工人与恒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该用工协议及收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用工协议和收据真实，恒润公司股东恒润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某签订的用工协议的效力并不能直接及于恒润公司。证据2不能达到恒润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恒润公司委托他人向刘某转账，部分转账回单上注明“借款”“陈瑞治疗费”。即使恒润公司与刘某确实约定由刘某承担陈瑞的医疗费，也不能据此认定恒润公司与陈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陈瑞与恒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判断二者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二审中，恒润公司主张4268.17元工资是刘某向陈瑞发放的；恒润公司为陈瑞支付的70000元医疗费是代刘某支付，该70000元是刘某向某公司的借款。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陈瑞认可是刘某安排其进入恒润公司工作，工资也是和刘某谈的，但陈瑞的工作地点是在恒润公司，恒润公司提供工作场地、工作所需的机器设备、工具，并对陈瑞进行管理、指挥、控制；陈瑞提供的电焊、机修劳务也是恒润公司制管业务的一部分；恒润公司也具备劳动关系中用工主体资格。结合陈瑞受伤后，恒润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刘某和恒润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并不影响恒润公司与陈瑞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综上，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迁恒润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