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欢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科苑路10号东方科技大厦2509。法定代表人：冯震维。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宝钧，男，汉族，1964年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钦，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锦鹏，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欢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宝钧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9日，范宝钧（合同甲方，下同）与深圳市专购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下同）签订了《软件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维护消费交易系统软件，并主要达成以下协议：1、关于“乙方的义务”：乙方需按照甲方提供的软件需求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具体工作详见合同附件。2、关于“合同金额、付款类型和付款方式”：合同金额总计（不含税）人民币36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金额150000元，项目初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50000元，项目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由甲方对系统软件进行运行观察，如果系统业务运行正常，甲方书面确认并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40000元。在运行观察期间，如项目交付软件出现不能正常使用，用户体验差等BUG问题，乙方应根据甲方反馈及要求进行优化及修正。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到一年维护期满后，付淸20000元尾款。用转账的方式付款，收款人为吕楚涛，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深圳分行科技园支行。3、关于“项目验收”：系统开发完毕后布署上线进行初验，进入试运行状态；试运行3个月到期后，如果运行正常，则进行最终验收；最终验收合格后即进入维护期，为期一年。4、关于“违约责任”：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费用，否则，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及时向甲方提交项目工作成果（包括阶段性成果与最终成果），共保证该等成果符合本协议要求，逾期交付的，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每日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有权从应付未付乙方的费用中扣除该等违约金。甲乙双方应遵守本协议（包括附件的约定）约定，如有违反，视为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的50%的违约金。该《合同》附件一为《项目工作说明书》该《项目工作说明书》包含以下与本案相关的内容：1、关于“项目工期”：2016年2月15日到2016年6月1日，项目开发完成后，经乙方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的，签署《项目完工报告》，标志项目验收合格。2、关于“验收标准”：经调试，项目开发软件能正常使用，满足双方书面确认的附件上列明的功能。甲方人员在开发过程中可随时查阅文档和源码，甲方人员应在开发过程和最后移交中对源码进行详细串讲介绍,方便甲方人员了解系统,维护系统。乙方应该对甲方人员进行专门的培训方案，保证甲方能顺利进行维护和运营。3、关于“工作成果的提交”：软件服务工作经甲方书面确认，并且甲方支付完除尾款外的其它全部款项后，乙方将以电子载体的方式正式交付工作成果（包含源代码)。4、关于“项目交付物”包括可执行系统及源程序、完整可执行的APP(包括IOS和Android版本）及后台管理应用程序一套、UI设计效果图、后台管理用户手册、前台使用手册、安装布置配置说明书会、会员积分系统功能测试用例及电商性能测试用例、系统概要设计(包含数据库、API接口、系统架构）、提供服务器架构的解决方案及第三方托管商的系统备份、恢复方案。2016年3月30日，范宝钧（合同甲方，下同）与深圳市专购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下同）签订了《消费交易系统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为：1、消费交易系统微信客户端的软件开发工作，功能需求与原合同APP功能需求相同。2、补充协议合同金额总计人民币80000元。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合同金额40000元。微信客户端与原合同中的项目开发完成后，一起组织项目验收，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充协议剩余合同金额40000元。4、微信客户端开发工期:2016年3月30日到2016年4月15号完成微信客户端初版，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微信客户端正式版。5、经调试，项目开发软件能正常使用，满足原合同附件上列明的功能。6、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案外人杨国学受范宝钧的委托，于2016年2月1日向吕楚涛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2016年4月1日向该账户转账40000元。2016年6月12日，深圳市专购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欢旅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吕楚涛变更为冯震维，股东由吕楚涛、邱素兰变更为深圳超体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范宝钧当庭明确其主张的案由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范宝钧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云宝商城”APP上线时间统计截图；2、“云宝商城”APPIphone版和Android版开发者信息截图；3、“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账号主体信息截图；4、案外人深圳市万众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云科公司）、深圳市万众云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云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云宝商城”APP由案外人自主开发完成，与欢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中，IOS版本完成时间为2016年的8月11日，安卓版本在腾讯应用宝中的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系由万众云购公司于2017年1月份自主开发完成，与欢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微信客户端于2018年1月4日完成微信认证。欢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欢旅公司是涉案软件的实际开发者，只是最终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欢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万众云科公司和万众云购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打印件；2、万众云科公司百度百科查询打印件；3、万众云科公司官网网页打印件；4、“云宝商城”APP及微信客户端截图，上述证据1-4用于证明合同所涉系统用于案外人万众云科公司运营的消费商城，2016年6月万众云科公司消费商城正式上线，欢旅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且范宝钧已经实际使用欢旅公司所开发的产品。5、劳动合同、手机短信沟通记录打印件、电子邮箱沟通记录及附件资料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用于证明欢旅公司指派技术总监杨建军为范宝钧开发消费商城系统；欢旅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磊、杨建军、徐义恒全程跟进此项目；2016年2月3日及2016年3月3日，欢旅公司将消费交易系统项目前期开发《技术解决方案》及开发阶段的相关账户清单发送至范宝钧邮箱；2016年3月29日范宝钧需增加微信版开发，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正式签署《消费交易系统合同补充协议书》；2016年4月23日，因项目开发合作发生变动，第三方唐文韬向欢旅公司提供三方合作方案；2016年4月26日，李磊通过邮件方式向范宝钧提供此项目开发三方协议版本，虽未能签订纸质三方协议，但范宝钧、欢旅公司及第三方唐文韬口头达成一致，项目开发的后期工作由第三方唐文韬负责，并且在实际中亦是按照三方口头达成的协议操作；2016年4月29日，欢旅公司项目负责人徐义恒通过邮件将项目开发进度表、电脑版平台原型及微信版UI效果图以电子方式正式交付至范宝钧；2016年6月1日，范宝钧告知欢旅公司，范宝钧与第三方已完成项目开发并上线，欢旅公司发现范宝钧使用的构架图，其中有使用欢旅公司开发的UI设计效果图。范宝钧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万众云消费移动商城是由案外人开发，与欢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范宝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范宝钧与欢旅公司签订的《软件技术服务合同》、《消费交易系统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范宝钧支付首期款190000元后，欢旅公司应依约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为范宝钧开发出符合合同标准的计算机软件，否则构成违约。欢旅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客户端微信公众号已经上线，但不能证明上述软件由欢旅公司开发完成。欢旅公司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因欢旅公司的违约使范宝钧与之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范宝钧请求解除《软件技术服务合同》和《消费交易系统合同补充协议书》并返还已支付的首期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范宝钧主张违约金220000元，欢旅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审理认为，范宝钧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欢旅公司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定欢旅公司向范宝钧支付违约金60000元。欢旅公司辩称本案涉案合同的签署及涉案款项的支付均在欢旅公司股权交割日前，依照欢旅公司现股东与原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本案如存在债务应当由原股东吕楚涛、邱素兰承担，审理认为欢旅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成立于2010年4月26日，名称、股东等变更及股东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不影响欢旅公司承担涉案赔偿责任，对欢旅公司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范宝钧与欢旅公司签订的《软件技术服务合同》和《消费交易系统合同补充协议书》；二、欢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范宝钧已支付的首期款项人民币190000元；三、欢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宝钧违约金人民币60000元；四、驳回范宝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范宝钧负担人民币2800元，由欢旅公司负担人民币4650元。欢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宝钧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客户端微信公众号是由欢旅公司开发的，因此承担开发软件费用返还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欢旅公司与范宝钧在2016年1月份就开始磋商软件开发事宜，欢旅公司前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帮助范宝钧开发软件，包括“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客户端微信公众号方案设计、消费模块分析等，2016年2月3日已经将核心技术解决方案发送给了范宝钧；2016年4月29日，欢旅公司己经将交核心的项目包括电脑版平台原形、微信版UI效果图发送给了范宝钧。2018年4月份欢旅公司经营困难，甚至一度连员工工资都无法支付，所以欢旅公司将合同开发项目转让给唐文涛，唐文涛于2016年4月23日确认转让的方案及接受转让的报价等，且欢旅公司已将软件开发的三方协议发给了范宝钧，范宝钧没有异议，最终是按三方协议进行执行。欢旅公司原股东吕楚涛于2016年6月1日发微信祝贺软件开发成功。二、范宝钧辩称涉案软件已由第三方万众云科公司、万众云购公司开发完成，与事实不符。1、万众云科公司工商核准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万众云购公司工商核准日期为2017年9月8日，而范宝钧委托开发软件2016年6月1日就上线运营了，从时间点分析，不符合常理及逻辑。2、万众云科公司、万众云购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股东均是范宝钧本人，范宝钧基本可以控制该公司，开发的软件最终都是以万众云科公司、万众云购公司名义运营、收益，范宝钧没有必要再以自己名义与欢旅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协议。3、从证据材料分析，范宝钧未提供万众云科公司、万众云购公司与范宝钧合作开发软件的协议及付款记录。范宝钧答辩称：一、范宝钧支付首期款19万元后，欢旅公司未依约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为范宝钧开发出符合合同标准的计算机软件，一审法院判定欢旅公司返还首期款，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均由案外人（万众云科公司以及万众云购公司）的研发部门自主开发完成，与范宝钧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与欢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交易消费电商平台原型（欢旅公司在一审提交邮件中的交易平台原型）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欢旅公司主张涉案软件开发项目通过三方协议已转让给其他开发者，毫无事实依据。2、欢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有交易消费电商平台原型（微信客户端），并没有电脑版的平台原型（APP版），即便范宝钧已经收到欢旅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的技术解决方案和交易消费电商平台原型，该方案和原型根本不属于涉案软件的组成部分（仅相当于涉案软件的一个构思），也根本谈不上核心两个字，更无需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范宝钧支付首期款19万元后，欢旅公司依约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为范宝钧开发出符合合同标准的消费交易软件和微信客户端，不是技术解决方案和交易消费电商平台原型，基于范宝钧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当然有权利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范宝钧返还首期款。3、在一审中欢旅公司从始至终坚持涉案软件就是“云宝商城”APP和“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且均由欢旅公司自行开发完成，然而在上诉中一改常态称，涉案软件开发项目转让给了其他开发者，不再坚持其自行开发完成的说法，显然欢旅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二、范宝钧从未辩称涉案软件已经由万众云科公司和万众云购公司开发完成，“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均由案外人万众云科公司及万众云购公司自行开发完成，不存在任何违背常理的地方。具体理由如下：1、注册企业的成立日期是企业被批准成立发给营业执照的日期，核准日期是企业最近一次法定变更登记申请被核准的日期，万众云科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2月5日，其中“云宝商城”APP的IOS版最早上线时间为2016年8月11日，安桌版在腾讯应用宝中最早上线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安桌版本在OPPO应用市场中最早上线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万众云科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于2017年1月份开发完成，故完全符合常理和逻辑，欢旅公司却以核准日期蒙混法庭，企图达到非法目的。2、范宝钧委托欢旅公司开发的计算机软件与万众云科公司、万众云购公司自行开发的计算机软件是两层不同的法律关系，然而欢旅公司却以范宝钧系该两个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为由径直认为涉案软件的标的就是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毫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从未要求范宝钧提供万众云科公司和万众云购公司与范宝钧的合作开发软件协议及付款记录，“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由两家公司自行研发完成，何来万众云科公司和万众云购公司与范宝钧合作开发软件的协议及付款记录。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万众云科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2月5日；万众云购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范宝钧与欢旅公司签订的《软件技术服务合同》及《消费交易系统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范宝钧已按约支付了合同首期款19万元，争议焦点为欢旅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涉案软件的开发任务。从现有证据看，欢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按约向范宝钧交付了涉案软件的主要开发成果（涉案软件源代码）；欢旅公司声称范宝钧任职公司运营的“云宝商城”APP以及“云宝商城”微信客户端软件来自其研发成果，但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欢旅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软件的后续开发已转让给案外人并取得范宝钧同意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亦与之前的陈述相悖。综上，欢旅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深圳欢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丽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