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南环路与西环路交叉口路南之江物流园区。 法定代表人：牛会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恩，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洪义，男，194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第三人：周海波，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恩、原审被告牛洪义、原审第三人周海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上诉状中此处原写为“（2018）冀04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经与上诉人确认，此系笔误，应为（2019）冀0402民初1400号，经其他当事人同意后修改了上诉状）；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孙建恩是以周海波对上诉人享有债权，且周海波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孙建恩，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为由提起诉讼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是在所谓“债权人”周海波已经明确涉案债权不存在，其本人不认识上诉人和牛洪义，从未以上诉人的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指挥部供应过钢材，《债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同时被上诉人孙建恩也当庭承认该笔所谓债权不是周海波的债权，是在上诉人已经终止不再向中铁十局供应钢材的情况下，孙建恩应周海波要求，其背着上诉人和牛洪义，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牛洪义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本人以周海波的名义作出的个人行为（该笔债权是否存在，无据可查）。面对如此清晰的客观事实，一审却置若罔闻，而是仅凭由被上诉人孙建恩自己书写，在原审被告牛洪义和上诉人均不知情、被欺骗的情况下签字的《对账单》记载的“邯长工地欠款：(1)指挥部888938.95（其中周海波308789.71)实际欠金川公司580149.24”的内容，就机械的、硬性认定孙建恩、上诉人金川公司和原审被告均认可周海波对上诉人金川公司享有308789.71元债权，周海波于2017年11月14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孙建恩。从而回避了孙建恩私自虚构《对账单》中涉案债权的内容，欺骗牛洪义签字的客观基础事实，回避了本案涉诉债权和《债权转让合同》的虚假性。同时回避了孙建恩虚构事实、编造虚假证据、恶意诉讼的的违法事实，一审判决明显偏袒孙建恩，有失公平正义。二、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错误判决。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本应就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进而作出公正裁决。一审在已经查明所谓的债权人周海波涉案债权是根本不存在的，且所谓的《债权转让合同》是虚假合同，却不就本案法律关系进行判决，而是在一方面认定孙建恩、上诉人金川公司和牛洪义均认可周海波对上诉人金川公司享有308789.71元债权，周海波于2017年11月14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孙建恩，又一方面在没有供货合同、供货单等等直接证据的佐证下，仅凭孙建恩的自述，就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价值30878.71元的钢材实际供货人亦为孙建恩，故孙建恩有权向金川公司主张308789.71元的债权”。如上所述，孙建恩当庭自述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是在上诉人已经终止不再向中铁十局供应钢材的情况下，孙建恩应周海波要求，其背着上诉人和牛洪义，以周海波的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指挥部供应的钢材，但是其并未提供供货合同、收货单等等买卖合同所必需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中铁十局供应价值308789.71元钢材的真实性。结合孙建恩本案起诉的理由和事实的虚假性，不排除其向中铁十局供应钢材也是虚假的。退一步讲，即使孙建恩个人向中铁十局供应钢材合同真实存在，那也是孙建恩、周海波与中铁十局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同时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依法应不予审理。一审在缺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中铁十局到庭的情况下，在未对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买卖合同进行审理。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未确定的的情况下，就超出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实际供货人亦为孙建恩”，明显证据不足。进而做出一审判决，显属混淆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金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向其给付案涉欠款的事实，故金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金川公司应向孙建恩给付308789.71元”显属错误。一审判决基于之前的错误认定，从而错误的推定本案308789.71元的钢材款存在于中铁十局对金川公司的欠付款中。显然这个推定是错误的，首先，孙建恩诉称周海波的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款是根本不存在的。其次，由于孙建恩本人供应所谓的该笔钢材买卖合同未进行审理。该笔钢材款是否真实，中铁十局是否存在该笔欠款，且该笔欠款是否记载在金川公司的账上，这些事实均未查清。同时周海波也证明“后来小孙跟我说，这辆车料没有走公司（指金川公司）所以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以上足以证明，所谓的孙建恩供应308789.71元的钢材即使是真实存在的，该笔欠款也未记在中铁十局与上诉人之间来往账上。最后，上诉人多次声明，中铁十局对上诉人的欠付款中，不存在孙建恩主张的涉案欠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建恩既然主张涉案欠款真实存在，且存在于中铁十局对金川公司的欠付款中，其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非是金川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再次可以看出，一审明显偏袒孙建恩。四、本案孙建恩与牛洪义的《对账单》中记载的“邯长工地欠款：(1)指挥部888938.95（其中周海波308789.71)实际欠金川公司580149.24”内容是虚假的。尽管该《对账单》已经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合法有效，但是并不能足以认定上述内容是真实的。首先，生效的法律文书只是产生了法律效力，并不能说所有的生效法律文书都是必然正确无误的。其次，已经生效的判决书明确认定“孙建恩称其诉请的601380.71元中，包含了周海波向其转让的债权308789.71元，因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由此可以看出，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并未审理，本案涉诉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是否合法并未在生效判决书中予以表述确认。最后，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实事求是，有错必纠是法院审判案件的基本原则。本案所谓债权人周海波已经明确否认了涉案债权，明确否认了《债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孙建恩也承认周海波的债权是其单方编造，进而充分说明了《对账单》中的内容是虚假的。对这十分清晰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视而不见，仍然以《对账单》为依据，错误判决。综上所述，本案孙建恩故意虚构债权转让事实，与周海波串通编造虚假的《债权转让合同》且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同时追究孙建恩的法律责任。 孙建恩答辩称，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洪义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公断。 周海波未答辩。 孙建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川公司、牛洪义立即向孙建恩支付应支付的款项308789.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川公司、牛洪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洪义系金川公司股东，孙建恩、牛洪义曾用金川公司的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供应钢材。2017年1月20日在孙建恩与金川公司、牛洪义进行对账后，形成对账单。对账单载明：利润、毛利3863920-总费用2668036-条钢514487=1144397÷2=572198.5元孙建恩：291938-300000+46845-29390（角钢）-4000-25000（刘三）=552591元邯长工地欠款：指挥部888938.95（其中周海波308789.71）实际欠金川公司580149.24邯长八部80325.43（其中韩金29918.68）实际欠公司50406.75武安赵国彬方管24767元山东冯48748.68元应退九部-10000邯长五部：132773元合计欠款826844元牛经理274253元孙建恩552591元（上述内容为孙建恩书写）。牛洪义在对账单下方载明“2017年1月20日对账情况没有大的出入按此单收回外欠款结算。”孙建恩、牛洪义在对账单上签字，金川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18年2月23日孙建恩向该院起诉金川公司、牛洪义，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孙建恩与金川公司、牛洪义是合伙关系，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合法有效，并判令金川公司、牛洪义支付孙建恩合伙结算款等款项人民币601380.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川公司、牛洪义共同承担。该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冀04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并认定“孙建恩称其诉请的601380.71元中，包含周海波向其转让的债权308789.71元，因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一、孙建恩、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牛洪义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合法有效；二、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牛洪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恩292591元；三、驳回孙建恩的其他诉讼请求。牛洪义、金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9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4民终4862号民事判决，驳回牛洪义、金川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7日孙建恩就未做处理的债权转让款项向本院起诉，诉请如前。另查明，孙建恩、金川公司、牛洪义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上所载“邯长工地欠款：指挥部888938.95（其中周海波308789.71）实际欠金川公司580149.24”中的“其中周海波308789.71”对应的钢材，系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急需供应部分钢材，周海波找到孙建恩之子孙波沟通，后由孙建恩供应。2017年11月14日周海波（甲方）与孙建恩（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曾经以金川公司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指挥部供货，金川公司在应收账款里应当甲方支付人民币308789.71元，即甲方对金川公司享有该数额的债权。双方经协商达成本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甲方将对金川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所有，本协议一经签订权利立即转移至乙方。2.由甲方及乙方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金川公司或牛洪义知晓。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周海波在甲方签字捺印，孙建恩在乙方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周海波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孙建恩、金川公司、牛洪义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经该院及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对账单合法有效。对账单上所载“邯长工地欠款：指挥部888938.95（其中周海波308789.71）实际欠金川公司580149.24”，可认定孙建恩、金川公司、牛洪义均认可周海波曾以金川公司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指挥部供应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周海波于2017年11月14日将对账单上所载债权转让于孙建恩，且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实际供货人亦为孙建恩，故孙建恩有权向金川公司主张308789.71元的债权。因金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向其给付案涉欠款的事实，故金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金川公司应向孙建恩给付308789.71元。牛洪义、金川公司辩称该笔债权为虚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建恩所述于法有据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恩308789.71元；二、驳回孙建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调取了牛洪义向该局报案的《报案材料》以及该局对孙建恩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孙建恩自认本案债权不存在（见《询问笔录》第四页第八、九、十行）。孙建恩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报案材料》，所陈述的事实与牛洪义及金川公司在另一案件中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所自认的事实不符，该报案存在诬告陷害的事实；对于《询问笔录》，孙建恩所陈述内容以及法院从周海波处询问的内容一致，笔录第四页所陈述的两车钢材的金额包含在中铁十局出具的对账单内，供货真实，金额真实，金川公司及牛洪义专门在对账单中将中铁十局的对账单中涉及到的30多万元确认给周海波享有，周海波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孙建恩，孙建恩向金川公司主张没有任何问题，如上诉人认为供货存在虚假，应提供充分证据来否认四次法院审理确认的对账单无效。故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没有错误，金川公司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说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建恩、牛洪义、金川公司三方签订的对账单是否有效；2.周海波对金川公司是否享有债权；3.金川公司是否应向孙建恩支付308789.71元。 1.关于孙建恩、牛洪义、金川公司三方签定的对账单是否有效问题。 孙建恩、牛洪义与金川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该对账单合法有效。金川公司称其盖章系被欺骗，对此不知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周海波对金川公司是否享有债权问题。 对账单上所载“邯长工地欠款：指挥部888938.95（其中周海波308789.71）实际欠金川公司580149.24”，可认定孙建恩、金川公司、牛洪义均认可周海波曾以金川公司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指挥部供应价值308789.71元的钢材，该对账单中隐藏的合同关系为：周海波以金川公司名义向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钢材，金川公司将货款与周海波进行结算。合同具有相对性，无论钢材的实际供货人是谁，未经周海波转让其合同权利，向金川公司主张钢材款的，只能是周海波。 关于金川公司称孙建恩自认周海波的债权不存在的问题。根据二审调取的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询问笔录》中第四页显示“问：也就是说这两车钢材是你个人投资的，周海波没有实际投资，跟牛洪义也没有关系对吗？（孙建恩）答：对。”以上能够推定孙建恩认可周海波没有实际投资钢材，但不能推定孙建恩自认周海波的债权不存在，且周海波的债权也不是孙建恩的自认就可以否定的。 孙建恩与周海波在询问笔录中所说的实际供货人、投资人等，均是合同的实际履行问题，不足以否定书面的对账单所载明的周海波对金川公司的债权。 综上，周海波享有对金川公司的债权。 3.关于金川公司是否应向孙建恩支付308789.71元问题。孙建恩与周海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金川公司，债权转让完成，孙建恩取得对金川公司的债权，金川公司应向孙建恩支付308789.71元。 关于举证分配问题。一审判决中“因金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尚未向其给付案涉欠款的事实，故金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未给付欠款的事实为消极事实，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向金川公司给付案涉欠款，是其与金川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周海波对于金川公司债权的实现，现周海波将其债权转让给孙建恩，金川公司应向孙建恩给付308789.71元。 综上所述，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邯山金川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路 审判员 王一民 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杜薇 书记员杨正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