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华银城。 法定代表人：孔国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土大力快餐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悦路。 法定代表人：金镇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庆功，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慧，山东清华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土大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土大力快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土大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土大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对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武汉土大力诉讼标的实质是青岛土大力对武汉土大力财产侵权之返还，而非单纯的公司注销行为侵权。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回避诉讼标的的诉权指向，判决极不专业，更是严重侵犯了其财产权益。武汉土大力不得再次重审本案的基本事实：2002年5月,武汉土大力出资10万元与青岛土大力签订了有偿使用“土大力”品牌并在湖北省设立公司,开展快餐经营的连锁加盟合同（见证据一）。2003年9月,武汉土大力的王磊、孔国祥共同出资60万元初始投资资金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登记设立了“武汉土大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并依法办理了相关登记（见证据二)。后相继又开办了祥瑞食品加工部、解放大道快餐店、江汉区伙伴快餐厅等机构进行快餐经营，效益可观。2005年12月8日,武汉土大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见证据三)。2007年9月,青岛土大力总经理韩龙太与武汉土大力签订《联营企业合同书》(见证据四)。武汉土大力拿出约150万资产作为联营企业的资产。青岛土大力为压低出资额,经双方讨价还价，武汉土大力做出让步后，该项资产折价为95万元(未经第三方评估),以此折算为1O0%的股份,其中青岛土大力认股70%,股金额66.5万元，径行给付武汉土大力原股东(该项资金已大部分给付,尚欠5万元)；下剩30%的股份,由武汉土大力原股东王磊和孔国祥分别持有（实际持股财产价值约50万元）。后青岛土大力分多批次实际派员接受了武汉土大力上述联营财产及相关办公设施、公司印鉴、全权负责联营体的管理经营，原武汉土大力股东被排斥在该联营企业的管理层之外。但青岛土大力接手后并未对武汉土大力作依法变更登记。武汉土大力曾多次就联营后的武汉土大力应作变更登记等事项与青岛土大力交涉，青岛土大力不予理睬。青岛土大力于2009年7月用伪造签字资料在工商机关注销了登记注册的武汉土大力（见证据五）,并继续以武汉土大力名义并使用武汉土大力资产对外无证经营。2010年11月份后，武汉土大力得知武汉土大力及其相关资产被青岛土大力非法注销和处置的情况，多次到青岛和武汉找青岛土大力人员交涉，双方意见分歧很大。武汉土大力向武汉工商部门反应了武汉土大力被非法注销情况，武汉工商部门对此作了文检鉴定，认定所谓的“王磊”签名非本人笔迹（见证据六）。2012年9月，武汉市工商局恢复了武汉土大力的法人资格及相关登记（见证据七)。但青岛土大力注销武汉土大力时已将武汉土大力的资产清理完毕，现仅仅依青岛土大力向登记机关提供清算资料显示，武汉土大力在被注销时公司净资产554088元。武汉土大力应得资产已被青岛土大力以冒充虚假签名方式予以占用。武汉土大力为之多次与青岛土大力交涉未果。原审法院偏袒青岛土大力，罔顾上述基本事实，把一个财产侵占的事实予以回避不谈，做了一个公司变动行为的判决，武汉土大力有理由相信这不应是人民法院正确的司法行为，而是办案人徇私和枉法之结果。在青岛土大力相关人员都确认的事实就被一审法院故意不予理睬。难道武汉土大力不辞辛苦的仅就一个没有财产损害、并且已被恢复工商登记的变更行为而进行如此主张权益近十年之久吗！ 青岛土大力辩称，一、上诉状无新内容、新证据，与起诉状如出一辙。二、武汉土大力自己到工商机关举报其公司注销过程中提交虚假材料，又经工商机关认定确为虚假材料，那么其再以这些虚假材料主张554088元，不仅于法无据，更于逻辑不通。三、青岛土大力未注销武汉土大力，更未侵占虚假的净资产。1.青岛土大力的经营范围是餐饮业，武汉土大力经营范围是信息咨询服务业，有一审卷宗两公司各自的营业执照为证。2.一审判决已查明认定要求返还因虚假注销侵占财产554088元诉求，于法无据。四、诉讼请求554088元是虚数，涉嫌虚假诉讼。1.以工商机关已认定的虚假材料提起诉讼，本身就是虚假诉讼。2.武汉土大力原法定代表人股东王磊在2013年12月30日《管辖异议上诉答辩状》中称“孔国祥签名领取了被注销公司的净资产”(是自认证据)，却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具体被谁侵占，被谁领取，我方不清楚”(庭审笔录170页)。首先这种自我矛盾，出尔反尔，显然是在虚构；其次既然你都不清楚“被谁侵占，被谁领取”，为什么还要提起诉讼！显然违反《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二）“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显然是在虚构；同时也证明虚假注销公司是其公司内部行为，与青岛土大力无关。3.《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汉工商处字（2012）258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查明“由股东王磊、孔国祥共同指定“童丽翔”办理注销登记相关手续”；还查明《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等注销材料系虚假材料；其中所涉净资产554088元是虚假，既无账目明细又无审计、评估报告，无事实来源。法发〔2016〕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条“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第2条“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武汉土大力以虚构的净资产554088元借用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就是虚假诉讼。五、青岛土大力证据六《管辖异议上诉答辩状》中，武汉土大力自认“加盟合同不存在纠纷，联营合同未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仅对注销公司、侵占财产请求给付，而非其他请求”。这一自认证据证明虽然武汉土大力在起诉状、上诉状中提到了《支社加盟合同》《联营企业合同书》，但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汉土大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青岛土大力返还因虚假注销武汉土大力的公司侵占的财产554088元；2.给付上述款项逾期给付的银行利息；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武汉土大力提交的证据及青岛土大力的质证意见如下：1、支社加盟合同一份（复印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关系形成的背景。青岛土大力认为支社加盟合同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事实2014年4月2日曾在原审法院立案审理青岛土大力诉王磊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后来撤诉；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 2、联营协议一份（复印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拟证明双方经济关系形成情况。青岛土大力认为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3、清算武汉土大力有关材料一宗（复印于枣庄市峄城区法院卷宗）。拟证明青岛土大力假冒武汉土大力清算事实内容。青岛土大力否认假冒签字的事实，认为武汉市工商局江汉分局出具的处罚决定书已作出认定，关于是谁的签字事宜已作出认定，是王磊和孔国祥委托童丽翔经办的；无证据显示是青岛土大力假冒武汉土大力清算武汉土大力的事实。 4、武汉工商局撤销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一宗（复印件）。拟证明青岛土大力以上清算注销的非法性质。青岛土大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注销材料恰恰证明了武汉土大力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销登记。 5、（2013）峄民初字第1735号判决、（2016）鲁04民终1141号裁定各一份。拟证明武汉土大力诉讼内容已经以上两级法院审理并查明青岛土大力侵权行为内容，但因诉讼主体问题，应以武汉土大力在青岛土大力所在地诉讼。青岛土大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2013）峄民初字第1735号判决被（2016）鲁04民终1141号裁定撤销了，故（2013）峄民初字第1735号判决未生效，无证明力，均未认定青岛土大力存在侵权事实。 青岛土大力提交的证据及武汉土大力的质证意见如下：1、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汉工商处字（2012）258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分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该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证明一、查明了“由股东王磊、孔国祥共同指定童丽翔办理了注销登记相关手续”。证明注销登记是童丽翔所为，不是青岛土大力。二、查明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的证明》《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签字虚假，是虚假材料；内容所涉净资产554088元也为虚假。三、认定武汉土大力行为系“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触犯《公司法》198条，决定撤销2009年7月30日的注销登记”。决定撤销的行政行为反证了“虚假材料”是无效的，从开始就无法律约束力，不是武汉土大力诉讼请求的依据。处罚决定、局长会议、听证告知三次认定了武汉土大力“提供虚假材料骗取注销登记”的事实，证明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及事件的严重性、行政机关的高度重视性。证明武汉土大力以这些虚假材料起诉，是虚假诉讼。武汉土大力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工商局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了申请公司注销材料中王磊和孔国祥的签字是虚假的。 2、《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1份。拟证明材料中主体虚假、内容虚假、净资产554088元虚假，清算程序虚假。主体虚假系无行为能力，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证明涉案虚假材料不是武汉土大力诉讼请求的依据。武汉土大力认为该证据中的材料是青岛土大力提交给工商部门的，对此无异议。 3、2012年8月21日说明一份（来源工商档案），其中有王磊和孔国祥签字，行文中划掉“印章”二字，证明印章一直在他们自己手中；起诉状说青岛土大力接收了公章不能成立。武汉土大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武汉土大力的公章从2007年11月7日就被青岛土大力接受。 4、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枣刑二终字第14号刑事裁定书、《2003年9月1日离职证明》（来源工商档案）。《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涉案公司原法人、股东王磊2000年至2009年为金融系统在职干部，而不是四川高压阀门厂销售科经理，《离职证明》是假证；为规避金融系统在职干部不准在外经商和非法持股的法规，而向工商机关提交虚假证明，骗取注册登记。证明2003年武汉土大力成立时，就有隐瞒事实，提交虚假材料的历史；依逻辑推理，一处虚假，全盘皆输，武汉土大力无可信度。武汉土大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5、证据三组：（1）来源2003年初始登记的7份工商登记材料，《名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申请人应提交的材料清单》《申请报告》《委托书》2份、《公司指定（委托）代表证明书》。（2）来源2005年的3份变更工商登记材料，分别为《企业变更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第一次修订。（3）来源2009年的3份工商注销登记材料，《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9年5月27日）、《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09年7月27日），分别为武汉土大力（1）2003年成立、（2）2005年变更、（3）2009年注销，三段程序，材料签名一宗，前后笔迹对照，同出一辙。武汉土大力否认2009年签名的真实性，就是否定了2003年、2005年签字的真实性，说明其2009年注销之前武汉土大力就存在虚假，无可信度。拟证明王磊和孔国祥的签名笔迹与2003年、2005年的签名笔迹如出一辙，系公司内部行为。武汉土大力认为该证据均来源于工商部门的登记档案，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青岛土大力要证明的内容都是推测的。 6、《管辖异议上诉答辩状》一份，原法人代表、股东王磊答辩说“孔国祥签名领取了被注销公司的净资产”，是自认证据，证明注销公司是其公司内部行为，与青岛土大力无关；还说“本案中仅对注销公司、侵占财产请求给付，而非其他请求”。而本案武汉土大力无证据证明青岛土大力注销其公司、侵占其财产，也没有这一事实；还证明武汉土大力股东早就认定起诉状中所提及的《支社加盟合同》《联营企业合同书》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武汉土大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青岛土大力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最终查明，2002年5月，王磊与青岛土大力签订《支社加盟合同》，约定王磊有偿使用“土大力”品牌并在湖北设立公司，开展快餐经营。2003年9月，王磊与孔国祥共同出资60万元设立了武汉土大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其中王磊占98%股份，孔国祥占2%股份）。2005年12月8日，武汉土大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07年9月10日，武汉土大力与青岛土大力签订《联营企业合同书》，协商成立合资企业，青岛土大力给付武汉土大力66.5万元。合资后青岛土大力占70%，武汉土大力占30%股份。联营合同签订后，青岛土大力给付了武汉土大力61.5万元。2009年7月27日，武汉土大力向工商机关报告成立清算组申请注销该公司，对该公司资产清算，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净资产554088元，对于清理后的净资产各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009年7月30日，武汉土大力被核准注销。2011年12月28日，王磊向武汉工商部门举报了武汉土大力被注销过程中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后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经审查，以当事人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为由，撤销当事人2009年7月30日的注销登记行为。武汉土大力认为青岛土大力和武汉土大力签订联营合同后，分多批次派员接受了武汉土大力的联营财产及相关办公设施、公司印鉴，并全权负责联营体的管理经营。武汉土大力认为青岛土大力伪造原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的签字资料，向工商机关申请将武汉土大力注销，清算款项554088元，按98%的股份分配的王磊应得的543006元、按2%的股份分配孔国祥应得的11082元，以上清算款被青岛土大力伪造签名冒领，后武汉土大力多次向青岛土大力要求返还被侵占的财产，青岛土大力拒不返还，因此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3年9月王磊与孔国祥共同出资60万元设立了武汉土大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05年12月8日武汉土大力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2009年7月27日，武汉土大力向工商机关报告成立清算组申请注销该公司。2009年7月30日，武汉土大力被核准注销。2011年12月28日，王磊向武汉工商部门举报了武汉土大力被注销的过程中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后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经审查，以当事人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为由，撤销当事人2009年7月30日的注销登记行为。武汉土大力恢复工商登记继续使用该名称经营至今。至此可看出武汉土大力自成立后一直使用该工商注册登记，不存在注销清算的情形，也就不存在清算款项的事实。其要求判令青岛土大力返还因虚假注销武汉土大力侵占财产554088元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王磊举报武汉土大力被注销的过程中涉嫌提交虚假材料，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经审查以当事人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为由撤销了当事人2009年7月30日的注销登记行为，且武汉土大力无证据证实系青岛土大力使用虚假材料骗取了公司注销登记，现武汉土大力以虚假材料为依据要求判令青岛土大力返还因虚假注销武汉土大力侵占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土大力诉讼请求正确。武汉土大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上诉人武汉土大力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