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福瑞卫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张海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玉，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怀远县新城区福瑞不锈钢水塔厂，经营场所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经营者：贺学利，怀远县新城区福瑞不锈钢水塔厂厂长，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明，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城关镇。上诉人中山市福瑞卫浴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中山市福瑞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9日，上诉人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赵勤玉，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原审第三人怀远县新城区福瑞不锈钢水塔厂（简称怀远县福瑞水塔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明、胡俊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7405468号“福瑞”文字商标，由怀远县福瑞水塔厂于2009年5月1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水塔；压力水箱；太阳能热水器；水暖装置用管子接头；卫生器械设备”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13日。2017年3月20日，中山市福瑞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将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中山市福瑞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中山市东升镇福瑞卫浴设备厂工商机读档案。2.中山市福瑞公司及“福瑞”品牌所获部分资质认证及荣誉证书、中山市福瑞公司所获专利证书。3.中山市福瑞公司部分宣传广告合同及发票、审计报告、销售合同及发票、纳税证明、展销会图片、宣传图片、产品检验报告、银行流水单等材料。4.商评字[2013]第147543号《关于第7405468号“福瑞”商标的异议复审裁定书》。5.怀远县福瑞水塔厂经营范围变更后的工商档案打印件。6.怀远县福瑞水塔厂的第6419838号“安鼎及图”注册商标档案。经核实，证据2的“福瑞”品牌所获资质认证及荣誉基本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后；证据3宣传广告合同及发票、审计报告基本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销售合同较少部分为申请日之前，合同页首标有“Fraee及图”商标，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发票载明商品大多数均非第11类卫生设备，展销会图片、宣传图片多数没有时间，个别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产品检验报告、银行流水单等材料不体现诉争商标的使用。为维持诉争商标继续有效，怀远县福瑞水塔厂在商标评审阶段答辩期内进行答辩，并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321号行政判决书。2.（2014）高行（知）终字第3057号行政判决书。3.印刷委托合同、发票。4.诉争商标所获荣誉。2018年3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36074号《关于第7405468号“福瑞”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中山市福瑞公司援引的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宗旨已体现在相关实体条款中。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损害了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商号权益；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其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太阳能热水器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福瑞”商标，并已具有一定影响；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商标经过使用已达到公众熟知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四、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注册诉争商标存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中山市福瑞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2004年-2009年专项审计报告。2.2003年-2009年间的一些销售发票、销售清单、发货单、纳税证明等证据材料。3.2011年验资报告。4.2018年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在原审诉讼中，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2014）皖怀公证字第1757号公证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321号行政判决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3057号行政判决书、居委会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2004年以后怀远县福瑞水塔厂印制“福瑞”商标及宣传的证据、2004年以后带有“福瑞”商标部分的合同证据、2004年以后“福瑞”商标部分销售清单、怀远县福瑞水塔厂使用“福瑞”获得的相关荣誉。3.部分代理商出具的证明证据。另查一，中山市福瑞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3日；“怀远县福瑞不锈钢水塔厂”成立于2004年4月26日，“怀远县福瑞不锈钢水塔厂”于2010年6月22日将名称变更为“怀远县新城区福瑞不锈钢水塔厂”。另查二，怀远县福瑞水塔厂2009年5月19日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中山市福瑞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5535号裁定书，裁定对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贺学利等4名经营者不服并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321号行政判决，撤销上述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中山市福瑞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高行（知）终字第3057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诉争商标被核准注册。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中山市福瑞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或未体现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或为自制证据，或未体现诉争商标和商品信息。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与使用，将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商号相联系，进而损害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商号权益。中山市福瑞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注册的“福瑞”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使用已经具有一定影响，亦不足以证明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情形；中山市福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标已经为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怀远县福瑞水塔厂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并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市福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山市福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该公司对“福瑞”享有在先著作权和商号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该公司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上早已在先使用“福瑞”商标，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本院作出的（2014）高行（知）终字第3057号行政判决认定，中山市福瑞公司提交的《广东省采用国际标准产品认可证书》的形成时间为2009年6月30日，中山市福瑞公司在第三届中国卫生洁具行业高峰论坛被评为《中国十大淋浴房品牌》的时间为2009年10月，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2009年5月19日。同时，中山市东升镇福瑞卫浴设备厂的参展申请与中山市福瑞公司无关，不能证明中山市福瑞公司实际参加了展会，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山市福瑞公司的“福瑞”商号权益在第11类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经核，中山市福瑞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5572页证据，其中主要是2003年-2009年销售发票、销售清单、发货单等证据，多份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有该公司印章，且标有“淋浴房”商品，并附有相关的发货单、收据等。此外，案外人为该公司出具的2004年-2009年专项审计报告，亦明显使用商品有“淋浴房”等。上述证据在（2014）高行（知）终字第3057号行政案件未予载明。怀远县福瑞水塔厂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事实。在二审询问中，中山市福瑞公司明确其在上诉理由中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著作权以及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提交了中山市福瑞公司企业信息以及该公司商标档案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已有其他注册商标，具有较强商标意识。再查，2016年5月31日，怀远县福瑞水塔厂经营范围由“不锈钢水塔、无塔自动供水器生产、销售”变更为“不锈钢水塔、自动供水器、压力水箱、卫浴洁具、水暖器材生产销售”等。此外，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塔、压力水箱、水暖装置用管子接头商品属于1108水暖管件类似群；核定使用的卫生器械设备、太阳能热水器属于1109卫生设备类似群。以上事实，有（2014）高行（知）终字第3057号行政判决书、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提交；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但是，在期满后生成或者当事人有其他正当理由未能在期满前提交的证据，在期满后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将证据交对方当事人并质证后可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应在商标评审阶段对自己提出的评审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提交而没有提交，且无正当理由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针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中山市福瑞公司之前基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相同的理由提出过异议，且该案经过一、二审法院判决对在先商号权益以及“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进行过认定。此次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中山市福瑞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仍不能完整提交早已形成的证据，而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大量提交了在之前多个程序中依法应当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且不能给出法律规定的正当理由，该证据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鉴于此，对中山市福瑞公司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大量证据，本案不予采纳。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中山市福瑞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根据该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该证据或未体现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或为自制证据，或未体现诉争商标和商品信息。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与使用，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商号相联系，进而损害中山市福瑞公司的商号权益。中山市福瑞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查明的事实，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成立于2004年，其成立时企业名称中便含有“福瑞”，且一直以实际的生产经营为目的在水塔等商品上进行使用。中山市福瑞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注册的“福瑞”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水塔等类似商品上经使用已经具有一定影响，亦不足以证明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注册诉争商标采取了不正当手段。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正确。中山市福瑞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中山市福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怀远县福瑞水塔厂注册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中山市福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山市福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中山市福瑞卫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海涛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