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15号10层1013室。法定代表人：刘力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北京颜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誉阳，北京颜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瑶，女，1989年8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测试空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测试空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测试空间公司无需支付石瑶医疗费19156．7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向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医保中心）所谓的核实，不具有权威性、准确性，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石瑶未持社保卡就医，其就医时也不属于急诊，即使正常缴纳社保，亦无法报销。石瑶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发票等均无法证明是本人消费，不应由测试空间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石瑶断缴社保已经长达6年之久，入职测试空间公司后也是石瑶主动提出不必缴纳社保，发生医疗费后又要求测试空间公司赔偿，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石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测试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用人单位应当为员工缴纳社保，未缴纳社保给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测试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734-2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改判测试空间公司无须支付石瑶医疗费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瑶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与测试空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双方发生争议纠纷，石瑶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与测试空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测试空间公司支付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2日医疗费27000元；3．测试空间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就石瑶的第1、2项请求，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734-2号裁决书，裁决：1．石瑶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与测试空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测试空间公司支付石瑶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2日医疗费27000元。测试空间公司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持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测试空间公司称2019年4月其公司在海淀区社保部门为石瑶缴纳了社会保险，同时对石瑶2019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进行了补缴，但石瑶就医未出示医保卡，且从2012年开始已经中断缴纳社保，因石瑶在入职其公司前长期处于断缴社会保险状态，导致其2019年1月至3月无法享受社保待遇，因此，石瑶无法报销医疗费的根本及客观原因均不在其公司，其公司无需支付石瑶医药费。为此，测试空间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关于北京市市级公费医疗单位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就医及审核结算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医保发[2011]342号）、《关于实施社会保障卡医疗费用实时结算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办发[2009]13号）、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城镇职工门（急）诊费用申报须知、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医院电话录音等证据。其中，《关于北京市市级公费医疗单位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就医及审核结算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已发社保卡参保人员到定点医疗机构进行门（急）诊就医、结算，参保人员必须持社保卡挂号，急诊收费票据应加盖急诊章等。《关于实施社会保障卡医疗费用实时结算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参保人员在本市门诊就医和住院时应持社保卡，未持社保卡就医的，当次医疗费用医疗保险基金不予支付等。录音系刘誉阳与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分中心工作人员之间的，工作人员表示补缴社会保险等于说连续性有了，补缴不享受所有待遇，包括医疗待遇，当时没参保，以入院时的状态为准等。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医院电话录音显示医院工作人员称办就诊卡自己填信息就能办，断缴挺长时间社保也可以直接拿社保卡挂号等。石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其当时是急诊转的住院，是拿着身份证去挂号处填的表办理的就诊卡，出院后其拿着社保卡去挂号复查，医院说挂不了，且录音中工作人员的答复与其跟测试空间公司一起咨询时的答复不一致，当时一楼的工作人员答复说由于其之前是断缴社保状态，如果公司正常缴纳社保而不是补缴的情况下，缴纳社保两个月之后就可以享受医保待遇，还说补缴是无法手工报销的，且断缴时间短是可以用的，其断缴时间长所以无法使用。石瑶主张由于测试空间公司未及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其产生的27000元医疗费用至今无法报销，故测试空间公司应予以支付，并提交了诊断证明书、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结算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医院处方等证据予以证明。测试空间公司认可门诊收费票据、结算发票、报告单、医院处方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票据上显示的石瑶就是本案的被告，也与其公司无关。另一，经与北京市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核实，该中心工作人员表示，石瑶的社会保险是2019年4月补缴的2019年1月至3月的，补缴只是年限连续，无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因此无法手工报销，且不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与石瑶入职前社会保险是否断缴以及断缴的时间无关，4月正常缴纳，可以享受医疗保险待遇，但住院费用能否报销是按照入院时是否享受医疗保险待遇来认定的，而且4月份发生的持医保卡就医产生的门诊费用可以凭票报销。经北京市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审核，石瑶2019年3月21日至4月11日住院期间医保支付金额为17369．53元，2019年2月27日至4月12日门诊医保支付金额为2682．72元。对此测试空间公司称住院的审核表不予支付金额一栏自付一、自付二、自费小计加一起并不等于个人自付合计一栏的数额，且北京市海淀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中心的审核仅基于石瑶提供的门诊和住院收费票据来核算的，因所有票据上没有石瑶的身份信息，存在同名同姓和冒名就医的可能性，无法证明是石瑶就医，且石瑶承认未持医保卡就医，因此该审核结果与本案无关。另二，石瑶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未提交2019年2月27日的门诊收费票据，且对仲裁裁决结果未起诉至一审法院，现石瑶表示同意从医保支付费用中扣除2019年2月27日3张门诊收费票据上显示的数额662．36元，并表示由于其2019年4月门诊就医时未出示医保卡，因此也同意从门诊医保支付费用中扣除4月12日2张门诊收费票据上显示的数额233．12元。一审法院认为，测试空间公司、石瑶均认可双方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对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造成损失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支付义务。石瑶于2018年12月25日入职测试空间公司，测试空间公司应及时为石瑶缴纳社会保险。因测试空间公司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导致石瑶无法报销医疗费用，测试空间公司应支付石瑶符合医疗保险基金支付条件的医疗费用。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与石瑶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石瑶医疗费用19156．77元；三、驳回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测试空间公司、石瑶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测试空间公司应否支付石瑶医疗费用。关于该争议焦点，测试空间公司主张石瑶医疗费用无法报销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且无法确定医疗费用是石瑶本人产生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对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待遇造成损失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支付义务。经一审法院核实，因测试空间公司未及时为石瑶缴纳社保导致石瑶无法报销医疗费用，测试空间公司主张因石瑶就诊时未持社保卡就医且社保断缴年限过长导致社保无法报销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石瑶关于医疗费提交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处方等证据佐证，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测试空间公司主张存在同名同姓或冒名就医应提交反证，现其仅以票据中并无石瑶身份证号或社保卡号为由主张医疗费用并非石瑶本人产生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测试空间公司支付石瑶符合医疗保险基金支付条件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系社保部门核算的金额，测试空间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具体说明金额错误之处，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测试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测试空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