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汉族，1962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全，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德乾，男，汉族，1991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崇铭，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因与被上诉人乔德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全、刘迪，被上诉人乔德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梁崇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改判解除杨红与乔德乾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乔德乾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姜峰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1月5日一直为天鑫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鑫洋公司）提供借款，而杨红与乔德乾签订案涉协议是在2015年11月23日，从姜峰出借款项的起止时间来看，姜峰为天鑫洋公司提供借款与乔德乾无关，其并非基于乔德乾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义务所为，而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该部分资金不属于乔德乾为解决天鑫洋公司经营困难而调配的流动资金。一审认定乔德乾协调姜峰向天鑫洋公司出借资金，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协议中对乔德乾所需履行义务有明确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协议对乔德乾的主要义务系概括、原则性约定。从姜峰每笔借款的出借时间还款时间以及还款金额来看，几乎每笔借款从出借到还款都不超过一个月，明显属于借新还旧，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天鑫洋公司及控股公司缺乏资金流动性的困境。相反，从出借金额及还款金额可以看出，天鑫洋公司及其控股公司不但没有因获得借款而解决困境，反而为借款支付了明显超出市场惯例的高额利息。另外，在上述两协议签订后不久，即2016年1月28日，姜峰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其借款本金和利息。此行为明显加剧了天鑫洋公司及其控股公司资金缺乏流动性的困境，进一步说明姜峰的借款行为仅是为了牟取高额利息，并非是为天鑫洋公司解决实际困难。一审认定乔德乾履行合同义务缺乏根据。三、实际上，案涉两份协议，是乔德乾要求杨红为其出借款项的一种担保，在上诉人已全部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也应得以解除。四、乔德乾现因涉嫌金融诈骗罪和行贿罪被立案侦查，其犯罪行为与本案有密切关联，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乔德乾辩称：一、乔德乾与杨红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天鑫洋公司已资不抵债，资金紧缺，且难以为继，面临倒闭的状态，杨红为解燃眉之急，找到乔德乾为其解决资金问题。二、乔德乾与杨红在2015年8月已经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共识，直到2015年11月23日双方才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期间，乔德乾自2015年至2016年3月一直协调姜峰为天鑫洋公司调配经营资金，共为天鑫洋公司协调解决转贷及经营资金近18个亿，履行了股权转让的核心义务。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乔德乾应当履行引进战略投资者进入公司虽有约定，但双方并没约定履行期间，而引进投资者与融资相较而言，融资是第一要务，应在有条件时才能引进战略投资者。遗憾的是，当天鑫洋公司资金困难纾缓不久，杨红就发起诉讼，从而使乔德乾后续的相应义务无法正常履行，杨红应对此承担责任。乔德乾诚信履行了自身的主要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杨红才是真正的违约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杨红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乔德乾与杨红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鉴于1.天鑫洋公司注册股东三人，其中股东成都市天鑫洋金业有限责任公司占股1%，股东**文占股3%，股东杨红占股96%；2.杨红作为天鑫洋公司股东，愿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引入乔德乾的资源，扩大天鑫洋公司经营规模、增强天鑫洋公司实力。为此，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杨红向乔德乾转让目标公司51%股权事宜达成合作框架协议。3.天鑫洋公司是本次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目标公司为控股型公司，控股的各子公司负债偏高，而产业链条上的相关公司盈利能力不能覆盖目标公司的整体负债，目标公司必须注入新的资源和资金来增强整个产业的流动性。杨红自愿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乔德乾（或乔德乾指定授权的第三方）；乔德乾受让股权后，将利用自有的资源和资金优势，通过包括但不限于为目标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寻求在银行等金融机构新增授信额度，以自有资金匹配等方式，积极为目标公司及其控股企业引入转贷资金和用于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的流动资金，以此解决目标公司目前缺乏流动性的窘境；乔德乾、杨红作为目标公司股东，将建立现代企业法人治理结构共同经营管理目标公司，其中乔德乾主要负责对由其引入的资金进行监管，目标公司及其控股企业的经营仍由杨红负责；基于杨红已将股权质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天府支行），因此待杨红股权变更条件成就时，乔德乾再行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前暂由杨红代持。股权转让价格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4.乔德乾的权利义务：利用自己平台和资源为天鑫洋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同时整合天鑫洋公司资源，尽可能在银行等金融机构新增贷款额度；天鑫洋公司目前在银行等金融机构转贷过程中所需求的转贷资金由乔德乾负责协调调配；天鑫洋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需经营资金，由乔德乾利用自身资源调配。 同日，乔德乾与杨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基于天鑫洋公司控股的各子公司缺乏经营性现金流，且急需资金用于维持银行转贷资金，而乔德乾具有对外融资的能力和雄厚资本，为整合双方的共同资源，杨红自愿出让在天鑫洋公司51%股权给乔德乾，用于增强天鑫洋公司整个产业链的流动性。乔德乾以现金方式向杨红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整。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和主张权利的费用损失。 2015年4月29日，杨红将其持有的天鑫洋公司股权质押给华夏银行天府支行；2016年5月10日，因主债权消灭，杨红向华夏银行天府支行提交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 经乔德乾协调，姜峰先后向天鑫洋公司出借113710万元，截止2016年1月25日，天鑫洋公司向姜峰归还借款本金97967.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5742.5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035号杨红与乔德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杨红诉讼请求为：撤销杨红、乔德乾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红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杨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杨红起诉乔德乾要求解除案涉协议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要件有：1.当事人相同；2.诉讼标的相同；3.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请求实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035号杨红起诉乔德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行使的是撤销权，合同被撤销则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杨红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协议，行使的是合同解除权，而解除权的行使建立在合同有效基础之上。因此，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杨红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杨红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乔德乾除应向杨红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外，其主要义务是为天鑫洋公司及其子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新增贷款额度，提供转贷资金保障等。即杨红希望利用乔德乾的融资能力和雄厚资本等优势使天鑫洋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渡过危机并发展壮大。协议约定的乔德乾主要义务并非金钱给付，而是难以用金钱数额量化的非金钱义务，且该义务约定内容概括、原则，无具体明确的履行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乔德乾通过协调案外人姜峰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后已向天鑫洋公司提供了资金支持，应当认定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故杨红认为案涉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红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00元，由杨红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姜峰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鑫洋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742.5万元借款及利息，并由相关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起诉状中载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借款人天鑫洋公司与姜峰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天鑫洋公司从姜峰处借款用于投资经营，截止2016年1月27日，天鑫洋公司尚有如下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未偿还：（1）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5000万元，借期为4天，利率为月息3%，目前尚欠本金5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5900万元，借款期限为5天，利率为月息3%，目前尚欠本金4042.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3）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4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率为月息3%，目前尚欠本金4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4）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5天，利率为月息3%，目前尚欠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5）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天，利率为月息3%，目前尚欠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上述借款合同同时约定，逾期还款的，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清偿借款为止；对于天鑫洋公司归还的款项按照违约、利息、本金的顺序偿还。2016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出具（2016）川01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截止2016年3月14日，天鑫洋公司尚欠姜峰借款本金9782.5万元及利息1156.13万元；2.天鑫洋公司尚欠从2016年3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处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 2016年5月9日，乔德乾以天鑫洋公司为被告，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鑫洋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其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该案审理期间乔德乾申请追加杨红为该案第三人。该案因杨红提起撤销之诉和本案诉讼，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本案对该案的处理结果有影响为由，裁定中止该案诉讼。案号为（2016）川0105民初3689号。 2016年5月20日，杨红以乔德乾为被告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显失公平，该协议内容非杨红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撤销杨红与乔德乾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0191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杨红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川01民终22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随后，杨红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川民申109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杨红的再审申请。 2016年8月15日，在前述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川0191民初6035号案庭审中，天鑫洋公司债权人姜峰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并接受询问。姜峰陈述了关于“姜峰与杨红并不认识，与乔德乾是朋友、合作伙伴的关系，以及在2015年7月，乔德乾打电话让其帮忙，乔德乾在电话中告知天鑫洋公司资金方面出现困难，杨红找到乔德乾让其入股。随后，在2015年8月乔德乾找其协助，并向姜峰提供担保，姜峰才同意向天鑫洋公司借款”以及“没有乔德乾参与，姜峰不会提供借款”的证人证言。 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于2018年3月2日询问乔德乾的笔录载明：“审：你向天鑫洋公司借了多少钱？乔：我计算了一下，前后共借给他们三、四十个亿，这些借款天鑫洋公司已经向我偿还了。这些借款主要为她（杨红）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提供流动资产。审：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乔：我们是2015年认识的，2016年发生纠纷的。审：你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何转让金约定才1元钱？乔：因为签订协议时天鑫洋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了，对外负债五十多个亿，但公司的几个牌照是我需要的，所以我才想收这个企业。审：当时你为什么出借这么多钱给天鑫洋公司？乔：我借给这个公司钱的目的，就是想入股，入股的对价就是1元钱，当时我给她（杨红）提供资金期间，她的总经理和财务总监等人都是我派去的，以便更好监管我的资金。天鑫洋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是它的几个牌照,它在上证有牌照，在英国金融市场有黄金牌照，这些是它公司最有价值的，也是我最想得到的，上证交易所的牌照它是早就取得了，英国的黄金牌照是七、八年前取得的，天鑫洋公司能取得那么多贷款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些无形资产。当时股权抵押在华夏银行，所以我没能变更股权，解除质押应该是在2016年底或2017年初”。 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询问杨红的笔录载明：“审：今天通知你来，是要了解案件相关情况，你与乔德乾是怎样认识的？基于什么原因当初找到他的？杨：我本人于1992年离开体制在绵阳开了一家金店，1999年来到成都买下了一家金店，叫天鑫金店。之后取得了上证黄金交易所的最先一批席位，还取得了英国黄金市场牌照，目前中国只有9块，民营企业只有我们一家，目前天鑫洋公司年营业额200亿左右。我们与乔德乾之间开始接触，是源于借款，当时银行抽贷导致我们企业资金严重缺乏，只有跟乔德乾他们外部人员借款，但借款的条件就是必须要我们签署案涉协议，当时我们完全不懂相关法律规定，在资金万分紧张的情况下就签了。当时我们以为这就是借款合同，之后把钱还清了，就结清了，没有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性质是为天鑫洋公司提供融资担保，还是股权转让；二、杨红主张乔德乾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诉请能否成立。 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红曾以案涉协议显失公平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对其该诉请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驳回。说明该《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且杨红也是在其撤销之诉的请求被驳回后，再以协议有效为基础提起本案解除之诉。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协议的合法有效是认可的。 关于焦点一，杨红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是为天鑫洋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而乔德乾则认为双方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从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名称及内容看，杨红作为天鑫洋公司的控股股东，在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时，自愿用其持有的天鑫洋公司的股权对外招募合作者，该协议约定乔德乾在履行适当的义务即可以1元的价格受让天鑫洋公司51%股权，从协议的该核心内容看，并无杨红用天鑫洋公司的股权为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杨红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性质为融资担保，天鑫洋公司已偿还相关借款，该协议即应当予以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与支付相应金钱对价的传统股权转让合同有所区别，从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乔德乾主要是以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应义务即可以1元的对价获得天鑫洋公司51%的股权，最终使得天鑫洋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的民事行为。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杨红以乔德乾违反协议约定，未履行约定义务，导致杨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因此，本案重点审查的问题应当是乔德乾在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是否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致使杨红无法实现案涉合同目的。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乔德乾除应向杨红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外，其主要义务是利用自己的平台和优质资源为天鑫洋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同时整合天鑫洋公司资源，新增贷款额度，以自有资金匹配等方式，积极为天鑫洋公司及其控股企业提供转贷资金和用于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的流动资金，以此解决天鑫洋公司当时缺乏流动性的窘境，即杨红希望利用乔德乾的商业资源等优势助力解决天鑫洋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资金短缺的难题。 本院注意到，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乔德乾主要义务并非金钱给付义务，而是一种与金钱有关的行为履行义务，但双方在案涉协议中对乔德乾履行该义务的内容约定比较原则，既未细化义务履行的具体标准，也没有约定乔德乾履行义务的具体期限。但这种交易模式为双方当事人经过审慎考量作出的自由选择，这种选择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乔德乾通过协调合作伙伴即案外人姜峰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后向天鑫洋公司提供了资金支持，该事实有姜峰的证言为凭。虽然姜峰在向天鑫洋公司出借资金时收取了利息，但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利息的标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并不违法。因案涉协议未约定乔德乾为天鑫洋公司对外融资，天鑫洋公司不支付融资成本，更何况天鑫洋公司与姜峰签订借款合同时，经协商天鑫洋公司自愿承担利息并已实际支付。天鑫洋公司承担融资成本，既符合市场交易的常规，也对天鑫洋公司不存在不公平。姜峰与天鑫洋公司的借款纠纷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天鑫洋公司已履行借款的偿还义务。现杨红在本案中提出姜峰收取高息，损害天鑫洋公司利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杨红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天鑫洋公司因乔德乾介入后的经营状况不如之前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乔德乾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融资义务并无不当。至于杨红主张乔德乾未向天鑫洋公司引入战略投资者，以及天鑫洋公司的资金短缺问题未得到改善等问题，乔德乾在其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融资是第一要务，再在有条件时才能引进战略投资者。因双方在协议中对乔德乾履行相关义务的期限无明确约定，现杨红并未举证证明因乔德乾的原因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完相关义务或其存在其他根本性违约的情形。杨红仅凭现有证据主张乔德乾根本违约，造成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杨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6700元，由杨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