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殿云，女，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纯，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伊姿凯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白云区岗贝路136号7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070190938P。法定代表人：陈兴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泽榕，公司员工。上诉人方殿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伊姿凯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姿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殿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返还退货的款项21592元；3.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返还保证金10000元；4.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支付利息损失408元（以31592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4月27日起暂算至2019年6月12日，实际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由伊姿凯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判定方殿云提前支付的10000元保证金不应当退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伊姿凯公司之前确实发送了一份电子稿的合同给方殿云，但前提是方殿云担心要提前向伊姿凯公司支付保证金而没有书面的合同作为依据而导致自己权利受到侵害，而提出有无合同约束，伊姿凯公司提出会签订合同，于是发了一份空白的电子稿合同给方殿云，双方并没有对合同中的具体内容进行确认。方殿云不清楚该电子合同的内容，双方也从没有对电子合同的具体内容进行沟通，故双方并未对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即使有电子合同，电子合同也与后续纸质版合同不一致（如后续纸质版合同中存在手写的内容），原审法院仍认定纸质版合同与电子版的合同是一致的，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伊姿凯公司并没有与方殿云签订书面的合同，不符合双方已经达成一致而不签订书面合同的一般常识，又恰恰能够说明双方没有对电子版的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一个月之后，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邮寄了未经过方殿云确认的纸质版合同，并且单方面加盖了公章，进一步说明此前不存在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便存在也应当以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虽然伊姿凯公司将加盖了公章的纸质合同邮寄给了方殿云，但是方殿云立即对合同的内容提出了异议，经过与伊姿凯公司协商一致，伊姿凯公司同意方殿云退回空白的《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原件并提供了收件地址，而没有强迫方殿云继续签订，伊姿凯公司收到退回的未签字的纸质合同时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就《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只停留在要约的阶段，而没有得到方殿云的承诺，由此可以确认双方并没有就《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内容达成一致，该《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既不成立，更谈不上生效。《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回书》生效要件是经过双方签字盖章，在双方均确认方殿云不签字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该《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回书》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约定。实际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也没有按照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在此情况下，伊姿凯公司无故扣留方殿云的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此该10000元保证金应当及时退回。二、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双方就《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牵涉到退货、换货的意思，从而认定对应货款金额应当进行下一步的换货，而不是退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涉及退货过程中确实有谈及“退货”、“换货”描述，但双方最后并没有对换货事宜达成一致，双方基本上还是停留在要约的阶段，最终均没有达成一致。事实上，截止至今伊姿凯公司也未向方殿云作出换货的有效措施，所谓的“换货”也根本没有履行。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伊姿凯公司一直同意返还退货的货款，只是对是否返还10000元的保证金持有争议，后双方到达派出所陈述事实时，伊姿凯公司也确认退货款，但不退保证金。被上诉人伊姿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方殿云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处理。方殿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返还退货款项21592元；2.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退还保证金10000元；3.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支付利息损失408元（以31592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4月27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伊姿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出具收据，表示收到方殿云保证金10000元。为证实双方已在2019年5月1日确认对账，方殿云提交其与伊姿凯公司工作人员部分聊天记录截图如下，方殿云说“美女，你那仓库里面，我退过去的货，然后清点数量金额，然后跟我对一下呀，然后我再我再挑其他款呢”，4月22日伊姿凯公司回复“好的亲”；4月24日方殿云说“怎么仓库还没有给我退货清单啊”……5月1日伊姿凯公司工作人员向方殿云发送“方殿云第一次退货……折后金额是12492……”文件，并表示“第一次退货的……方姐，你把第二次的退货的明细发一下给我”，5月5日方殿云问“怎么了，你那边点好吗，数据发我一下”，伊姿凯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单据截图。方殿云主张文件名称折后金额21592元是包括2019年4月24日的退货12492元及5月4日的退货9100元。伊姿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方殿云返回货品、金额、日期无异议，但伊姿凯公司表示收到退货后仅是答应调货，未答应退款。伊姿凯公司提交双方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3月6日，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发送“TimiKids特许加盟合同”文件，2019年3月7日方殿云说“好的，合同签吧”、“怎么签”，伊姿凯公司回复“店铺现在定在哪里”，方殿云回复“好了”，伊姿凯公司回复“好的”、“我跟财务核对一下”，方殿云回复“给你们签了合同，等于以后卖给你们了，以后多多关照”；2019年4月2日伊姿凯公司说“上面的单是合同给你寄过来的，你收到后留一份，还有一份你签字然后寄回公司”，方殿云回复“嗯”；2019年4月3日，伊姿凯公司说“两年内如果提前解约，原则上保证金是不退的”，方殿云说“都是一年一签啊，怎么你这是两年”；2019年4月19日，方殿云说“一共11836.64元”，伊姿凯公司回复“这些是要调回的货品吗？”方殿云回复“嗯”，伊姿凯公司回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荔湖大厦B座133A小马（收）020-8171876”、“那里要调回你调回去的货品”、“你再挑吧”、“还要挑6000”，方殿云回复“你的意思说我在挑6000块钱的货是吧”、“现在你还有什么新款吗，我昨天给你发的那个那个那个，上面那个表你都有给我背吧”、“那些号没有货的，你要跟我说一下啊”。方殿云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伊姿凯公司另提交双方合作账单作为证据，该合作账单对发货日期、应收款项、返还金额、实收金额等作出记载，其中“返还金额”一栏中记载单号ST3000197、项目名称调换退回、数量224、金额12493，单号ST3000218、项目名称调换退回、数量257、金额9100。方殿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伊姿凯公司单方制作，但认为上述表述已是伊姿凯公司对共计21593元货物进行调换的认可。伊姿凯公司另提交《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作为证据，该证据乙方处空白，亦无方殿云相应盖章，该合同约定伊姿凯公司（甲方）授予乙方代理经营“TimiKids”品牌儿童系列产品，授权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止为贰年；合同签定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合同保证金壹万整，合同期满如不再续约，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限时交回特约经销合同、授权书、授权牌、拆除店内所有“TimiKids”品牌形象标识物，清毕该品牌所有货品，在以上工作完成即日起15日内，双方清算完毕往来账，并无息返还保证金；甲方实行全国统一的供货折扣与市场零售价，正价货品按零售价的3.2折；甲方给予乙方当季25%整手换货率；如遇货品质量问题，乙方应以书面形式（注明具体质量问题）通知甲方，经甲方确认后在七天内将问题货品退回甲方处理；等等。方殿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合同并未备注乙方，也没有方殿云的签字，不能证明合同发生在方殿云、伊姿凯公司间，方殿云认为该合同是单方制作，因伊姿凯公司当庭表示合同原件已经邮寄给方殿云，那么伊姿凯公司手上不应该有合同原件，但当庭出示原件，恰能证明双方并未就合作事宜达成一致，不能作为约束双方的依据，双方事实上对合同日期等未达成协议，是双方未签订合同的原因之一，伊姿凯公司提供的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认为双方形成合同合意。原审诉讼中，方殿云称2019年3月6日伊姿凯公司确实发了一份空白的电子特许经营合同给方殿云，但该合同不是约束双方的凭证，实际上双方并无就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更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以至于近一个月后伊姿凯公司邮寄空白合同给方殿云时，方殿云还在就合同内容与伊姿凯公司持重大分歧，双方无法对分歧达成一致，伊姿凯公司同意收回方殿云退回的空白合同，收到退回的合同之后也未有异议。方殿云、伊姿凯公司双方确认：伊姿凯公司向方殿云发货额为40392元，伊姿凯公司确认收到方殿云退货共计21593元（包括2019年4月24日退回的12492元及2019年5月4日退回的9100元）。方殿云认为是基于双方事实上发生的买卖关系，并不是基于涉案伊姿凯公司提交的合同，对于伊姿凯公司已履行的部分（40392-25193）不作主张。方殿云称以吊牌价3.2折作为拿货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能否对方殿云具有约束力及方殿云、伊姿凯公司是否就涉案21593元货物退货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根据双方聊天记录显示，3月6日伊姿凯公司通过微信向方殿云发出“TimiKids特许加盟合同”文件后，3月7日方殿云向伊姿凯公司表示同意签订合同，并于该日向伊姿凯公司缴交保证金10000元，从方殿云上述行为可推断方殿云对《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内容不持异议。在上述情形下，方殿云主张其并未阅读伊姿凯公司发送的“TimiKids特许加盟合同”文件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方殿云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方殿云主张其认为《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条款苛刻故方殿云收到该书面合同后将该合同退回伊姿凯公司，《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不应作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伊姿凯公司合作账单显示，伊姿凯公司在方殿云缴纳保证金后，于2019年3月28日开始向方殿云发货，方殿云亦已实际收货；其次，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方殿云并无明确表示因不满保证金条款而拒绝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约；第三，方殿云称以吊牌价3.2折作为拿货价，与上述合同价款约定相符。因此，有理由相信双方以其行为同意按照《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履行且双方已实际履约。在上述合同约定履行期限未届满的情形下，方殿云现主张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并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方殿云要求返还退货款的诉请，伊姿凯公司虽确认伊姿凯公司已收回方殿云货物共计21593元，但抗辩上述货物并不是退货，而是换货。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2019年4月19日聊天记录显示，方殿云已知悉11836.64元货物属换货，并在伊姿凯公司告知需继续挑货后，询问伊姿凯公司有什么款项可以挑选；其次，在2019年4月至5月双方微信聊天截图中，虽伊姿凯公司有提及“第一次退货的”、“第二次退货明细”等，但综合来看，该退货陈述是在双方均知悉该批货物是按照先退货再挑货流程进行，换言之伊姿凯公司同意方殿云的“退货”实际上是为了方殿云下一步换货；第三，伊姿凯公司合作账单上虽记载“返还金额”，但该项下同时亦记载着调换退回字样，故不能单凭该记载认为伊姿凯公司接收方殿云货物后同意向方殿云退回货款21593元。在方殿云未有证据显示涉案货物符合《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约定的退货情形下，方殿云亦未能举证证实方殿云、伊姿凯公司双方就退回货款21593元达成合意，故方殿云要求伊姿凯公司返还相应退货款的诉请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方殿云以退货款及保证金合计31592元主张利益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方殿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方殿云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知，方殿云与伊姿凯公司之间为加盟经营合同的关系，由方殿云销售伊姿凯公司的相关产品。本案主要争议是如何确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方殿云要求退回保证金及货款等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伊姿凯公司提交的纸质版《TimiKids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书》虽没有方殿云的签名，但伊姿凯公司已于2019年3月6日通过微信向方殿云发送“TimiKids特许加盟合同”电子版文件，方殿云也回复“好的，合同签吧”的内容，并向伊姿凯公司缴纳保证金10000元，该事实可以证明方殿云对涉案合同内容是了解的，特别是经营期限及保证金、换货的相关内容。事实上，合同也已实际履行，如方殿云不确认合同内容即交纳保证金、拿货、换货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模式。现方殿云主张电子版合同可能与纸质版合同的内容不一致，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经审查纸质版合同的内容，经营期限为2年并非手写的内容，方殿云在2019年4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是明知经营期限为2年。现方殿云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未在纸质版合同上签名，其否定合同中对于经营期限、保证金、换货等规定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双方的加盟合同关系，双方理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合同经营期限尚未届满，在方殿云与伊姿凯公司的相关人员微信聊天中，伊姿凯公司也未承诺同意退回相关货款给方殿云，故方殿云要求伊姿凯公司退还保证金、退还货款等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方殿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方殿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