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治领，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7号上地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志伟，局长。委托代理人席鹏飞，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晓，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青龙桥街道执法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山路15号青龙桥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聂俊杰，党工委书记。委托代理人贾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洪义，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治领因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7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崔连所与北京吉海方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报刊亭业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北京吉海方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崔连所提供位于厢白旗桥南200米路西、编号为62108的报刊亭（以下简称涉案报刊亭），崔连所只限于使用报刊亭亭体内部进行管理方认可的经营活动。该协议落款处盖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印章。2016年11月15日，孙治领与崔连所签订租赁协议书，租赁协议书中载明每月租金为3000元，租赁期为一年。后涉案报刊亭一直由孙治领实际经营。2018年5月24日，青龙桥街道办事处接到海淀区城乡环境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撤除部分邮政报刊亭的通知》，发现28个报刊亭存在闲置经营或不同程度的违规经营等问题，要求属地街道对其进行核查并回收处理，其中包括涉案报刊亭。同年6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管执法局）现场组织协调各部门对涉案报刊亭进行拆除，青龙桥街道办事处负责具体拆除涉案报刊亭。涉案报刊亭拆除时，孙治领亦在拆除现场。涉案报刊亭被拆除前，报刊亭内的冰柜从涉案报刊亭内搬出，和室内其他物品一同放置于现场。孙治领不服上述拆除行为，主张其室内冰柜在拆除过程中发生损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1日强拆报刊亭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冰柜损失3000元；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共计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孙治领称其于2016年租赁涉案报刊亭时，冰柜作为涉案报刊亭内的物品一并转让给孙治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治领系通过租赁关系取得涉案报刊亭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人，故孙治领对涉案报刊亭本身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但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其室内物品因拆除行为发生损坏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孙治领系涉案报刊亭内冰柜的所有权人，但根据孙治领、区城管执法局分别向法庭提交的现场拆除视频，涉案报刊亭被拆除前，包含冰柜在内的室内物品被搬出，放置于拆除现场。现场视频中并未显示孙治领的冰柜在拆除过程中被损坏。孙治领提交的关于冰柜损坏的视频，拍摄时间发生于涉案报刊亭被拆除后两个月，无法证明冰柜系因拆除行为遭受损坏。故孙治领请求确认区城管执法局、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强拆涉案报刊亭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孙治领在本案中要求赔偿冰柜损失和律师费，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治领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治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二审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与报刊亭原承租人签订租赁协议，依法独立在承租报刊亭开展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在未提前书面通知且未给出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报刊亭，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2.上诉人因强拆行为造成物品损失，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无法证明冰箱系强拆行为导致损坏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冰箱有无损坏的情况。被上诉人区城管执法局、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在举证期限内，孙治领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报刊亭业务承包协议；2、租赁协议书；3、孙治领租金交纳记录，以上证据证明孙治领合法租赁涉案报刊亭；4、报刊亭拆除视频，证明区城管执法局、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强行拆除涉案报刊亭，强行拆除行为违法,孙治领因强拆行为产生冰柜损坏，区城管执法局、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应当赔偿；5、冰柜损坏视频及冰柜的品牌、型号及市场价格网页打印件，证明孙治领因强拆产生的损失。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区城管执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撤除部分邮政报刊亭的通知；2、海淀区撤除报刊亭统计表，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报刊亭为假冒亭；3、报刊亭业务承包协议书，证明涉案报刊亭非孙治领所有；4、现场视频，证明区城管执法局告知孙治领自行清退及清理拆除的现场情况；5、视频截图，证明区城管执法局未对孙治领室内冰柜等物品造成损坏。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撤除部分邮政报刊亭的通知，证明海淀区城乡环境建设委员会办公室要求属地街道对被撤除报刊亭进行核查并回收处理；2、海淀区撤除报刊亭统计表，证明涉案报刊亭为假冒亭。同时，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作为其拆除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孙治领提交的证据1-3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孙治领系涉案报刊亭的承租人，法院予以采信；孙治领提交的证据4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区城管执法局、青龙桥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报刊亭的行为，无法证明冰柜因拆除行为遭受损坏，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孙治领提交的证据5中的冰柜损坏视频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但该视频的拍摄时间发生在拆除涉案报刊亭后两个月左右，无法证明冰柜系因拆除行为遭受损坏，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孙治领提交的证据5中冰柜的网页打印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区城管执法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青龙桥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区城管执法局、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具有依法查处辖区内违法建设、违法经营等行为的职权。关于孙治领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孙治领在涉案报刊亭内存放有个人物品，不当的强制拆除行为客观上可能会造成物品损坏，一审法院据此赋予孙治领针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妥。需要强调的是，该原告主体资格的权利基础为孙治领对涉案报刊亭内个人物品所享有的合法权利，而与涉案报刊亭本身无关。关于孙治领主张报刊亭内冰柜因强拆行为被损坏的问题，根据孙治领、区城管执法局分别向法院提交的现场拆除视频，在涉案报刊亭被拆除前，包含冰柜在内的室内物品已被搬出，放置于拆除现场，现场视频中并未显示孙治领的冰柜在拆除过程中被损坏。孙治领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冰柜损坏的视频，拍摄时间在拆除行为发生后两个月，故孙治领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拆除行为导致冰柜被损坏，孙治领关于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治领关于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孙治领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案件的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本案中，孙治领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前，主张拆除报刊亭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符合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亦没有对行政赔偿案件单独立案进行审理，属于遗漏行政赔偿请求之情形，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违法，本院予以指正。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一审法院驳回孙治领关于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本院已予维持。孙治领认为因强拆报刊亭行为导致冰柜被损坏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予以赔偿，依法应当驳回行政赔偿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驳回孙治领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治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晓琼书 记 员  冯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