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虎，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波,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雨浩，男，1997年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静，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恩成,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玉虎因与被上诉人曹雨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9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玉虎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曹雨浩存在过错。1.袁玉虎常年从事非医疗性质推拿按摩，具有从事非医疗性质推拿按摩从业资格，且得到患者好评。2.袁玉虎称按摩只能缓解病情，不能治愈。根据推拿行业惯例，在推拿前患者应当告知病情，并提供相关X片，袁玉虎多次要求曹雨浩提供X片，曹雨浩均未提供。曹雨浩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袁玉虎尽到了自己的注意义务。如袁玉虎知悉曹雨浩因交通事故导致骨质疏松和偏瘫，其不会为曹雨浩按摩。本案纠纷发生后，袁玉虎到沭阳县仁慈医院调取检查单和X片后才知悉曹雨浩患有骨质疏松和偏瘫。3.2019年6月5日,袁玉虎到曹雨浩家协商相关事宜，因曹雨浩家中有十几个人在场，袁玉虎又担心曹雨浩家到其经营的推拿店胡闹影响正常生意，故按照曹雨浩亲属拟好的内容出具《事实确认书》，故该事实确认书系袁玉虎于在曹雨浩家被胁迫而出具，且袁玉虎于次日到青岛路派出所报警反映被胁迫情况。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次损伤不排除系曹雨浩原先的颈部脊髓截瘫这一病情自然发展的结果，亦不排除曹雨浩在明知自身不适合做推拿按摩的情形下转移风险给袁玉虎。袁玉虎在一审中申请对袁玉虎是否存在过错及曹雨浩骨折与按摩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曹雨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袁玉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袁玉虎在上诉状中自称其常年从事跌打按摩，具有从业资格，但技术高低不影响按摩事故是否发生。2.袁玉虎称曾多次要求曹雨浩提供X片没有依据，退一步讲，袁玉虎作为专门从事按摩的人员，如曹雨浩在接受按摩前必须提供X片，袁玉虎在曹雨浩未提供X片时则不应为其按摩，而袁玉虎仍为曹雨浩按摩，反映出其不谨慎、不专业，不可避免导致事故发生。3.袁玉虎称曹雨浩未履行告知义务不属实。曹雨浩因截瘫躺在轮椅上被推到袁玉虎经营的推拿室，截瘫状况清楚。袁玉虎根据曹雨浩的状况，应更谨慎进行检查和询问。袁玉虎当时就曹雨浩的情况向曹雨浩父亲进行多方面询问，曹雨浩父亲将曹雨浩截瘫情况、治疗康复情况告知袁玉虎。4.袁玉虎并非医生，称曹雨浩自身患有骨质疏松没有依据。即使曹雨浩患有骨质疏松，其在没有受到外力作用下不会骨折。曹雨浩在被按摩过程中骨折，只能说明袁玉虎按摩不当，其按摩行为与曹雨浩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对骨折后果承担责任。5.袁玉虎一再声称《事实责任书》系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缺乏根据。该事故发生后，袁玉虎夫妻两人到曹雨浩家中协商赔偿事宜。袁玉虎承诺先做手术，发生费用全部由其承担，并称如曹雨浩家不信，自愿出具确认书，当时曹雨浩家里没有笔和印泥，临时叫人去买来让袁玉虎写。假如袁玉虎受到胁迫，其不会主动要求出具确认书，在出门后即可报警，但袁玉虎并未报警。次日，袁玉虎家当警察面承认曹雨浩的骨折系其按摩造成，并未提及受胁迫。综上，袁玉虎的侵权事实清楚，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曹雨浩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袁玉虎赔偿曹雨浩医疗费34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18元/天*16天）、营养费1360元（10元/天*136天）、交通费320元（20元/天*16天）、护理费17587.52元（129.32元/天*136天）、误工费17587.52元（129.32元/天*136天）、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81368.7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雨浩于2018年3月因交通事故受伤，被诊断为颈脊髓损伤并截瘫。曹雨浩欲通过按摩推拿治疗该损伤，故在袁玉虎经营的沭阳县沭城袁氏推拿室（经营范围为非医疗性推拿按摩服务）进行推拿按摩。2019年6月5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袁玉虎对曹雨浩进行第十二次推拿按摩时，造成曹雨浩损伤。曹雨浩立即入沭阳仁慈医院就诊，拍片显示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后曹雨浩家人将曹雨浩送至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7日行右股骨粗隆下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住院16天，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下骨折2、颈脊髓损伤并截瘫，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建议休息4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出院后定期复查，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需1万元等。曹雨浩因此次损伤支出医疗费34317.7元（含住院收费34135.7元、门诊收费182元）。曹雨浩受伤后，袁玉虎向曹雨浩出具《事实确认书》，载明：“本人袁玉虎：今2019年六月五号上午10点半，曹雨浩来我家推拿按成骨折，我自愿承担曹雨浩一切医疗费用一直到曹雨浩右退骨折恢复正常。”曹雨浩自2018年3月因交通事故颈脊髓损伤并截瘫后一直进行康复治疗，并无工作。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曹雨浩主张袁玉虎在对曹雨浩进行推拿按摩过程中造成曹雨浩损伤，由曹雨浩的住院病案材料、袁玉虎向曹雨浩出具的《事实确认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袁玉虎对曹雨浩的损伤存在过错，且袁玉虎不当的推拿按摩行为与曹雨浩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曹雨浩的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袁玉虎辩称涉案的《事实确认书》系在曹雨浩胁迫下出具，曹雨浩不予认可，袁玉虎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袁玉虎该辩解不予采纳。袁玉虎另辩称曹雨浩损伤系因其原有的颈脊髓损伤并截瘫自然发展结果，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袁玉虎按摩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曹雨浩损伤与袁玉虎按摩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曹雨浩损伤系在袁玉虎进行推拿按摩过程中形成，且袁玉虎所申请事项已由曹雨浩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袁玉虎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袁玉虎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其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曹雨浩主张的医疗费34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由曹雨浩提交的住院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等为凭，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曹雨浩主张误工费，根据曹雨浩自认，曹雨浩于2018年3月因交通事故导致颈脊髓损伤并截瘫后并无工作，一直进行康复治疗，且结合曹雨浩陈述的恢复状况，曹雨浩在事故发生后至本次损伤发生前也不具有劳动力能力，故曹雨浩主张本次损伤造成曹雨浩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曹雨浩主张的护理费17587.52元、营养费1360元，一审法院综合医院出院医嘱、曹雨浩伤情及恢复情况等认为上述主张费用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曹雨浩主张交通费，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该项支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酌定为160元。曹雨浩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因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曹雨浩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曹雨浩受伤产生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4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护理费17587.52元、营养费1360元、交通费160元，共计53713.22元，由袁玉虎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玉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雨浩各项损失共计53713.22元；二、驳回曹雨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元，减半收取357元，由袁玉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袁玉虎应否就曹雨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曹雨浩于2019年6月5日上午到袁玉虎经营的推拿室接受袁玉虎的第十二次推拿按摩。袁玉虎在推拿按摩的过程中造成曹雨浩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其对曹雨浩的损伤存在过错，且其按摩行为与曹雨浩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故袁玉虎应对曹雨浩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袁玉虎辩称其多次要求曹雨浩提供相关X片，曹雨浩仍不提供，且未履行病情如实告知义务，即如实告知曹雨浩患有骨质疏松及偏瘫，故曹雨浩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曹雨浩身患截瘫，使用轮椅前往袁玉虎经营的推拿按摩店，袁玉虎作为长期从事非医疗性推拿按摩的从业者理应详细了解曹雨浩身体情况。如袁玉虎多次要求曹雨浩提供X片等资料，而曹雨浩均未能提供，其完全可以拒绝为曹雨浩推拿按摩，但袁玉虎为曹雨浩推拿已有11次。另外，曹雨浩的医疗资料中并无曹雨浩骨质疏松的诊断，袁玉虎并非医生，其主张曹雨浩患骨质疏松系其主观推断。综述，在袁玉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曹雨浩提供X片及曹雨浩故意隐瞒病情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袁玉虎另辩称其系在胁迫下出具《事实确认书》，但曹雨浩予以否认，且袁玉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袁玉虎还辩称曹雨浩的损伤不排除由自身疾病自然引起，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就曹雨浩的骨折与其按摩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按摩是否存在过错申请鉴定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袁玉虎向曹雨浩出具《事实确认书》，其在确认书中认可曹雨浩的骨折系其按摩引起，结合沭阳仁慈医院的医疗资料，能够认定袁玉虎的按摩致使曹雨浩右股骨粗隆下骨折，无需通过鉴定方式确定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未准许袁玉虎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对袁玉虎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玉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714元，由上诉人袁玉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