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文娟，女，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西羊管胡同10号。负责人孙廼硕，所长。委托代理人郭颖，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卢旸，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胡耀彬，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陈跃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干部。上诉人范文娟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以下简称北新桥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105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新桥派出所于2019年5月28日对范文娟作出京公东（北）行罚决字[2019]第50000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处罚决定），认定违法行为人范文娟于2019年5月28日12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草园胡同聚才大厦A座401室，因债务问题与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担保公司）发生纠纷，后在员工杜丰办公室内张贴印有“还我血汗钱”的纸张，被民警查获。以上事实有到案经过、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范文娟警告的处罚。执行方式为当场训诫。范文娟不服，于2019年7月19日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东政复字[2019]1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处罚决定。范文娟向一审法院诉称，金达担保公司欠范文娟金钱33万元，范文娟向对方追偿10个月，数次协商未果，还遭到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杜丰的威胁、辱骂。范文娟报警后，北新桥派出所并未作出过任何处罚。2019年5月28日，范文娟继续向金达担保公司追索欠款，因杜丰不在且无人理会范文娟的合理诉求，迫于无奈范文娟在杜丰办公室张贴“金达代偿，还我血汗钱”的纸张。后范文娟经过民警教育及时改正，将纸张自行撕下，该行为属于情节轻微，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也不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范文娟认为，其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并主动消除影响，属于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应当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北新桥派出所对范文娟作出警告的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请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北新桥派出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9年5月28日13时许，北新桥派出所接到报警人杜静报警称，有人在北京市东城区草园胡同聚才大厦A座401室内贴纸。北新桥派出所经过出警、询问范文娟和相关证人，查明范文娟因与金达担保公司有债务纠纷，在上述时间上述地点张贴写有“还我血汗钱”的纸张，影响了该公司的办公秩序。经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以及复核，北新桥派出所依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给予范文娟警告的处罚。综上，范文娟投资百泉贷网络平台产品，而金达担保公司为百泉贷的一些项目担保，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范文娟采取在金达担保公司办公区域内张贴多张写有“还我血汗钱”的纸张方式，影响了该公司的办公秩序。北新桥派出所依据上述规定对范文娟作出警告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范文娟的诉讼请求。东城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范文娟不服北新桥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于2019年7月19日向东城区政府当面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依法受理。东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6日向北新桥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北新桥派出所于同年8月5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依据。经审查，东城区政府认为北新桥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东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了1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于次日邮寄送达给范文娟、直接送达给北新桥派出所。综上所述，东城区政府作出的上述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范文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范文娟通过北京百泉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运营的网络借贷中介平台百泉贷出借自有资金33万元给北京东翰天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翰天宏公司）和志启青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启青科公司）进行融资。金达担保公司向该项目的债权人及债权受让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因金达担保公司没有按期代偿范文娟的借款，范文娟多次到该公司上门讨债未果。2019年5月28日12时许，范文娟在北京市东城区草园胡同聚才大厦A座401号金达担保公司负责人杜丰办公室内，张贴印有“还我血汗钱”的纸张。该公司员工报警后，北新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当场查获范文娟，范文娟自行将其张贴的纸张撕下来。北新桥派出所在依法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履行告知、复核程序的基础上，认为范文娟存在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依据《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范文娟作出警告处罚决定，并当场予以训诫，同时将涉案纸张予以收缴。范文娟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7月19日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6日向北新桥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北新桥派出所于同年8月5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依据。经审查，东城区政府认为北新桥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其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了11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于次日邮寄送达给范文娟、直接送达给北新桥派出所。范文娟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治安处罚法》的规定，北新桥派出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金达担保公司因拒不向范文娟履行借款代偿义务，范文娟本可以通过合法方式维护其相关权益。但其却于2019年5月28日在金达担保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内张贴写有“金达代偿，还我血汗钱”的纸张，该行为影响了金达担保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应该受到惩处。北新桥派出所根据范文娟违法行为的事实及一般情节，依据《治安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范文娟作出警告处罚并对其涉案物品予以收缴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北新桥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履行了告知程序，并在作出处罚后向范文娟送达了处罚决定书，执法程序合法。范文娟认为其具有主动投案及情节特别轻微等情形，北新桥派出所应当对其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116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东城区政府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范文娟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当日受理，于2019年7月26日向北新桥派出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9年9月9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且分别向范文娟和北新桥派出所送达，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综上，范文娟要求法院判决撤销处罚决定及116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依法应一并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范文娟的全部诉讼请求。范文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其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并主动消除影响，属于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应当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范文娟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百泉贷与东翰天宏公司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证明东翰天宏公司向范文娟借款；2、东翰天宏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借款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杜静；3、范文娟借款合同，证明东翰天宏公司不还款，金达担保公司需要在十个工作日内履行代偿责任；4、金达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证明金达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金达担保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证明范文娟有权直接向金达担保公司追索借款；6、中介平台百泉贷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证明金达担保公司担保逾期不代偿证明；7、百泉贷与志启青科公司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证明志启青科向范文娟借款；8、志启青科公司的营业执照；9、志启青科公司借款后已经注销的证明。证据8—9证明志启青科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注销；10、范文娟借款合同，证明志启青科公司不还款，金达担保公司需要在十个工作日内代偿责任；11、金达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证明金达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2、金达担保公司出具不可撤担保书，证明范文娟有权直接向金达担保公司追索借款；13、中介平台百泉贷出具的还款单，证明金达担保公司逾期不代偿证明。北新桥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金达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报案及北新桥派出所受案情况；2、范文娟的身份证明、到案经过、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民警身份证明，证明范文娟被口头传唤到北新桥派出所接受询问情况，北新桥派出所也将传唤的情况告知了范文娟的亲属；3、民警出警视频，证明范文娟在杜丰办公室内的窗户上和柜子上粘贴纸张情况；4、范文娟的陈述，证明被处罚人的陈述与北新桥派出所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5、报案人杜静的陈述，证明金达担保公司报案人陈述；6、证人陈某的陈述，证明金达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称范文娟以前来公司讨债，近一个月天天来公司滞留；7、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现场笔录、收缴清单，照片，证明北新桥派出所收缴范文娟的物证是10张A4纸张；8、金达担保公司的证明，证明金达担保公司反映范文娟扰乱其单位秩序的情况；9、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复核笔录及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送达情况说明，证明民警经过调查取证后在作出处罚之前履行了告知程序，范文娟提出申辩，民警经过复核认为其申辩意见不能成立，最终对范文娟作出了处罚决定，并送达给范文娟。东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复议材料，证明范文娟于2019年7月19日当面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区政府依法通知北新桥派出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3、116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9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当事人；4、北新桥派出所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北新桥派出所提交了复议答复内容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范文娟提供的全部证据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其与金达担保公司存在债务纠纷，予以采纳。北新桥派出所与东城区政府提供的全部证据符合法定形式且系依法取得，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依据《治安处罚法》的规定，北新桥派出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本案中，范文娟于2019年5月28日在金达担保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内张贴写有“金达代偿，还我血汗钱”纸张的行为，影响了该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北新桥派出所根据范文娟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后果，依据《治安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范文娟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东城区政府在受理范文娟行政复议申请后，经法定程序于法定期限内作出116号复议决定，并分别向范文娟和北新桥派出所送达，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范文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范文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