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6执复14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月芬，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修建龙，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在洛阳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王月芬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牟平区法院在执行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中，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封、拍卖海阳市里店食品购销站的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25号】、海阳市大闫家食品购销站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91号】、海阳市留格食品购销站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343号】、海阳市赵疃食品购销站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62号】、海阳市大山食品购销站房产、海阳市行村食品购销站房地产【证号：海国用（90）字第0622号】、海阳市发城食品购销站房地产【证号：海国用（91）字第0088号】、海阳市山西头乡食品站土地【证号：海国用（91）字第139号】、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房地产【证号：海国用（2006）第0527、530、531、532号、海国用（2011）第2229号】，为此，案外人王月芬提出执行异议。牟平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执行一案，牟平区法院依据生效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没收修建龙个人全部财产。在执行过程中，牟平区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查封被执行人修建龙所有的海阳市里店食品购销站的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25号】、海阳市大闫家食品购销站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91号】、海阳市留格食品购销站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343号】、海阳市赵疃食品购销站房地产【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062号】、海阳市大山食品购销站房产、海阳市行村食品购销站房地产【证号：海国用（90）字第0622号】、海阳市发城食品购销站的房地产【证号：海国用（91）字第0088号】、海阳市山西头乡食品站土地【证号：海国用（91）字第139号】、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房地产【证号：海国用（2006）第0527、530、531、532号、海国用（2011）第2229号】，并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鲁0612执1067号执行裁定书，5月20日作出（2018）鲁0612执106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上述房地产。另查明，（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4年以来，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行业及生猪产品销售行业，获取经济利益，其注册成立的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及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为修建龙的私营企业，修建龙不仅直接领导双城公司，并且通过双利公司与相关人、分公司负责人签订协议书等方式行使组织内部的利益分配、人事安排，以此形成对海阳市生猪屠宰和生猪产品销售的垄断经营，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同时获取巨额的经济利益。再查明，2005年8月26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海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所属的土地、房屋、机器设备、低值易耗品等以179万元的价格拍卖给修建龙的行为有效。2006年5月18日，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海民破字第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海阳市食品总公司及16处食品站的土地房产及低值易耗品以3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海阳市财贸办公室后又转让给修建龙的行为有效。自裁定之日起，归修建龙所有。牟平区法院认为，虽修建龙通过竞买或者转让方式取得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土地房产，以及海阳市食品总公司及16处食品站的土地房产，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手续。但依据（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4年以来，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是通过双利公司以及下辖的食品站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和销售行业，实现垄断经营，获取利益。即涉案食品站以及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已成为修建龙垄断经营和从事违法犯罪的工具和载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之规定，“涉案财产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没收：……（4）黑恶势力组织及其成员通过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获取的财产或者组织成员个人、家庭合法财产中，实际用于支持该组织活动的部分。”因此，本案案涉食品站依法属于没收范畴，牟平区法院予以执行，并无不当。综上，经牟平区法院审委会讨论研究，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牟平区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月芬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王月芬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12执异77号执行裁定，裁定终止对海阳市里店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大闫家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留格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赵曈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大山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行村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发城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山西头乡食品购销站房地产、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房地产等9处房地产的拍卖。事实与理由：一、牟平区法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是不正确的。牟平区法院因执行(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登记在修建龙名下的上述房地产在淘宝网进行拍卖，牟平区法院拍卖上述房地产是不正确的。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于1975年登记结婚，1979年生有一子修瑜嘉，1985年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在家从事生猪批发、屠宰和熟食品加工，1999年11月修瑜嘉参加工作，其收入全部交给复议申请人。1995年开始，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陆续购买了多处房地产，均登记在修建龙的名下，上述房地产是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没收修建龙的个人全部财产，牟平区法院拍卖的上述房地产有复议申请人的财产在内，牟平区法院在没有将相关财产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全部列为修建龙的个人财产，全部进行拍卖，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2019)鲁0612执异77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鲁0612执异77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条是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而本案复议申请人系案外人，复议申请人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因此，牟平区法院应适用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告知复议申请人对裁定不服，应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起诉，而不是申请复议。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鲁0612执异77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牟平区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9处食品站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各食品站名下，为国有划拨土地，房产为无证房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06年5月，修建龙出资300万元收购海阳食品总公司及16处食品站，成立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由其自己出资。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质是修建龙个人的私营企业，但是该刑事判决并未明确是何种形式的私营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另，即使执行修建龙财产，应否考虑修建龙配偶一方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牟平区法院应依据上述规定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牟平区法院直接执行食品站的房地产依据不足。《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请示的答复》规定，在具体执行工作中应严格程序，注意及时同相关部门沟通协商。《国家土地管理局对最高人民法院法经（1997）18号函的复函》内容为：对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由于不属于当事人的自有财产，不能作为当事人财产进行裁定。但在裁定转移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涉及有关土地使用权时，在与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裁定随地上物同时转移。凡属于裁定中改变土地用途及使用条件的，需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补交出让金的，应在裁定中明确，经办理出让手续，方可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涉案食品站土地使用权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即使直接执行涉案房地产，亦应依据上述有关规定，函商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如果土地管理部门不同意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则法院不能进行处置。而牟平区法院未审查处置涉案房地产是否函商当地土地管理部门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牟平区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主张牟平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依据不足，本案应发回牟平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执异7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