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丕杰，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兆海，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梅，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公丕杰、刘清、刘冬因与被上诉人吴兆海、孙晓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丕杰、刘清、刘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吴兆海、孙晓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吴兆海、孙晓梅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吴兆海、孙晓梅虚构交易，造成损失。2010年2月9日，公丕杰、刘清、刘冬与吴兆海、孙晓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除刘东暂保留10%的股份之外，公丕杰、刘清、刘冬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吴兆海、孙晓梅。同年2月10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当日，吴兆海、孙晓梅将公丕杰、刘清、刘冬注册登记的日照市时利和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科工贸公司）更名为日照市莱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鑫物资公司），该更名不涉及投资优惠政策问题。按规定公司变更名称后，原公章应当上交销毁，但吴兆海、孙晓梅却擅自留下并继续使用。2010年4月26日，吴兆海、孙晓梅持公丕杰、刘清、刘冬交付的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公章与变更名称之后的莱鑫物资公司签订《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变更名称前的时利和科工贸公司与变更名称后的莱鑫物资公司之间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实上不存在两个公司，更不存在两个公司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吴兆海、孙晓梅虚构两公司之间的交易，导致日照市地方税务局岚山分局、日照市岚山区财政局等政府部门根据上述转让协议收取了税款、返还土地优惠款1829400元。2.原审程序存在问题。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决定立案后，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明确告知举证届满时间为同年8月6日。吴兆海、孙晓梅并未按照通知要求在同年7月30日之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同年8月6日开庭时，一审法院也未出示自己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019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开庭，查明吴兆海、孙晓梅支付土地优惠款系其虚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造成的，至此，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吴兆海、孙晓梅的起诉。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指示日照市国土资源局岚山分局（以下简称岚山国土局）出具了调查取证复函，后又制作了质证笔录，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为查清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只需调取政府于2010年7月5日收回土地优惠款的依据，其让岚山国土局编造的观点与推理均不能够成立。复函不属于书证，是证言，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该被采信。如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应当通知其法定代表人或有关人员出庭作证，经庭审质证之后，再作出是否采信的决定，而不是庭外进行所谓的质证。3.复函不能成为公丕杰、刘清、刘冬返还土地优惠款的依据。复函是将更名之前的公司作为返还主体，并未认定由原股东承担。复函形成于2019年7月3日，对2010年7月5日收回土地优惠款没有溯及力。复函依据的上级批复的情形与本案不符，批复涉及的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无法区分个人与企业资产时，个人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本案涉及的公司并不是个人独资企业。吴兆海、孙晓梅使用公司名义转让土地致政府收回土地优惠款。政府征收税款、收回土地优惠款，针对的是公司，而非公司股东，故吴兆海、孙晓梅无权主张权利。公司并未转让，自成立以来无本质性变化，更名前后依然是同一个法人。因公司的自身行为引起的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而非公司股东。本案仅涉及股权转让，原公司依然存在，并不涉及另一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为企业转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吴兆海、孙晓梅辩称，1.吴兆海、孙晓梅申请，一审法院去岚山国土局进行调查，符合法定程序。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实际为公司转让，土地优惠款1829400元依政策岚山区政府应当予以收回。2.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进行了约定。公丕杰、刘清、刘冬故意隐瞒其享受过土地优惠政策以及股权转让会导致岚山区政府收回土地优惠款的事实。股权转让后，吴兆海、孙晓梅代公丕杰、刘清、刘冬向岚山区政府交付股权转让之前享受的土地优惠款。从而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吴兆海、孙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丕杰、刘清、刘冬承担莱鑫物资公司另案被法院判决所承担的工程款债务379989.30元；2.判令公丕杰、刘清、刘冬向吴兆海、孙晓梅支付代缴的土地优惠款1829400元；3.判令公丕杰、刘清、刘冬承担莱鑫物资公司另案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4000元、鉴定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丕杰、刘清、刘冬原系时利和科工贸公司的股东。2010年2月9日，公丕杰、刘清、刘冬作为甲方与乙方吴兆海、孙晓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公丕杰将其持有的时利和科工贸公司3.13%的股权转让给吴兆海，刘清将其持有的时利和科工贸公司的61.87%的股权转让给吴兆海，刘冬将其持有的时利和科工贸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吴兆海、25%的股权转让给孙晓梅；股权转让基准日为双方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受理变更之日），公司之前发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之后的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公司未涉及诉讼或仲裁事项，保证向乙方陈述的公司的负债情况及向审计师事务所提交的财务资料真实、完整，没有任何遗漏，如因遗漏导致公司或乙方承担责任的，公司或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股权变更完毕日内，甲方应将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等与公司有关的全部证件、印鉴移交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公丕杰、刘清、刘冬即按双方约定将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吴兆海、孙晓梅，并协助办理了将公丕杰、刘清、刘冬的股东身份变更为吴兆海、孙晓梅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除刘冬所持10%股份于同年6月29日变更登记为孙晓梅外，其余的股东变更登记均为同年2月10日），同时按照约定向吴兆海、孙晓梅交付了原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通过承担公丕杰、刘清、刘冬的贷款800万元的方式向公丕杰、刘清、刘冬支付转让金800万元，吴兆海、孙晓梅另向公丕杰、刘清、刘冬支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同年2月10日，吴兆海、孙晓梅申请，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岚山分局将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名称变更为莱鑫物资公司。同年4月26日，吴兆海、孙晓梅用其所持有的时利和科工贸公司、莱鑫物资公司公章，以该两公司的名义签订《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前公司的39759.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后公司。同年7月5日，岚山国土局根据岚政发[2001]3号原日照市人民政府岚山办事处关于印发《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试行）》的通知相关规定，以时利和科工贸公司为缴款人收取了土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同年7月8日，日照市地方税务局岚山分局根据上述转让合同以时利和科工贸公司为缴款人收取了税款700642.8元；日照市岚山区财政局根据上述转让合同以莱鑫物资公司为缴款人收取了税款318474元。2011年3月30日，日照市安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2006年其曾为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建设厂房及办公设施等工程，时利和科工贸公司欠其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莱鑫物资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79989.30元及利息180082.70元。2011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岚民一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莱鑫物资公司支付该公司工程款379989.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莱鑫物资公司负担。莱鑫物资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6月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1）日民一终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鉴定费35000元，由莱鑫物资公司负担。现莱鑫物资公司尚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1.莱鑫物资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承担的工程款379989.3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最终应由谁承担；2.以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名义缴纳的土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应由谁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生效判决已确定由莱鑫物资公司承担工程款379989.30元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该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公丕杰、刘清、刘冬辩称，吴兆海、孙晓梅擅自应诉，判决结果对公丕杰、刘清、刘冬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公丕杰、刘清、刘冬承担。上述债务即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前，故莱鑫物资公司在依法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有权向公丕杰、刘清、刘冬追偿。由于目前莱鑫物资公司尚未履行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故吴兆海、孙晓梅请求确认上述款项由公丕杰、刘清、刘冬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以时利和科公司名义缴纳的土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虽然发生股权转让之后，但依据岚山国土局的复函，结合相关规定来看，该笔费用系因股权转让及受让行为所产生，不能单纯地以发生时间的前后来界定承担方。公丕杰、刘清、刘冬辩称该费用的发生系因吴兆海、孙晓梅持两个公司的公章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产生。根据实际情况来看，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不是该笔费用发生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系企业资产的转让行为，并非单纯的股东变更及企业更名，与吴兆海、孙晓梅所主张的公丕杰、刘清、刘冬刻意隐瞒招商引资的事实也无关。故结合该项费用发生的原因，从公平原则出发，该项费用由双方均等承担为宜。即公丕杰、刘清、刘冬应当向吴兆海、孙晓梅支付该项费用的一半即914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公丕杰、刘清、刘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吴兆海、孙晓梅已支付的土地优惠政策返还款914700元；二、驳回吴兆海、孙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1元，由公丕杰、刘清、刘冬负担12947元，吴兆海、孙晓梅负担86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1年3月22日，原日照市人民政府岚山办事处制订出台《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试行）》，其中第四条第六款载明，按照本规定享受土地出让金优惠政策的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转让、租赁时须补交已按本政策规定享受优惠的有关政策。2004年3月24日，岚山国土局与日照市岚山时利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电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位于岚山出口加工区内宗地面积4667平方米，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39759平方米，土地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27元，总金额5049393元，合同自日照市人民政府批准之日起生效。同年4月16日，日照市人民政府批复岚山国土局，同意将397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时利和电子公司。时利和电子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30日，2005年3月24日发生股权结构变化，法定代表人由王红变更为公丕杰，同年6月15日变更名称时利和科工贸公司。2010年7月15日，涉案397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由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变更登记为莱鑫物资公司。 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就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变更名称为莱鑫物资公司后，国土部门以时利和科工贸公司为缴费人收取土地转让补交享受的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的依据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问题去函岚山国土局。同年7月3日，岚山国土局复函一审法院，称时利和科工贸公司变更为莱鑫物资公司不仅是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行业门类等都发生变更，参照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转让股权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土资厅函【2004】224号）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办理了变更登记。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丕杰、刘清、刘冬与吴兆海、孙晓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时利和科工贸公司股权转让及名称变更为莱鑫物资公司后，国土部门收取的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应当由谁承担。 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丕杰、刘清、刘冬保证其陈述的公司负债情况及所提交的财务资料真实、完整，没有任何遗漏，如因遗漏导致公司或吴兆海、孙晓梅承担责任的，公司或吴兆海、孙晓梅有权向公丕杰、刘清、刘冬追偿。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时利和科工贸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变化，公司名称亦发生变更；国土部门收取了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涉案3975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亦变更登记为莱鑫物资公司。参照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转让股权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土资厅函【2004】224号），公丕杰、刘清、刘冬与吴兆海、孙晓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企业资产的整体出售，其中包含土地使用权的转移。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确定用地优惠政策返还款1829400元由双方均担，即公丕杰、刘清、刘冬向吴兆海、孙晓梅给付该项费用的一半即914700元并无不当。公丕杰、刘清、刘冬上诉主张吴兆海、孙晓梅虚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公司名称变更不涉及土地优惠政策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一审法院就公司股权转让、名称变更后的用地优惠政策问题去函岚山国土局，岚山国土局予以复函，该复函属于公文书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公丕杰、刘清、刘冬上诉主张该复函属于单位证明，在无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不应被采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丕杰、刘清、刘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1元，由上诉人公丕杰、刘清、刘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