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再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观松，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业务员，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勤，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元，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家喜，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旌德县，住安徽省旌德县。 原审第三人：胡建林，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诉人李观松因与被上诉人孙泽元、原审第三人方家喜、胡建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观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勤、被上诉人孙泽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原审第三人方家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建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观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泽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3日李观松、孙泽元、李春海三方签订合伙协议时，孙泽元的入股款为原退伙未退回的股金错误。一审法院未对2014年8月4日、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1月23日三份协议所确认的数额分析认定错误。根据2014年8月4日协议，总投资100万元，孙泽元出资30万元，占比27.27%；根据2014年11月21日协议，确认的总额为65万元，根据孙泽元的出资比例，即使存在其股金未退还的情况，其应退得的股金为177272元；根据2014年11月23日协议，总投资95万元，即使按照双方确认的实际投资总额75万元，按照比例孙泽元也应出资25万元。故一审法院以孙泽元177272元的未退股金作为后来合伙的入股款25万元显然错误。李观松主张孙泽元的借款25万元已转为入股款更为合理。2.一审法院认定李观松支付给孙泽元的21.66万元系归还借款错误。根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对李春海作的调查笔录，结合孙泽元、李春海收到21.66万元时间、数额一致的事实，李观松支付的21.66万元应为支付股份转让款而非归还借款。孙泽元起诉要求再次支付股份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1日协议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孙泽元并未要求确认2014年11月21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涉及方家喜、胡建林，均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李观松也未就该协议的效力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认定，损害了李观松的相关诉讼权利。另，在原审即（2015）旌民一初字第00220号案件的庭审中，方家喜、胡建林明确表示未委托案外人王卫霞、卢荣辉签订2014年11月21日的协议，已否认王卫霞、卢荣辉有代理权，一审法院确认方家喜、胡建林于再审中重新追认、认可其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 孙泽元辩称，1.原一审法院以2014年11月21日协议无效为由，认定孙泽元与李观松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无效，驳回了孙泽元的诉讼请求。再审后，一审法院确认李观松与孙泽元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正确。孙泽元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即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无需增加关于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一审法院对协议效力进行审查亦无不当。李观松应就此提出具体理由抗辩，因其未提出抗辩，却据此认为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协议效力，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孙泽元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3月14日，此前李观松归还孙泽元借款与股权转让无关，李观松应当支付孙泽元25万元股权转让款。 方家喜述称，2014年11月21日签订协议时其不在场，现在没有办法只好认可该协议，但其出资款至今未收回。 孙泽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观松给付其股份转让款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方家喜、李观松、程福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三人共出资154万元扩建金田大木门厂，其中方家喜份额中含有孙泽元股份部分。2013年8月26日，该厂向孙泽元借款70000元，2014年2月15日再次向孙泽元借款180000元。2014年8月4日，孙泽元、李观松、胡建林、方家喜就原金田大木门厂的股东及股份重新签订书面协议，确认四人总投资额110万元，其中孙泽元出资30万元，李观松45万元、方家喜15万元、胡建林20万元。2014年8月23日，未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李观松与李春海签订协议，约定将其三分之一股份以15万元转让给李春海。2014年11月21日，卢荣辉、王卫霞受方家喜、胡建林的委托，与孙泽元、李观松签订协议，约定将木门厂的所有资产，包括应收、应付厂房押金、债务以65万元的价格转让与李观松，2014年8月23日、2014年8月4日协议作废。孙泽元、李观松均由其本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方家喜、胡建林分别由卢荣辉、王卫霞签名，此后李观松在该协议左下方添加“附：清单如下……”，亦未向方家喜、胡建林支付任何款项。2014年11月23日，孙泽元、李观松、李春海又签订协议，约定三人共同经营原金田大木门厂，确认三人的出资比例各为三分之一，该厂中李春海出资共25万元。2015年3月10日、3月12日李观松分别支付孙泽元及李春海21.66万元。2015年3月14日，李观松分别与孙泽元、李春海签订协议，约定孙泽元、李春海均退出木门厂，确认李观松应支付孙泽元、李春海的转让款各为25万元，并于当日分别向孙泽元及李春海出具了5万元、2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1.2014年11月21日协议的性质、效力。该协议以65万元价格转让木门厂全部财产为核心内容，其实质包含了散伙及处分合伙资产两层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的效力直接影响到案涉合伙期限的认定。该协议中的附“清单”部分，系李观松事后自行添加，无证据表明经过其他合伙人的确认，故对“清单”部分的效力不予认定；该协议（除“清单”部分）的主条款内容，业经李观松、孙泽元本人签名确认，胡建林、方家喜虽非本人亲自签名，也未分别向受托人王卫霞、卢荣辉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王卫霞、卢荣辉在该协议（除“清单”部分）上的签名是分别代表胡建林、方家喜的委托代理行为，且再审中方家喜、胡建林均述称现认可该协议（除“清单”部分），故该协议（除“清单”部分）系属合法有效，对孙泽元、李观松及胡建林、方家喜均产生法律约束力。2.孙泽元主张返还案涉合伙投资款，应否支持。基于上述确认2014年11月21日协议（除“清单”部分）的性质、效力，则孙泽元、李观松、李春海于2014年11月23日及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对孙泽元、李观松及李春海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为此李观松应当根据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履行给付孙泽元转让款25万元。3.2015年3月10日李观松支付孙泽元21.66万元的性质。2013年8月26日、2014年2月15日，木门厂向孙泽元借款7万元、18万元，合计25万元，而孙泽元、李春海退伙系在2015年3月14日，为此应当认定2015年3月10日李观松给付孙泽元216600万元系归还借款，对李观松主张系支付退伙款的意见不予采纳。4.孙泽元的借款25万元是否作为入股款。2013年6月1日的协议中事实上包含了孙泽元入股，2014年8月4日孙泽元、李观松、胡建林、方家喜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其中孙泽元出资30万元，各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各自缴纳的入股款数额，故孙泽元陈述“原来退伙的时候并没有拿钱回来，而是作为后来合伙的股金”较符合情理，李观松主张孙泽元25万元借款转化为入股款，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在合伙过程中，孙泽元与李观松协商散伙，并对合伙期间的经济纠纷、民事纠纷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孙泽元将其股权以25万元转让于李观松，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旌民一初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二、李观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泽元退股款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观松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3年2月25日，孙泽元向方家喜账户汇入30万元，以方家喜名义投资原金田大木门厂。2.2013年8月26日、2014年2月15日，原金田大木门厂向孙泽元借款7万元、18万元，合计25万元。2014年11月21日，李观松、孙泽元、方家喜、胡建林签订协议，李观松在该协议下方附清单如下中注明“借孙泽元13年8月26日7万元14年2月15日18万元利息至14年10月31日26355元其中孙友花支10000元……借李观松2014年8.23日15万元利息至14年10月21日6700元”。3.在本案原审即（2015）旌民一初字第00220号案审理时，关于李春海出资，李春海陈述“这个厂是李观松65万元买的，他说他在原来的厂有45万元，他将他的股份给了三分之一给我，我拿出了15万元（买了一部车拿了6.7万元，转账到李观松的账户是8.3万元），后来李观松将原来的厂以65万元的价格买下来了，和我们合伙的时候他说厂值95万元，要求我们每个人多出10万元，我又转了10万元给李观松”；关于李观松、孙泽元在与李春海合伙时是否出资，李春海陈述“没有，只有我拿了25万元，只听李观松讲过，原来的厂借了25万元，当时李观松买的厂给了我他三分之一的股份，我给了15万元，另外的股份他们俩平分，孙泽元的股份我不知道他是由原来厂的借款转来的还是股份转来的，只听说孙泽元原来还有钱”；关于李观松两个厂投资情况，李春海陈述“第一个厂听说投入了45万元，第二个厂他确实没有拿钱，然后他卖了15万元股份给我，虽然包含了买车，后来他将这15万元算作是借给第一个厂的借款，后来李观松把15万元借款收回了，还拿了利息，所以即使他第一次确实投入了45万元，他两个厂总数也就拿了30万元”。李观松于2015年6月16日庭审中陈述“到2014年11月23日的时候，我们估算了一下这个厂的价值大概是65万元，我们就重新找了个股东李春海，李春海拿了25万元，我拿了25万元，厂里原来欠孙泽元25万元，所以孙泽元就没有再拿钱了”。2015年9月1日，该案第二次开庭法官询问李观松“为什么当时原告没有拿钱，你们也答应他入伙”时，李观松回答“原告说当时没有钱，后来也一直没有把这个钱放进来。”孙泽元陈述“李观松没有拿钱。15万元是李观松转了股份给李春海，这个是给李观松个人的，跟厂里没有关系。后来李春海又拿了10万元。我没有拿钱”。4.方家喜于原审中陈述，“2014年正月因为要上新项目，需要资金30万元，分别向孙泽元借款18万元，向李观松借款12万元，利息也是1分5。2014年7月份，李观松提出不干了，厂里就将12万元包括利息一起还给了李观松。原告的钱一直没有还”。李观松原审时陈述“原告说借了25万元给我，我当时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和他们合作。这个30万元是为了投资新项目按比例增资的。我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投资了12万元，方家喜和程福泉占百分之六十，他们向原告借了18万元。7万元是在增股之前向原告借的，利息是一分五”。原审中，法官询问李观松何时出借12万元给木门厂时，李观松回答“就是上次开庭说的12万元。我没有拿利息。但12万元已经还给我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观松于2015年3月10日给付孙泽元的21.66万元系归还借款还是支付股份转让款。 首先，孙泽元于2013年8月26日、2014年2月15日分别向原金田大木门厂出借7万元、18万元合计2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孙泽元提举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且李观松在2014年11月21日协议下方亦注明孙泽元的25万元系借款。李观松庭审中称孙泽元的25万元系增资款，其也按股权比例增资12万元，但根据李观松的陈述可知，该12万元系作为木门厂向李观松的借款且已归还给李观松，且李观松的该项事实主张与其在2014年11月21日协议注明孙泽元的上述25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其次，李观松主张孙泽元出借给木门厂的借款25万元转为入股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孙泽元向原金田大木门厂投资的30万元原在方家喜名下，后李观松、孙泽元、方家喜、胡建林于2014年8月4日签订协议确认各方投资数额，其中确认了孙泽元投资3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四人协商退伙并签订协议，孙泽元并未收回其应得的退伙款。2.2014年11月23日，李观松、孙泽元、李春海虽签订协议约定三人按平均股份重组木门厂及总投资95万元，但该协议签订后，李春海、李观松、孙泽元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投入资金，李春海称其在该协议签订后投入了10万元，孙泽元对此也予以认可。3.李观松主张孙泽元出借给木门厂的借款25万元转为入股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并未就孙泽元25万元借款转为入股款进行过明确协商，故对李观松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4.从李春海、孙泽元分别与李观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李春海、孙泽元以同等的价格向李观松转让了股份。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孙泽元陈述的“原来退伙的时候并没有拿钱回来，而是作为后来合伙的股金”符合情理并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再次，李观松虽于2015年3月10日、3月12日分别支付孙泽元及李春海21.66万元，但从2015年3月14日李观松又与孙泽元、李春海分别签订协议及出具欠条来看，表明李观松向孙泽元、李春海支付21.66万元时，三方并未就转让事宜及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孙泽元、李春海对李观松支付的21.66万元款项持有异议。后李观松向孙泽元出具欠条确认欠款5万元，该欠条未明确欠付款项的性质，该5万元与之前支付的21.66万元之和与李观松所称的股份转让款25万元并不一致。且李观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泽元的25万元借款及利息已获清偿，此时双方之间的纠纷并未了结。李观松主张2015年3月10日支付孙泽元的21.66万元系支付股份转让款依据不足。现孙泽元依据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向李观松主张给付25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李观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观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