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109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透笼街66号。法定代表人：江亭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毅，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龙源消防预警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涛，黑龙江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冬滨，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申诉人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孙毅、苏冬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齐商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276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黑民抗1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多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被申诉人孙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苏冬滨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王宝钧、检察官助理李长生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多元公司为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2013年8月20日200万元的借据、2013年12月25日100万元的欠据，除盖有“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亦有苏冬滨个人签名。2014年1-2月，苏冬滨就上述2笔借款，又以个人名义为孙毅分别出具4分利息欠据。结合苏冬滨在庭审中对该笔借款发生经过的陈述可知，苏冬滨在诉争借款凭证、利息欠据上的签字行为及其在诉讼过程中就借款发生的陈述，能够认定苏冬滨是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实际发生在多元公司与孙毅之间，多元公司为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多元公司称，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苏冬滨与孙毅之间，与多元公司无关，不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认定的多元公司与苏冬滨是共同借款人。（一）多元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和裁定。1.《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专项审计报告》（黑思专审字[2016]011号），证实孙毅所起诉的借贷发生期间，多元公司不存在资金缺口问题，没有高额对外借贷的必要。“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在2014年之前一直是苏冬滨负责，造成巨额亏空，故借款系苏冬滨个人行为。2.苏冬滨刑事案件判决书，证实苏冬滨利用多元公司财务管理方面的漏洞和自身职务便利，谋取非法利益，进而证明孙毅与苏冬滨恶意串通、损害多元公司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利率认定违法，利息计算错误。本案没有书证证明利率，苏冬滨与孙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审判决仅依据苏冬滨口头陈述即认定利息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在孙毅未举示证据证明臧永泉转让债权的情况下，将其20万元认定为孙毅借款本金一部分错误，法院调查笔录不能替代债权转让的书式要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对苏冬滨、唐树彬与多元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苏冬滨、唐树彬与多元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苏冬滨并非多元公司案涉项目部项目经理。本案所谓借贷双方，在借款关系属实的情况下，出借人是孙毅，借款人是相互围绕案涉项目合伙关系的多元公司、苏冬滨、唐树彬，多元公司绝对不是独立借款人。（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遗漏被告唐树彬。2.孙毅起诉二被告，但没有明确诉讼请求针对哪一被告，原审判决径行判定多元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违法。孙毅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理由：（一）多元公司对苏冬滨向孙毅借款所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欠据及苏冬滨为项目负责人身份均无异议，且本案借款直接汇入多元公司开立的普通账户，利息也是由多元公司汇入孙毅所在公司账户，证明多元公司借款事实存在以及约定利息事实存在，同时证明借款为多元公司单位借款并非苏冬滨个人借款。如案涉借款系苏冬滨个人借款，多元公司不会出具加盖公章的欠据，也不会替苏冬滨支付借款利息。（二）孙毅并非替苏冬滨辩护，因本案借款事求如此，不能因为苏冬滨在加盖公章的欠据上签名和出具利息欠据就认定苏冬滨为共同借款人，苏冬滨在欠据上签名行为证明其代表多元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是经办人，也是区分“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借款与多元公司其他借款的依据。如果没有“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作为清偿借款的保证，孙毅不可能也不敢将钱借给苏冬滨个人，这是常识性问题也是一种日常经验法则，因此客观的讲，多元公司向孙毅的借款属于单位借款，应当由多元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针对多元公司当庭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我们认为其理由不成立，也没有提交所谓的新证据。孙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72万元（2014年1月至12月），起诉后（2015年1月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多元公司总经理授权苏冬滨在齐齐哈尔市办理有关房地产开发的前期事宜。在此后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苏冬滨仍在齐齐哈尔市从事该工程的管理及筹集资金等事宜。期间由于资金不足，苏冬滨经手多次向孙毅借款。2013年8月20日，向孙毅借款200万元，并给孙毅出具借据，加盖了“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此款孙毅扣除6万元上打利息，将194万元本金汇入苏冬滨在建行开立的储蓄存款账户内。同日，转入多元公司在龙江银行开立的账户内160万元。2013年12月25日，苏冬滨经手又向孙毅借款100万元，出具借据，借据加盖的仍是“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此款苏冬滨用此前另外两笔向孙毅借款1160万元的利息抵付40.6万元，收取上打利息3万元后，实际转入多元公司龙江银行账户56.4万元。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利息给付至2013年12月。2014年1-2月苏冬滨为孙毅分别出具4份利息欠据。多元公司将上述两笔100万元、200万元款项入账，记账科目为苏冬滨个人投入资金。此后所付利息，均由苏冬滨以个人借款名义从多元公司支取。一审法院判决：一、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孙毅借款本金2,757,653.33元，支付利息857,607.82元。利息截止到2015年7月8日，此后的利息延续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二、驳回孙毅对苏冬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22.00元，由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多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苏冬滨向孙毅借款系职务行为，多元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苏冬滨作为“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经理部负责人，对工程管理是职务行为。但对苏冬滨向孙毅借款，事前没有多元公司授权、请示，事后也没有向公司说明。苏冬滨私刻项目部印章，多元公司不能因苏冬滨是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认定他的所有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多元公司财务账上记账明细为苏冬滨投资款，不是借款；2.孙毅提交的借据、欠据上，既没有写明借款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多元公司不应支付利息；3.关于借款期限，一审认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日，根据孙毅自述，与臧永泉向建华法院提交的诉状自相矛盾，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多元公司与苏冬滨是内部投资合作关系，以多元公司名义合作开发齐齐哈尔市曼哈顿水岸公馆楼房工程。苏冬滨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且多元公司为其出具委托书，因此，苏冬滨以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孙毅借款，并出具两份加盖“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借据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虽该两笔借款在多元公司内部往来资金票据中体现为苏冬滨“投入资金”，但通过孙毅提供的苏冬滨建行交易明细及多元公司内部入账的二份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均加盖“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可以认定苏冬滨向孙毅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多元公司，故一审认定由多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因借款200万元中，孙毅先行扣除利息6万元，故此笔借款本金应为194万元。借款100万元中，孙毅先行扣除利息3万元，用其他借款1160万元的利息扣除40.6万元，其中超过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部分152,346.67元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故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为817,653.33元。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两笔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正确。以上两笔借款中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通过苏冬滨自认支付的利息在多元公司账目中体现为个人借款及结合每笔借款数额情况，一审采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3%的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对于借款期限的确认，因在一审法院对臧永泉的调查笔录中，臧永泉已将本案争议借款中属于自己的20万元份额诉讼权交由孙毅行使，故上诉人对于臧永泉与孙毅陈述不一致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2.00元，由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多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份新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专项审计报告》（黑思专审字[2016]011号）（审计期间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意在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产生期间，“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充足，没有高额对外借款的必要。被申诉人孙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多元公司在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经提交过。另，该审议报告系申诉人自行委托，属内部审计报告，对外无约束力，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事实，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多元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二审判决生效后其公司自行委托黑龙江思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做，属内部审计报告，审计所涉期间多元公司的资金情况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未发生，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苏冬滨刑事判决书一份（2017黑0203刑初106号），意在证明：被申诉人孙毅与苏冬滨恶意串通，损害多元公司合法权益。被申诉人孙毅质证认为，苏冬滨经过二审判决并未构成职务侵占罪，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多元公司提交的该份刑事判决书已被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诉人孙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1份新证据为多元公司在苏冬滨刑事案件中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多元公司在齐齐哈尔市没有注册设立分公司，齐齐哈尔项目对外均是以多元公司主体进行实施的。苏冬滨是多元公司认定的齐齐哈尔项目负责人，苏冬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申诉人多元公司质证认为，因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多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经调取本院（2018）黑02刑终94号刑事卷宗核实，该《情况说明》真实存在，确系多元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再审认为，多元公司虽在再审过程中提交《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专项审计报告》及苏冬滨刑事判决，欲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多元公司资金充足，无需大额借款，苏冬滨与孙毅属恶意串通，但该审计报告系其公司自行委托，苏冬滨的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其与孙毅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仅凭以上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苏冬滨与孙毅恶意串通且未实际发生。因多元公司在二审中对案涉欠据所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苏冬滨作为“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均无异议，再审中，多元公司亦认可案涉借款均通过苏冬滨名义存入“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账户内，故可认定该公司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款。多元公司虽主张案涉款项系苏冬滨的合作投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与其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案涉欠据加盖多元公司公章且借款已被多元公司收取，苏冬滨作为“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负责人，在案涉欠据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多元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款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通过苏冬滨自认支付的利息在多元公司账目中体现为个人借款及结合每笔借款数额情况，原审判决采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3%的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支持孙毅的利息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臧永泉20万元债权是否转让问题，一审法院对臧永泉的调查笔录中，臧永泉自认已将本案争议借款中属于自己的20万元份额诉讼权交由孙毅行使，故孙毅有权作为债权人对该20万元主张权利。因债权人孙毅只向多元公司和苏冬滨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多元公司，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孙毅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未将唐树彬列为被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齐商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永玲审判员  王春华审判员  梁丽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