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乾，男，1959年12月2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琴，女，1965年6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晓辉，男，1989年7月1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高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小兵，男，1991年7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住所地贵定县。 负责人：李锦丰，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黄联军，男，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 负责人：尹寒，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罗天乾因与被上诉人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原审被告黄联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天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径直采纳贵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2.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好意施惠错误。3.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赔偿108300元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 闵晓辉二审答辩称：1.公安交警作出事实认定后，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向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书面申请重新认定，说明已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好意施惠行为正确，通话记录只能说明双方有通话的事实，通话内容不明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就精神损害慰问金的法律适用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黄联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抢救医疗费109326元；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36元/年×20年=622720元；丧葬费33350元；被扶养人王富琴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10721元/年×20年÷2人=10721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924606元，扣除被告罗天乾给付的76360元、广安支公司垫付的1万元，实际应当赔偿838246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范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后，闵永权当即被送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5月29日20时1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抢救费用109326元，其中：被告罗天乾垫付26360元，被告广安支公司垫付1万元。次日，被告罗天乾给付原告安埋闵永权丧葬费35000元，同时，被告罗天乾赔偿原告损失15000元。闵永权生前系贵定县××小学教师。被告罗天乾驾驶的贵Ｊ×××××号车属其自有，该车在被告贵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1、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总保险金额50万元；2、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10000元，总保险金额50000元（给付比例80%、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3、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总保险金额45000元（每次免赔日数3天、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180天、每份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特别约定：出险时若车辆实际载人数小于或等于核定载人数，各保障项目的每人保险金额为：该保障项目的总保险金额／核定载人数，贵Ｊ×××××号车核定载人数5人、被保险人数5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黄联军驾驶的川Ｘ×××××号车辆在被告广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贵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第52272312019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罗天乾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黄联军正常行驶，无违法行为、无责任；当事人闵永权正常乘车，无声违法行为、无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罗天乾认为事故发生当天，自己是受闵永权的邀约驾车带其前去看“牛打场”才发生的事故，自己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罗天乾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交警部门认定罗天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联军、闵永权无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与其违法行为相当，且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被告罗天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抢救医疗费109326元，有其提交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对该费用亦予以认可，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照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36元/年×20年=622720元进行计算赔偿。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死者闵永权系在编在职教师，其户籍亦属于“非农”性质，故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丧葬费按照所在地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6701元/年÷12个月×6个=333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均表示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王富琴）生活费1072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从法律规定的条件来看，被扶养的成年亲属应当具备“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本案原告王富琴生于1965年6月25日，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现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其尚有两个法定赡养义务人（本案原告），为此，原告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原告请求于法有据，虽然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票据证实各项费用的支出情况，但原告在办理死者闵永权的丧葬事宜上确实会产生上述费用，现其请求赔偿的金额2000元符合当地一般办理亲属丧葬事宜的支出费用，予以支持。被告罗天乾认为原告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均包含在丧葬费中的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从事故损害的后果来看，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王富琴之夫，原告闵晓辉、闵小兵之父死亡，确实会给三原告带来极大的精神打击，且死者闵永权生前系人民教师，是原告家庭中的精神支柱和经济支柱，为此，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17396元，由于被告黄联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广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虽然黄联军对本次事故发生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原告请求被告广安支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由被告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万元内对原告的损失先行赔偿，扣除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实际应当赔偿11万元；剩余697396元，被告贵定支公司在承保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中依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损失108300元，被告罗天乾认为事故发生时车上为二人，被告贵定支公司应当赔偿20万元，该主张与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上不符，不予采纳；余下的589096元，由被告罗天乾承担赔偿，扣除其垫付及赔偿的费用76360元，实际还应当赔偿512736元。被告黄联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抢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十一万元（￥110000.00）；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死亡赔偿金、抢救医疗费共计人民币十万○八千三百元（￥108300.00）；三、被告罗天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抢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共计五十一万二千七百三十六元（￥512736.00）；四、驳回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4元，减半收取2562元，原告王富琴、闵晓辉、闵小兵承担362元，被告罗天乾承担2200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罗天乾是否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是否应当减轻上诉人罗天乾的赔偿责任；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赔偿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是否正确；4.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罗天乾是否应当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在超越违停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本身不存在逆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超越车辆应注意安全，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超越，因上诉人罗天乾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符合规定，其提交的录像视频不能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关于是否应当减轻上诉人罗天乾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罗天乾主张载闵永权是好意施惠行为，因其所举证据通话记录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赔偿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是否正确。根据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出险时若车辆实际载人数小于或等于核定载人数，各保障项目的每人保险金额为该保障项目的总保险金额/核定人数。事故车辆核定载人数为5人，身故、残疾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总保险金额为50000元。则每人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不超过100000元，每人意外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不超过10000元，原判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定支公司赔偿108300元正确。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属民事侵权，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为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天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上诉人罗天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罗 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罗燕玲 书记员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