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再189号原审原告：王亚妮，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康，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宁，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王艳，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花，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亚妮与原审被告王建宁、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1）玄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85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苏01民监8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亚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刘慧康，原审被告王建宁、原审被告王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借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亚妮与王建宁之间的借条系在澳门酒店所写，王亚妮在原审中出具的多为零碎的取款凭证，借贷双方非真实意思表示。鉴于王建宁有在澳门博彩的恶习，故本案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存疑；2.即使王建宁负有债务，案涉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借款王艳并不知情。因王建宁经常在外赌博不回家，王艳与王建宁于2007年已经分居，王艳对王建宁是否有借款并不知情。王艳于2018年发现自己进入了失信人员黑名单被限制高消费，经了解才得知该案存在。后经多方寻找才找到王建宁，双方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离婚案件庭审中，王建宁称案涉借款王艳不知情。（2）案涉借款未用于王艳与王建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艳不应对王建宁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亚妮辩称，1.王亚妮与王建宁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后，王建宁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王建宁未对案涉借款提出异议，王艳无资格对案涉借款提出异议；2.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建宁与王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艳称其与王建宁夫妻感情破裂，但二人长达十年未离婚，直至2019年才办理离婚手续，王艳有规避债务之嫌；3.原审判决时间为2012年4月，不适用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王建宁称，其与王亚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与王艳无关。王亚妮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宁归还借款320万元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王艳与王建宁系夫妻关系，王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亚妮称，320万元中的港币150万元（折合人民币126万元）借款，已另案处理，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建宁、王艳归还借款人民币194万元及利息。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王建宁与王艳于1995年12月5日登记结婚至今。2011年5月，王建宁向王亚妮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王亚妮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2011年8月23日王亚妮向原审法院起诉。审理中，王亚妮提交了其招商业银行一卡通对账单、案外人杨忠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7月25日其代王建宁归还杨忠红欠款人民币41.5万元；提供了户口本、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对账单，证实2011年5月9日，其通过儿子马越的账户向王建宁转账20万元；提供户名为“王亚妮”的银行存折及交易明细、江苏延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对账单等，证明王亚妮于2011年1月至5月通过上述账户提取现金向王建宁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供了2012年1月10日原审法院开庭前王亚妮与王建宁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的电话录音，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王亚妮持有王建宁签名的借条及相关书证证实了其与王建宁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及王建宁借款时与王艳系夫妻关系。因此王亚妮要求王建宁、王艳归还到期借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王建宁关于出具借条是应王亚妮要求，隐瞒王亚妮赌博输钱情况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1）玄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被告王建宁、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亚妮借款本金人民币19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5月27日，王建宁向王亚妮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王亚妮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2011年8月23日王亚妮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在审理1885号案件过程中，王建宁、王艳共同委托了江苏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欣作为委托代理人，且属特别授权。再审庭审中，王艳对原审授权委托书上是其亲笔签名不持异议。1885号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将王建宁、王艳共有的登记在王艳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房屋拍卖，偿还王亚妮的部分欠款。另查明，王建宁与王艳于1995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3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对于王艳与王建宁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106民初760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调解离婚。上述事实，有王建宁出具的借条、王亚妮提交的银行借记卡对账单、银行存折及交易明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电话录音、庭审笔录、房屋登记簿、授权委托书、（2019）苏0106民初7608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原告王亚妮与原审被告王建宁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如果上述债务真实存在，原审被告王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王亚妮与王建宁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理由如下：1.王建宁出具的内容为“今借王亚妮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的借条。王亚妮称，王建宁因搞工程需要多次到其公司借款，除其通过儿子马越账户于2011年5月转账给王建宁20万元外，其他借款都是现金支付，2011年3月借款四次（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1年4月借款三次（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12.5万元），共计152.5万元，每次王建宁都打了借条。2011年5月27日前其打电话给王建宁要钱，王建宁让其到澳门拿钱。王亚妮到澳门后，王建宁又向王亚妮借了港币200万元，并说过二天一起还钱。后在澳门一个酒店里王建宁打了一个总的320万元的借条，双方就把零散的借条当场撕毁。港币200万元是向两个人借的。其中，向案外人杜重庆借港币150万元（折合人民币126万元），该人民币126万元的借款已另案处理，所以王亚妮撤回了该部分诉请。另外，向“小七子”借了港币50万元（折合人民币41.5万元），该人民币41.5万元由王亚妮代王建宁向“小七子”妻子案外人杨忠红还款。关于向案外人杜重庆借款人民币126万元的事实，得到本院（2012）宁民终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书印证。王建宁称，2011年5月，其与王亚妮一起到澳门，王亚妮在赌博中输钱，王亚妮为了向家人隐瞒赌博输钱情况，请求其出具该借条。对于320万元借条上数额的形成，王建宁称是王亚妮让他写多少，他就写了多少。王建宁的辩解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2.王亚妮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存折及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明王亚妮有出借钱款的能力，其中，包括王亚妮通过其子马越账户直接向王建宁转款20万元的事实。王建宁在原审庭审中称，其只欠王亚妮10万元，王亚妮通过马越账户转款的20万元是王亚妮的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再审庭审中，王建宁否认收到王亚妮的钱款，并称不欠王亚妮一分钱。王建宁的辩解与所查事实不符；3.王亚妮向法庭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2012年1月10日，原审法院开庭前王亚妮与王建宁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王建宁不否认向王亚妮借款的事实，并称卖掉房子还款。原审及再审庭审中，王建宁未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4.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原审中，王建宁亲自签收了应诉通知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等，并参加了一审庭审。王建宁委托代理人王欣签收了原审判决书，王建宁并未上诉。2012年6月，原审法院拍卖了王建宁、王艳共有的登记在王艳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房屋，用于偿还王亚妮的部分欠款，王建宁对此未提出执行异议，亦未申请再审。综上，本院认为，应当认定王亚妮与王建宁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再审中，王建宁否认借款的辩解，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亚妮主张其代王建宁向案外人杨忠红支付人民币41.5万元属于王建宁借款问题，因王亚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再审时案外人杨忠红亦未出庭作证，且根据王亚妮自认，其明知王建宁该人民币41.5万元借款系用于在澳门赌博，故该人民币41.5万元借贷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因此，王亚妮要求王建宁归还该人民币41.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建宁仍应归还王亚妮借款本金人民币152.5万元。因王亚妮、王建宁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借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王艳应当对王建宁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原审时，王建宁、王艳共同委托了江苏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欣作为委托代理人，且属于特别授权。再审庭审中，王艳对原审中授权委托书上是其亲笔签名不持异议。原审判决书是委托代理人王欣签收，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王艳称其对本案一直不知情，与所查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后，王建宁、王艳均未提出上诉。原审法院执行中，拍卖了王建宁、王艳共有的登记在王艳名下的房屋，用于偿还王亚妮的部分欠款，王艳应当知道1885号案件存在，王艳对此未提出执行异议，亦未申请再审，直至2018年7月原审法院恢复执行时，执行了王艳及王建宁名下的1.9385万元，王艳才开始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王艳所称“2018年发现自己进入了失信人员黑名单被限制高消费，经了解才得知该案存在”与所查事实不符；3.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建宁与王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艳称其与王建宁夫妻感情破裂，于2007年已分居，但二人长达十年未离婚，直至2019年原审法院恢复执行其二人部分财产后，双方才到法院调解离婚，王艳辩解不符合常理。且王艳、王建宁就其二人已分居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4.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艳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艳虽然主张王建宁经常赌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宁欠王亚妮152.5万元债务系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原审判决时间为2012年4月，不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故王艳应当对王建宁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王艳关于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王建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艳不应对王建宁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1）玄民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建宁、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审原告王亚妮借款本金152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王亚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叶 存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景卉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