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9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洪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2019）湘129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为非法行为赌博款项，并非为冲刷流水以提升信用额度的不当得利。1、双方之间自2017年6月18日起均有钱款往来，包括赌资、借款、消费转账，被上诉人认为双方2019年7月6日以后的往来均属不当得利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在2019年7月6日开房通宵并在凌晨转账的事实，上诉人次日亦在QQ空间动态进行了记载，可以证实转账流水系赌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双方在2019年3月17日的转账行为系赌博行为，双方赌博必然存在支付宝或手机的转账流水。根据双方流水，截止2019年7月7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多支付239600元，其于7月20日仍向上诉人支付185000元，本案如系被上诉人所说的为提升双方信用而为，实属有悖常理，被上诉人明显是想通过7月20日的赌博行为赢回赌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于2019年7月20日，有一笔钱是输了10000元，但少打了个0字，后来又打过去9000元”，被上诉人承认其中两笔钱是赌资，那其他的钱款为何又是为冲刷信用而转账呢？而且，案涉金额应当减去该笔赌资10000元。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其只知道上诉人的贷款银行有招商银行，其他不清楚，既然其称转账系为提升信用，为何却不知晓为提升上诉人信用额度的银行？其诉称有悖常理。3、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款项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在一审中未充分举证，所举证据未形成证据链，在其提供的两份录音中，上诉人亦未对被上诉人的说辞予以承认，且上诉人的言语已表明双方转账行为系赌博。二、本案诉争款项的金额为424600元（应扣除被上诉人确定的赌资10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2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强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2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9年7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归还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暂计1027元（暂计至2019年8月9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与陈军系朋友，二人均在上海工作，休息日会一起玩牌，张强称输赢金额不大。张强与陈军之间无实际交易，二人约定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相互转账，以达到提升彼此贷款信用额度及征信状况的目的。张强称二人从2019年3月17日起开始相互转账，至2019年6月15日之间的转账款项均已经结清。2019年7月6日、7月7日、7月20日三天内，二人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每次转账数额不定，相互转账10000元与20000元的次数最多，最高转账数额为150000元，最低转账数额为1000元），张强共转账给陈军1455000元，陈军共转账给张强1095000元，张强多转给陈军360000元；2019年7月7日、7月20日两天内，二人亦多次通过微信相互转账（每次转账数额不定，最高数额50000元，最低数额5000元），张强共转给陈军155000元，陈军共转给张强90000元，张强多转给陈军65000元。在2019年7月6日、7月7日、7月20日三天的转账记录中，张强共转给陈军1610000元，陈军共转给张强1185000元，张强多转给陈军425000元。2019年7月22日、7月30日，张强向陈军主张返还超额转账的金额遭其拒绝后，于2019年8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6日、7月7日、7月20日三天内，张强向多家借贷平台借款，张强称转账给陈军的资金来源于此。在这三天内，有一方多次在一分钟内向对方转账两次以上的情况，且在该三天中每天的第一次转账都是张强先转账给陈军。陈军的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称，双方相互转账是支付赌资，且只有二人利用扑克进行“斗牛”赌博，每斗完一把结算一把、转账一次。被告陈军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陈军是否应当返还给张强425000元。张强与陈军之间违背诚信原则，口头缔结了无实际交易的相互转账合约并实际履行，该缔约及履约行为均系虚假意思表示，因二人之间无实际交易，相互转账不是要将自己的财产处分给对方，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贷款信用额度进行的虚假财产处分，转账给对方的金额需要返还是二人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转账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隐藏的返还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因无效的转账行为取得的财产，属于无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张强从陈军处取得的不当利益为1185000元，陈军从张强处取得的不当利益为1610000元，双方应相互返还。二人相互应返还的不当利益经抵扣后，陈军还应当返还给张强425000元。陈军主张与张强之间的转账行为系二人赌博时相互支付赌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且即使双方因支付赌资相互转账，根据陈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只有原、被告二人一起‘斗牛’，每斗完一把结算一次、转账一次”的陈述，结合转账记录中一方多次在一分钟内两次以上转账给对方的情况，该陈述从逻辑上难以让人信服，故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不应返还425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应当返还425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查，在本案中张强所主张的三天转账日期中，每一天的第一次转账都是张强先转给陈军，张强对二人试图提高信用额度违背诚信原则转账之无效行为的实施起到了直接的推进与主导作用，因此二人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虽应返还，但对张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张强与陈军之间的转账行为无效，陈军应当返还因此取得的不当利益425000元给张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425000元给原告张强；二、驳回原告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4元，减半收取计3845.2元，由被告陈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军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聊天及QQ空间记录截图，拟证明案涉款项性质系赌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均已客观存在，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陈军于2019年7月7日05时27分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转账400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已提出双方当日的转账差额为134600元，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款应计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数额，一审判决遗漏统计该款。故双方在2019年7月6日、7月7日、7月20日三天内转账的总差额应为424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取得的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利益，上诉人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二份录音光盘及整理的录音文字材料和贷款平台的贷款记录，从这些证据来看，上诉人承认双方之间来回转账刷流水金额有一百多万，且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之间转账差额有425000元的事实并未直接否定，仅答复“未算过，不知道”，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在案涉时间段存在相互转账刷流水以提高贷款信用额度且转账金额存在差额的事实。而双方分别提交的2019年7月6日、7月7日、7月20日的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是一致的，经本院审核，被上诉人转账多付上诉人款项金额为424600元。上诉人一审所举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取得案涉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无效、上诉人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无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遗漏计算上诉人陈军转账支付被上诉人400元，应予核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该款应当核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系赌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其提出的案涉款项系赌资、并非为冲刷流水提升信用额度的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在2019年7月20日先后转账中的一笔1000元、一笔9000元共计10000元的转账系给付上诉人的赌资且应予核减，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无此记载，经核对本案庭审视频资料，被上诉人当时的陈述仅系对先后转账金额的不同作出说明，未认可该两笔转账系赌资，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2019）湘129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陈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425000元给原告张强”；二、维持湖南省洪江人民法院（2019）湘129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案件受理费负担判决；三、上诉人陈军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424600元给被上诉人张强。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40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