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汉族，2015年6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汉族，1984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法定代理人：袁某，女，汉族，1982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祝，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东方赤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裕达华庭1栋8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453660F。法定代表人：李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权，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易珍，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上诉人深圳东方赤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东方公司扣减部分应为12696元；2.周某1的护理费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某1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东方公司垫付20000元。出院结算时，仍有7304元的应退费金额，因东方公司未将押金条给至周某1，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只接受垫付方办理退费，对周某1办理退费的请求不予理睬。一审庭审中，周某1已说明此情况，但一审判决扣减东方公司垫付的20000元，实为不当，扣减金额应为12696.04元。二、关于周某1的护理费请求，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800元过低。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为周某1父亲，按照其从事工作岗位以及从事的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行业标准为105839元/年计算，合计105839÷365×90=26097.29元。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周某1无伤残级别，但结合住院治疗、后期恢复情况，因事故致肝挫伤并肝功能损害、心脏挫伤等伤害，对周某1今后身体健康产生一定不利影响。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为，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1人民币14548.8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不在粵BFC675车第三者险200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正确。一审判决人保深圳分公司不承担第三者险责任的理由是涉案驾驶员肖相奎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不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首先，驾驶员肖相奎是否持有该证，存在不一致的证据，并没有查明，该证据原件属于肖相奎本人，其已经从东方公司处离职，东方公司无法取得该证件原件。其次，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道路运输主管部门，对驾驶员进行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的培训，与机动车交通事故是否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是否持有该证，对保险事故是否发生没有影响，也不会影响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对于该第三者险项下的免责条款，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己主要义务的无效格式条款。另外，就该免责条款，人保深圳分公司，并没有向东方公司充分告知，明确说明。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赔偿周某1损失共计56495.86元；2、以上损失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再赔偿其余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东方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至第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1月17日5时15分许，肖相奎驾驶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二连浩特-广州高速公路湖南南段时因疲劳驾驶导致车辆与周某2驾驶的粤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导致乘车人袁某、周某1受伤及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驾驶人肖相奎负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周某2、乘车人周某1、袁某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三、受害人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周某1被送往湖南省连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之后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9天。出院医嘱载明：休息1个月，1个月后门诊复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周某1的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周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940元。四、医疗费：周某1主张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16277.31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病历为证。其中2018年4月4日的票据显示“儿童胸外科”费用金额为101.2元、2018年4月4日的票据金额为202.4元，该两张票据没有相关病历予以佐证，周某1无证据证明该发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两张票据不予釆信，相应的医疗费金额应予以扣减；2017年8月28日的票据显示“隔离门诊”（手足口）费用金额为464.91元，发生在事故前，与本案没有相关性，一审法院对该票据亦不予釆信，相应的票据金额应予以扣减。根据周某1提供的有效票据，一审法院计得周某1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15508.84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某1共计住院3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900元（39天×l00元/天）。六、营养费：结合周某1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周某1营养期为60天，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200元。七、护理费：结合周某1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周某1护理期为90天，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10800元。八、交通费：参照周某1的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1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鉴定费：周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鉴定费用194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一、车辆所有及投保情况：肖相奎为粤Ｂ×××××号车的驾驶人，东方公司为该车辆的所有人。肖相奎为东方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肖相奎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人保深圳分公司为粤Ｂ×××××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投保车辆使用性质为“其他营业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国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东方公司与人保深圳分公司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一章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东方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该声明中明确表示东方公司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深圳分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由此表明人保深圳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对东方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东方公司具有约束力。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供了其在国家交通物流公共信息平台管理中心网站查询的肖相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查询信息，该查询结果显示肖相奎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日期从2007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东方公司提供了肖相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主张该复印件为肖相奎入职时向东方公司提交，该资格证复印件显示资格证仍在有效期内。因被告东方公司未提供上述从业资格证的原件以供核对，亦未能提供公共信息平台上与之相对应的查询信息，故东方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人保深圳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釆信。据此，肖相奎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不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人保深圳分公司的免责情形，人保深圳分公司依法对本次事故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十二、其他情况：1、东方公司为周某1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东方公司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票据为证，周某1亦予以确认。2、关于无责车交强险项下无责赔偿限额的问题。因本案事故涉及四车，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粤Ｘ×××××车、湘Ｅ×××××车还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事故中四车碰撞的具体情况，人保深圳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与周某1乘坐的粤Ｌ×××××车发生接触碰撞，属于无责车辆的是哪一车辆，故人保深圳分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釆纳。3、关于本次事故各伤者在交强险各赔偿分项的份额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次事故造成周某1、袁某及王湘波三人受伤。袁某与周某1为母女关系，袁某为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袁某主张其与周某1不分配交强险项下赔偿比例，（2019）粤0303民初5090号案件中确认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给袁某，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亦予以确认。至于伤者王湘波，东方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均未有证据证明该伤者已就本次事故提起诉讼，该伤者的赔付比例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对该伤者在交强险项下的赔偿份额进行预留。十三、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责任情况：周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34548.84元（15508.84+3900+1200+10800+1940+1200）。本案交通事故中，肖相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1不承担责任。因肖相奎为东方公司员工，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东方公司承担。扣减东方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东方公司还需赔付周某1款项14548.8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人民币14548.84元；二、东方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1人民币14548.84元；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06元，由周某1负担人民币455元，由东方公司负担人民币151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周某1已预付，东方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周某1人民币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院对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周某1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周某1提供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仅能够证明其父亲周某2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液压维修部的事实，无其他证据反映周某2实际收入状况。周某1的代理人一审陈述，周某1是由其父亲周某2或奶奶护理。因此，周某1主张护理费按照周某2从事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行业误工费计算，理由欠充分。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并结合周某1的伤情及护理人员情况，本院认为一审酌定的护理费金额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东方赤子公司应当赔付的金额。周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金额共计34548.84元，东方赤子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一审认定为20000元。周某1上诉主张在出院结算时存在7304元退费尚未办理，须由东方赤子公司予以协助。由于该争议系因双方向医院申请办理结算退费过程中产生，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赔偿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东方赤子公司在二审期间同意向周某1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由周某1自行与医院结算办理退费，故本案中不再将周某1可以收取的退费部分予以扣除，本院对原审处理的结果予以维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1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精神损失，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中并未明确指明该“证书”是指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亦或是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规定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投保人东方赤子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也无法体现人保公司所作出的解释说明内容是否包含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这一具体免责事由。一审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依法对本次事故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第三人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周某114548.84元。综上，东方赤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1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4548.84元；四、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元，由周某1负担人民币4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51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周某1已预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周某1人民币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35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人民币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人民币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东方赤子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