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韩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孙永宾，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燕，邹平鹤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兴，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奎，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又名王诚），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兰，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合亮，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同富，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贞，男，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祥，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路（又名张光禄），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际军（又名张继君），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海，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书，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春，男，195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韩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兴、张向奎、王成、杨翠兰、董合亮、张同富、孙淑贞、孙振祥、张光路、张际军、王方海、孙宝书、张青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坊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6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形式完备、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此份合同内容存在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坏集体利益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合同无效。理由如下：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并未办理交接手续，现任村委会成员对合同不知情，合同签订时未召开村民代表会，也未征得村民同意，合同中被上诉人王成、张同义既是股东又是时任村委领导，合同中的村委会印章并未加盖在股东签名处并且当时印章由时任村委领导也就是被上诉人王成及张同义保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也未收到合同中约定的160000元出资款，合同明确约定，由各原告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并未体现上诉人为合伙人，上诉人只承担义务不享受权利，显然违背合伙企业法规定的风险不得约定由一方承担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仅根据合同的形式约定而未查清投资款实际投资的情况及是否进入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经营账目情况，仅凭一纸恶意串通的合同就判决上诉人还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认为此合同形式不符合合伙协议的要件，内容存在恶意串通，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李传兴等13人与被答辩人韩坊村委之间合伙关系实属正确。根据各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收条、邹平县电力总公司用户用电认可通知书，特别是被答辩人韩坊村委出具的2份证明，充分证明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的标题为“合伙”，而且合同约定事项均是双方当事人“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韩坊村委的投资方式为配电室、电线杆等设施所占用土地的无偿使用权。根据合同目的，增容变压器是为了缓解韩坊村全体村民的用电供需矛盾，保障全体村民的生产、生活用电，全体村民的用电受益即为被答辩人在合伙合同中所享有的利益。涉案合同第十二条“事故，配电室及配电室所辖的线路和线杆发生事故后，村委必须出面解决并相应承担”，该条约定充分体现被答辩人对合伙事务共同风险的意思表示。在合伙事务具体实施过程中，由被答辩人代表全体合伙人与邹平县电力总公司办理了用电相关手续。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充分印证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合同内容不规范，但确实是双方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二、答辩人李传兴等13人与被答辩人韩坊村委所签订的涉案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韩坊村委集体利益的行为，该合同系有效合同。1、涉案合同明确表述出双方签订合同的原因及根本目的为：“韩坊村长期存在着供电不足的状况，给村民的生活、生产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同时也严重地制约着韩坊村经济的发展，因此为解决电力问题成了村委及广大村民的燃眉之急。”“由于村委目前经济条件的限制，无力扩大电力增容设备，在此情况下，村两委通过全体党员会议和村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以股份制的形式增容一台100KWA变压器来缓解我村用电供需矛盾，……”该表述已经明确写明了签订合同的真实原因以及目的，而且合同的内容是经过了韩坊村党员会议和村委扩大会议讨论并集体决定的。因此，涉案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事由。2、涉案合同所约定变压器等配电设施，自1996年6月份至2017年3月份一直处于正常使用，其中电线、线杆至今仍在使用中。在长达20余年中，韩坊村的历届村两委，以及村民均没有提出过异议。韩坊村委及村民均通过涉案合同的配电设备获得了利益，生产、生活用电得到了保障。3、涉案合同签订时，答辩人王成、张同义虽然为时任村委领导，但为了号召村民积极响应，消除投资人的顾虑，保障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实施，确实解决韩坊村全体村民的用电需求，带头参与合伙并投资，所以成为合伙人。这本身并未违背法律规定，而且完全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的实际情况，即使当今也符合邹平市大力提倡引导的“合作社”的政策要求。为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答辩人王成、张同义的带头行为本应得到赞许，现任韩坊村委领导不但不予承认，反而横加指责诽谤为“恶意串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更不存在损害韩坊村委及村民的利益。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实施，确实满足了韩坊村全体村民用电需求。因政策的变动涉案合同设备现今不再使用，被答辩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出资款，被答辩人韩坊村委“卸磨杀驴”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坊村委会偿还李传兴、张向奎等人配电设施设备股金165000元并支付利息46200元（自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合计211200元以及至实际偿还完毕期间的利息；2、韩坊村委会支付线路使用费46676元（自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以及至实际终止使用期间的费用；3、韩坊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传兴、张向奎等人明确诉讼请求：1、韩坊村委会返还原告配电设施设备出资款1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韩坊村委会支付线路使用费46676元及2019年7月17日之后的费用（按每日54.79元计算至实际终止使用之日）；3、韩坊村委会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24日，李传兴、张向奎、王成、杨翠兰之夫张同义、董合亮、张同富、孙淑贞、孙振祥、张光路（又名张光禄）、张际军、（又名张继君）、王方海之父王保仲、孙宝书，案外人孙以谦、颜世奇与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韩坊村民委员会签订《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主要内容为：受经济条件限制，村委会无力扩大电力增容设备，村两委通过全体党员和村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以股份制形式增容一台100KVA变压器缓解用电供需矛盾，为了保证入股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签订以下合同：一、合伙宗旨：以投资入股方式建造配电室，进行有偿经营，成立股份制合伙团体，每个入股人为股东，投资最多者为董事长，负责该项目管理工作并由村委协调监管。二、经营项目及范围：合伙团体只对新建配电室供应的用电户负责，以售电盈利为目的，三、入股方式：每股10000元，李传兴投资30000元，占18.75%，其他股东各投资10000元，占6.25%，总额160000元。四、李传兴为董事长，其他股东为董事会成员。五、管理方式：董事长具体负责管理，由全体股东推选一名股东负责财务管理，建立相应的账目，每年由全体股东审查一次账目。六、利润分配与风险承担：每个股东按投股比例进行分红，每月一次分配，每月利润中提取5%用于设备维护和其他费用，如有亏损按利润分红的比例承担……八、使用期限：村委将配电室占地无偿提供给合伙团体长期使用。九、如国家政策不允许议价收取电费，该股份制将无法运转，村委会保证通过其他方式接管，并负责偿还股东股金，偿还与接管同步进行，否则保持原经营方式。1999年6月29日，被告出具《证明》记载，因村民用电紧缺，村委没资金、没能力新上配电室，经村委研究和多次召开党员、生产组长、群众代表会决定，由李传兴等村民出资增容一台100KVA变压器。村委会无偿提供变压器、配电室及线杆的用地并负责解决纠纷，确保投资人的投资不受损害。如遇国家政策或其他原因无法经营时，由村委接管并付清股民的股金和利息。1999年6月4日，电力总公司与韩坊村委会签订《供用电合同书》，李传兴、张向奎等人投资购买的变压器经电力总公司批准、验收后并出具《用户用电认可通知书》，变压器投入使用。2001年，由原告张青春增资12500元，增容变压器一台。2017年3月27日，因农村电网改造，用电设施全部由国家电网统一配备，原告出资购买的变压器停止使用。2019年7月12日，韩坊村委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我村民用变电室归属权为1999年村两委成员与部分村民集资股份制所有，电线线路约1000余米及配电设施仍在使用中。另查明，杨翠兰的配偶张同义死亡，于2017年5月19日户口注销。王方海之父王保仲及其妻子均已死亡，其子女王方海、王希罕、王方合出具证明，同意由王方海继承并享有涉案权利，其他子女在本案中放弃权益。诉讼双方因出资款返还及线路使用费问题产生争议，致使李传兴、张向奎等人诉至本院，要求：1、韩坊村委会返还李传兴、张向奎等人配电设施设备出资款1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韩坊村委会支付线路使用费46676元及2019年7月17日之后的费用（按每日54.79元计算至实际终止使用之日）；3、韩坊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形式完备、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诉讼各方对于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传兴、张向奎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因国家政策变动，所有电网电力设备统一由国家配置管理，导致李传兴、张向奎等人无法继续经营上述配电设施设备，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其出具的《证明》承诺，履行接管设施、设备并付清出资款和利息的义务。涉案《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记载的出资款160000元，因其中两名出资人未在本案中起诉，故扣减20000元后，剩余出资款140000元；张青春称出资25000元，但其提交的收条记载12500元，故本院认定其出资款为12500元。综上，李传兴、张向奎等人出资合计152500元。李传兴、张向奎等人主张返还165000元，超出1525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李传兴、张向奎等人主张以应返还出资款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坊村委会辩称合同内容显失公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韩坊村委会接管上述供电设备、设施并返还李传兴、张向奎等人出资，故李传兴、张向奎等人要求被告支付线路使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传兴、张向奎等人主张的出资款152500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该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传兴、张向奎等人要求韩坊村委会支付线路使用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韩坊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传兴、张向奎、王成、杨翠兰、董合亮、张同富、孙淑贞、孙振祥、张光路、张际军、王方海、孙宝书配电设施设备出资款140000元，返还张青春出资款12500元，共计1525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传兴、张向奎、王成、杨翠兰、董合亮、张同富、孙淑贞、孙振祥、张光路、张际军、王方海、孙宝书、张青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8.14元，减半收取2584.07元，由李传兴、张向奎、王成、杨翠兰、董合亮、张同富、孙淑贞、孙振祥、张光路、张际军、王方海、孙宝书、张青春负担584.07元，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韩坊村民委员会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9年6月24日李传兴等人与韩坊村委会签订的《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一审法院以其形式完备、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诉讼各方对于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判决韩坊村委会返还李传兴等人的配电设施设备出资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韩坊村委会上诉称《韩坊村新建配电室合伙合同》内容存在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韩坊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