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杰，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华东，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东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黄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靖，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路197号。 法定代表人陈雯，主任。 原审第三人陈东娜，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东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56年1月21日出生，住香港湾仔。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吉庇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夏宁，主任。 上诉人陈东杰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福州市××××号房屋，属公产房屋，所有权××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郑连俤生前承租于前述房屋左中房前房；原告系郑连俤之子，其承租于前述房屋左中房后房。2000年8月1日原告与其妻李兰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原告将左中房后房给李兰“永久居住使用”。郑连俤去世后，由原告居住于左中房前房，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系郑连俤之女，并未居住该房屋中。2013年12月17日被告、原告、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及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共同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确认房屋（左中房前房）产权面积为33.09平方米，原告同意选择货币补偿安置，货币补偿总金额为910181.01元。2013年12月16日、17日原告分别出具具结书，请求对位于福州市××××号公房，先行给予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搬迁封房；并承诺向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提供的相关信息为具结人及被征收房屋的真实情况，若经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等相关部门审查，具结人有刻意隐瞒具结人和被征收房屋真实情况，或具结人提供的具结人和被征收房屋相关情况与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等相关部门审查结果不符的，具结人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据核实的情况变更，具结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4年1月8日原告领取了补偿款396097.15元。2015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原告所承租的公房（左中房后房）承租人更名给李兰，更名后更名人和被更名人保证今后不得再享受住房补贴和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因原告未将左中房前房原承租人郑连俤更名为原告，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余下的补偿款，被告未予以支付。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各方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这一行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行政协议的合法有效性需要适用相关行政法律规范进行审查，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涉案补偿安置系对所征收的公房（左中房前房）作出，公房系国有资产，根据《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第三条：“对于已享受过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的公房承租户，原则上应退出原承租公房。若该公房长期由其直系亲属居住至征收签约期，公房承租人与该直系亲属的户籍同在该处公房内，且该直系亲属在本市五城区内无自有私房、无租住公有住房、未享受过其他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在签约期限内签约搬迁的，其家庭内部协商一致后可先安置该住户…符合上述规定需要更名的，更名对象（含更名人和被更名人）应在申请更名前承诺不再享受任何住房补贴和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补充规定》第六条“被征收直管公房长期由承租人的成年直系亲属居住至房屋征收，公房承租人与该直系亲属的户籍同在被征收公房，该直系亲属在本市五城区内无自有私房、无租住公有住房，未享受过住房补贴、政府其他优惠价政策性住房等优惠政策，在签约期限内签约搬迁的，经其家庭内部协商一致后，允许承租人更名至该直系亲属。更名后，更名人和被更名人均不得再享受任何住房补贴和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并出具承诺书”的规定，本案的原告与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虽与被告及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了诉争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以货币补偿方式予以安置，但原告至今未将原承租人郑连俤更名为原告本人，且原告已将其原承租公房(左中房后房)的承租人更名为其前妻李兰，原告不能再享受住房补贴和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而陈东娜、陈东芳未居住在被征收的公房内。可见，原告及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不符合涉案公房的安置条件，无法成为涉案公房被安置对象，而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将不具有涉案公房安置条件的原告、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列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明显违反上述关于公房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故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基于协议无效，故原告请求被告履行诉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方，对原告已经领取的补偿款396097.15元本应返还房屋征收部门上交国库，但经被告及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共同确认，该款项系依据《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的搬迁货币奖励费性质，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该笔款项的支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对于公房承租户（含配偶）已享受过经济适用房、房改房、解困房、集资建房、租住公房、租住公房已拆迁安置等住房优惠政策，或者本人（含配偶）租住公房又领取行政事业单位职工住房货币补贴的，可采取以下办法之一促进搬迁：（一）货币奖励促进搬迁。对于在签约期限内签约搬迁的公房承租户，可按照区位补偿、旧房补偿、搬迁奖励、货币奖励和公摊补偿总额的50%加上装修补偿、搬家费，作为提前搬迁货币奖励促进搬迁”，被告及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已支付给原告396097.15元搬迁货币奖励费并无不当，原告无须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东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东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属于案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对象，应当获得案涉拆迁安置补偿，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案涉房屋原承租人为上诉人母亲郑连俤，上诉人与母亲长期生活，母亲去世后上诉人从未欠缴租金，在上诉人母亲去世后十几年，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搬离案涉房屋，显然认可了上诉人的公房租赁关系。二、上诉人在本市范围内无其他住房，也未享受过其他住房保障政策，家庭内部已协商一致，是具备被安置的资格，理应享受安置政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存在违反公房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更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应参照执行补足45平方米享受安置政策。三、被上诉人并未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就单方面终止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仅削弱了政府的公信力，也违反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与诚信政府建设背道而驰，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继续履行协议。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辩称，一、经原审法庭审理查明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影响案件审判的争议事实。二、原审判决准确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并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基于原审诉求为继续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前提是审查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及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不具备涉案公房的安置条件，涉案协议中其三人为合同主体，明显违反本市公房补偿安置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上诉人已领取的补偿款396097.15元，原判决认定为拆迁货币奖励费，上诉人无须返还，该判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已合法合理审判完毕，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合理的理由，再此上诉的行为没有依据。请求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陈东娜、陈东芳、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本案涉案房屋属于直管公房。《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补充规定》等已对直管公房的补偿安置方式、条件、程序作出了详细具体的规定。上述文件作为完善本市房屋征收补偿政策的规范性文件，规定了补偿安置政策的具体标准，该标准构成了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依据。上诉人虽在原公房承租人过世后继续居住于涉诉公房（左中房前房）内，但其既未完成涉诉公房的承租人变更手续，亦不符合再次享受住房补贴和政府优惠价政策性住房的条件，其不能成为涉案公房的被安置对象。原审第三人陈东娜、陈东芳因未实际居住亦不符合安置条件。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除搬迁奖励内容外，其他约定内容突破了相关补偿安置政策，应当视为约定内容没有依据，属于无效情形。在上诉人已领取搬迁奖励费用的情形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上诉人陈东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