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沁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董启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天，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4028号太平洋商贸大厦A区18A。法定代表人：陈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凃桂池，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80号益园文化创意产业基地A区4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京沁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旗公司）、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讯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旗公司对沁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邦讯公司单独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联旗公司对沁智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但根据票据法，对前手行使追索权是有条件的。沁智公司把汇票背书转让给联旗公司，成为联旗公司的前手。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前手行使追索权，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联旗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已经丧失了对沁智公司的追索，其可以直接追究汇票付款人和承兑人邦讯公司的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沁智公司、邦讯公司共同支付款项，付款顺序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根据以上规定，邦讯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同时也是汇票的付款人，应该是第一顺序支付人，假设追索权成立，沁智公司也是第二顺序支付人。一审不分顺序直接判决沁智公司与邦讯公司共同支付，明显违反法律与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没有分清汇票到期未付款由哪家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联旗公司丧失了对沁智公司的追索权，应当直接追究邦讯公司的付款责任。联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沁智公司是票据背书人，且其欠联旗公司款项是事实，其与票据付款人作为共同付款人符合法律规定。到目前为止沁智公司未向联旗公司付款，联旗公司起诉前主动跟两家公司联系，如果有一家能积极解决，联旗公司不会提起诉讼。邦讯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联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沁智公司、邦讯公司共同支付联旗公司票面金额19242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24日，沁智公司向联旗公司背书转让号码为231××××220170907108476981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2.号码为231××××220170907108476981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为邦讯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7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29日，票据金额为192420元，承兑人邦讯公司，承兑日期2017年9月7日；3.票据到期后，联旗公司提示付款，现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至今未向联旗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依照第五十三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邦讯公司作为承兑人在联旗公司提示付款后至今未付款的行为应视为拒绝付款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联旗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提示付款被拒绝后有权向背书人沁智公司、出票人邦讯公司追偿。背书人沁智公司、出票人邦讯公司应共同向联旗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和汇票金额到期日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联旗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沁智公司与邦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联旗公司192420元，及自2018年8月29日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减半收取2074元，由沁智公司与邦讯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沁智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北京中讯四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沁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复印件；2.北京中讯四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嘉世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汇票是北京中讯四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支付货款转让给沁智公司的。联旗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联旗公司提供证据如下：中国银行网银系统中打印的案涉汇票信息，下方加盖有印文为“中国银行深圳文锦广场支行”的条形印章，拟证明其于2018年8月29日到期日当天就提示付款，但对方一直没有签收，起诉时再查询系统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沁智公司经质证认为条形的银行印章不是单位印章，且没有银行负责人和制作材料的人签字，其不认可证据效力，亦不认可联旗公司的情况说明。本院依联旗公司申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广场支行调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文锦广场支行函复本院如下：商业汇票票据号码231××××220170907108476981的到期日为20180829，客户于20180829日11：42：36成功发出提示付款报文，然后承兑人一直未签收，客户又于20180920日17：29：04将该提示报文撤回。20181025日16：56：29又发出逾期提示付款报文，我行系统至今仍未收到承兑人的签收报文和款项。结合本院调查情况，本院对联旗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确认，沁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承兑人为邦讯公司，后经收款人深圳市嘉世通科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北京中讯四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再由北京中讯四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沁智公司，后由沁智公司背书转让给联旗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提示付款未成功，联旗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2.沁智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联旗公司于汇票到期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邦讯公司提示付款，由于邦讯公司未签收也未进行其他应答，联旗公司于次月撤回提示付款报文后再次发出提示付款报文，邦讯公司仍未应答。对此，中国人民银行《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通过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当在提示付款当日进行应答或者委托其开户行进行应答。承兑人或者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的，视为拒绝付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并通知持票人。虽然联旗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但责任并不在联旗公司，经其二审中申请本院向接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金融机构调查，金融机构出具了相关证明，足以证明联旗公司提示付款及被拒绝付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联旗公司以其直接前手沁智公司以及出票人、承兑人邦讯公司为被告提起票据追索权之诉，于法有据，其起诉时间亦未超过法定的追索权利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联旗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邦讯公司与联旗公司对案涉票据金额及自到期付款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沁智公司依据“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主张邦讯公司是第一顺序支付人，其应为第二顺序支付人，一审判决两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有误。该上诉理由系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二者行使的顺序不同，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持票人应首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如付款请求权实现，则追索权亦消灭；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唯在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或者法定情形出现时才可行使。当持票人追索权成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意味着债权人可以不分先后顺序要求任一债务人承担责任，任一债务人履行义务后全体连带债务人的义务解除，而本案中联旗公司要求邦讯公司与沁智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表述上虽与“连带责任”不同，但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方式与连带责任并无二致，故一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亦未否定沁智公司依法享有的再追索权。综上，沁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上诉人沁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杨文艳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