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昌，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娟，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章子，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祥，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润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军，经理。上诉人何伟昌、上诉人张德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润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润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德祥、东方众润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何伟昌自2018年3月至9月4日一直在华润雪花啤酒（北京）有限公司工作，负责上空瓶、捡箱子、卸箱子工作，每月工资5000元。该公司未与何伟昌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9月4日晚，何伟昌在生产线下线捡空箱子，拉车时由于地不平失足摔倒，被送到平谷区医院治疗，次日上午被单位的人转到河北省三河市医院治直到9月28日，单位不再支付费用，何伟昌自己垫付医疗费1600元，伤情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单位在何伟昌受伤出院后对其置之不管。二、何伟昌未喝酒。从录像中不能看出何伟昌喝了酒，且何伟昌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工作中没有喝酒。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根据错误证据判定何伟昌喝酒是错误的，张德祥、东方润众公司应承担何伟昌喝酒的举证责任。如果何伟昌喝酒了，当时抢救时就能发现，不会事后找理由证明。三、何伟昌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何伟昌没有任何过错，所有赔偿责任均应由张德祥、东方润众公司承担。四、何伟昌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何伟昌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35条的规定，何伟昌的一审诉求应得到法律支持。东方润众公司针对何伟昌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德祥针对何伟昌的上诉意见辩称，与张德祥的上诉意见一致。张德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返还张德祥为何伟昌垫付的所有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何伟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基本案情。2018年9月4日晚23时多，杨志成打电话给张德祥，张德祥到现场后把何伟昌送至平谷区医院就医并支付了全部费用，找专人护理，吃喝全包，为其垫付费用44915.09元。9月30日下午，经何伟昌工友杨志成、李某二人向张德祥举报何伟昌偷喝啤酒后醉酒摔伤，张德祥调取啤酒厂监控查看，才知道何伟昌是轮休时间醉酒后撒尿摔伤。监控显示，何伟昌于当日晚22点11分55秒偷啤酒，左右手各拿一瓶啤酒，一瓶带啤酒商标，一瓶未带商标，从22点24分41秒喝到22点40分左右，然后到休息室与李某等人继续喝啤酒，人均又喝5瓶啤酒，一审当中有李某作证。二、何伟昌歪曲事实，搞讹诈、欺诈、碰瓷。张德祥到现场后对何伟昌受伤心急如焚，没有多问，没想到他偷喝啤酒，到医院后没要求医生做酒精检测，何伟昌到现在也在欺骗张德祥和法院。三、张德祥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因此次事故张德祥没有任何过错，是何伟昌自己偷喝啤酒造成的本次伤害事故，所有责任应由何伟昌自己承担，张德祥垫付的44915.09元应由何伟昌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德祥的上诉请求。东方润众公司针对张德祥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何伟昌针对张德祥的上诉意见辩称，同何伟昌的上诉意见。何伟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德祥、东方润众公司连带支付何伟昌医疗费1600元、护理费27000元（150*180）、营养费9000元（50元*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34天*100元）、误工费54000元（200天*270元）、交通费590元（90+500）、衣物损失5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67990元*20年*10%）、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97.5元﹝20195元*（6+4）年/2人*10%﹞，共计250317.5元；2.诉讼费由张德祥、东方润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东方润众公司（甲方）与张德祥（乙方）签订《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张德祥承包车间上箱、返箱等业务，承包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6条约定“乙方所雇人员发生工伤意外等事故，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张德祥雇佣何伟昌在华润雪花啤酒（北京）有限公司负责上空瓶子、捡空箱、卸空箱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4日晚，何伟昌等三人负责上箱子工作，每人工作两小时休息一小时，何伟昌在22时-23时休息期间期间摔伤，张德祥派人将何伟昌送到平谷区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粗隆下骨折、高血压病1级、左髌骨骨折术后。住院1天。第二天转院到河北省三河市医院，住院35天。共住院36天，期间，张德祥垫付医疗费、26天的护理费、26天的住院期间伙食费、交通费等共计44915.09元。何伟昌的伤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270日，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一审另查，何伟昌为陕西省紫阳县农民，育有一儿一女，女儿何紫艳2004年8月21日出生，儿子何俊江2006年2月18日出生。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德祥提供了工地现场监控视频、证人李某和杨志成（二人系何伟昌工友）出庭作证，证明何伟昌在事发当晚偷喝了啤酒导致自身摔伤。播放视频显示，有两名工人在画面的北边干活，22:11分何伟昌手拿两个瓶子从画面北边走到南边，可以看出，两个瓶子为上细下粗的形状，手拿瓶子的方式为整只手握着上边细的部分，两个瓶子中左手拿的有标签右手拿的没有标签，22:11:55何伟昌走到视频画面的南边角落时喝了手中有标签的瓶子。何伟昌对该视频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在2019年8月15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播放监控视频进行质证，何伟昌称当时左手拿是营养快线的奶瓶，右手拿的是啤酒瓶，里面是自己接的水，没有喝营养快线只喝了酒瓶里的水；在2019年9月27日一审法院第二次组织观看监控录像后，何伟昌称其左手拿的是透明包装的农夫山泉茶π饮料，右手拿的是啤酒瓶，啤酒瓶里装的是自己接的水，没有喝茶π饮料只喝了啤酒瓶里的水。且不认可其摔伤时在休息，称当时在拉空车干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根据雇主和雇员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东方润众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业务发包给张德祥，且约定了雇员发生意外事故由张德祥负担，该承包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后，张德祥雇佣何伟昌从事劳务工作，可以认定张德祥和何伟昌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张德祥为雇主。张德祥和何伟昌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何伟昌在事发前是否喝了酒，对自身摔伤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何伟昌在两次观看现场监控视频质证时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依据监控视频画面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何伟昌在事发当晚休息时间喝了啤酒，对自身摔伤造成的损害具有很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德祥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工作有监督职责，对雇员在工作场地偷喝啤酒以及受到人身损害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何伟昌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鉴定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标准过高、期限过长，一审法院依据何伟昌的伤情、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且扣除张德祥已经垫付的26天住院期间，酌情确认为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期限为120天-26天，计11280元；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为120天-26天，计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期限为36天-26天，计1000元；误工费标准为130元/天，期限为200天，计26000元。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期限适当，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农村标准26490元计算为52980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适当，年限过长，其儿子何俊江2006年2月18日出生至定残之日已满13周岁，应计算5年，计9087.75元。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事发后就医的大部分交通费已由张德祥垫付、何伟昌未提供自己支付交通费的票据，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情、就医距离及次数酌情确认为200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情酌情确认为3000元。主张的衣物损失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以上损失加上张德祥已垫付的44915.09元为何伟昌的所有合理损失，张德祥应依责赔偿。张德祥已垫付的44915.09元应当从其应该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德祥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何伟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458.77元；二、驳回何伟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何伟昌于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居住登记卡（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及银行流水、医院检验结果报告单，用以证明何伟昌在发生事故前在北京工作已经超过一年，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一审法院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何伟昌的相关赔偿金额。张德祥、东方润众公司在本院电话询问中均拒绝对何伟昌二审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何伟昌在从事劳务工作过程中休息时摔伤，一审证人证言及一审监控视频画面显示具体内容均指向何伟昌在事发当晚休息时喝酒，何伟昌在一审中针对监控视频发表质证意见前后陈述不一，且其证言内容亦存在不符常理之处，可信度极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何伟昌在事发当晚休息时喝酒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结合前述认定，何伟昌对其自身摔伤造成的损害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德祥作为何伟昌的雇主，对其具有相应管理和监督责任，故应就何伟昌因摔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存在不当之处，何伟昌、张德祥关于责任承担的相应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伟昌在上诉意见中称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何伟昌就其主张一审未提交证据，其二审虽提交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及银行流水、医院检验结果报告单，用以证明其在发生事故前在北京工作已经超过一年，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但根据其居住登记卡显示时间段及银行流水显示内容，其居住登记卡显示部分时间段起点为事发后，银行流水亦未能反映工资收入来源，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常年在城区居住生活及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工作，故本院在此情形下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伟昌、张德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张德祥负担5055元（已交纳），由何伟昌负担505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