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5150号 原告：胥家鸣，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龙，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康，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耿永坤，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琼，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政，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胥家鸣与被告耿永坤、沈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胥家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龙、杜康，被告耿永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琼，被告沈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胥家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耿永坤、沈政连带赔偿胥家鸣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3890.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耿永坤、沈政承担。庭审后，胥家鸣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耿永坤、沈政连带赔偿胥家鸣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2577.69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9日，耿永坤经营的安吉县梅溪镇晓墅亿丰水果大卖场的电动卷帘门需要维修，找到沈政。沈政无法维修，便找胥家鸣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由于大卖场广告牌灯箱漏电，导致胥家鸣触电后从高处跌落，造成头部受伤并至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胥家鸣肢体伤残等级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胥家鸣精神伤残等级经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事发后，耿永坤、沈政分别向胥家鸣赔偿5万元、2万元。后因胥家鸣、耿永坤、沈政无法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而成讼。 耿永坤辩称，1.耿永坤与胥家鸣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耿永坤联系沈政来维修电动卷帘门并未联系胥家鸣，胥家鸣是由沈政联系的，且耿永坤对此并不知情亦未予认可；2.胥家鸣受伤与耿永坤没有关联性，系其自身操作不当所致，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3.耿永坤于情急之下垫付的5万元，属胥家鸣的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故请求驳回胥家鸣的诉讼请求。 沈政辩称，1.胥家鸣未对事故发生原因、经过及其与沈政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进行举证；2.胥家鸣与沈政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胥家鸣自身在经营安吉梅溪晨希钢材经营部；3.沈政与耿永坤不存在承揽关系，沈政未收取耿永坤任何报酬，至于胥家鸣与耿永坤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沈政无关；4.沈政支付的2万元并非赔偿款，系考虑到与胥家鸣多年朋友关系代为垫付的款项。故请求驳回对沈政的诉讼请求。 胥家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接警单详情；2.病历；3.影像诊断报告；4.出院小结。 第二组证据：1.医疗费发票；2.九八医院出院结算费用清单。 第三组证据：1.湖州第三人民医院发票；2.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发票。 第四组证据：1.佳禾日用百货批发商行收款收据；2.理发收款收据。 第五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 耿永坤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接警单详情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接警单详情只能证明2018年9月9日有人受伤，无法证明胥家鸣受伤与耿永坤有关。对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胥家鸣自认系从2米多高处跌落摔伤，与耿永坤无关。对影像诊断报告、出院小结三性均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中医疗费发票及九八医院出院结算费用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耿永坤无关；3.对第三组证据中湖州第三人民医院发票及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耿永坤无关；4.对第四组证据中佳禾日用百货批发商行收款收据及理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5.对第五组证据中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无异议，对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调查对象为胥家鸣的妻子，对其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且法律关系评定部分毫无逻辑。 沈政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接警单详情的三性无异议，但接警单详情能证明胥家鸣是耿永坤请来的。对病历、影像诊断报告、出院小结三性均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中医疗费发票及九八医院出院结算费用清单的关联性有异议，有两张医疗费发票的抬头为胥家敏而非胥家鸣，且沈政除垫付2万元之外还曾在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0日分别为胥家鸣垫付医疗费292.81元、1019.77元，合计1312.58元，应在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3.对第三组证据中湖州第三人民医院发票及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发票的三性无异议；4.对第四组证据中佳禾日用百货批发商行收款收据及理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百货商行及理发的花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5.对第五组证据中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调查部分的内容能证明胥家鸣与沈政不存在雇佣关系。 耿永坤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调查笔录以及证人吴某证言。以证明胥家鸣施工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且当时天已黑，灯箱处于开启状态。后胥家鸣被沈政从三米多的高处拉下来，头部着地撞到路面的大理石。 胥家鸣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吴某系耿永坤的职工，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沈政质证认为，调查笔录与证人证言就胥家鸣如何摔下有出入，应以证人当庭陈述为准即胥家鸣从高处摔下后将沈政压倒在地。另证人对耿永坤是否需向胥家鸣、沈政支付维修报酬并不知情，能从侧面反映沈政与胥家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沈政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安吉梅溪晨希钢材经营部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胥家鸣系安吉梅溪晨希钢材经营部的经营者，胥家鸣与沈政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胥家鸣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耿永坤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胥家鸣与耿永坤从事不同的行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胥家鸣作为安吉梅溪晨希钢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即使参与维修工作，与耿永坤也是承揽关系。 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9月9日，耿永坤因从沈政处购买的电动卷帘门出现故障，遂联系沈政要求其前来维修。因沈政未能修复，便联系胥家鸣前来维修。同日晚上，沈政、胥家鸣一同前往耿永坤经营的水果店中进行电动卷帘门维修工作。因电动卷帘门故障点位于广告牌灯箱内，胥家鸣遂将身体探入广告牌灯箱内维修，维修时不慎触电从高处跌落受伤。事发后，胥家鸣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72699.99元。治疗期间，沈政为胥家鸣垫付医疗费2万元，耿永坤为胥家鸣垫付医疗费5万元。后经鉴定，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于2019年5月9日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果为胥家鸣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骨骨折、左乳突骨折颅内积气、左颞顶部头皮挫裂伤、右手环小指烧伤（电流）Ⅲ度损伤等系2018年9月9日发生的外伤所致，伤残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庭审中，胥家鸣、耿永坤、沈政均认可在事故发生前未对维修费用作出约定，胥家鸣、沈政此前多次为耿永坤维修电动卷帘门，耿永坤以赠送水果等作为回报。 另查明，2018年9月9日发生的两笔医疗费用438.99元、1550.4元，合计1989.39元，该两份医疗费发票抬头为“胥家敏”系因沈政在为胥家鸣垫付医疗费用时不知胥家鸣名字如何书写而采用谐音所致。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0日发生的医疗费发票抬头为“沈政”的两笔医疗费用292.81元、1019.77元，合计1312.58元，系沈政为其自身支出的医疗费用。 对于有争议的部分，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胥家鸣、耿永坤、沈政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耿永坤、沈政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计算。 争议焦点一，①耿永坤与沈政之间的法律关系。沈政认为其未收取耿永坤任何报酬，与耿永坤不存在承揽关系。第一，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案涉待维修的电动卷帘门系耿永坤从沈政处购买，在电动卷帘门出现故障后，耿永坤找到沈政为其维修，符合一般消费者维权常理；第二，从形式上看，沈政对于维修工作具有自主独立性，耿永坤对如何完成维修工作无权亦无能力干预，不存在控制、支配的关系；第三，从法律规定来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案涉维修工作系属承揽范围，胥家鸣、耿永坤、沈政在事故发生前未对维修费用作出约定并不当然表示此次维修工作无需支付报酬，事实上，在沈政联系胥家鸣共同前来维修时提及过维修费用事宜，且从此前多次维修情况来看，耿永坤作为水果店经营者通过赠送水果的方式作为回报，实为另一种支付报酬形式的体现。综上，应认定耿永坤与沈政之间为承揽关系较宜。 ②沈政与胥家鸣之间的法律关系。沈政认为胥家鸣为独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故而与胥家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第一，在沈政承揽电动卷帘门维修工作后，因未能完成维修工作，遂联系胥家鸣一同前往维修，在选人及维修工作中耿永坤均未干涉和参与；第二，胥家鸣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身份并不影响其为他人提供劳务及与他人发生劳务关系。因此，在此次维修工作中胥家鸣系受雇于沈政，应认定胥家鸣与沈政之间为雇佣关系较宜。 争议焦点二，①耿永坤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胥家鸣与耿永坤在损害发生前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但胥家鸣系在为耿永坤维修电动卷帘门的过程中受伤，伤情严重，受到重大经济损失，维修时天色渐晚，广告牌灯箱正通电使用，耿永坤未对现场维修工作和维修环境给予帮助、提示和说明，也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醒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胥家鸣摔落受伤系因水果店广告牌灯箱漏电、触电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耿永坤对于其经营场所范围内的相关配套设施应有勤勉的维护义务，对于进入经营场所范围内的人员亦有安全保障义务，故胥家鸣请求耿永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可予支持。 ②沈政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胥家鸣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双方根据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沈政在与胥家鸣共同维修前已先行检查、维修过，对现场环境较为了解，亦具备一定维修经验，然在此次维修过程中，沈政既未尽到提醒义务，也未做好安全保障措施，存在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三，胥家鸣所举第四组证据，其中佳禾日用百货批发商行收款收据，无法证明系本案事故发生后的必要支出，不予认定；理发收款收据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急诊收费专用章且与胥家鸣所举第一组证据相印证，能证明系因本案事故发生后治疗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可予认定。第五组证据，耿永坤、沈政对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鉴定程序不合法或鉴定依据不足的证明，在相关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合法鉴定资质的情形下，其依照相应程序作出的鉴定报告兼具合法性和科学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耿永坤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 依照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主张，应当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标准经本院核算，胥家鸣损失如下：医疗费72699.99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832.5元、误工费25920元、伤残赔偿金133377.6元、理发费50元，共计244680.09元。 胥家鸣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但精神损害赔偿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负担赔偿能力的大小以及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实际认定胥家鸣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4200元。 胥家鸣主张耿永坤、沈政支付鉴定费5000元，该费用为胥家鸣主张损害赔偿导致的间接损失，可予支持。 本院认为，胥家鸣主张耿永坤、沈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既未提供耿永坤、沈政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以致胥家鸣造成损害的证明，也未提供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且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情形的证明，即不存在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基础，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要求耿永坤、沈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胥家鸣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沈政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酌定沈政对胥家鸣的经济损失承担102272.03元[（244680.09元+5000元）*40%+精神损害赔偿金2400元]的责任。耿永坤未能提供指示及未尽安全提醒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酌定耿永坤对胥家鸣的经济损失承担76704.03元[（244680.09元+5000元）*30%+精神损害赔偿金1800元]的责任。胥家鸣在庭审中承认其在维修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沈政、耿永坤的责任，故其余部分经济损失74904.03元[（244680.09元+5000元）*30%]由胥家鸣自行承担。另耿永坤、沈政已支出的部分应在相应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耿永坤赔偿胥家鸣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理发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6704.03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余款26704.0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沈政赔偿胥家鸣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理发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02272.0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82272.0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胥家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5元（已减半），由胥家鸣负担300元，耿永坤负担95元，沈政负担290元，限耿永坤、沈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超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赦黎 书记员李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