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平，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学，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阳，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学、原审被告陈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王志平偿还李文学借款本息50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第一笔借款200万元中有30万元系孙光艮出资，李文学称孙光艮退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李伦、李文学将其房产抵押贷款转借王志平谋取高额利息，涉嫌高利转贷的刑事犯罪，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即便合同有效，王志平共计归还了借款本息350.35万元，仅欠部分本息约50万元。 李文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阳未作陈述。 李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平、陈阳立即偿还李文学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2.判令王志平、陈阳立即偿还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2日利息人民币868，7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4月23日起以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约为1，820，000元）；3.判令王志平、陈阳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审理查明，王志平、陈阳系夫妻，于2011年5月10日登记结婚。案外人李伦系李文学儿子，于1982年10月8日出生。2012年11月4日，李伦、孙光艮与王志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志平向李伦、孙光艮（其中李伦出资1，700，000元，孙光艮出资300，000元）借款2，000，000元，用于分包青神锦绣大道项目整修工程。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5日-2013年9月14日。李伦、孙光艮需在2012年11月10日前将资金打入王志平账户，王志平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借条，合同到期全部归还本金。王志平自愿将工程利润与李伦、孙光艮均分并保证在借款期限内支付不低于700，000元，分三次支付：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利息100，000元；2013年5月30日前支付利息200，000元；2013年9月14日前支付利息400，000元及超过利润。2015年12月1日，王志平向李文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文学现金2，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每月支付李文学利息55，000元，最后一月加上利息65，000元累计还本付息2，065，000元，前期所有借条作废。2016年4月23日，王志平向李文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文学现金1，5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2017年4月22日。利息支付为2016年（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7年1月、2月、3月为每月40，000元，2017年4月连本带息还现金1，560，000元。 李文学与王志平、陈阳当庭确认：李文学儿子李伦于2012年9月6日转账支付王志平200，000元，李文学之妻于2012年9月20日转账支付王志平300，000元，李伦于2012年11月5日转账支付王志平600，000元，李伦于2012年11月13日转账支付王志平720，000元，李伦于2012年11月13日转账支付王志平180，000元，合计2，000，000元；李伦于2015年4月23日转账支付王志平1，500，000元；总计3，500，000元，为本案借款李文学实际支付王志平的资金。2013年1月1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0，000元；2013年2月1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0，000元；2013年5月31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3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90，000元；2013年10月3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90，000元；2014年1月29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20，000元；2014年2月18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30，000元；2014年3月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40，000元；2014年4月1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8，000元；2014年4月16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2，000元；2014年6月19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4年7月1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4年8月16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4年9月18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0，000元；2014年9月2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000元；2014年10月18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70，000元；2014年11月12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4年11月22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0，000元；2014年12月1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5年1月17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5年2月14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5年3月19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5年4月16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5，000元；2015年5月1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95，000元；2015年6月1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30，000元；2015年6月21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60，000元；2015年7月8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20，000元；2015年7月1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80，000元；2015年8月12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75，000元；2015年8月1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20，000元；2015年11月9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2，500元；2015年12月4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200，000元；2016年2月2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30，000元；2016年3月2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30，000元；2016年5月27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妻子50，000元；2016年8月12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20，000元；2016年9月14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0，000元；2016年9月2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5，000元；2016年9月3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0，000元；2016年10月6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5，000元；2016年11月21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300，000元；2016年11月25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00，000元；2017年4月14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伦12，000元；2017年11月1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0元；2017年12月2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55，000元；2018年1月26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元；2018年1月29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0，800元；2018年2月14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0元；2018年3月3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0元；2018年4月2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20，000元；2018年5月2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0元；2018年6月29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0元；2018年7月30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12，000元；2018年12月1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6，000元；合计2，881，500元，系王志平偿还本案李文学方的资金。2014年12月3日，王志平转账支付李文学儿子李伦600，000元。李文学陈述不是本案资金往来，王志平陈述系偿还本案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借款发生在王志平、陈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阳未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名，且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志平、陈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意思表示，李文学主张案涉借款系王志平、陈阳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不予支持。2.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可以依法转让全部债权，但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抵销的法定顺序为先抵销利息再抵销本金。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文学、王志平约定月利率在2%-3%之间，并约定了利息支付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查明的双方的约定，李文学实际支付王志平借款本金3，500，000元，在借期内外，按照约定的还款时间节点，王志平的还款均应首先按照月利率2%抵扣利息，如还款超过约定的利息，那么首先应当抵扣约定的利息，余款抵扣本金。按照王志平还款时间和约定的还款日期结算：截止2016年12月，抵扣后王志平尚欠李文学借款本金约为2，360，000元，此后王志平还款均未超过约定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抵扣后尚欠借款本金为2，360，000元。3.尚欠利息的认定？2016年12月-2018年12月1日，以本金2，3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抵扣其偿还的利息134，000元，尚欠利息998，800元。综上，王志平逾期未还款，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尚欠的本金并依法支付利息。王志平抗辩主张李文学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和应依法移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王志平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李文学借款本金2，360，000元以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3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若王志平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王志平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李文学2016年12月-2018年12月1日拖欠的利息998，800元；三、驳回李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王志平向李伦转账支付95，000元，2017年10月1日王志平的哥哥王志兵代为归还12，000元，2017年12月23日王志平向李文学转账支付金额应为12,000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二审中李文学提交了《银行卡取款凭条》，拟证明在2014年12月17日李伦将600，000元转入王志平6228464098003819673账户，王志平对此予以认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孙光艮；二，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三，王志平已偿还的借款本息、尚欠本息金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孙光艮。虽然2012年11月4日李伦、孙光艮与王志平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了王志平向李伦、孙光艮（其中李伦出资1，700，000元，孙光艮出资300，000元）借款200万元，但是2015年12月1日王志平向李文学（李伦之父）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文学现金2，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上诉借条载明内容系借款人王志平事后对借款金额、债权转让的认定，且本案中第一笔借款涉及的2，000，000元均是通过李文学妻子时月芳、儿子李伦转账给王志平的，故本案中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孙光艮的问题，王志平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无效。王志平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道知道的……”，主张李文学、李伦父子将其房产抵押贷款转借王志平谋取高额利息，涉嫌高利转贷，同时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以证明案涉借款来源。上述规定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在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规范的主体应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本案中王志平主张李文学、李伦的借款资金来源于房屋抵押，与信贷资金性质不同，不属于上述规定规范的范围，故本院不同意王志平的调取证据申请，王志平主张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王志平已偿还的借款本息、尚欠本息金额是多少。一审中王志平提交的《转账情况统计》，其中2014年12月3日转账的600，000元在二审中双方认可李伦在2014年12月17日已转回王志平，不属于本案偿还的金额。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双方无争议的金额为王志平共计向李伦、时月芳、李文学转账2，893，5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在2%-3%之间，并且约定了利息支付时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李文学共计借款3，500，000元给王志平，在借期内，王志平的还款应先抵扣约定的利息，余款抵扣本金。按照还款时间和约定的还款日期结算截止2016年12月1日，王志平共计还款2，747，500元，之后还款146，000元。截止2016年12月1日双方约定利息为95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款为179，7500元，故本院认定本案尚欠本金为1，702，500元。2016年12月1日后王志平的还款未超过约定利息，共计还款146，000元，自2016年12月2日到2018年12月1日，以本金1，702，5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抵扣王志平已经偿还的146，000元，尚欠利息为671，2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金额计算有误，王志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志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文学借款本金1，702，500元以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02，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王志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文学2016年12月2日-2018年12月1日拖欠的利息671，200元； 四、驳回李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4元，由上诉人王志平负担23，824元，被上诉人李文学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