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华，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琴茂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七峰村。法定代表人：张维克，总经理。上诉人孙昌华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琴茂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茂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昌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常熟市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琴茂公司单方办理退工备案构成违法解除；2、其在常熟市金塑料电器厂（以下简称琴川电器厂）的工作年限应计入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孙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琴茂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344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昌华系琴茂公司员工。2009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琴茂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孙昌华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为255.64元/月。2019年1月28日，琴茂公司将孙昌华的社会保险关系转入常熟市正和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正和配件厂）。2019年2月至今，正和配件厂为孙昌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孙昌华提供的个人参保证明显示，2004年1月，由华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一审另查明：琴茂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07年10月10日，法定代表人系张维克，住所地系常熟市。常熟市琴润机械塑料电器厂（以下简称琴润电器厂，现已注销)的成立时间为2004年12月13日，投资人系张维克，住所地为常熟市。琴川电器厂（现已注销）的成立时间为2000年4月29日，投资人系张丽芬，住所地系常熟市。正和配件厂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投资人为钱文杰，住所地为常熟市。一审又查明：琴茂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孙昌华的工资。孙昌华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琴茂公司发放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分别为：6889.97元、5124.55元、5355.12元、5109.87元、5710.17元、7902.17元、7259.3元、6909.27元、6234.3元、5685.93元、5620.24元、7123.99元。孙昌华提交的完税证明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共缴税2104.67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1月起，孙昌华的工资由正和配件厂发放，孙昌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均未发生变化，且其至今仍在正和配件厂正常工作。2019年4月，孙昌华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琴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3449.28元。2019年7月20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9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琴茂公司支付孙昌华经济补偿96784.17元。孙昌华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对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孙昌华近12个月平均工资6674.77元/月无异议，同意以此作为计算赔偿金或经济补偿的标准。孙昌华主张，其于2003年3月进入琴川电器厂(地点在工作，2004年12月其从泰山路搬迁至工作，公司亦变更为琴润电器厂，之后工作地点再也没有发生变化；管理员工的一直是琴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维克。其于2002年3月起在华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工作，但当时是临时工，没有缴纳社保，后2003年华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为其缴纳了一个月社保，之后其就去了琴川电器厂工作，其也不清楚为何会显示2004年1月由华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缴纳的社保。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孙昌华主张，系琴茂公司无故辞退，其一直在原工作地点正常工作，后突然发现工资发放对象及社会保险缴费对象变更为了正和配件厂。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孙昌华提交以下证据：《常熟市用人单位退工(减员)登记表》，证明琴茂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孙昌华本人签字。琴茂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琴茂公司已无法给员工提供工作岗位，将员工安排至正和配件厂工作，社保转至正和配件厂，需要琴茂公司做退工减员、正和配件厂做社保增员手续。琴茂公司主张，其于2007年10月成立，入职时间亦应该在2007年10月以后。琴川电器厂的投资人系张丽芬，系张维克的姐姐，张维克当时在常熟工业职业中学工作，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或利润分配，该厂与张维克无关；后张维克自己出来创业，成立了琴润电器厂，住所地是，该厂与张丽芬无关，张丽芬亦未在该厂内担任任何职务或参与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琴川电器厂与琴润电器厂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孙昌华何时入职琴川电器厂，张维克不清楚，琴川五金不做了，张丽芬与员工如何协商的不清楚，若没有协商成功，琴润电器厂也不可能来承接琴川电器厂的义务。琴茂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年事已高，故由原副总钱文杰重新注册设立了正和配件厂，跟包括孙昌华在内的员工商量让他们去正和配件厂工作，同时琴茂公司将原有业务转让给正和配件厂，目前琴茂公司已经将机器设备、厂房、业务等均转给了正和配件厂，故无法提供原工作岗位给员工，为防止员工的利益遭到损害，琴茂公司将包括孙昌华在内的原公司职工指派到正和配件厂工作，孙昌华的工作环境、地点、岗位、薪资待遇均没有发生变化，琴茂公司从未辞退过孙昌华。为支持自己的主张，琴茂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集体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显示琴茂公司与常熟市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集体房屋租赁合同；正和配件厂与常熟市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集体房屋(土地)租赁合同，该两份租赁合同的租赁标的均为建筑面积3033.23平方米、占用集体土地面积(包括房屋建筑面积)4911平方米的房屋，用途均为工业生产。证明琴茂公司2018年12月31日停止了对原厂房的租赁，所有工作全部转移到原公司副总钱文杰设立的正和配件厂。2、通知、结构图、会议纪要等一组证据，证明琴茂公司从2016年开始，法定代表人张维克将工作重心转移给钱文杰，在公司发布过公告将负责人确定为钱文杰，会议纪要中可以看出后续工作中钱文杰实际主导了公司的管理。3、朱斌炯、缪德荣与正和配件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证明琴茂公司安排员工至正和配件厂工作，与员工就到正和配件厂工作事宜进行协商，并且与部分员工达成一致，不存在孙昌华所述的无故将员工辞退。孙昌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不能反映琴茂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琴川电器厂、琴润电器厂的工商内档材料，未显示两家单位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对琴川电器厂的投资人张丽芬进行了调查，张丽芬陈述：琴川电器厂系其开办的厂子，其负责管理，有时候张维克也协助其管理，主要负责技术方面，其每月支付几百元工资给张维克，张维克不参与利润分配，当时张维克在常熟工业职业中学做培训老师，后来提前退休出来自己创业，成立了琴润电器厂，琴润电器厂与张丽芬无关；因其年龄大了，没有精力了，身体也不好，就不想做了，后来琴川电器厂就不做了，具体不再经营的时间记不清楚了；因张维克成立了琴润电器厂，琴川电器厂不做了之后有的想去琴润电器处工作的就自愿去了；杨新民在琴川电器厂做过的，但对杨新民提供的劳动协议不认可，认为长方形的印章其从未见过，不是琴川电器厂的公章，对杨新民何时在琴川电器厂开始工作的记不清楚了；除杨新民以外，其对其他原告都没有印象的。孙昌华认为，对于张丽芬陈述由其进行管理的事实不认可，在琴川电器厂工作过的员工均称没有见过张丽芬，是与张维克联系，琴川电器厂、琴润电器厂与琴茂公司属于关联性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孙昌华在琴茂公司工作期间，其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2018年12月，琴茂公司因自身原因将孙昌华安排至新用人单位工作，该新用人单位系使用琴茂公司原经营场所、机器设备所设立，投资人系琴茂公司原副总经理钱文杰，而孙昌华具体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劳动报酬均未发生变化。在协商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孙昌华主张琴茂公司擅自办理社会保险退工减员手续，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主张赔偿金。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孙昌华与新用人单位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尚存续，孙昌华仍在新用人单位正常工作，双方均无解除劳动关系之意愿。孙昌华转入新用人单位后，新用人单位正常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除支付、缴纳主体有变化外，孙昌华的劳动权益均得到了相应的保障。此情形下，孙昌华主张琴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碍难采信，孙昌华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即劳动者转入新的用人单位工作时，法律不禁止原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另一方面，根据琴茂公司提交的两组租赁合同可知，琴茂公司原经营场所已由正和配件厂租用，原用人单位即琴茂公司已无法再向孙昌华提供相应劳动条件；此情形下，孙昌华可向琴茂公司主张经济补偿。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孙昌华主张其于2003年3月进入琴川电器厂工作，2004年12月其从泰山路搬迁至工作，公司亦变更为琴润电器厂，之后工作地点再也没有发生变化，故工龄应连续计算；琴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琴川电器厂投资人系张丽芬，经营地点为泰山路1号，琴润电器厂投资人系张维克，经营地点为，该两家单位系独立的用工主体，孙昌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家单位具有关联关系、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情形，且个人参保证明显示2004年1月由华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孙昌华对此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孙昌华主张应自2003年3月计算在琴茂公司工龄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琴润电器厂及琴茂公司的关系，虽琴润电器厂已注销，但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即张维克，两单位的住所地一致，均为常熟市，在琴茂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两单位系关联企业。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且该证据应当由用人单位保存和管理，即琴茂公司对于孙昌华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琴茂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讲述及在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孙昌华的入职时间为琴润电器厂的成立时间，即2004年12月。孙昌华在琴润电器厂和琴茂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孙昌华近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674.77元/月，其在琴茂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1月，故琴茂公司应支付孙昌华经济补偿96784.17元(6674.77*14.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琴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昌华经济补偿96784.17元；二、驳回孙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孙昌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孙昌华主张的赔偿金。2018年12月，琴茂公司因自身无法继续提供劳动条件的原因将孙昌华安排至新用人单位工作，该新用人单位系使用琴茂公司原经营场所、机器设备所设立，投资人系琴茂公司原副总经理钱文杰，而孙昌华具体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劳动报酬均未发生变化，孙昌华与新用人单位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尚存续。孙昌华转入新用人单位后，新用人单位正常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除支付、缴纳主体有变化外，孙昌华的劳动权益均得到了相应的保障。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判决琴茂公司支付孙昌华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昌华关于琴茂公司擅自办理社会保险退工减员手续，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或者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等情形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本案中，孙昌华主张其工作年限应自其进入琴川电器厂工作时起算，但琴川电器厂投资人系张丽芬，经营地点为泰山路1号，琴润电器厂投资人系张维克，经营地点为，该两家单位系独立的用工主体，孙昌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家单位具有关联关系或者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其他情形，且孙昌华对其个人参保证明显示2004年1月由华丰橡胶（中国）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孙昌华主张应自其进入琴川电器厂工作时起计算在琴茂公司工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