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州，男，1968年6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南翔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汪锡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笑童，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州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鲁班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建州为北京市海淀区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业主，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朱建州虽在结算单中的“户主人”一栏中签字，但“户主人”与“业主”并非同一概念。认定朱建州为业主实际是认定其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徐某作为“装修负责人”，与鲁班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此项事实，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结算单中仅有“户主人”和“装修负责人”的签字栏，其用途仅仅是“户主人”对“装修负责人”提供的劳务和商品价格的确认，不能证明朱建州与鲁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4、鲁班公司提交的全部书面证据，仅能证明“鲁班公司为601号房屋的装修及部分家具的购置承担了费用”，仅凭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朱建州与鲁班公司之间存在有偿合同关系及法律关系的主体。即使依鲁班公司当庭的主张，付款条件也并未成就。5、鲁班公司主张其与朱建州之间形成有偿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存在诸多违背常理之处。朱建州签署的结算清单不能证明是对自己债务金额的确认，更没有付款期限的承诺。双方若存在有偿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却不签订书面合同不符合常理。鲁班公司的交易模式，以及鲁班公司在朱建州没有确认人工费、材料费的情况下，便向徐某支付款项，不符合常理。6、鲁班公司向朱建州提供免费装修服务，是基于鲁班公司与北京华清一合通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明公司）之间的约定。鲁班公司辩称，不同意朱建州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来讲，焦点在于双方身份的确认，朱建州在601号房屋居住，对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并就涉案房屋的装修与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当承担相应合同义务。2、徐某只是我公司委派的装修项目的负责人，以我公司名义进行装修活动，无论徐某与我公司系何种关系，都是我们之间内部法律关系，对于朱建州来说，只与我公司产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3、朱建州对于结算单内容所代表的意义，以及签署后的法律后果，是完全能够领受和判断的。4、我公司提交的涉案房屋装修票据均与结算单，以及房屋实际装修情况一一对应，并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证明双方间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及朱建州的付款义务。朱建州始终是完全具有付款能力而故意赖账。5、我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票据、费用凭证，能够充分证明装饰装修行为的有偿性，朱建州主张为赠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鲁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朱建州支付装修款354950元；2、判令朱建州支付装修款354950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朱建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州系601号房屋业主。鲁班公司称2014年至2015年间，其公司为朱建州的601号房屋购置了家具家电并进行了装修，装修款共计354950元。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及装修款数额，鲁班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601室房屋装修结算清单，该清单中包含建材名称、数量、金额及相应的发票号码，朱建州于2017年1月10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木门发票、交款凭证、销售合同及公司商品明细表，家具发票及销售合同，空调、家具、装修费、地板及附件、淋浴房、瓷砖及洁具发票，人工及材料费发票及领条，设计费发票，该部分证据中的货物名称、数量、金额及发票号码均与结算清单中的相应类目对应。朱建州对鲁班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鲁班公司将其房屋的装修工程转包给徐某，徐某为其进行装修，鲁班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系其与徐某之间签订用于徐某向鲁班公司结算使用，不能直接用于其与鲁班公司之间结算使用。此外，朱建州称鲁班公司主张的装修款数额与实际不符，木门实际价格应该有折扣，淋浴房及洁具比实际金额多，人工费及材料费从未谈过，设计费跟其没有关系，其估算实际装修价格在32-33万左右。鲁班公司解释称徐某系其公司员工，公司委派徐某为朱建州进行装修，装修费用均由公司支付，为此，鲁班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当庭称其挂靠在鲁班公司名下，以鲁班公司名义进行装修，受公司委派为朱建州房屋进行装修，家具家电购置及装修费用均为公司支付，其仅从公司领取人工费及材料费，其从未与朱建州之间签过结算清单。朱建州称鲁班公司为其进行的装修系赠与，朱建州所在的通明公司与鲁班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鲁班公司以支付部分款项及附加装修的方式完成对通明公司的结算，同时朱建州与通明公司之间协议以鲁班公司的装修抵扣本年度的奖金。朱建州提交了安徽大浦新农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世纪卓克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克公司）的《服务合同》、芜湖市鲁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卓克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及鲁班公司与卓克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复印件，通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通明公司为鲁班公司提供咨询服务，鲁班公司与卓克公司签署服务协议，并向鲁班公司支付服务费1050万元并为通明公司项目负责人朱建州提供不低于30万元的住宅装修，公司原定给予朱建州50万元项目奖励，改为发放30万元项目奖励。鲁班公司不认可朱建州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朱建州的房屋由徐某负责装修，但根据徐某的证人证言及人工材料费领条可以看出，徐某系受鲁班公司委派并以鲁班公司名义进行的装修，徐某仅从鲁班公司领取人工材料费，且根据鲁班公司提交的发票、销售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朱建州的家具家电及装修费用均由鲁班公司支付，故鲁班公司与朱建州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鲁班公司已经为朱建州的房屋进行了实际装修并支付了装修费用，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朱建州主张鲁班公司的装修系对其赠与，但根据其提交的服务合同，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提交的说明系本人公司出具，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朱建州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装修属于赠与，法院对朱建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鲁班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朱建州应当支付装修款。关于装修款金额，鲁班公司计算的依据为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中详细列明了建材名称、数量、金额及发票号码，朱建州在该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且该清单中的内容与相关的销售合同、发票等内容均相互对应，现朱建州主张该清单中的部分款项金额与实际不符，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朱建州称该结算清单系其与徐某之间签订，但徐某对此并不认可，且该清单由鲁班公司持有，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清单可作为鲁班公司与朱建州之间的结算依据，鲁班公司主张的装修款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鲁班公司主张的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朱建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装修款354950元；二、驳回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建州的房屋由徐某负责装修，根据徐某的证人证言及人工材料费领条可以看出，徐某系受鲁班公司委派并以鲁班公司名义进行的装修，徐某仅从鲁班公司领取人工材料费，且根据鲁班公司提交的发票、销售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朱建州的家具家电及装修费用均由鲁班公司支付。朱建州称徐某为其装修，又称鲁班公司为其进行的装修系赠与，朱建州所在通明公司与鲁班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鲁班公司以支付部分款项及附加装修的方式完成对通明公司的结算。朱建州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其认可是鲁班公司找的徐某，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鲁班公司的主张，认定鲁班公司与朱建州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朱建州主张鲁班公司的装修系对其赠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鲁班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朱建州应当支付装修款。关于装修款金额，鲁班公司计算的依据为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中详细列明了建材名称、数量、金额及发票号码，朱建州在该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且该清单中的内容与相关的销售合同、发票等内容均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判决朱建州向鲁班公司支付工程款3549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建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朱建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