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19号电子产业园中宏大厦C8栋16楼。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伟，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明，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宿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农公司）因与石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宿农公司前员工汪某当庭明确表示该销售单上并非其签字。虽然事后汪某接受法院调查时又表示是其签字，但一审法院对前后不一的证言未组织证人汪某到庭接受质询，违反法定程序。另外，一审判决对证人张某与汪某之间陈述矛盾之处以及张某证言中的疑点置之不理，亦未对张某的笔迹进行鉴定，即认定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的真实性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退货单上项下货物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应当退还货款错误，按照证人证言，双方采取的是现金加欠条模式结算，石伟不能证明其购买时给付了现金，如果所退货物在购买时未支付货款而是出具欠条，宿农公司在退货时会将退货款从欠条金额中扣除。如果石伟明知自己有五笔退货款未退，怎么可能支付全部货款，明显与常理不符。证人张某陈述的内容亦证明了该事实。石伟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对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正确的。汪某是宿农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但其并未参加庭审，接受法庭质询。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对汪某进行调查询问，后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合法。证人张某亦认可单据上像其字体，并陈述所有退货都做成账本了，但宿农公司并未提供该账本。宿农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2.宿农公司的销售模式是欠条加现金，货到付款，未付款就打欠条给宿农公司。现宿农公司与石伟在2017年12月已就欠条进行结算，但未对退货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应予结算退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宿农公司立即退还货款5253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从退货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宿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宿农公司经营销售农药，自2015年起石伟就从宿农公司泗洪办事处多次批发农药进行零售。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客户联显示，2016年5月3日石伟退回虞姬剑农药1112瓶，价格为10008元，该销售单已经用红色笔临摹覆盖了原字迹，但基本内容仍可以辨析，开票人处为“汪”。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向宿农公司原业务员汪某调查时，汪某称确有该单子，上面为其字迹，红色字迹是原会计张某临摹的，退货时均用红色笔迹书写；通常是送到付款，未付钱就写欠条。2019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向宿农公司原会计张某调查时，称销售单上的“壹”、“捌”像其当时的字体，但时间较长，记不起来了，已经将所有退货都做成账本了，账本在泗洪的仓库；客户款项通常直接给业务员，若未付钱则打欠条。宿农公司称未找到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存根，未找到该方面的账目，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到宿农公司查阅宿农公司的账目，宿农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中缺失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部分。2016年6月1日，石伟退回穗安585瓶，价格为5265元，经手人为汪某；2016年8月13日，石伟退回卫稻夫44瓶，价格为11000元，经手人为汪某；2016年9月8日，石伟退回卫稻夫97瓶，价格为4462元，经手人为刘某；2017年5月17日，石伟退回穗安2件，价格为1800元，经手人为赵某。石伟提供的宿农公司出具的2016年12月9日的收据显示：交款单位石伟，收款方式欠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收款事由定金、穗安20件。2017年12月7日，石伟在宿农公司提供的欠条上签字，载明：今欠到宿农公司现金叁万壹仟玖佰玖拾贰元￥31992最后还款日期的年月日，逾期按日千分之三计息。2019年1月17日，宿农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石伟支付货款31992元及利息，后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货款24992元及利息，石伟缺席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判令石伟支付货款249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9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伟主张的五笔退货款及利息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宿农公司泗洪办事处的原业务员汪某、张某均确认付款模式是“现金+欠条”，且付款后交还欠条，可信性较高，故退货单可以作为款项已经支付的证据。如果客户在未付款情况下大批量从宿农公司取走农药，而宿农公司未持有欠条等债权凭证的话明显不符合常理。2.关于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中的退货问题，应予确认。首先，财务制度是现代企业制度的重要支撑，宿农公司对账目具有妥善保管责任，宿农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中缺失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部分，2016年5月3日的销售单正是缺失部分，若能提供存根联，完全可以与客户联相核对，这也是销售单区分存根联与客户联的重要意义所在。其次，宿农公司原业务员汪某确认了有该销售单。实际上，客户联本身就是复写纸书写所得，无需销售方在每一联上单独书写，与存根联具有同等效力。最后，宿农公司原会计张某明确了所有交易均已入账并交到泗洪办事处仓库，且陈述销售单上的“壹”、“捌”像其当时的字体，从现实意义上讲，在客户联上临摹的意义更重要在于使字迹清晰而已。因此，即使涉案销售单没有红色笔迹临摹，销售单客户联原来内容虽然有点模糊，但基本能够反映出“退虞姬剑”、“10008”、“壹万……捌元”等情形下，宿农公司未能提供存根联加以反驳的话仍可以确认，否则，区分存根联与客户联等已经失去了意义。3.关于利息问题，由于石伟在批发农药过程中本身存在赊欠行为，宿农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支持了自2017年12月7日起的利息，故本案中的利息也宜调整为该日起算。关于2016年12月9日的收据涉及20000元问题，石伟主张“2017年12月7日结算时已经将其计算在欠条中”，意味着2017年12月7日的欠条与涉案20000元是直接相对应、相关联的，（2019）苏131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已经处理过，本案再行评价可能会否定此前判决对结算形成的款项金额这一事实的认定，故石伟在本案中处理属于重复诉讼，将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确认；石伟若根据新证据认定原判决有错误，可依法申请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宿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返还石伟退货款32535元及利息（以32535元，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二、驳回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元，由石伟负担15元，宿农公司负担670元。除宿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销售单据上的字迹是汪某和张某书写和临摹外，宿农公司、石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宿农公司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宿农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供短信截图两张、电话录音五段以及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汪某曾明确确认涉案销售单据上的“汪”字并非其书写，张某亦表示记不清红色笔迹是否为其所描摹，同时张某陈述会与客户在年底结算退货款。以上可以证明宿农公司已经与石伟结算过了退货款的事实。石伟对宿农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汪某在法院向其调查时明确表示确实存在涉案争议的销售清单，张某主张已经将单据账目入账，但宿农公司偏偏欠缺该销售清单日期范围内的存根联，因此，宿农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石伟对宿农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认定。石伟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是否为真实有效的退货凭证，能否证明石伟退还了该销售单项下的货物。2.宿农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包括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在内的5张退货单项下的退货款32535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应认定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为真实有效的退货凭证。理由是：1.争议的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为客户联，系由第一联复写形成，该复写的客户联由石伟持有并向法庭提供。从该客户联上的复写内容痕迹来看，临摹的内容与复写内容一致，并不存在新添加内容。石伟作为宿农公司的客户，持有宿农公司销售单复写的客户联具有合理性。2.涉案0003371的销售单客户联为宿农公司制式的销售单据，且又标注了编号，作为专业从事农资销售的宿农公司而言，对账目应具有规范的保管制度，但宿农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中缺失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部分，涉案形成于2016年5月3日的0003371销售单正在其中。按照对账的通常做法，宿农公司若能提供存根联，完全可以与客户联相核对，以便确认客户联的真实性问题，但宿农公司不能提供该期间的销售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宿农公司原业务员汪某确认存在0003371销售单，宿农公司原会计张某亦陈述销售单上的“壹”、“捌”像其当时的字体，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能够印证该0003371销售单的真实性。对于宿农公司提出的汪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采纳其证言程序违法问题，因汪某为法庭通知到庭接受询问的相关人员，一审法院依法就案件相关事实对其进行谈话，形成谈话笔录，并且通知本案当事人双方对谈话笔录发表了意见，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另外，本案当事人双方均参与了一审法院对张某的谈话，在法庭主持下，宿农公司亦就涉案事实问题向张某发问。最后，一审判决并未以张某陈述的关于字迹部分的相关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故是否对该笔迹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宿农公司应当退还包括编号为0003371的销售单在内的5张退货单项下的退货款32535元。理由是：1.按照买卖合同纠纷的交易习惯，退货单、送货单、欠条等均可作为买卖双方的结算依据。现石伟手中仍持有退货单据，能够证实双方仍有退货未结算。如宿农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已经结算完毕，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宿农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已经结算完毕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宿农公司泗洪办事处的原业务员汪某、会计张某均确认付款模式为“现金+欠条”，且付款后交还欠条。现宿农公司陈述手中不持有石伟出具的欠条，认为双方就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但其并未收回涉案5张退货单据，明显不符常理。另外，宿农公司持石伟出具的欠条起诉石伟，要求石伟支付货款的案件为缺席审理案件，石伟未参加诉讼，未提出以退货款抵冲欠付款的抗辩，本案诉讼过程中，石伟对为何未主张抵冲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综上，宿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宿迁市宿农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