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生，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古丈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芳，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丈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古丈县古阳镇老唐坊33号。法定代表人：敖金耀。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显鹏，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桂生与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刘桂生不服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湘3126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争议，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桂生从1989年被安排到古文县公路管理局所属的县道田马至高峰线李家洞工班工作，从事公路养护工作至今。1989年至2004年期间，上诉人所从事的公路养护工作属于民工建勤制，上诉人所在的工班隶属于人民公社和古文县公路管理站共同管理，每月给上诉人发放基本生活费。2005年国务院出台了《农村公路养护体制改革方案》后，上诉人与古文县公路管理局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按月发放，但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自2006年起，被上诉人将劳动合同变更为“古文县公路养护承包合同”，上诉人的工资按3000元／公里的标准进行核发，实际工资数额没有改变。以上事实有鲁帮兵等9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劳动者身份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对上诉人的主体及劳动事实均无异议，也得到了县仲裁委的采纳。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银行卡工资流水、工资发放表、证明被上诉人按时给上诉人发放了工资，经被上诉人质证就其真实性无异议。另外上诉人向仲裁委及法庭还提供了信息表、工作月季度表、着装工作照，这些实物证据也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还向法院提供了通话记录清单、信访答复意见书、1987年6月26日的房屋买卖契约，该证据证明1987年6月古文县公路管理站向高峰乡人民政府购买房屋让上诉人居住过的事实。二、本案劳动关系有诸多法律依据足以认定。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同时具备的情形，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l、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第二条则规定了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参考凭证及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务关系没有依据。理由如下：一是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受对方的约束，但本案上诉人受每天上路巡查的时间约束；二是本案是县道公路养护，有专项资金拨付，如果上诉人不是员工，那么请问该公路的专项养护资金为何不全部拨付给“所谓的承包人”三是如果是劳务关系，为何曾经类似于上诉人的其他线道工作人员在养护公路中发生意外是按照工伤对待?四是如果是承包关系，为何养护公路的工具都是被上诉人提供呢?等等，足以说明本案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针对上诉人刘桂生的上诉，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人身依附关系；2、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的纪律制度和规章制度的约束；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动力。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生从1989年开始在古丈县田高支线李家洞工班从事公路养护工作至今，2004年前，刘桂生所从事的公路养护工作属于民工建勤制，后转为“亦工亦农轮换工”，所在的工班隶属于人民公社、社办企业和古丈县公路管理站共同管理；2005年国务院出台了《农村公路养护体制改革方案》后至2015年古丈县实施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和政府职能转变前，刘桂生与古丈县公路管理站签订了古丈县地方公路养护责任合同，承包费按公里数进行结算；2015年底，古丈县人民政府开始实施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取消了古丈县公路管理站，将其原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入县交通局，其余职责划入县公路管理局，由县公路管理局负责全县国省道干线公路和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工作；2016年至今，每年刘桂生便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签订古丈县农村公路养护承包合同，承包费按养护公路里程据实结算；2019年10月17日刘桂生向古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用工方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同年11月11日仲裁部门作出了古劳人仲字（2019）第41号仲裁裁决，确认刘桂生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自2005年至今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不服依法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其与刘桂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且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该通知第一款规定如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上述法律及规章规定可知，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各项劳动制度、纪律约束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从被告与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签订的公路养护保洁承包合同来看，被告既不受原告方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也不受古丈县公路管理局的管理，被告从事的公路养护、保洁工作给原告方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原告古丈县公路管理局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刘桂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古丈县公路管理局与被告刘桂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刘桂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桂生向本院提交了图片三张（割草机、2019年割草机签收明细表、领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公路养护工作实施管理行为的事实。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以此证明与被上诉人古丈县公路管理局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考察双方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具有财产关系属性的同时还应当具有人身关系属性，这意味着上诉人要接受被上诉人的全面管理，遵守单位内部的各项规章制度，参与单位组织的各种政治、业务学习，接受每年度的考核，并按照财政支出渠道每月发放工资，但实际上，上诉人并非带编制人员，工资发放渠道与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发放的渠道不一致。与此同时，上诉人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上诉人在每天从事路政管理工作的同时，还可以从事其他生产活动，上诉人并非仅以此作为其唯一生活来源。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参加政府组织的各种政治、业务学习，只要求上诉人按照承包合同的要求每天完成任务或者交付工作结果即可。而从证据层面而言，构成劳动关系应当具有用来进行工作人员身份关系说明的入职文件、工作证件、考勤记录、年终考核登记等相关的证据来进行佐证，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领取工作工具的照片，但是不能仅以上诉人领取了割草机等工作工具，就推定双方当事人成立劳动关系，因为即使提供劳务，也需要生产工具。此外，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公路养护而发生意外人身伤害的问题，本院认为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但是工伤保险待遇与劳动关系之间并不能划等号，还应当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桂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闵 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