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冷泉村。法定代表人：薛小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燕山骐瑞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F17。法定代表人：杨淑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以下简称冷泉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山骐瑞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骐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泉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燕山骐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增项工程款为947739.41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首先，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对于766321.5元的增项费用，没有冷泉加油站签字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此笔费用是否是增项及发生相关费用。对于181417.91元，虽由冷泉加油站确认，但并非由合同约定的人员进行的确认。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冷泉加油站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包死”合同，所有增项均应包含在合同中。最后，涉案工程属于小项目合同，947739.41元增项数额不符合常理，且燕山骐瑞公司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有工程量增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冷泉加油站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量是否增量及增量费用的问题，而非竣工日期问题，一审援引法律错误。燕山骐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燕山骐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冷泉加油站的上诉请求。本案已经历时三年，一审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于争议部分进行现场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且对双方的意见进行了回复，认定事实清楚。燕山骐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冷泉加油站向燕山骐瑞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144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计算）；2.判令冷泉加油站向燕山骐瑞公司支付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增量部分的工程款1344791.54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冷泉加油站承担。冷泉加油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燕山骐瑞公司支付违约金593920元（工程总价款为204万，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主张延误190天）；2.本案的诉讼及相关费用由燕山骐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甲方（发包方）冷泉加油站与乙方（承包方）燕山骐瑞公司签订《北京冷泉加油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升级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海淀区冷泉路冷泉加油站，工程内容乙方承担本工程项目如下内容的施工：1.负责储油罐位开挖回填、站内场地平整和压实施工（施工机械甲方自备）；2.负责土建部分施工，包括罐体条基和砌体工程、罐口检查井、加油岛、配电箱、监控基础与管孔砌筑等相关混凝土配套施工；3.负责加油机（方钢管和0.4彩钢板结构）遮雨棚制作安装；4.负责站区网格围栏（包括两门）的修整安装；5.负责储油罐的定置和绑缚固定；6.负责电源线和各电油管沟的挖填；7.负责地面房屋建造；8.负责钢结构罩棚搭建；9.负责油库池浇筑；10.负责库区整体地面混凝土浇筑；11.负责地面房屋、罩棚内外装修和强弱电整体布线工程。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试运行和保工期。合同工期为合同签订盖章生效后9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现行国家验收标准的合格等级。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为工程预算256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按此价格打八折，折后价为204.8万元。合同签署后，乙方人员、材料、设备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0%819200元，工程开工60天（按施工进度表计算），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40%819200元，待整体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尾款20%409600元整，同时乙方出具全额发票给甲方。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含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储油池、建筑工程、装饰工程。质量保证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过程应详实填写《工程竣工验收单》。附则约定如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增项或漏项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协议补充条款约定：1.总工程工期90天，具备交付甲方验收，除不可抗力因素（指政府行政管理并出具有效证明，其他法律规定自然等原因），乙方施工如自身原因延误，每延误一天，需向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一滞纳金，如延误30天以上，视为乙方合同违约，需向支付另行支付1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燕山骐瑞公司进行了施工，冷泉加油站已支付工程款的70%，尚余30%即614400元未支付。就竣工验收情况，燕山骐瑞公司主张2016年1月12日向冷泉加油站移交了工程钥匙，冷泉加油站工作人员王某签字确认；后于2016年1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冷泉加油站发送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冷泉加油站未予回复，因冷泉加油站不配合，故未实际进行验收；主张工程已于2016年1月12日移交发包方，已完成验收交付。冷泉加油站则不予认可，认可王某系其方司机，但不是工程负责人，对签字不认可真实性，主张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延期问题，双方未进行实际验收，为了减少损失，其方于2016年4月10日开始试运营，为此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内容为：2016年4月10日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冷泉加油站于施工单位燕山骐瑞公司、涉及单位盖章，综合验收结论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其方自2016年4月10日开始的销售台账和加油交易明细。燕山骐瑞公司对冷泉加油站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验收记录是其公司应冷泉加油站要求于2016年7月盖章的，系冷泉加油站为了办理营业执照要求的，双方并未进行实际验收，为此提交2016年7月其公司工作人员与王某微信聊天记录，王某发“我公司要《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从发三份，竣工期改为2016年4月10日，另要（各项工程增加工程量和增加工程费用明细汇总表发三份来）”，冷泉加油站亦否认王某的身份和微信聊天真实性。本案，燕山骐瑞公司要求冷泉加油站支付剩余合同内工程款30%并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主张2016年1月12日交付钥匙即视为移交了工程。冷泉加油站对合同内30%工程款认可无异议，不同意支付利息，不认可燕山骐瑞公司主张的验收日期。本案，涉案工程施工中产生了增量，双方对增量工程量和工程款存在争议，燕山骐瑞公司提交2015年7月29日有王某签字的《增加工程量》清单，内容含经甲方要求以蓝图为准增加1道基础坪，乙方拆除原有旧房及渣土外运；2015年7月30日由甲方王某签字的《变更》，内容为由于油管池按蓝图位置施工，与东侧水井起冲突，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为了保留原有水井不被拆除，甲方同意油罐池位置整体向西平移2米；2015年8月26有王某签字的《冷泉加油站改造工程》，内容含地砖、便利店、卫生间、卫生间门、防火门、防盗门、铝塑板等；2015年11月26日王某签字的《室外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内容含室外给排水工程；2015年12月21日王某签字的《增加泄油口》；2016年1月12日王某签字的《装修工程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内容含站房等；提交王某签字的《电气工程增加工程量签证单》；2016年1月12日王某签字的《给排水工程增加工程量签证单》；2016年1月12日王某签字的《室外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燕山骐瑞公司另提交2016年8月25日向冷泉加油站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冷泉加油站改造工程增量部分确认书，冷泉加油站予以回复，仅认可215958.4元。冷泉加油站对燕山骐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法院要求其方通知王某到庭陈述情况时，其方称王某已离职。庭审中，经燕山骐瑞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增量及增量工程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内容为：一、合同内下浮20%后，项目金额为2048000元；二、合同外增项有签字确认资料，项目金额为181417.91元，含土建工程5375.71元、装饰工程69892.65元、电气工程7451.76元、给排水工程8980.75元、室外工程89717.04元；三、合同外现场实际施工但无甲方签字确认资料项目为766321.5元，含油罐尺寸变化为207756.95元、2016年路面整修工程115230.07元、护坡工程267837.82元、零星增项22076.95元、电气工程153419.71元，合计2995739.41元。燕山骐瑞公司交纳鉴定费59678元。对上述鉴定意见，燕山骐瑞公司、冷泉加油站均提出了己方异议，鉴定机构予以了回复。本案，燕山骐瑞公司要求冷泉加油站支付增量工程款1344791.54元，其中含延期管理费和窝工费，就增量工程款和窝工损失，其称无法析清，就窝工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燕山骐瑞公司另主张增量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亦要求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计算，冷泉加油站则主张双方就增量工程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不同意支付利息。本案，冷泉加油站提出反诉，主张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其方2016年4月10日试运营，根据燕山骐瑞公司施工情况，扣除国庆阅兵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6日共计18天属于法定延期情况之外，燕山骐瑞公司共计延期190天，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燕山骐瑞公司则不予认可。就延期情况，冷泉加油站提交施工照片、工程质量隐患未达标项目通知等，主张燕山骐瑞公司2016年3-4月仍在施工，且存在质量问题；燕山骐瑞公司对3月份施工照片真实性认可，系进行的维修，对4月份施工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不是其公司在进行施工。燕山骐瑞公司则提交塌方护坡照片、冷泉加油站护坡施工经过、增量及冬季施工照片等证据，主张延期情况，主张施工存在增量等，延期不是因其自身原因，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燕山骐瑞公司与冷泉加油站签订的《北京冷泉加油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燕山骐瑞公司施工已完工，工程已经验收，冷泉加油站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施工过程中产生了部分增量，现双方对增量工程量及工程款、工程验收交付时间、施工延期情况存在争议，燕山骐瑞公司对剩余工程量、冷泉加油站对逾期施工违约金各提出己方诉求，法院一一分析如下：首先，燕山骐瑞公司合同内剩余工程款的确定及工程验收时间的确定？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下浮20%后为204万元，现双方均认可有30%工程款尚未支付，法院对此亦无异议，对燕山骐瑞公司第一项诉请，即诉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燕山骐瑞公司另主张合同内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待整体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冷泉加油站需支付剩余工程款。就工程验收情况，双方主张不一，燕山骐瑞公司主张未进行实际验收，要求根据交付钥匙时间计算，冷泉加油站则提交了含各方盖章的书面验收材料，燕山骐瑞公司对验收日期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在有书面验收材料存在的情况下，法院依据该验收材料，确定本工程验收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则冷泉加油站需支付合同内剩余工程款的日期为2016年6月11日。对燕山骐瑞公司主张的合同内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法院确定自2016年6月11日开始计算。其次，燕山骐瑞公司增量工程款的确定。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中产生了增量，就增量，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发生量计算。经燕山骐瑞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分增项有签字的部分和实际施工但无签字的部分分别计价，就增项有签字部分，燕山骐瑞公司提交了有冷泉加油站工作人员签字的材料，冷泉加油站称签字人员无授权，就授权可签字人员，双方对此并未做过特别的约定，现冷泉加油站以签字人员无授权为由否认，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进而对该部分增项工程款予以确认。就无签字但实际施工属于合同外的增项部分，虽无冷泉加油站签字，但双方合同约定增项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故对此部分，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增项工程款为947739.41元。燕山骐瑞公司另主张窝工费，无证据提交，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就增项工程款利息一节，双方之前对此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无证据证明冷泉加油站存在怠于对增项进行结算的情形，现燕山骐瑞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施工延期情况及燕山骐瑞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对工期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就工程完工日期，双方存在争议，冷泉加油站主张以2016年4月10日工程验收日期作为完工日期，但根据燕山骐瑞公司提交的交付钥匙及提交验收结算的材料时间，冷泉加油站2016年1月12日即接收了整体工程。就后续施工，燕山骐瑞公司主张有部分维修，后续维修事宜与整体工程施工完工并不存在矛盾，故，对完工日期，法院确定为2016年1月12日，该日期，相较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共延期118天，双方均认可扣除法定日期18天，尚剩余100天。就该100天，燕山骐瑞公司主张非因其方原因，具体原因含增量施工及冷泉加油站资质问题、村民阻扰、第三方施工、双方协商增量等，根据案情，燕山骐瑞公司确有较大部分的增量，故涉及增量的天数，法院予以采信，应予以扣除，就具体天数，冷泉加油站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燕山骐瑞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就其余原因，燕山骐瑞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如存在延期，燕山骐瑞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故对冷泉加油站该项反诉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计算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燕山骐瑞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合同内剩余工程款六十一万四千四百元，并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自二Ｏ一六年六月十一日起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燕山骐瑞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增量工程款九十四万七千七百三十九元四角一分；三、北京燕山骐瑞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违约金二十六万七千二百四十元；四、驳回北京燕山骐瑞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冷泉加油站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冷泉加油站与燕山骐瑞公司签订的《北京冷泉加油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中产生增项，且双方签订的《北京冷泉加油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第八条明确约定，如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增项或漏项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对于增项部分的数额，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书，确认了增项的工程数额为947739.41元。虽鉴定报告书中提出现场实际施工，但无冷泉加油站签字确认部分的工程量的数额为766321.5元，但鉴定机构在意见回复函中也做了明确答复，即此部分虽无签字，但仍为双方合同外增加及施工图纸中的增项或漏项部分且不存在重复计取的情况。冷泉加油站在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上述增量工程并非燕山骐瑞公司实际施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书认定冷泉加油站应支付给燕山骐瑞公司的增项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冷泉加油站提出一审法院仅依据燕山骐瑞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就认定增项工程款为947739.41元的主张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对于竣工日期的查明，涉及到剩余工程款的交付及工期是否延期等问题，一审在查明该日期的基础上，对双方争议的其他诉求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7元，由北京市海淀区冷泉加油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