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女，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胜男，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鹏，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门头沟征收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我并非无权占有涉案房屋，门头沟征收中心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我返还房屋；2.我们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和所签订的《京西某1小区项目安置上楼协议书》变更了原《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进一步证明我确实和门头沟征收中心协商过补偿三套住房的事实，证明我并非无权占有涉案房屋；3.在我实施选房、补费、办理入住的各个环节门头沟征收中心均未告知涉案房屋存在问题，在我实际居住9年左右提出返还主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能因为门头沟征收中心“工作失误”就否定变更为三套住房的事实；4.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所涉及全部协议都是行政机关和我签订，并非平等民事主体，本案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门头沟征收中心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门头沟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华向我单位返还门头沟区608号两居室房屋（以下简称608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城乡建设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城乡建设拆迁办）（甲方、拆迁人）与李建华（乙方、被拆迁人）签订编号为H14-081的《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乙方在拆迁范围内50-1号有房屋1间，建筑面积42.63平方米；乙方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为李某1（户主）、李建华（之女）、袁某（之外孙）；住宅平房应安置房屋面积=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经计算，乙方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76.70平方米；安置房为小园地区1套二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55平方米，某2小区地区1套一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4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66511元。2011年2月16日，城乡建设拆迁办（甲方、安置人）与李建华（乙方、被安置人）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京西某1小区项目安置上楼协议书》（以下简称《某1小区安置上楼协议》），载明：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14-081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北京市门头沟区京西某1小区小区住宅楼作为现房安置房；乙方自愿选择608号二居室，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64.79平方米，实测面积与拆迁时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套型面积为二居55平方米的标准超过9.79平方米，应补交差额部分房款44055元。同日，李建华签署《缴费确认单》，补缴了608号房屋的差额面积房款44055元。2011年3月3日，李建华办理了608号房屋的入住手续。2011年3月24日，城乡建设拆迁办（甲方、安置人）与李建华（乙方、被安置人）签订《某1小区安置上楼协议》，载明：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14-081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北京市门头沟区京西某1小区小区住宅楼作为现房安置房；乙方自愿选择802号（以下简称802号房屋）二居室，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55.88平方米，实测面积与拆迁时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套型面积为二居55平方米的标准超过0.88平方米，应补交差额部分房款4004元。2011年4月25日，李建华办理了某1小区802号房屋的入住手续。2013年12月29日，门头沟征收中心（甲方、安置人）与李建华（乙方、被安置人）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某2小区选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某2小区选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选择902号（以下简称902号房屋）一居室，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47.65平方米，实测面积与拆迁时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套型面积为一居40平方米的标准超过7.65平方米，应补交差额部分房款35680元。2014年1月10日，李建华办理了某2小区902号房屋的入住手续。2013年12月29日，门头沟征收中心（甲方、安置人）与李建华（乙方、被安置人）签署《北京市门头沟区某2小区与某1小区选房安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选房安置补充协议》），载明：第一条基本情况：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乙方的拆迁应安置面积为76.70平方米；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安置房的户型、数量为：某2小区地区A4地块面积为40平方米的一居室1套，某1小区地区面积为55平方米的二居1套；协议约定的实际安置面积为95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的18.30平方米，乙方已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结算价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82350元。第二条实际安置情况：乙方经自愿选择如下期房安置房：（1）某2小区902号一居室，该房屋建筑面积单价4664元/平方米，实测建筑面积47.65平方米；（2）某1小区802号二居室，该房屋建筑面积单价4550元/平方米，实测建筑面积55.88平方米。第三条房款结算情况：（1）乙方应补交上述二套房差额部分面积总房款39684元；（2）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8.30元，乙方应按平均价补交差额部分房款84217元，乙方已补交82350元，还应补交1867元。李建华签署《缴费确认单》，载明：某2小区902号房屋应补交差额面积房款为36557元，某1小区802号房屋应补交差额面积房款为4994元，共计补交41551元。另查，2012年2月7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组建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的通知》，撤销原区房屋拆迁服务中心、城乡建设拆迁办，组建门头沟征收中心。门头沟征收中心主张，因工作人员失误，超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向李建华多发放一套房屋。李建华主张，虽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为两套，但经双方协商，门头沟征收中心同意给李建华多安置一套房屋。为证明上述主张，李建华申请证人李某2、杨某出庭作证。李某2当庭陈述：我是李建华的姐姐，因被拆迁房屋是我父亲的，住着祖孙三代人，李建华签了两套房，我父母没房住，我就向拆迁办反映问题，希望解决三代人两套安置房不够住的问题，拆迁办工作人员王某答应把材料报上去，让我们等通知，后来王某说已经汇报领导了，准备在某1小区再多给我们一套房。后来拆迁办先后通知我们选了某1小区的两套房和某2小区的一套房。证人杨某当庭陈述：我是李建华的邻居，李建华家有五口人在被拆迁房屋居住，分别为李某1夫妇、李建华夫妇及儿子。经质证，门头沟征收中心对李某2的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杨某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建华主张，其已将某1小区80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朱某，将某2小区902号房屋赠与其侄女李某3，目前某1小区608号房屋是其唯一住房。为证明上述主张，李建华提供了其与朱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其与李某3签订的《赠予协议》。经质证，门头沟征收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建华与门头沟征收中心及其前身城乡建设拆迁办签订的编号为H14-081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选房安置补充协议》均约定李建华获得2套安置房，且《选房安置补充协议》明确了2套安置房的坐落位置分别为某1小区802号房屋和某2小区902号房屋，双方亦按照上述两套房屋的单价、面积结算了最终房价款。李建华主张其与门头沟征收中心协商一致多安置一套房屋，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增加安置房屋达成协议，且李建华就某1小区608号房屋与城乡建设拆迁办签订的《某1小区安置上楼协议》所载选房依据系编号为H14-081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可见双方并未达成新的补偿协议。根据编号为H14-081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选房安置补充协议》，李建华应获得2套安置房，分别为某1小区802号房屋和某2小区902号房屋，李建华获得某1小区608号房屋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门头沟征收中心要求李建华腾退某1小区608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李建华领取某1小区608号房屋时，交纳了差额面积房款44055元，门头沟征收中心在收回某1小区608号房屋时，亦应向李建华返还上述款项。李建华如有其他损失，可另行向门头沟征收中心主张。李建华所提其已将其他两套安置房出售和赠与他人，某1小区608号房屋是其唯一住房为由，不同意返还该房屋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北京市门头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组建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的通知》，原城乡建设拆迁办被撤销，组建门头沟征收中心，且与李建华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某1小区安置上楼协议》的相对方为城乡建设拆迁办，与李建华签订《某2小区选房安置协议》和《选房安置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为门头沟征收中心，可见，门头沟征收中心承继了原城乡建设拆迁办的权利义务，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故对李建华所提门头沟征收中心不是协议签订主体，无权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李建华所提门头沟征收中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门头沟区608号房屋腾空返还给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二、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建华返还人民币440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门头沟征收中心主张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李建华应获得两套安置房，其获得某1小区608号房屋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建华占有某1小区608号房屋是否有事实或法律依据。本案中，门头沟征收中心与李建华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选房安置补充协议》，均系对李建华拆迁安置补偿而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门头沟征收中心与李建华又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某1小区安置上楼协议》、2011年3月24日签订《某1小区安置上楼协议》、2013年12月29日签订《某2小区选房安置协议》，协议中均载明其是按照编号为H14-081号《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订立，故该三份协议是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具体执行，且对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李建华获得两套安置房的约定并未变更。当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项达成多份协议的情况下，除当事人特别约定外，如果前后两份合同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发生冲突时，应当以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双方签订一系列协议后，又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选房安置补充协议》，对李建华获得安置房的情况作了最终约定。李建华庭审中表示对《选房安置补充协议》内容不予认可，但是李建华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建华现占有使用某1小区608号房屋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对于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建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