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20号2801室（部位：自编D，自编E，自编F，自编G，自编H，自编I）法定代表人：詹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汇河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平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梁永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静，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慧，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成功科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余厚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汇河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河公司）、原审被告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广中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汇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静、梅慧，天广中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汇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汇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超过政府指导价。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中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的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汇河公司主张案涉货款金额为536968.1元，根据上述政府指导价标准，本案律师费最高为40174.47元，汇河公司主张中茂公司向其支付80000元律师费远超政府指导价。（二）汇河公司未举证证明80000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汇河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律师费付款凭证，委托代理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代理服务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查清律师费支付情况，事实认定不清。（三）汇河公司主张担保费用并非必要的诉讼支出，中茂公司不应承担。汇河公司在与中茂公司签订的《预拌湿砂浆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诉讼担保费用的承担事项，且汇河公司主张的担保费用并非汇河公司必要的诉讼支出，一审法院判决中茂公司承担1000元的担保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中茂公司不应承担。综上，汇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中茂公司向汇河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及担保费1000元的判项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汇河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合同条款是各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体现了契约自由，各方应切实履行合同条款，且《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仅具有指导性，不具有强制性，在各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应遵守各方的合同。汇河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80000元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代理合同包括一审、二审、执行的代理费，符合前述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根据该办法涉及民事诉讼财产的规定，汇河公司主张的案涉标的是69万多元，一审代理费最高为4.7万多元，二审代理费最高为2.3万多元，执行代理费最高为2.3万多元，总额最高可达9万多元，故汇河公司的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80000元是合理的。汇河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中茂公司应承担汇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及担保费。汇河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形成代理关系，律师也完成了代理工作，律师费必然产生。担保费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诉讼费，律师费和担保费属于因中茂公司违约产生的费用，应由中茂公司负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茂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广中茂公司述称，天广中茂公司虽然是中茂公司的全资股东，但各方财务是独立的，天广中茂公司依法不对中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茂公司向汇河公司支付砂浆货款536968.1元；2、判令中茂公司向汇河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3月27日止的违约金153157.01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判令中茂公司承担汇河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4、判令天广中茂公司对中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中茂公司、天广中茂公司承担本案的担保费1000元；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中茂公司、天广中茂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30日，中茂公司（甲方）、汇河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湿砂浆购销合同》，对湿砂浆价格、货款结算、支付、违约金款项及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本工程无预付款；2、当月供应的预拌湿砂浆数量，其每月货款在次月的30号之前支付，乙方应当提前上报甲方审核，经甲方审核无误后甲方支付其材料款的90%给乙方；3、在乙方供货全部完成后，乙方提交结算资料给甲方审核，甲方应在接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进行审核，经甲方审核完成，预拌湿砂浆检测报告合格及相关验收资料完整齐全，甲方在收到结算总价等额发票后支付至全货款的90%给乙方，余10%货款作质量保证金在九个月内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退还；4、每笔材料款在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税率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当事人双方应当及时协商解决。解决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相关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汇河公司依约定供货，中茂公司未依约付款。2018年10月30日，经对数，中茂公司尚欠货款536888.10元未支付。2018年11月1日，汇河公司开具金额为480095.50元发票（所属期分别为2018年6、7、8、9月）给中茂公司，中茂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签收。2018年12月5日，汇河公司开具金额为56792.60元发票（所属期为2018年10月）给中茂公司，中茂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签收。中茂公司签收发票后仍未支付货款。2019年3月23日，汇河公司与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80000元。2019年4月11日，汇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天广中茂公司系中茂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汇河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预拌湿砂浆购销合同》，各方理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了结算及付款方式，汇河公司未依约及时开具发票，中茂公司未依约及时付款，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汇河公司要求中茂公司支付货款536888.10元及逾期违约金、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汇河公司主张货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违约金应当从中茂公司签收发票之日起分段计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天广中茂公司虽系中茂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但双方财务独立核算，汇河公司要求天广中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河公司货款536888.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480095.5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3日起计；以56792.6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6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河公司律师费80000元；三、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汇河公司担保费损失1000元；四、驳回汇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由中茂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汇河公司表示80000元律师费的构成为：按照起诉状的标的690125.1元计算，包括一审阶段收费45000元，二审阶段收费减半20000元，执行阶段收费15000元，预收了二审和执行阶段的代理费。二审庭审后，汇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一张2019年3月26日收款收据，拟证明汇河公司支付80000元律师费的付款凭证。中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1.该《收据》无法证明汇河公司已向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80000元律师费。该《收据》在市面上可以购买，也可以随意填写金额，这种收据对于证明律师费支出是没有证明力的。2.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应当开具发票。根据广东省律师执业管理规范，禁止律所收取费用开具收据。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开具《收据》的行为是一个违法行为。3.本案审理长达一年时间，汇河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而在二审庭审后补充了该《收据》，不具有证明力。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汇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0元及担保费1000元有否依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汇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0元，提供了其与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收据，汇河公司表示80000元律师费的构成包含一审、二审、执行阶段收费。但汇河公司并无提供该律师费实际发生的相关凭证、发票，在汇河公司起诉中茂公司、天广中茂公司时，并未发生二审、执行情形，汇河公司主张预收二审、执行期间的律师费并无相应的依据予以佐证，仅凭该《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收据并不足以证明汇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中茂公司认为汇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支付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汇河公司主张中茂公司应支付律师费8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汇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汇河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负担，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汇河公司主张中茂公司承担该担保费缺乏合同依据，且该担保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而汇河公司主张担保费属于诉讼费，亦缺乏依据。故汇河公司主张中茂公司承担该担保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中茂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违约金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3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3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汇河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6888.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48009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536888.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汇河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财产保全费4370元共计15870元，由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46元，被上诉人佛山市汇河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汇河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