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六六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头陀镇白湖塘村。法定代表人：王胤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麟，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励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16号楼9层9160室。法定代表人：黎即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源，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六六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六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六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励思公司向六六一公司支付货款632331.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6070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六六一公司支付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励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励思公司盖章确认的《北京励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付款计划》（以下简称付款计划）是励思公司对其和天津童心恒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童心公司）共同收到货物的付款承诺。（一）六六一公司累计向励思公司、天津童心公司供货1411098.2元，励思公司共支付货款金额778790.4元，两公司总计未付款金额同付款计划一致为632331.8元，该还款计划是励思公司对其与天津童心公司对到货金额的结算，也是对励思公司与天津童心公司共同收到货物的付款计划与还款承诺。（二）出具付款计划的黎某作为励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天津童心公司的控股股东。其行为必然代表励思公司，通过黎某与六六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录音，以及其出具的盖有励思公司印章的还款计划，直接证明励思公司承诺按计划支付632331.8元货款。二、本案中，励思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唯一的付款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六六一公司与励思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一直在履行期间之内。（二）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励思公司指定六六一公司与天津童心公司签约，合同与六六一公司同励思公司之间的商品采购合同版本一致，联系人使用的邮箱系统也是同一邮箱系统，天津童心公司作为签约及下单的主体；（三）双方之间的联络、交货方式、交货地点、收货人、对账、付款、开票信息都自始至终是励思公司，因此，励思公司就是实际付款主体。三、天津童心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没有经营地址及人员，不是本案的付款主体。励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六六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六六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励思公司向六六一公司支付货款63233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励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六六一公司（乙方）与励思公司（甲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有意建立长期采购、供货合作关系。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及本协议项下的《订单明细》(以下简称“订单”)向甲方提供商品，并在货物上使用甲方提供的以下商标或标志:Snoop(史努比)和Barbie(芭比)。协议约定双方在协议有效期2017年7月20日到2018年7月19日内建立合作之基本原则，甲方采购货物的具体数量、规格、型号、具体质量标准、材质要求、交付日期、地点、价格等根据甲方所下订单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数量和交期为准。第二条采购订单及要求：2.1在本框架协议有效期间，甲方有采购需求时，向乙方发出采购订单。2.2甲方每次发出订单前，将会以电子邮件或其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具有采购意向，乙方按照甲方采购意向的要求向甲方提供样品（即，货物的合格样），具体采购内容以甲方所下订单为准。2.3甲方确认采购的货物后，先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发出订单，列明采购货物的名称、具体数量、规格、型号、质量标准、材质要求、交付日期、地点、价格等具体信息。2.4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订单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确认，并签章后，将原件一式二份快递回甲方（在紧急情况下,可先行以电子扫描版确认，但应于电子扫描版确认当日将订单原件一式二份快递给甲方），甲方收到后签字并盖章，于7个工作日内回寄一份原件给乙方。第四条交付：4.2货物由乙方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由甲方指定人员进行签收后，视为交付。第七条结算:7.3具体付款比例和付款时间在订单中约定，甲方应将货款支付至乙方账户。7.8订金支付：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的合同金额作为订金。7.9货到付款：货品入仓后，对账结束，甲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付60%的货款给乙方。7.10余款支付：10%余款60天内支付给乙方。此后，励思公司向六六一公司下单采购服装共计8笔。具体如下：2017年7月20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1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182939元。2017年7月28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2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38378元。2017年9月15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3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340943元。2017年11月10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4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41630元。2017年10月30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5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57470.4元。2017年11月20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6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32434元。2017年11月24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7订单，结款方式约定：订单签订7个工作日内，励思公司按开票金额支付六六一公司订单总金额30％预付款，货到30天付60%，货到60天付10%。006-7订单到货总额共计47744元，励思公司于2018年1月3日付款13440元，尚欠34304元货款未付。2017年12月6日，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签订006-8订单，励思公司共付款23166元。2018年1月1日，天津童心公司（甲方）与六六一公司（乙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有意建立长期采购、供货合作关系。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及本协议项下的《订单明细》(以下简称“订单”)向甲方提供商品，并在货物上使用甲方提供的以下商标或标志:Snoop(史努比)和Barbie(芭比)。协议约定有效期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内建立合作之基本原则，甲方采购货物的具体数量、规格、型号、具体质量标准、材质要求、交付日期、地点、价格等根据甲方所下订单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数量和交期为准。甲方联系人张月明。第二条采购订单及要求：2.1在本框架协议有效期间，甲方有采购需求时，向乙方发出采购订单。2.2甲方每次发出订单前，将会以电子邮件或其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具有采购意向，乙方按照甲方采购意向的要求向甲方提供样品（即，货物的合格样），具体采购内容以甲方所下订单为准。2.3甲方确认采购的货物后，先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发出订单，列明采购货物的名称、具体数量、规格、型号、质量标准、材质要求、交付日期、地点、价格等具体信息……。六六一公司自认天津童心公司向其采购服装共计5笔,向天津童心公司发货共计646393.8元。2018年9月29日，励思公司以表格形式出具了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向六六一公司支付货款总额632331.8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付款52331.8元；11月、12月各付款60000元；2019年1月至5月，每月付款80000元；6月付款60000元。六六一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与励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某的录音，证明励思公司的法人承认承担天津童心公司的货款，励思公司认为录音属偷录，黎某作为天津童心公司大股东身份进行交谈，并非代表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结算。另查，励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某系天津童心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六六一公司与励思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六六一公司依约履行了向励思公司交货的义务，励思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六六一公司货款。在案证据证明，励思公司尚欠六六一公司006-7订单货款34304元，励思公司应当给付。励思公司已于2018年1月3日支付006-7订单部分货款13440元，约定货到60天付清全部货款，励思公司已确认收货，六六一公司按照励思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之日开始主张未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六一公司根据励思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主张励思公司应当给付天津童心公司货款不妥。首先，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主体不同。六六一公司与天津童心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以及采购服装订单，证明合同相对人系天津童心公司，并非励思公司，不能以收货地点相同而认定系励思公司收货。其次，付款计划并未明确款项包含的具体合同及订单内容，未明确六六一公司对天津童心公司享有债权，债务转移励思公司承担。再次，励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某系天津童心公司股东，没有证据证明其代表励思公司履行职务，六六一公司提供的录音，不能直接证明励思公司同意承担天津童心公司的债务。综上，六六一公司请求励思公司给付天津童心公司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六一公司如与天津童心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励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六六一公司货款34304元并支付利息（以343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六六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六六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能物流信息查询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1月以后实际接收货物的仍是励思公司。2、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2018年1月励思公司以天津童心公司的名义下订单后，预付款与货款一直由励思公司支付。3、收付款明细表、付款计划，用以证明付款计划是励思公司对天津童心公司全部未付货款的支付承诺，欠款金额与还款计划金额全部一一对应。4、工商信息，用以证明黎某是励思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是天津童心公司享有94.2%股权的股东，是天津童心公司的绝对控制人，其出具的付款计划是有效的。经质证，励思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六六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励思公司认可六六一公司所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六六一公司提交的证据1、2，仅凭发票记载信息及收货地址尚不能直接得出励思公司以天津童心公司名义下达订单且为商品采购合同实际付款人的结论。证据3明细表为六六一公司制作，励思公司并不认可其中非本公司订单内容。证据4不能证明付款计划系黎某履行励思公司职务行为出具。故本院对六六一公司所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励思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励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名称为励思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励思公司名称变更信息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励思公司与六六一公司所签商品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六六一公司上诉所称付款计划系励思公司对励思公司与天津童心公司共同收货的付款承诺，且励思公司系天津童心公司订单的实际付款主体，故励思公司应当依照付款计划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天津童心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一方主体，其与六六一公司间存在其他独立的商品采购合同。六六一公司就其主张的励思公司以天津童心公司名义下达订单，为天津童心公司合同实际付款、收货主体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付款计划并未明确款项指向的具体合同及订单内容，励思公司未于付款计划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六六一公司主张的天津童心公司相关债务。最后，六六一公司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黎某系代表励思公司履行职务、亦不能直接证明励思公司同意承担六六一公司主张的天津童心公司的债务。综上，六六一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六六一公司如与天津童心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由于北京励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进行了名称变更，一审对此未变更，本院予以纠正。另，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开始执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台州市黄岩六六一服饰有限公司货款34304元并支付利息（以3430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3元，由台州市黄岩六六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574元（已交纳5070元，剩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3700元，由台州市黄岩六六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励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由台州市黄岩六六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