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汉祥，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升鹏，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继育，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瑶滔，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世彬，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升鹏，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何明理，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国，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华南商贸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胡春芳，该学院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蕙，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肖汉祥因与被上诉人方继育、原审被告肖世彬、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广州华南商贸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华南职业学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汉祥、原审被告肖世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升鹏，被上诉人方继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瑶滔，原审被告永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国，原审被告华南职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汉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继育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方继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华南职业学院与永和公司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首期建设工程发包给永和公司。2016年7月，永和公司与肖汉祥、古某签订《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书》，承包了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首期建设工程。之后，卢某代表肖汉祥、古某，以永和公司的名义，与方继育签订《购买混凝土合同》，向方继育购买混凝土。期间肖汉祥向方继育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永和公司也向方继育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永和公司代为支付的混凝土款，将从上诉的工程款中扣除）。由于肖汉祥没有与永和公司充分沟通，而卢某又被方继育收买，隐瞒了永和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混凝土款的情况，导致肖汉祥在永和公司向方继育付款，混凝土款已经全部支付的情况下，仍于2018年1月19日与方继育签订《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止2017年12月31日）》，确认欠方继育2017年4月至12月的混凝土款1343274元的事实。卢某作为肖汉祥与方继育签订合同的代表，被方继育收买，歪曲事实，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证言，损害了肖汉祥的利益。综上，肖汉祥的混凝土款已经支付完毕，没有拖欠方继育的混凝土款。另补充，1.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工程是由肖汉祥及古某挂靠永和公司承包的，并由肖汉祥实际施工的，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肖汉祥提供的《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书》证实，肖汉祥、古某以永和公司的名义承接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工程，向永和公司缴纳管理费，以永和公司的名义开展工作，工程款由华南职业学院支付给永和公司，由永和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给肖汉祥和古某。而肖汉祥和古某约定工程由肖汉祥施工。2.广州市万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竣公司）与永和公司华南商贸项目部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肖汉祥。鉴于肖汉祥挂靠永和公司的事实，肖汉祥以永和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就在情理之中。《销售合同》项下的混凝土全部由肖汉祥承接，支付给万竣公司或者方继育的混凝土款，无论是永和公司支付的，还是古某支付的，或者是广州市海珠区辉志建材贸易行（以下简称辉志贸易行）支付的，或者是肖汉祥支付的，都应认定为肖汉祥支付的。3.肖汉祥2018年1月4日在《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上，确认欠方继育2017年4月至12月的混凝土款1343274元的事实，与事实不符，肖汉祥没有欠方继育混凝土款。由于肖汉祥认为方继育与华南职业学院关系不错，想通过方继育向华南职业学院要求支付工程款，于是与方继育虚构了《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止2017年12月31日）》，确认欠方继育2017年4月至12月的混凝土款1343274元的事实。方继育没有帮助肖汉祥向华南职业学院要求支付工程款，却将该统计表作为肖汉祥欠混凝土款的依据，并起诉肖汉祥。4.认定肖汉祥是否欠方继育混凝土款，应当从《销售合同》履行时算起，方继育一共向肖汉祥销售了多少混凝土，肖汉祥一共向方继育支付了多少混凝土款，应当综合核算，不能从2017年4月份算起。一审判决肖汉祥支付方继育混凝土款1343274元是错误的。《销售合同》是2016年6月份签订的，证据显示，2016年6月12日，方继育向肖汉祥和钟落潭校区工地运送第一车混凝土。根据肖汉祥保留的《混凝土送货单》记载，从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11月份，方继育一共向肖汉祥销售混凝土2478车，货值14591738.5元。将永和公司支付的8450932.03元、古某支付的50万元、肖汉祥写明是“砼”款的13646351元及没有写明用途的220万元相加，共22597503.03元，减去方继育的混凝土款14591738.5元，肖汉祥多支付方继育混凝土款8005764.53元。方继育辩称，不同意肖汉祥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肖汉祥上诉理由都是其单方的说法，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涉案拖欠的款项是由数十张不同时期的混凝土结算单累计而成，每一张都有肖汉祥或肖世彬的签名，是肖汉祥或肖世彬签字确认的欠款所累计的最终的案涉款项。3.肖汉祥补充的表格是肖汉祥单方制作的，并非经方继育签字确认，没有任何证明力。4.肖汉祥与古某、卢某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肖世彬述称，同意肖汉祥的上诉意见。永和公司述称，1.根据永和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二销售合同及肖汉祥与方继育在庭审中确认与对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永和公司，一审判决永和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此外，肖汉祥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方继育发生关系的。2.卢某为古某聘请参与项目管理人员，与永和公司无关。卢某并未以永和公司名义与方继育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一方为万竣公司，经办人为方继育，另外一方为辉志贸易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为肖世彬，均与永和公司无关，永和公司仅存在受肖汉祥、古某、辉志贸易行的委托向方继育和万竣公司代支付了款项，肖汉祥是否已经向方继育支付全部款项，永和公司并不清楚，由法院核实。华南职业学院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华南职业学院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方，不需要承担责任。方继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汉祥、肖世彬、永和公司、华南职业学院连带支付混凝土货款1343274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肖汉祥、肖世彬、永和公司、华南职业学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方继育主张肖汉祥和肖世彬向其购买案涉工程的混凝土，与肖汉祥进行结算，并表示其是万竣公司的代理商，由其先向万竣公司提货，之后再以其名义销售给肖汉祥。对此，方继育提供了以下3组证据：1.《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和结算单、《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其中《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载明：2017年4月-12月期间，万竣公司混凝土总金额为3464855元、已付金额2121581元、未付金额1343274元；2017年4月-12月期间，白土村方继育工人宿舍租金及5-8石总金额为257400元，未付金额257400元；制表人为方继育，落款有“广东永和肖汉祥2018.1.4”签名内容。该表附有混凝土结算单若干，结算单抬头为“万竣公司……销售现金结算单（方弟）”，制表为“方继育”，客户确认为“肖世彬”或“肖汉祥”。《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统计数据截至2017年10年，不包括11月、12月数据。2.《关于支付商品砼材料款等费用的申请》、统计表及收据。其中《关于支付商品砼材料款等费用的申请》记载永和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华南职业学院就该学院钟落潭校区建设工程请款，包括拖欠砼搅拌站的砼款6049707元（搅拌站因此即将停止供应砼）、拖欠方继育土方工程款974644元、向方继育租赁宿舍用房的租金72000元、拖欠方继育相关工程款的欠款利息50000元，申请华南职业学院支付上述拖欠的商品砼等所有涉及白土村方继育的款项。3.《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欠款的申请》。该申请记载永和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华南职业学院请求支付就该院钟落潭校区建设工程施工向白土村采购砼、水泥、中砂、加气砖等基建材料和租赁机械设备的欠款，截至2017年10月31日共欠各类材料款4329724元[详见附件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4.名片。记载方育为万竣公司的销售经理。经庭审质证，肖汉祥和肖世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已经向方继育足额支付了案涉工程混凝土款项；永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确认，认为混凝土买卖合同是万竣公司与辉志贸易行签订的，实际购买混凝土材料的是辉志贸易行；华南职业学院对上述第1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认为方继育不是适格的原告，应为万竣公司，第2、3组证据是永和公司的单方申请，其未承诺同意代付相关款项。诉讼中，肖汉祥提供了收据、转账记录等，拟证实其向方继育支付了材料款及工程款共20813025元。其中收据载明的收款内容包括材料款、砼款和工程款，并且注明收到的款项为“辉志建材贸易行（肖汉祥）”或“肖汉祥”支付。永和公司提交了委托书、收款收据、支票存根、银行转账凭证、《人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等证据，拟证实其向肖汉祥支付包括混凝土款在内的款项情况及肖汉祥自行向华南职业学院承包了人防工程。其中委托书显示，肖汉祥、古某曾委托永和公司与辉志贸易行签订包括混凝土销售合同在内的所有建材供应合同，委托永和公司向辉志贸易行支付包括混凝土款项在内的所有材料供应款及承诺由该行开具发票，并委托永和公司向万竣公司、方继育支付混凝土款项。收款收据、支票存根和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支付时间从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除2017年4月18日砼款由方继育与万竣公司共同出具收据外，其余收据的收款人均为方继育。华南职业学院提交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财务凭证等证据，拟证实其与永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庭审中，方继育主张华南职业学院是该学院钟落潭校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永和公司是承包人，肖汉祥和肖世彬是实际施工人。肖汉祥与肖世彬主张肖汉祥和古某合伙共同挂靠在永和公司名下，承包了华南职业学院的建设项目，不包括人防工程，肖世彬是肖汉祥儿子，代肖汉祥管理案涉工程，并非实际施工人。永和公司确认肖汉祥和古某挂靠其司名下承包了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的部分工程项目，人防工程由肖汉祥独立承包，与其司无关。华南职业学院对永和公司的陈述予以确认。方继育在诉讼中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古某聘请在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工地的管理人员。因肖汉祥是该工程项目总承包方，在施工期间向方继育购买混凝土并直接向其支付材料款，有部分款项由永和公司代付，方继育会出具收据并写明是什么款项，如果支付混凝土款项就会注明混凝土，如果只写材料款就不一定是混凝土款项。肖汉祥与方继育之间应该没有签署合同，双方付款的依据是混凝土搅拌站即万竣公司的月对账单，上面记载了单价、数量，双方据此每月对账并在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上签名，每个阶段累计总数额后，肖汉祥付款。2017年12月肖汉祥和方继育对账后列出了统计表，混凝土部分肖汉祥支付了其中212万元，还有134万多元未付。方继育提供的混凝土货款是发生在2018年之前，最后一次收款是2018年1月22日。工地和永和公司对材料款、工程款对账时，肖汉祥和方继育两人一起来找我核对，当时我有对他们的材料进行摘录，故我持有相关记录（当庭出示华南职业学院砼收支情况统计表、付款收据分析表、华南职业学院砼供应统计表）。2018年1月，肖汉祥所有资金来源都是华南职业学院支付给永和公司后，再由我们工地向永和公司申请的。当时方继育和统计表中的邓永良等人追款追得紧，所以肖汉祥将他们几个人的材料款合并在一份统计表中确认。”其中华南职业学院砼收支情况统计表记载2016年度-2017年度累计商品砼总额为14964562.50元，已付商品砼款13521288.03元，应收未收砼款1443274.47元。另查，2016年7月23日，永和公司（甲方）与肖汉祥（丙方）、案外人古某（乙方）签署《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华南职业学院钟××潭××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乙丙双方，乙丙双方需全面履行甲方与华南职业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合同条款的权利、责任和义务，甲方收到建设方工程款扣缴税费、企业所得税费、甲方应收的利润管理费、甲方为乙丙双方代支代付项目的其他应付款后，余下部分分别支付乙丙双方指定本工程项目的材料设备供应商的材料设备款、分包工程款、工程项目备用金等费用，材料设备款支付条件为乙丙双方向甲方办理支付材料设备款申请手续，提供采购合同订单、进项发票、送货验收或物流送货单，甲方按乙丙双方支付申请款项直接支付给供应商。辉志贸易行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系肖世彬。万竣公司（供方）曾与辉志贸易行（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混凝土；交货地点为钟落潭商学院工地；每月1日至5日双方确认上月供方的砼数量和砼款，双方指定专人在《供砼结算单》上签名盖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指定专人，供方的合同经办人为方继育。辉志贸易行于2017年1月向万竣公司账户支付过3笔款项共130万元。以上事实，有《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结算单、《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关于支付商品砼材料款等费用的申请》、统计表、《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欠款的申请》《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书》《销售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企业登记申请书、委托书、收款收据、支票存根、银行转账凭证、《人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南商贸项目（方继育）商品砼款付款汇总表、补充协议、工作联系单、施工进度计划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肖汉祥和肖世彬均表示是肖汉祥与方继育之间进行案涉工程的混凝土交易，认为肖世彬只是代为管理案涉工程的人员，并未与方继育实际存在混凝土交易，肖世彬与肖汉祥是父子，肖世彬是辉志贸易行的登记投资人，结合肖汉祥和肖世彬的关系及永和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内容分析，与肖汉祥和肖世彬两人关于混凝土交易主体的陈述相印证，证实肖汉祥只是对外以辉志贸易行的名义来签订合同、开具发票，实际交易主体应为肖汉祥。永和公司虽提交了辉志贸易行与万竣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但销售合同显示供方万竣公司实由方继育经办合同事宜，肖汉祥和方继育均对两人实际进行混凝土交易不持异议，辉志贸易行仅于2017年1月向万竣公司账户支付过3笔款项，而方继育主张的混凝土款项交易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并且从肖汉祥、永和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方面，肖汉祥提供的材料工程款收据和转账记录显示，收取款项和出具收据的主体均为方继育，方继育出具的砼款收据全部确认收到的款项为“辉志建材贸易行（肖汉祥）”或“肖汉祥”支付，内容清晰具体没有歧义，可见方继育与肖汉祥两人一直确认两者之间存在混凝土交易往来。另一方面，永和公司自行制作的《华南商贸项目（方继育）商品砼款付款汇总表》明确体现了混凝土销售方为方继育，而且收据和委托书均反映绝大部分款项的支付对象尤其是2017年4月之后款项的支付对象都是方继育，并非万竣公司，由此印证实际与肖汉祥进行混凝土交易的是方继育。关于统计表上混凝土项目的业务名称栏目中注明万竣公司的原因，方继育对此解释因其是万竣公司的代理商，混凝土供应最终来源于万竣公司，由其先向万竣公司提货，之后再以其名义销售给肖汉祥，故才会在统计表作出上述记录，该情况与混凝土行业的交易习惯、经营模式相符，也与方继育直接收取混凝土款项及以个人名义向肖汉祥出具收据等行为相吻合。综合上述分析，充分证实方继育与肖汉祥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虽然方继育未能提供《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和结算单、《关于支付商品砼材料款等费用的申请》和统计表、《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欠款的申请》等证据的原件到庭，肖汉祥、肖世彬、永和公司、华南职业学院因此在庭审质证时均不确认上述证据，但华南职业学院书面答辩时并未否认《关于支付商品砼材料款等费用的申请》和统计表、《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欠款的申请》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而卢某的证人证言中关于《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来历、方继育与肖汉祥的对账情况、款项支付情况、欠款情况等问题，均一一与方继育、肖汉祥和肖世彬的陈述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且卢某当庭提交的华南职业学院砼收支情况统计表记载的未付砼款金额与方继育提交的《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对应吻合，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方继育提供的上述证据。现方继育主张肖汉祥支付混凝土货款1343274元及该款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鉴于《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于2018年1月4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故利息应当从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肖汉祥、肖世彬对其主张的已付材料款及工程款20813025元所包括的混凝土款项金额未能作出明确说明，亦未充分举证证实材料款具体所指，并且肖汉祥及永和公司提供的收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除了2018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以外，其余款项支付均发生在《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确认之前，且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1月22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就是混凝土款项。因此，肖汉祥、肖世彬和永和公司抗辩已足额支付混凝土款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是否追加古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方继育明确表示与其建立混凝土买卖关系的是肖汉祥并非古某，不清楚肖汉祥与古某的合作关系，也没有要求古某承担责任，肖汉祥主张追加古某参加诉讼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肖世彬、永和公司、华南职业学院是否承责的问题。如前分析所述，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建立于方继育与肖汉祥之间，两人才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故方继育主张肖世彬、永和公司、华南职业学院承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肖汉祥向方继育支付货款134327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134327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从2018年1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方继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肖汉祥负担（方继育已经预交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肖汉祥直接迳付方继育受理费16889.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汉祥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销售合同，拟证明肖汉祥挂靠永和公司，实际与方继育履行该合同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调价函及报价单，拟证明方继育在履行合同期间对混凝土价格作调整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为收据，第四组证据为转账凭证，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永和公司代肖汉祥向方继育支付砼款的事实。第五组证据为混凝土送货单，拟证明方继育共向肖汉祥销售混凝土2178车，价值14591738.5元的事实。第六组证据为混凝土采购统计表，拟证明肖汉祥和方继育在每个月都会对上一个月的混凝土的金额和数量进行结算，从双方交易的第一个月开始就是这样做的。方继育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确实是证实了肖汉祥与方继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销售的对象是混凝土。对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是华南职业学院、永和公司以及万竣公司之间的文件往来，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肖汉祥已经全额足额向方继育支付砼款。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够证明永和公司向方继育支付了130多万元，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永和公司代肖汉祥向方继育支付的砼款。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方继育认为应当以双方签字结算的收支统计表作为认定欠付金额的依据，并不能以混凝土送货单作为依据，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发生的交易额，并不能证明肖汉祥已经向方继育支付了该款项。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是2017年3月到2017年4月的统计表，并不是整个工程发生的期间所有的数据统计。永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第三组证据说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无法确认，第四组证据与永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1、12是一致的，是永和公司受古某的委托，向方继育支付的款项。至于销售合同，应该以永和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二销售合同为准。华南职业学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华南职业学院对方继育与肖汉祥、肖世彬之间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等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也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肖汉祥一审时提交的邓永良、方永健起诉肖汉祥、肖世彬、华南职业学院、永和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2019粤01民终964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为真实。方继育一审时提交的方继育起诉肖汉祥、肖世彬、永和公司、华南职业学院，请求支付162000元租金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2019）粤0111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方继育提交了《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作为证据，肖汉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对买卖合同相对方进行论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肖汉祥是否拖欠方继育的混凝土货款？二审中肖汉祥提出混凝土款已支付完毕，而且多支付方继育混凝土款8005764.53元。关于肖汉祥是否拖欠方继育的混凝土货款，第一，方继育提供的《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有肖汉祥签字确认，其记载的每月混凝土金额与肖汉祥、肖世彬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一一对应。华南职业学院书面答辩时未否认方继育提供的《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欠款的申请》的真实性，而《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欠款的申请》附件有《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该统计表中2017年4月至10月数据与方继育提交的《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时段数据完全一致，后者仅增加了11、12月数据。（2019）粤01民终9644号案中，已认定《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0月31日）》为真实。一审时方继育提交的方继育起诉162000元租金的（2019）粤0111民初588号案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了《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真实性。再结合一审时卢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肖汉祥欠付货款的依据。第二，肖汉祥上诉称其与方继育虚构了《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目的是想通过方继育向华南职业学院要求支付工程款，仅是其单方的陈述，并没有证据证实。而且肖汉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在双方对账时也不可能在不存在欠款事实的情况下，确认欠款。第三，肖汉祥确认与方继育存在其他业务，卢某的证言也表明方继育出具收据会写明是什么款项，如果支付混凝土款项就会注明混凝土，如果只写材料款就不一定是混凝土款项。肖汉祥作为付款方，应对其所主张的所付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视为支付本案混凝土款。第四，肖汉祥一审提交的付款证据表明，除2018年1月22日一笔10万元之外，其他款项支付时间均在《白土村材料款收支统计表（截至2017年12月31日）》确认欠款之前，而2018年1月22日10万元的转账回执也无备注款项用途，均不能认定为支付肖汉祥拖欠的涉案混凝土款。第五，假如如肖汉祥所主张，其已多支付方继育混凝土款800多万元，但没有证据显示肖汉祥向方继育主张返还多付款项，直至本案诉讼中才提出已付清方继育的材料款，肖汉祥的主张也与常理不符。综上，肖汉祥主张不欠付方继育混凝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肖汉祥应向方继育支付货款1343274元及利息正确。对肖汉祥应支付的前述货款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至于一审证人卢某的证言能否采信，肖汉祥上诉称卢某被方继育收买，提供了虚假证言，但对此并没有证据证实，且一审庭审中华南职业学院对证人卢某陈述的内容也予以确认，故一审采信卢某的证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利率标准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肖汉祥向被上诉人方继育支付货款1343274元及利息（利息以13432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方继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9.4元，由上诉人肖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