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24民初214号 原告：胡耀森，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甘棠镇锣鼓堂村6组6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放，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杨柳街95号1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4MA69JJFU28。 法定代表人：李萍。 原告胡耀森诉被告成都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建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耀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放、被告张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成都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萍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建文的起诉；经本院审查，原告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当庭裁定准予原告撤回对被告张建文的起诉。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及垫付材料费共计61685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事由：2019年4月30日，被告张建文与被告萍川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合同，约定由被告萍川公司为被告张建文修建轻钢龙骨结构的两层小楼。被告萍川公司无相应建筑资质。2019年10月11日，被告萍川公司将修建房屋的人工费以每平方米460元的价格承包给原告，双方约定收方面积按业主张建文与公司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工程竣工后，实际面积结算为287平方米。则被告应支付劳务费132020元，被告只支付了108035元，但余款被告不支付。另外，原告垫付工程租钢管的押金5000元，帮萍川公司取货、买工程材料产生的车马费、工时费、油费、停工待料产生的误工费、生活费款15700元，原告还垫付工程五个洗手间水管工工时费3000元，另外期间被告安排原告外出劳务费14000元。各方无法协商一致，现根据合同法第107条、269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举示了以下证据： 1、《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被告间关于案涉房屋人工费的约定内容；该协议载明：“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1.每个平方人工价为：460元正（大写：肆佰陆拾元正）2.收方面积按房东与公司实际面积结算为准3.如总工程款超出承包价（实际结算面积×460元每平方米），由承包人负责，与公司无关。”。该协议有被告萍川公司签章，有原告签字。 2、《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张建文将位于威远县界牌镇夏家村2组的房屋修建发包给被告萍川公司承建，约定房屋结构为轻钢龙骨结构。合同中约定按实际面积收方，每平方米为1900元。 3、《威远县双生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交付5000元押金的《收条》一份，欲证明履行合同中租赁钢管等事实；该合同出租方为威远县双生建筑器材租赁站，承租方为胡耀森。 4、原告自制的《南部李总工地派工》复印件两份，欲证明其主张的被告萍川公司派其外出其他工地进行建筑的劳务费14000元的事实。 5、原告自制的《2019.6月18日进场威远工地工场停工待料产生误工费与生活、车马费明细》，欲证明原告主张的因停工待料产生的误工费与生活、车马费等15700元的事实。 被告萍川公司通过微信及短信辩称，本公司不欠原告的劳务费，多的钱都给了原告。本公司与原告未签劳务合同，是原告找到钟俊仪（原公司股东）私自协议的，按一平方420元包括内外装修全部完成；到了2019年10月11日，原告找到公司田月华说帮他每个平方加40元，公司考虑到打工不容易就同意了，为此原告立下字据；不存在原告提到的误工费、工程返工费、外出劳务费等费用；原告未做内装饰工作、水电工程，这些工程费用被告公司支付给了完成这些工作的卢玉军、王润祥。内集成装饰24000元、地砖装饰18897元、架管租金4429元、水电费7980元可向张建文核实。关于建房合同平方问题，张建文认可多少平方，原告按合同价格收多少公司没有意见。原告自己无法做内装饰装修工程和水电工程，他自己不干走的。原告已得工程款108530元，每个平方也就是378元了，按市场价格没少给他；如果要按460元一平方计算他的款项，必须扣除公司帮他付的墙地砖和水电安装费，超出部分原告应支付给公司。租赁合同是胡耀森与租赁站签订的，结算也是他结算的，与本公司无关，且租赁站押了胡耀森的车，在派出所的协调下本公司还为他垫付了部分钱才将其车取出来。 被告萍川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通过短信及微信举示了29份自制清单、收条及转款凭证等证据，欲证明其已支付原告各项款项共计153903元。该清单、收条及转款凭证中明确注明“借支工程款”的有三张共计15000元；被告萍川公司自制“胡耀森借支工程款”清单虽显示总金额为126597元，但其中不泛“柱子造型”“抗力沙浆”“抗力沙浆陈勇尾款”“拆架管运输上车”等项目金额；其中一张收条载明原告领取到被告公司支付的“外管架租金4429元（备注：此费用与工程修建劳务费用无关）”。 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通过微信质证认为，其中108035元工程款收条或票据认可，其余票据一些是材料款，一些新增加项目款项票据，部分票据原告不清楚；被告举示的墙地砖工程和水电工程的费用，是被告叫原告撤场后让他人做的，费用不清楚，但这个费用不应计算为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通过微信质证认为，最初是被告公司原股东钟俊仪和原告协议的420元一平方，包括内装饰装修及水电安装，原告干了一段时间后，找到本公司田月华说每平方加40元，被告公司也可怜原告打工不容易，就于2019年10月11日与原告签订了协议进行确认，是包括内装饰装修及水电安装每平方46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工程返工费、外出劳务费等根本不存在，所以那些证据都不认可。 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举示的《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复印件一份、《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合同》复印件一份被告未提出异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南部李总工地派工》复印件两份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且真实性无从查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019.6月18日进场威远工地工场停工待料产生误工费与生活、车马费明细》系原告自制，无被告核实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举示的自制清单、收条及票据，除墙地砖人工费、水电工安装费相关证据外，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被告自制清单中少数项目的关联性无法查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张建文与被告萍川公司经协商一致，被告张建文将位于威远县界牌镇夏家村2组的轻钢龙骨别墅房屋一套发包给被告萍川公司承建，约定面积以实际面积收方，价款按每平方1900元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被告萍川公司原股东钟俊仪与原告口头协商后将人工承包给原告，约定人工费每平方420元；同年4月，原告带人进场。2019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萍川公司经协商后，补签订书面《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约定每平方人工价为460元，按房东与被告公司实际收方面积为准，并约定如总工程款超出承包价（实际结算面积×460元每平方米），由承包人负责，与公司无关。 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除进行人工劳务外，还为被告萍公司代购买部分相关材料，原告垫付部分材料款，被告公司也支付了原告材料款。 房屋主体完工时，原告撤出建筑场地后，被告萍川公司将案涉房屋墙地砖、水电安装等内装饰装修工程交与他人进行安装。对原告的撤场原因，原告陈述系其工作完成后被告萍川公司让其撤场，则墙地砖、水电安装等费用不应计算在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内；被告萍川公司陈述系原告没有能力进行安装而自行撤场，协议约定460元一平方是包括墙地砖、水电安装等内装饰装修工程，则其已支付的墙地砖、水电安装等费用应计算为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举示的票据中，转款凭证注明的名目凡多，有“借支工程款”（三张共计15000元），有“结清材料垫付款”（9118元），有“报销材料款”（3042元），有“材料款”（5629元），有“安拆架管费”（3500元）……等。 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其工程款（劳务费或人工费）108035元；原告认可其诉讼主张中除5000元租赁押金外，其余的停工待料等误工费、车马费、返工费等均属工程款（劳务费或人工费）。被告萍川公司微信认可工程款计算面积以业主张建文认可的287平方计算，每平方计算460元，但应扣除其已支付他人的墙地砖、水电安装等费用26877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建文的起诉；经本院审查，原告撤回对被告张建文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予。业主张建文在庭审中辩称，其将位于威远县界牌镇夏家村2组的案涉房屋发包给被告萍川公司承建，该房屋系轻钢龙骨结构，约定建筑面积是以实际面积为准，每平方1900元，具体约定与《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合同》复印件载明内容一致；张建文还陈述，案涉房屋已验收交付使用，与萍川公司结算面积是287㎡，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萍川公司；自进场，原告确在工地修建，具体与萍川公司如何约定不清，但本案中其不负有向原告支付人工费的责任。 为查明事实，诉讼中本院通过微信向被告萍川公司原股东钟俊仪询问。钟俊仪陈述，本着为双方澄清事实，其先与原告协议的人工费是每平方420元，460元每平方是公司田总（田月华）与原告约定的，包括装修费、含内外装、龙骨组装、水电、嵌地砖、地板等底灰面灰等费用，这是行规；大部分工程款等均由其经手，部分款项由被告萍川公司田月华经手，现在已支付原告总共179943元（153903+26040），票据均在田月华手中；书面协议是萍川公司田月华亲自盖的章，所以这个诉讼的事与其本人无关。 本院认为，被告张建文与被告萍川公司自愿协商后达成的张建文将案涉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被告萍川公司的合同、被告萍川公司与原告自愿协商后达成的被告萍川公司将该房屋建筑工程人工部分发包给原告胡耀森的协议，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被告萍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建筑相应房屋的资质，原告也无相应建筑资质，故以上各当事人签订的《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合同》、《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均系无效合同。但鉴于案涉房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萍川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约定支付劳务费（人工费或工程款），本院应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各项款项问题。 一、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人工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被告萍川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人工费）为287㎡×460元／㎡－108035元＝23985元。其理由如下：（一）原被告对劳务费（人工费或工程款）按287平方计算、每平方计算460元无异议，且业主张建文对房屋建筑面积287平方米作了确认，故劳务费（人工费或工程款）应按287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计算460元；（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来看，双方约定的系“人工协议”，约定每个平方“人工价”为460元，根据文义解释“人工费”并不包括材料款等费用，且证据显示被告有向原告支付代购材料款的事实；然而从被告萍川公司举示的付款证据来看，除其中明确注明支付相关材料等款外，转款票据、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原告自认的现金款项总共并未超过原告自认的被告已支付的劳务费（人工费或工程款）108035元，故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其劳务费（人工费或工程款）共计1080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三）原告撤场后被告萍川公司将案涉房屋墙地砖及水电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交与他人完成所产生的费用不能计算在已支付原告劳务费（人工费或工程款）内：首先，被告萍川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并未明确注明双方约定的人工费包括房屋墙地砖及水电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费，根据被告萍川公司与业主张建文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来看，如果协议的人工费包括墙地砖及水电安装，则应在协议中明确作出约定；约定的人工费或总工程款是否包括墙地砖及水电安装是事实问题，被告萍川公司主张该人工费包括墙地砖及水电安装，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中被告萍川公司未举示证据对该事实进行证明，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案外人钟俊仪虽陈述约定的人工费包括房屋墙地砖及水电安装，但该案外人系被告萍川公司原股东，且被告萍川公司与原告产生的大部分本案所涉款项均由其经办，其对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退一步说，就算约定每平方460元人工费包括墙地砖及水电安装，但原告撤场及被告萍川公司将墙地砖及水电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交与他人完成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协议工作量的变更，但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人工费价款进行了变更的事实；最后，被告萍川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类似案涉轻钢龙骨房屋建造行规或类似房屋修建人工费的市场价格情况予以佐证。综上，被告萍川公司辩称应支付给原告的人工费应扣除房屋墙地砖及水电安装等装饰装修工程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主张垫付的材料款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可证明一个事实：原告曾因案涉工程为被告代购相关材料，被告向原告支付过代购材料垫付款。现原告举示的证据，除其自制的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的《2019年威远界牌工地材料款》、《2019年威远界牌工地增加材料款》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尚欠其垫付的材料款，且被告萍川公司也否认欠原告材料款，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14000元外地工程人工费问题。对此，原告仅提供了其自制的《南部李总工地派工》两份复印件，该两份证据无被告方签字确认，且被告萍川公司也否认欠原告该款，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退一步说，就算被告欠原告该款项，因原告承认该款系外地工程之工程款，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严格的属地管辖规定，故原告该款也应由款涉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故本案也不予以处理。 四、原告主张的车马费、工时费、油费、停工待料产生的误工费、生活费、返工工时费问题。对此，原告除举示自制的《2019.6月18日进场威远工地工场停工待料产生误工与生活费、车马费明细》外，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明细也未经被告方签字确认，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此外，诉讼中，原告认可该主张的费用属于“工程款”，但原被告签订的《威远张府修建房屋人工协议》的第3条有“如总工程款超出承包价（实际结算面积×460元每平方米），由承包人负责，与公司无关”的约定内容，因原告该主张已超过“总工程款”132020元，故按该约定本院也不应予以支持。 五、原告主张的租赁押金5000元问题。对该押金5000元，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被告萍川公司支付了原告4429元租赁费的事实，但押金应由谁支付的约定、押金是否未退还原告、押金未退还原告的责任由谁承担等事实及责任，目前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此外，租赁合同由原告与租赁站签订，按常理应由原告与租赁站结算租金及押金，被告也否认其与租赁站结算租金的事实，且原告持有租赁合同及交押金的收据等证据，故如果租赁站未退还租赁押金，原告可根据合同及相应单据向租赁站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原告该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耀森劳务费（人工费）23985元； 二、驳回原告胡耀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71元，由被告成都萍川绿建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元，由原告负担401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支付原告人工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仕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胡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