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杨博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马某承担5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因马某存在多项严重违规驾驶行为造成的，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马某未按法律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未确保安全行驶、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等多项违法行为导致其自身损害发生及扩大，应承担本案主要或同等的赔偿责任。2.马某在事故发生时未戴安全头盔，该行为虽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因其伤情主要集中在头部，故其该项过错与自身损害后果的扩大相关，应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赔偿责任。3.马某为主张误工费提供的5份兼职证明中有3份无法核实，请求法院追究其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的违法行为。马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经过交管部门认定，杨博为主要责任，我方次要责任，本次事故中我方不存在未戴头盔和未保证安全行使的责任。我方驾驶的车辆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机动车，佩戴头盔不是强制性的，是否佩戴头盔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我方提供的5份兼职证明是真实的。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已经履行完毕。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博、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1456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其他各项赔偿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杨博、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马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博、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82921.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伤残赔偿金191783.8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558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65000元、护理费387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9元、护理用品费527元、交通费4411.15元、拖车费200元、鉴定费4350元、必需品费3309元，车辆损失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16时31分，在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与后厂村路交叉口，杨博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西右转弯行驶时，适有马某驾驶二轮车（无号牌）由北向南驶来，杨博车辆右后侧与马某车辆左前部接触，造成马某受伤，车辆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对马某驾驶车辆进行车辆类型鉴定，鉴定结论为马某驾驶二轮车重量大于40kg，为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认定，杨博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未确保安全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马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杨博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当日，马某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18日，共计9天，住院期间行左颞顶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脑膜修补术、硬膜下引流术、碎骨片摘除术、脑膜中动脉破裂缝扎止血术、头部开放伤口清创缝合术，诊断为：1、左侧硬膜外血肿合并脑疝；2、左侧颞骨骨折；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部开放伤口；5、低钠血症；6、呼吸性碱中毒；7、继发脑干损伤；8、双侧胸腔积液；9、肝功能不全。2018年10月18日，马某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43天。诊断为：重型创伤性颅脑损伤、左侧硬膜下血肿、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左侧颞叶去骨瓣减压术、继发性脑干损伤，医嘱建议继续住院综合治疗。2019年3月19日，马某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日，共计13天。出院诊断为1、左颞顶手术后颅骨缺失；2、脑外伤后遗症；3、甲状腺术后。医嘱建议：1、出院后全休壹个月，一个月后门诊复查；2、出院4天后，回我院或当地医院门诊拆线，保持切口清洁干燥；3、病情变化，门急诊随诊。审理中，马某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马某重型创伤性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鉴定为十级残疾，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杨博、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马某为此支出鉴定费4350元。马某主张医疗费282921.98元，提交了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若干，显示马某支出医疗费276561.98元。马某提交北京广凝鑫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发票1张，显示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手术使用购买三维颅骨成型，花费3000元。马某另提交北京古仁堂医药有限公司发票1张，显示购买安宫牛黄丸花费3360元。杨博、保险公司以无相应医嘱，对购买安宫牛黄丸发票不予认可，对其他医疗费支出没有异议。马某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主张180天营养费9000元。马某按照城镇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191783.8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马某向法院提交户口本及出生医学证明，显示马某为非农业家庭户，于2009年6月10日生育一女，贾某1，于2018年5月16日生育一子，贾某2。杨博、保险公司对马某主张的城镇标准未提出质疑。马某主张护理费38700元，提交了与浙江三替家政连锁有限公司医院陪护中心签署的《协议书》2份及发票1张，显示马某支出2018年10月18日至11月30日期间护理费7560元；与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及发票1张，显示马某支出2019年3月26日至3月31日期间的护理费1080元。马某另提交刘某手写《护理陪护费收条》1张，内容为刘某负责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马某的日常护理，每天收取150元陪护费及餐费，共计6300元。马某表示刘某书写收条为护工因高压氧舱产生辐射额外收取的费用，但未提供发票。杨博、保险公司对收条不予认可，对其他护理协议及发票不持异议。马某另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主张未聘请护工132天护理费。马某主张7个月误工期内的误工费65000元，提交了与XX公司（以下简称蓝XX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工资明细清单，显示马某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月工资为9597.24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月工资约为5600余元；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月工资约为10000余元，其中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7日工资120元，2019年1月、3月未发放工资。马某表示2018年6月至9月系休产假期间，并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实际扣发3个月工资。马某另表示自己在5个公司兼职，每个公司每月收入为10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XX中心（以下简称时XX中心）、XX中心（以下简称鑫XX中心）、XX公司（以下简称盛XX公司）、XX公司（以下简称伙XX公司）、XX公司（以下简称云XX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内容均为马某为其公司财务代记账会计兼职，月工资为1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请假至今。马某另提交微信转账截图，显示任某2018年1月至9月，每月向马某转账1000元，马某表示该转账为盛XX公司发放工资情况。经质证，杨博、保险公司对马某主张的兼职均不予认可。为调查、核实马某提交的《证明》情况，法院通过5份《证明》中预留的联系方式与负责人联系，其中时XX中心李某、鑫XX中心刘某、云XX公司周某均表示无法配合法院调查核实，盛XX公司、伙XX公司出具《证明》负责人到庭陈述的马某兼职情况与《证明》内容相符。马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779元，提交北京开心人大药房有限公司发票1张，显示购买医疗器械花费779元，马某表示系购买充气床垫产生费用。杨博、保险公司则抗辩无相应医嘱，不同意赔偿。马某主张护理用品费527元，提交了购买卫生护理垫、体位垫、护理用品等收据，显示马某支出527元。杨博、保险公司以无正式发票为由不予认可。马某主张交通费4411.15元，提交了救护车收据、出租车发票、加油费发票、停车费发票若干，杨博、保险公司认可上述票据真实性，但否认加油费与本案关联性。马某主张拖车费200元，提交了收据1张。马某主张车辆损失2700元，向法院提交购买电动车发票1张，显示支出金额2700元。经询，马某表示交通事故后电动车无法充电，但未尚未经维修。马某主张必需品费3309元，马某表示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尚在哺乳期中，因无法喂养子女产生购买奶粉损失，并为此向法院提交了购买奶粉发票4张，显示马某购买奶粉支出3309元。杨博、保险公司则抗辩马某该项主张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保险公司抗辩该项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付。马某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各自责任比例存有异议，杨博、保险公司认可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认可杨博应付事故70%的赔偿责任。马某则主张杨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表示其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且进行登记上牌，故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马某向法院提交了过渡期电动自行车拍照申请截图、临时拍照及车辆质量防伪合格证。杨博、保险公司则抗辩应以交通管理部门鉴定结论认定车辆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博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马某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杨博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杨博实际承担。马某虽提交了购买车辆的质量防伪合格证及车辆临时号牌，但不能否定鉴定所认定的车辆性质，现马某据此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法院认定杨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某付次要责任。马某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拖车费、鉴定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马某未就其购买安宫牛黄丸药品向法院提交相应医嘱，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马某提交的《协议书》、《委托协议书》及护理费发票，可证明其住院期间50天的护理费支出，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马某提交的刘某个人书写收条，无相应护理协议佐证，亦未提交正式发票，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出院后护理，马某未提交家人误工损失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法院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一般劳务报酬标准酌情判定，确定每天120元，未聘请护工护理期130天，护理费共计24240元。马某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工资明细单可证明其在蓝XX公司工作，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为9597.24元，现马某主张3个月误工费，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判定其在蓝XX公司产生误工费28791.72元。针对马某主张兼职一节，法律未禁止在工作之余从事兼职工作，马某仅就兼职情况向法院出具《证明》，在此情况下，时XX中心、鑫XX中心、云XX公司未接受法院调查核实，法院对上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盛XX公司、伙XX公司接受法院调查，陈述情况与《证明》相符，且马某提交的任某向其微信转账截图，亦与《证明》内容相符，法院对马某在盛XX公司、伙XX公司从事兼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判定兼职误工费14000元。综上，马某的误工费损失为42791.72元。马某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考虑其多次转院，且伤情较重，需有必要的陪护人员陪同伤者就医，法院结合其就医、转院情况，酌情判定交通费为2000元。由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知，马某驾驶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但马某车辆受损后，其未进行维修，现其主张车辆完全损坏，无相应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车辆外观损伤，法院酌情判定为300元。马某主张的奶粉费用，无相应法律依据，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且事故发生时，马某产假已结束，法院对马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马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结合其受伤情况且生育未满半年的情形，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经核实，马某的损失为：医疗费279561.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91783.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24240元、误工费42791.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9元、护理用品费527元、交通费2000元、拖车费200元、车辆损失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569033.5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由杨博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马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必需品费11万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共计1205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马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必需品费共计310928.45元；三、杨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某鉴定费3045元；四、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本案中，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博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未确保安全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马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杨博在庭审中表示认可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基于双方所实施的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及马某未戴头盔驾驶机动车上路的行为，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及其对损失的原因力，一审法院认定由杨博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马某自身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杨博要求调整责任比例的主张不予采信。杨博还主张马某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博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杨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萍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