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权，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华，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英，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慧婷，女，199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秀，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安新村76幢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70688083P。 负责人：刘树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琳，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王早生，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上诉人黄建权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原审被告王早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诉讼过程中，魏清娥于2020年1月12日死亡，其继承人表示在本案中放弃继承和参加诉讼的权利。上诉人黄建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华，被上诉人伍慧婷及其与王雪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秀，被上诉人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早生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王雪英、伍慧婷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无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该合同系由王雪英等人事后补签伪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雪英等人仍每月收取租金1600元及在事故前处于租赁状态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屋修复工期时长，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计算租金损失错误，明显加重其义务。3.案涉房屋未被认定为危房，本次事故不影响案涉房屋二层、三层的使用，且未证明案涉租赁合同提前终止的事实，亦未证明租金减少的事实及与本案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黄建权对二层、三层的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4.如有租金损失，该损失应为直接损失，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认为属于间接损失，应对间接损失免赔的保险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供的保险条款及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已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应由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王雪英、伍慧婷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房屋承重柱损害，至今无法正常出租，其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据及房屋损失鉴定报告可以相互印证事故发生时案涉房屋处于出租状态，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产生的租金为预期利益损失，远远无法弥补造成损害的损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要求侵害人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房屋的相关损失，于法有据。3.投保人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可以对抗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条款，且免责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保险人对免责部分没有书面或口头明确告知投保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案涉保险单投保人签名部分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生效。 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辩称，1.一审庭审时双方已经确认黄建权知晓保险条款，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2.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及询问笔录投保人均已签字，保险条款免责部分也已加粗加黑提示，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询问笔录系经后期询问所作，但黄建权也知道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及机动车因违法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免赔率的约定。 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权、王早生、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向其赔偿房屋损失162940元及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以1600元/月计算的租金损失9600元（此后至房屋修缮完可出租止的租金损失按1600元/月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建权、王早生、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1月27日10时24分，黄建权驾驶闽Ｇ×××××号重型货车，由清流县一中往清流县汽枪厂方向行经交叉路口时，冲到公路对面（清流县房屋里，致闽Ｇ×××××号重型货车、十里铺36号房屋和案外人***堆放在十里铺36号房屋里的家俱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 2.2019年2月12日，清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34201900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建权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闽Ｇ×××××号重型货车行经事故路段在发现车辆制动不良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黄建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3.2019年2月14日，大地财保公司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房屋及房屋内家俱仓库内待售家俱的直接财产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4月16日，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闽立价评字（2019）PG第045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定房屋损失为63863.20元；家俱（商品）损失为119952元。 4.闽Ｇ×××××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是黄建权，该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登记车主为王早生，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日0时起至2019年8月1日24时止。 5.清流县龙津镇十里铺36号的房屋是伍春根生前建造，伍春根于2008年4月2日死亡。王雪英系伍春根妻子，伍慧婷系伍春根女儿，魏清娥系伍春根母亲。 6.2016年1月5日，王雪英将清流县龙津镇十里铺36号房屋出租给***作家俱仓库，租金每月400元，租赁期限：2016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2018年10月7日，王雪英将清流县龙津镇十里铺36号房屋的二层、三层两套房屋出租李春生使用，租金每月1200元，租赁期限：2018年10月7日至2020年10月6日。 7.起诉前，黄建权已向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支付赔偿款10000元。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房屋损失的认定问题。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的房屋在事故中受损后，经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评定房屋损失为63863.20元。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虽对该评估意见持有异议，主张其房屋损失为162940元，但仅提供一份自制损失清单，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的房屋损失63863.20元，应予以确认。 2.关于租金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提供其与案外人***、李春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实受损房屋在事故发生前有对外出租，每月收取租金共1600元。本次事故造成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房屋受损，使该房屋无法继续出租，必然造成其房屋租金损失，该损失应予以赔偿。房屋租金损失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按其与案外人***、李春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及租赁期限来计算，即租金损失为28400元[（11个月×1600元/月）＋（9个月×1200元/月）]。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主张租金损失计算至房屋修缮完可出租之日止的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绝对免赔10%的问题。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规定，黄建权的事故车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且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举证证明黄建权对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理解并接受，故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绝对免赔10%的辩解，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闽Ｇ×××××号重型货车在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房屋损失63863.20元，由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61863.20元，扣减保险公司免赔10%（即6186.32元），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共应赔偿57676.88元［2000元＋（61863.20－6186.3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受损房屋的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而间接损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不负责赔付，因此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不承担租金损失的赔付。因房屋受损后的租金损失系黄建权的行为所造成，且黄建权系闽Ｇ×××××号重型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故该赔偿责任应由黄建权承担。此外，黄建权还应对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10%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黄建权共应赔偿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损失34586.32元（租金28400元＋免赔6186.32元），其已赔付10000元，应予以扣减。王早生对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损失57676.88元；二、黄建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损失34586.32元，扣除其已赔付10000元，还应赔偿24586.32元；三、驳回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80元，减半收取计1875.40元，由王雪英、伍慧婷、魏清娥负担872.40元，黄建权负担10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建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录像光盘、***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雪英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本案事故发生后补签的，***已经支付了全部房租，王雪英等人不存在租金损失的事实；2.情况说明、收条、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黄建权因处理本案事故中支出勾机施救费用1500元、沙土装卸、清渣等运费600元及拖车施救费用1800元合计3900元，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雪英、伍慧婷质证认为，其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持有异议，***本人也未出庭作证，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系由***出具；其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质证认为，其对第一组证据的录音录像真实性持有异议；其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收条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进行说明，且该项费用已经包含在房屋维修费用中，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本院认为，王雪英、伍慧婷及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对黄建权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王雪英、伍慧婷及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对黄建权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黄建权在一审中亦未对其因处理本案事故支出费用提出赔偿主张，二审对该节事实不予审查，对其相应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其可另行主张处理。王雪英、伍慧婷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复印件八份，拟证明***、李春生交付租金及房屋租赁期限与房屋租赁合同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黄建权质证认为，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能证明***、李春生的实际租赁期限至2019年1月7日，并非案涉租赁合同上的时间。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黄建权对王雪英、伍慧婷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黄建权除对案涉房屋租赁期限是否真实及王雪英、伍慧婷是否存在租金损失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王雪英、伍慧婷及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2.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1.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王雪英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事故现场照片与二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在事故发生时处于租赁期间，案涉房屋因本案事故被碰撞，导致承重柱断裂，楼层墙体不同程度毁损，客观上存在影响房屋继续出租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和租赁期限计算王雪英等人的租赁损失为28400元，并无不当。因此，黄建权提出案涉租赁合同系本案事故发生后补签伪造，王雪英、伍慧婷不存在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2.关于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等造成的损失或者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雪英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该间接损失不在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黄建权在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进行签字确认，应认定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向黄建权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按照案涉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属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保险理赔的范围，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案涉肇事车辆闽Ｇ×××××号重型货车由黄建权实际支配，并且黄建权在本案事故中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雪英等人的房屋租金损失由侵权人黄建权赔偿，并无不当。黄建权提出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应由大地财保三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王早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黄建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黄建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彭秋媛 书记员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