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惠子，女，19XX年XX月X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被告杨惠子的丈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志勇，男，19XX年X月X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洁丽，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45733450305，地址：贵州省雷山县丹江镇桃子寨老蛇冲。法定代表人：吴志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杨惠子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勇、余洁丽、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杨惠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志勇、余洁丽的起诉。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诉争的是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吴志勇、余洁丽收到该裁定书后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其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已明显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15天除斥期。并且吴志勇、余洁丽专门委托雷山县法律援助中心的余翔作为诉讼代理人，在收到（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后向州中院申请复议，错误地行使权利，导致明显超过15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仍作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理在程序上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二、（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志勇、余洁丽身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事实，并且公司财产与私人资产混淆不清。在法院执行期间转移处置了若干资产，明显是逃避法院的执行。益明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均因贷款设置有抵押担保，执行案件立案至今没有执行到一分钱。吴志勇、余洁丽和益明公司本就是利益共同体，在（2019）黔2634执6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吴志勇、余洁丽明确表示公司无力偿还债务。执行法院追加吴志勇、余洁丽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吴志勇、余洁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执行之诉的产生是因为贵州益明食品有限公司和被答辩人杨惠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而产生的，借贷案已经雷山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作出了（2018）黔263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作出了认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该判决书中，被答辩人杨惠子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要求增加益明食品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执行法庭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增加两答辩人为被执人，该裁定书的作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对法人债务承担的规定，同时该裁定书没有告之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是一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超过上诉期限毫无事实依据。（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告知当事人的救济办法和期限，答辩人在此情况下，在法定期限内向州中级法院申请复议，上诉人杨惠子也就复议申请作出了答辩，实际上就是对复议的认可。州中院作出的（2019）黔26执复28号裁定书，实际上是对雷山法院（2019）黔2634执64号裁定书没有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指明和补救，故答辩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是上诉人对诉讼时效的误解。三、上诉人对答辩人在2018年民间借贷纠纷中委托的代理人余翔的污陷是毫无道理的。余翔律师是由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来出庭的参加诉法的，同时余翔律师是余洁丽的哥，委托他出庭，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律也没有禁止公职律师办理法律援助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余翔已外出学习，答辩人没有委托他办理执行案件，这个可以从法律文书中体现出来。吴志勇、余洁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撤销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雷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受理本案被告杨惠子诉与第三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本案原告吴志勇、余洁丽及其原审第三人黄素兰、李虹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263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30日内偿还被告杨惠子的借款本息共计640640元，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9月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随本清，并承担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593元、保全费3965元。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未按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被告杨惠子于2019年4月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执行后，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以第三人及股东原告有财产可供执行，并认为本案第三人的股东（即本案原告）为躲避债务转移财产和原告余洁丽作为股东又是公司的会计，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且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实缴资本才1404万元，有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及抽逃资金的行为而向法院申请追加原告吴志勇、余洁丽为被执行人。经该院审查认为原告吴志勇、余洁丽欠缴出资额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并对第三人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黔2634执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第三人名下车牌号为贵Ｈ×××××的大众牌轿车和原告余洁丽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贵Ｈ×××××号的五菱牌汽车、车牌号码为贵Ｈ×××××的豪沃牌汽车、车牌号码为贵Ｈ×××××豪沃牌汽车、车牌号码为贵Ｈ×××××的宝马牌汽车、车牌号码为贵Ｈ×××××的五菱牌汽车二年。因此，原告对（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不服而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复议，该院因此而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黔2634执6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019年9月4日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执复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黔26执复28号《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并于2019年9月26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起发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第三人，在财产不足以清偿（2018）黔263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后，被告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才能追加第三人的股东原告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但本案在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及其原告均认可第三人现有财产两个厂房及其机械设备和六辆车辆，是足以清偿被告的债务，但在执行过程中则以被执行人第三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8）黔263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而将原告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原告请求判决撤销（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的事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不予执行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18日作出的（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吴志勇、余洁丽作为第三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的被执行人和对第三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杨惠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了未出资到位股东的补充责任，这也是债权人申请追加未出资到位股东为被执行人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两个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追加未出资到位股东为被执行人，应该是在经过强制执行后，公司现有财产不能变现或不宜变现或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才能追加出资不到位的股东在欠缴的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从雷山县法院的执行过程看，仅查明被执行人贵州省雷山县益明食品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财产已抵押给他人等事实和查封了被执行人承认属于公司财产的六辆车子，但对该公司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执行法院尚未查清。因此，本案执行法院在未先执行公司现有财产、尚不能确定现有财产是否不足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的情况下直接追加股东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前提条件。另外，在双方对是否追加被执行人存在争议较大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也未采取听证等程序来确认追加吴志勇、余洁丽作为被执行人的合理正当性。关于上诉人称原告吴志勇、余洁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超过法定期限，法院再受理在程序上违法的问题。经查，雷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634执6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吴志勇、余洁丽作为被执行人时，未在裁定书中告知当事人若不服该裁定的救济途径，导致当事人错误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因此，吴志勇、余洁丽未能及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因为作出追加被执行人裁定的执行法院未交待诉讼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故本案当事人吴志勇、余洁丽提起执行异议之的并未超过期限。综上所述，杨惠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惠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