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78号申请人：北京家购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号1幢7层1-7内726室94号。法定代表人：邵元元，董事长。申请人：北京家捷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号17层1708P。法定代表人：邵元元，执行董事。申请人：邵元元，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以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盛乐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卢敏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涵，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北京家购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购乐公司）、北京家捷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与被申请人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牛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878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用由蒙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蒙牛公司存在使用多个公章印鉴的情况，蒙牛公司在案涉《补充协议》中使用的公章与《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变更申请书》使用的公章均不相同，导致无法核实三个公章的真实性。在仲裁阶段，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的关于蒙牛公司主体资格问题，贸仲认为该问题需要仲裁庭进行实体审理后作出决定，并授权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一并就主体资格问题作出相关决定。然而在蒙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明材料以证明公章真实性及历次变更的情况下，仲裁庭裁决不启动鉴定程序，直接认定蒙牛公司持有并使用多枚不同印章是否规范不属于案件审查范围，并认定蒙牛公司具有仲裁主体资格，上述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二、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认为案涉《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1、该《补充协议》未经过《框架协议》签订各方同意，也未经深圳市前海恒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同意。2.该《补充协议》未按照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与蒙牛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第8.4约定的程序进行修订。根据第8.4条的约定修改必须经过双方代表人同意，《补充协议》中没有蒙牛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当时修订的程序是基于本次交易慎重的考虑。因此未按照该约定变更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仲裁裁决的依据不存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仲裁裁决。被申请人蒙牛公司称，一、仲裁庭作出的仲裁裁决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的行为。二、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的蒙牛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问题，蒙牛公司已经在仲裁审理中向仲裁庭作出了明确的书面说明，案涉相关文件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是因为蒙牛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公章变更的情况，蒙牛公司对于《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效力予以认可，仲裁庭亦在仲裁裁决中对该问题进行了明确的认定，并对此作出了详细的说理。三、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恶意拖延审理程序，多次反复提出无任何合理理由的中止申请、审计申请等拖延时间。现在又以蒙牛公司公章问题为借口继续拖延生效仲裁裁决的履行。其真实目的是拖延履行还款义务，继续侵害蒙牛公司的合法权益。申请人申请事项和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本院审查查明，贸仲依据蒙牛公司与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以及案外人恒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北京家捷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过桥贷款协议》（以下简称《家捷送协议》）、与家购乐公司、邵元元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北京家购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过桥贷款协议》（以下简称《家购乐协议》）、与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及蒙牛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及附件，受理了双方之间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DB20180425号。该案适用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2019年8月8日，贸仲仲裁院向蒙牛公司转寄了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对蒙牛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2019年12月2日，贸仲仲裁院通知双方当事人，该案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对蒙牛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由仲裁委员会授权仲裁庭进行实体审理后在裁决书中作出决定。关于蒙牛公司主体资格，仲裁庭经审理认为，基于仲裁委员会的授权，仲裁庭对于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的主体资格异议进行了审理，仲裁庭认为，蒙牛公司持有并使用多枚不同印章是否规范不属该案审查范围，仲裁庭对蒙牛公司只能使用哪枚印章不发表意见。该案中蒙牛公司在《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变更申请书》及《补充协议》上虽然使用了不同印章，但对其使用不同印章的行为及不同印章所确认的内容均表示认可，没有产生使用冲突，为此，仲裁庭认为蒙牛公司在该案中具有主体资格，对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蒙牛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及要求蒙牛公司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协议》效力，仲裁庭经审理认为，第一，虽然蒙牛公司在《补充协议》上所盖印章编号与其提交《仲裁申请书》、《仲裁变更申请书》所盖印章编号不一致，但蒙牛公司认可《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故蒙牛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对印章的适用及没有授权代表签字不影响仲裁庭对《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第二，《家捷送协议》及《家购乐协议》与《框架协议》在合同目的上虽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各自的主体及内容不同，各自相互独立。《家捷送协议》及《家购乐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就该两份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系行使自身权利，《框架协议》的存在并不影响《补充协议》的签订。第三，双方当事人在《家捷送协议》、《家购乐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款项为过桥贷款，而非投资款，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将过桥贷款称之为投资款，并以此提出《补充协议》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侵害可其他股东权益，缺乏事实依据。第四，《补充协议》签字页顶端明确标有“本页为《补充协议》签署页”，对签字人有专门提示，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在签字页签字表明对此知晓并予以认可，《补充协议》具备了成立条件。第五，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蒙牛公司委派人员控制公司及印章的主张，缺乏证据，且不能够对抗邵元元作为当事人及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第六，案外人恒泰公司虽是《家捷送协议》当事人，但不是《补充协议》当事人，《补充协议》亦不涉及其权利义务变更，不影响《补充协议》效力的判断。综上，仲裁庭认为《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9年12月10日，贸仲作出仲裁裁决：（一）家购乐公司向蒙牛公司偿还借款2200万元；（二）家购乐公司向蒙牛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申请人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的申请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主张贸仲的仲裁裁决对于其所提出的主体资格异议，在蒙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明材料以证明公章真实性及历次变更情况下，不启动鉴定程序，直接认定蒙牛公司持有并使用多枚不同印章是否规范不属于该案件审查范围，并认定蒙牛公司具有主体资格，上述行为属于程序违法。经查，贸仲仲裁院在收到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对蒙牛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后，已经向蒙牛公司转寄该异议申请，并于2019年12月2日通知双方当事人，该案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对蒙牛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由仲裁委员会授权仲裁庭进行实体审理后在裁决书中作出决定。仲裁庭在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中已经就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提出的该主体资格异议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裁决。另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主张仲裁庭对蒙牛公司持有并使用多枚不同印章问题，不启动鉴定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仲裁庭对于案件中所涉专门问题有权决定是否向专家咨询或指定鉴定人进行鉴定。即对于当事人争议之事项有无鉴定必要、是否启动鉴定程序的权限属于仲裁庭。综上，本院认为，仲裁庭在对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所提主体资格异议的审理过程中，不存在违反仲裁规则及法律规定的程序的情形。故对于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主张案涉《补充协议》无效，仲裁裁决的依据不存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家捷送协议》、《家购乐协议》以及该两份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有仲裁条款，且该仲裁条款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要件，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仲裁条款合法有效，贸仲据此受理该仲裁案件并作出仲裁裁决，具有法律依据。关于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主张案涉《补充协议》无效问题，以及蒙牛公司不具有仲裁案件主体资格问题，该主张的实质是认为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中，仲裁庭在仲裁审理阶段，已经对案涉《补充协议》效力以及当事人主体资格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作出仲裁裁决。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属于仲裁庭实体审查权限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故家购乐公司、家捷送公司、邵元元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家购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家捷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邵元元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家购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家捷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邵元元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