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县南宾镇瑞通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009137572B。负责人：谭朝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女，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文，重庆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能强，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荣，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华，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治波，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荣，重庆市垫江县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党校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83067277P。法定代表人：卢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鸿，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英、吴能强、沈华、杨治波、重庆耀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耀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23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驳回何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吴能强在公路上摆放石头妨害沈华驾驶的摩托车通行造成的交通事故认定为上诉人承保的标的车的保险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27日20时05分，吴能强将上诉人承保车辆停在路边后，搬一块石头置放于公路上，沈华驾驶的摩托车与该石头发生碰撞导致何英受伤。沈华驾驶的摩托车并未与上诉人承保车辆发生接触。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未按规定放置警示标志和打开双闪灯，与本案事故无必然联系。吴能强在道路上摆放石头，妨碍他人车辆通行的行为属于个人侵权行为，与车辆无关，该责任应由吴能强个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何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何英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无证据证明在城镇有稳定生活来源。被上诉人何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本案各方责任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划分，上诉人若认为标的车辆不应承担责任，应当在事故认定书中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事故认定书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其认为沈华驾驶的摩托车未与标的车辆发生接触，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第二，一审中何英提供在城镇居住的租房合同、房东证言、收入证明等，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生活来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重庆耀佳公司辩称，第一，吴能强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发生故障后为警示来车，在车后面摆放石头作警示，应视为驾驶车辆的延续，不应割裂开来认定，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第二，若二审认为本案事故与被保险车辆无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则我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治波、吴能强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能强驾驶车辆突然爆胎，在联系换轮胎的人尚未到场情况下，放置了石头以做警示，导致交通事故，并非故意。第二，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二审核实的为准。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能强、沈华、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杨治波、重庆耀佳公司赔偿何英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24034.53元、护理费120元/天×24天=288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0元/天×24天=1440元、误工费8000元/月×9月=72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10%=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84.80元（女儿24154元/年×8年×10%÷2=10061.60元、父母24154元/年××10%÷3=20123.2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224097.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20时05分，吴能强驾驶×号重型货车，从垫江县城往高峰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垫江县垫涪路垫江段12公里（寒坡岭）处时，因车辆发生故障未按规定放置正规的警示标志，而是搬一块石头在公路上做警示标志，导致沈华驾驶的×号普通摩托车撞在石头上，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沈华及乘坐人何英受伤的交通事故。何英受伤后，当即被送至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皮肤重度擦挫伤。何英在该院住院治疗24天，开支医疗费24034.53元，于2018年9月20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休息3个月，一年内避免体力劳动，可继续促进骨折愈合治疗。2018年8月30日，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吴能强负主要责任、沈华负次要责任、何英无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何英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5月16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6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何英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于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何英支付鉴定费1780元。何英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与沈华系夫妻关系。何英与沈华共生育二个女儿，长女沈艳雯（1999年4月27日出生）、二女儿沈某（2008年1月1日出生）。何英与沈华、沈艳雯、沈某租赁洪某1所有的位于垫江县×镇×安置点由西向东3号4号住房从2014年9月1日居住至今，以打工为生，工作不固定。何英受伤前从2018年4月起在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打工。何英的父亲何显国（1947年6月27日出生）与母亲吴碧贞（1953年8月14日出生）一共生育了三个子女，长子何一平、次子何波、长女何英。何显国、吴碧贞现随何英一起生活。吴能强驾驶的×号重型货车属于杨治波所有，杨治波将×号重型货车挂靠在重庆耀佳公司自主经营。×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能强驾驶的车辆意外抛锚，违停后不按规定摆放正规的警示标志，而是搬石头作标志，影响了交通安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致何英受到伤害，应当对何英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何英无责任、吴能强承担主要责任、沈华承担次要责任，故吴能强对何英的伤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院酌定70%）、沈华对何英的伤害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该院酌定30%）。由于吴能强系杨治波雇佣的驾驶员，故吴能强的赔偿责任由雇主杨治波承担。吴能强驾驶的×号重型货车属于杨治波所有，挂靠在重庆耀佳公司自主经营，故对何英主张由重庆耀佳公司与杨治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系×号重型货车的保险人，应当在其保额内承担支付责任。现对何英主张的各种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何英主张的医疗费24034.53元，系其住院期间的合理医疗费，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何英住院治疗24天，其护理费为120元/天×24天=28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何英一共住院2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24天=1440元；4、误工费：何英经垫江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确定出院后需继续休息3个月，加上其住院治疗24天，故该院依法确认其误工时限为114天。何英无固定收入，未能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没能证明其从事的固定行业，该院酌定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故误工费为100元/天×114天=11400元；5、营养费：垫江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无加强营养医嘱，故对何英主张的营养费，该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何英经鉴定为10级伤残，其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在城镇连续居住4年以上，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4889元/年×20年×10%=69778元；被扶养人沈某在何英定残时11周岁，按7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有2人扶养，故被扶养人沈某的生活费为24154元/年×7年×10%÷2=8454元；被扶养人何显国在何英定残时71周岁，按9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有3人扶养，故被扶养人何显国的生活费为24154元/年×9年×10%÷3=7246元；被扶养人吴碧贞在何英定残时65周岁，按1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有3人扶养，故被扶养人吴碧贞的生活费为24154元/年×15年×10%÷3=12077元；残疾赔偿金总计97555元；7、后续医疗费：经司法鉴定，何英需后续医疗费15000元，该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该院酌情认定500元；9、鉴定费：何英受伤后需要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必然会产生相应的鉴定费，故该院对何英开支的鉴定费1780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何英受伤后的伤残等级为10级，给何英及其家人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应当给予精神赔偿。何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医疗费项下的医疗费24034.53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共计39034.53元，由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支付给何英10000元；吴能强、沈华承担非医保用药（39034.53元-10000元）×20%=5807元（吴能强承担5807元×70%=4065元，沈华承担5807元-4065元=1742元），故由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支付给何英（39034.53元-10000元-5807元）×70%=16259元，由杨治波支付给何英4065元，由沈华支付给何英39034.53元-10000元-4065元-16259元=871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由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支付给何英1440元×70%=1008元，由沈华支付给何英1440元-1008元=432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555元、误工费11400元、护理费28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16335元，由人民财保石柱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支付给何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支付给何英（116335元-110000元）×70%=4435元，由沈华支付给何英116335元-4435元-110000元=1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英受伤后产生的合理的医疗费24034.53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共计40474.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支付给何英1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支付给何英17267元，由杨治波支付给何英4065元、沈华支付给何英9142.53元；二、何英受伤后产生的合理的护理费28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7555元、误工费11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163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支付给何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支付给何英4435元，由沈华支付给何英1900元；三、鉴定费1780元，由杨治波支付给何英1246元，由沈华支付给何英534元；四、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重庆耀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杨治波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0元，由何英负担699元，由吴能强承担1442元，沈华承担1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应否对何英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英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关于上诉人应否对何英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吴能强在道路上摆放石头，妨碍他人车辆通行的行为属于违反交通法规的个人侵权行为，不属于驾驶投保车辆行为，该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而被上诉人则认为投保车辆发生故障后，在车后摆放石头作警示，目的是为了警示来车，该行为应视为驾驶行为的延续，案涉事故属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判断投保车辆抛锚后，驾驶员在车后设置警示标志是否属于驾驶行为，是认定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关健点所在。如何界定驾驶行为的内涵及外延，不仅仅是其本身的文义内容，在这里其作为一个法律事实概念，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相应规定作全面、准确的理解。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的规定，驾驶行为不仅包括驾驶车辆前进、后退（倒车）的行为，还包括停车、按交通标识行驶等一系列遵守交通安全行驶规则的行为。正因为如此，交通事故的归责实质是对人的归责，而不是对事故车辆的归责。车辆投保是对驾驶员驾驶车辆发生道路安全事故的承保，而不是仅对车辆损失的承保。本案中，被上诉人吴能强在其驾驶的货车发生故障后，搬一块石头到车后用作警示标识，目的是为了警示来车，降低车祸风险，该行为属于投保车辆停车后的延续行为，也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规定实施的行为，属于驾驶行为。正是因为其设置警示标志的不当性，才被交警认定属于违法驾驶行为，判定其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吴能强设置警示标志仅属于个人行为，割裂了其设置前的驾驶员身份，设置时主观动机，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其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英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一审中何英举示了沈华与洪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水电气缴费票据、证人洪某、洪某1的出庭证言、沈某的学籍卡、垫江县×镇×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证明何英与沈华、沈艳雯、沈某自2014年9月1日租住于垫江县×镇×安置点由西向东3号、4号至今，何英父亲何显国、母亲吴碧贞现随何英共同生活，且有稳定收入来源。以上证据显示，虽何英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居住自2014年至今，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其次女沈某、父亲何显国、母亲吴碧贞随其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英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