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水利局河道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中路92号。法定代表人：李加峰，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夫昌，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平，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德州市水利局河道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德州河道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夫昌、张翠平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河道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在德惠新河郑店闸西面北河坡沿梯形水泥台阶下水游泳，导致溺水身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某下河游泳前，未在德惠新河郑店闸西面北河坡沿梯形水泥台阶上停留，而是在梯形水泥台阶西侧斜坡上不听杨某、王某、张某三人劝告，跳入河道中游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乐陵市公安局郑店派出所在李某溺水后，立即对亲眼目睹李某游泳的杨某、王某、张某进行了询问，三人证言客观、真实、合法，均证实李某在斜坡上不听劝告下河游泳的事实，而不是在梯形水泥台阶上下河游泳溺水身亡的。2.德惠新河郑店闸西面北河坡梯形水泥台阶是上诉人用来观测水利设施、水位数据的，不是供人游泳用的，上诉人没有为了防止他人游泳将两侧设置护栏的义务。一审法院以两侧及东西向无护栏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扩大了上诉人的注意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3.德惠新河郑店闸管理办公室工作职能，是对该闸日常运营进行管理、维护，汛期正确作出判断，及时行洪输水，但无义务阻止他人进入河道游泳，也没有对进入河道游泳的人负有任何救助义务。因此，不能在法律没有规定之外，为上诉人设定义务。4.李某死亡后郑店闸西侧东西向新增了防护栏，为了查明防护栏是哪个单位安装的，及安装时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法院批准了上诉人的请求，并告知上诉人及时调取，但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调取，也没有在判决书中释明，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夫昌、张翠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李夫昌、张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3175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夫昌与被告张翠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9月28日生育男孩李某。2019年7月21日下午，死者李某与张某、王某、杨某一起去德惠河大闸，后李某在德惠河大闸处西面北河坡沿梯形水泥台阶下水游泳导致溺水身亡。事发河段为被告德州河道管理处管理的河道段，且该水闸项目系被告修建，被告为测水利设施、水位，在水闸西面北斜坡处修建一梯形水泥台阶通向水面，该水泥台阶事发时，两侧及东西向无护栏。另，在事发地附近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警示标志。李某死亡赔偿金为325940元、丧葬费37562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为宜。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张某、王某、杨某出庭作证，后于开庭时明确表示不再申请证人出庭，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交的郑店派出所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另，原、被告对一审法院现场进行勘验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夫昌、张翠平之子李某事发时已满16周岁，应当认识事发处悬挂的“水深危险、请勿靠近”、“水深危险、禁止游泳”标识，并且可以预知自己在非正规游泳场所游泳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而下河游泳，自身存在过错。李夫昌、张翠平作为其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责任，对李某之死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德州河道管理处虽然在事发地设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水深危险、禁止游泳”标志，但本案事发段系被告修建的特殊地段，该水域处有被告修建的水闸、桥梁、台阶等专业设施，且该水闸距被告工作人员办公地不足百米，事发时虽为星期天，但被告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周一至周日全天都有工作人员，同时被告在事发处设立的台阶延伸至水中，被告对此应负有加强管理的义务。虽然被告称该台阶用于观测水利设施、水位，但其未将此处封闭，不足以起到阻止下水的作用，从而导致李某从此处下水游泳。且被告在此处设立的办公室距水闸处不足百米，故被告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具有一定过错，对李某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是以人为基础，它是为了人类生活的更为美好而建立，法律亦应有温度，任何生命的消散都应被尊重，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74700.4元[（325940元+37562元+10000元）×20%]。综上所述，对原告李夫昌、张翠平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德州市水利局河道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700.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州河道管理处是否有侵权行为。德州河道管理处下属的德惠新河郑店闸管理办公室的工作职能，是对该闸日常运营进行管理、维护，对汛期做出正确判断，及时行洪输水。水利部水政法[2002]408号文《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规定：“行洪区和人工河道是属于作为行洪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黄河治导线范围内的区域是黄河主河道，是行洪输水通道。河道主管机关在主河道内从事挖河疏浚工作，是为了保证行洪的通畅，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通过上述文件规定也可以看出，涉案河道不属于侵权法上的“公共场所”，德州河道管理处在对涉案河道的管理过程中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虽然事发前德州河道管理处在事发地设置了警示标语，也是从防患于未然的角度考虑，不能就此认定德州河道管理处对此水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德州河道管理处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德州河道管理处并没有对李某的侵权行为，且李某年龄接近成年，应当意识到进入深水游泳的危险，仍置与其共同游泳的杨某、王某、张某的劝阻、警示于不顾，对德州河道管理处设置的“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和“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视而不见。其死亡与其个人未尽到审慎、安全注意义务有直接关系，李夫昌、张翠平作为监护人也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他人无关，德州河道管理处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德州河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夫昌、张翠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夫昌、张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