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鑫能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韩山镇政府对面（324省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岩，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之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花园A栋1－047。法定代表人：方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沭阳鑫能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之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鑫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岩，被上诉人恒之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李磊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之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恒之净公司安装的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处于维修状态，无法正常使用。2019年8月份时候因设备出现严重问题，恒之净公司更换了设备，但至今仍存在较多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不能迖到合同约定标准，不能满足鑫能公司使用目的。鑫能公司不应付款，更不应支付违约金。二、2019年8月27日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林未经鑫能公司同意私自进入鑫能公司，使用密码关闭设备造成鑫能公司停产，因他人无法解锁，设备至今不能使用，给鑫能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三、鑫能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7日因设备重大质量问题在沭阳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恒之净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四、2019年2月1日鑫能公司尚未完成搬迁工作，无法对设备进行验收使用，恒之净公司安装的设备直到2019年8月才真正调试完成。五、恒之净公司并未向鑫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鑫能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恒之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鑫能公司在一审中对设备质量问题没有及时提起反诉，而是本案判决后再行起诉，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本案审理不需要以另案处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二、鑫能公司关于设备调试验收时间的主张不符合事实。鑫能公司的员工林某1是负责验收设备人员，其在2019年11月5日被一审法院谈话时明确，对设备移交表进行签字时设备是正常运转。鑫能公司所谓2019年8月才完成设备调试不能成立。三、鑫能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如设备出现故障恒之净公司要承担保修责任，且合同约定了保修金，因此即便设备出现问题，鑫能公司可以通过保修维修实现，不能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项的理由。四、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林并未关闭过设备。五、关于发票问题，鑫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恒之净公司开具发票，恒之净公司可以向鑫能公司开具发票，鑫能公司无权以发票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恒之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鑫能公司给付工程款73300元、违约金42130.20元（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总价款日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恒之净公司（乙方）与鑫能公司（甲方）签订车间粉尘治理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工程设备为废气处理系统，总价为143300元；交货期：设计3天，制作及安装30天，调试培训3天，以预付款日为基准；该合同价格包括系统设备设施的设计、材料、加工、运输、安装（不含配套土建基础设施）、调试、差旅等，具体依据技术协议规定工作内容范围；本项目工程应全款用银行电汇方式现款支付；第一期付款：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价的50%作为定金，乙方开始测量设计制造；第二期付款：乙方将系统设备制造完成通知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乙方在接受到款项后，将设备送至甲方场地；第三期付款：完成系统安装调试，由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的15%作为工程款后15日内，乙方开具专项增值税发票；第四期付款：十二个月后付清工程尾款；乙方负责将货物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鑫能公司，费用由乙方自理；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甲方按合同进行验收，如果因甲方原因没有按期（到货5天之内）验收或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将视为甲方认可该批设备进场验收合格；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检验，异议期为买方收到标的物后3日，甲方要求换货、退货的，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5日内完成换货、退货，逾期换货、退货的，标的物保管费用及灭失风险由卖方承担；合同生效后，乙方保证按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安装交工；如若有逾期，则按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交纳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合同价款，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执行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合同总价的1‰交纳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二十四条，在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初验后，双方在甲方指定地实施对系统设备的最终验收，若安装调试结束后甲方一个月内不组织验收，视为合格，直接进入保修阶段……2018年12月19日，鑫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恒之净公司支付50000元；2019年3月23日，鑫能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恒之净公司支付20000元。2019年1月8日，恒之净公司将合同约定设备运到鑫能公司处，并于同月进行安装。2019年5月，恒之净公司制作设备移交书。该移交书载明：由恒之净公司承接的除尘系统，已于2019年2月1日完工结束，达到竣工要求，现将设备交付甲方使用并验收。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林在施工单位意见处签注：设备运行良好，同意交付。鑫能公司的工程人员林某1在接管单位意见处签注同意。在使用过程中，鑫能公司就设备产生的问题与恒之净公司交涉后，恒之净公司更换了设备中的部分设备。2019年8月21日，鑫能公司称设备脱落，联系恒之净公司安排处理。2019年8月27日，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林某2能公司处查看。在方林离开后，鑫能公司称变频器被锁。鑫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在微信中与方林反映。方林对此没有认可，称自己发现除尘器灰斗满了，想降频后由工人清灰，因无人就走了。可能在弄的时候碰到哪个参数。次日方林称：我让电工帮调过来，参数我真不知道，电控是买别人的，是否有倒计时也不知道；我打电话给控制系统厂家，让他派人过去看看控制系统。李冬答复：我回去了你来处理吧，现在没有必要，我回来再说。我昨天叫人送了一个二十二的变频器，这个我要给你算账的，你赔损失都不够，那点钱。2019年8月25日，恒之净公司制作催款函，称进度款还欠66135元，要求尽快安排付款。鑫能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收到该函。鑫能公司未予付款，因而成讼。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恒之净公司完成的事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款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恒之净公司与鑫能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甲方按合同进行验收，如果因甲方原因没有按期（到货5天之内）验收或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将视为甲方认可该批设备进场验收合格；在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初验后，双方在甲方指定地实施对系统设备的最终验收，若安装调试结束后甲方一个月内不验收，视为合格；验收十二个月后付清工程尾款。双方对于设备2019年1月8日到货无异议，鑫能公司认可2019年2月1日设备交付使用，鑫能公司未在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故合同约定款项95%即136135已达付款条件，尚余5%未至付款条件。即鑫能公司已付70000元，还应支付66135元。鑫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恒之净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每逾期付款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缴纳违约金，违约金的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要求鑫能公司按合同总价的日1‰给付2018年12月17日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鑫能公司认为该约定过高请求降低。本院结合本案的案情，酌情确定按欠付款项的月利率24%给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均陈述合同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约定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50%，即71650元，鑫能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支付50000元后未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构成第一次违约。后鑫能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支付20000元。故21650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1650元的违约金自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为乙方将系统设备制造完成通知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的30%作为进度款，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恒之净公司于2019年1月8日送货到鑫能公司现场，恒之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通知甲方的时间，该部分进度款42990元违约金自2019年1月8日起计算。合同约定第三次付款时间为完成系统安装调试，由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15%，鑫能公司确认案涉工程2019年2月1日竣工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第24条约定，验收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该部分进度款21495元自2019年3月1日起算。综上：违约金分别以216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以1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以429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以21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按上述计算，违约金为12465.71元。案涉设备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恒之净公司接到鑫能公司的要求后也及时给予处理。鑫能公司辩称恒之净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目的，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鑫能公司辩称恒之净公司于2019年8月未经鑫能公司同意私自进入鑫能公司工厂，并用密码关闭鑫能公司的机器致鑫能公司停产，恒之净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鑫能公司仅提供与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李冬与方林就此事进行交涉，方林在微信聊天中未直接认可关闭鑫能公司机器，且鑫能公司也未提供停产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鑫能公司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恒之净公司工程款66135元及违约金12465.71元，共计78600.71元；二、驳回恒之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5元，由恒之净公司负担416元，鑫能公司负担889元。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设备验收使用时间如何认定；二、恒之净公司安装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恒之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将案涉设备关闭并导致上诉人损失，损失的数额是多少；四、鑫能公司是否可以恒之净公司未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约定，在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初验后，双方在鑫能公司指定地对系统设备最终验收，若安装调试结束后一个月内不组织验收视为合格，直接进入保修阶段。根据设备移交书的记载，案涉系统已经在2019年2月1日完工结束，达到竣工要求，并交付给鑫能公司使用并验收。鑫能公司工作人员林某1签收了该文件。鑫能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先是不认可林某1签字的真实性，后林某1向法院陈述移交表上的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其签字时移交表上是空白内容，本院认为，该移交表系打印件，先由其签字恒之净公司再在表上打印其他内容的可能性极小，且林某1作为理性的民事主体，在空白文件上签名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关于在空白文件上签字的陈述不予采信。作为鑫能公司设备维修负责人员，林某1在移交表上签字，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确实在2019年2月1日完工交给鑫能公司验收使用。从双方提供的微信沟通内容来看，恒之净公司在2019年3月即开始向鑫能公司催收工程款，鑫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冬也未对付款条件提出异议，并承诺付款，能够印证移交表的内容属实。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恒之净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完成了施工并将成果交给鑫能公司验收使用。鑫能公司在收到恒之净公司施工的设备系统后不按约定时间进行验收但进行了正常使用，应视为恒之净公司提供的设备系统符合约定。鑫能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在2019年8月才进行调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恒之净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履行保修义务，从本案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沟通内容来看，恒之净公司数次为鑫能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应视为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从客观事实来看，鑫能公司提出设备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对维修原因存在争议，根据鑫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系恒之净公司提供的设备系统存在质量缺陷，且此前鑫能公司对其付款问题未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本院对鑫能公司关于恒之净公司设备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9年8月27日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林确实进入鑫能公司，但方林称其是去查看设备，并未关闭设备运行，根据双方的陈述尚不能确定方林在2019年8月27日关闭了设备，且方林也在2019年8月28日向鑫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冬表示“让电工帮你调过来”，但李冬表示“现在没有必要”“我回来再说”，表明系鑫能公司拒绝对方为其重启设备，而且鑫能公司在诉讼中不能说明其停产损失的具体情况，本院对鑫能公司提出的恒之净公司法定代表人关闭设备导致其停产损失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发票问题，恒之净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同意开具发票，如鑫能公司有证据证明恒之净公司拒绝开具发票，可另案主张权利，无权在本案中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鑫能公司还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对案涉争议问题应直接作出处理，不需以另案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不应中止审理。综上，鑫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鑫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