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菲菲，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美，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芝，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美，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红，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美，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海中路121号恒泰商务大厦六楼东。 法定代表人：朴善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媛，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勇，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泰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和吴守领签署了一系列合同文件并缴纳出国服务费、培训后，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拖延办理赴日派手续，被上诉人要求吴守领不得从事其他工作，等待随时出国。后到达日本后每周工作40小时，与被上诉人的承诺的完全不符合，吴守领工作的会社除二名正式员工外，其余均系打黑工的人员，吴守领在日本工作生活与人无法交流非常压抑，每天被要求工作十三四小时，不得上报加班。有时甚至被强迫劳动，因语言不同，无法报警。所得的收入扣除服务费培训费及来回机票，忙碌一年不可能有收入，吴守领非恶意违约，其离开的原因是受雇的会社没有工程活干，吴守领只能自己外出找工作，离开是无奈之举，且距离合同履行期间结束仅6个月。按照合同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案外人吴守领未参加庭审，一审没有查清吴守领是否违约及违约程度，原审程序违法。 泰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泰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支付违约金600000元；2、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泰成公司自愿将违约金数额变更为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8日，吴守领签订《派遣公司报名确认书》，确认如其作为实习生在日技能实习期间违反日本的法律规定，发生脱岗、到期不回国、非法滞留行为，即构成违约，须向泰成公司承担违约金60万元。2016年1月6日，吴守领与泰成公司签订《担保责任确认书》，确认如吴守领在日技能实习期间违反日本的法律规定，发生脱岗、到期不回国、非法滞留行为，自愿作为担保人对吴守领承担的违约金6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发生纠纷，由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1月5日，泰成公司作为甲方、吴守领作为乙方，签订《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约定乙方通过了日方ITE事业协同组合（以下简称监理团体）建设株式会社（以下简称实习实施机关）的技能考核和面试，赴日本国从事技能实习活动。“技能实习1号”在留资格期限最长为一年（含入境初的讲习期），如乙方通过法定考核并经监理团体、实习实施机关及甲方三方认可，可获得“技能实习2号”的在留资格，期限最长为两年，以上合计在日期限不超过三年。乙方技能实习所在地为琦玉县。《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还就乙方的讲习津贴、工资及待遇，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不可抗力，突发事件或纠纷的应对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乙方应严格遵守日本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尊重当地风俗习惯和传统，遵守我国的外事纪律，不做有损国格、人格的行为；严格履行本合同及与实习实施机关签订的雇佣合同，严格遵守监理团体、实习实施机关的各项规章制度；保证不从事除实习实施机关以外其他有报酬或收入的活动；保证不发生从实习实施机关逃跑或失踪、不按时归国、非法滞留事件。 2017年6月11日，吴守领经泰成公司派遣赴日技能实习。吴守领在日本技能实习期间，在未告知日本方监理团体、实习实施机关及泰成公司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13日私自脱离实习实施机关，在日本非法滞留。日方监理团体和实习实施机关已共同向当地入国管理局提交《脱岗报告书》。 另查明，泰成公司青岛泰成对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持有青岛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2016年1月6日，吴守领与泰成公司签订《担保责任确认书》效力的认定。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称该确认书没有泰成公司的盖章签字，因此，保证合同无效或未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确认书并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而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自愿与吴守领签订该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载明是给泰成公司出具，并载明了具体的担保事项，且将该确认书交付给了泰成公司，应视为有效的担保，泰成公司据此起诉，并无不当。 2.保证责任的负担。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认为泰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泰成公司与实习会社签订的合同为三年，泰成公司延误外派一年零两个月十天，而且根据合同约定，吴守领不光挣不到钱还要赔钱，要求法院予以减少或变更。泰成公司还提供雇佣契约书、与社长夫妇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不是吴守领自行脱岗，而是会社经营不景气，要求吴守领外出自行找活干，泰成公司背离诚信，在吴守领出国后，泰成公司不管不问，没有任何的服务措施。泰成公司认为泰成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相关使领馆部门的认证及翻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案件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泰成对外经济合作有限公司持有青岛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有权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海员），其接受日本企业的委托，在经营范围内与吴守领签订的《赴日技能实习服务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护。现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受民事法律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调整与保护。 吴守领在日本国实习期间离开实习实施机关属擅自脱离行为，该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已构成严重违约，因此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作为担保人应当按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违约金法律性质，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我国立法与司法实践均承认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双重性质。《担保责任确认书》约定若吴守领违约，须向泰成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600000元。吴守领作为中国公民出国研修，擅自脱离实习实施机关，该类型的违约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违反了国家关于出入境管理规定，不利于出国劳务的规范有序进行，损害了中国公民对外的信誉与形象，同时泰成公司作为委派机构，必然在名誉与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虽然本案中泰成公司的损失无法具体估量，但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泰成公司存在延误外派的事实，泰成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在吴守领在日本国期间已经尽到了服务义务，结合吴守领的实习期间，违约金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20000元，对泰成公司的过高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保证人对该12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成公司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泰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元；二、驳回泰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泰成公司负担3100元，由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负担27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泰成公司为保证其派遣的实习生吴守领不发生非法滞留国外的情况，要求三上诉人向其提供担保，三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责任确认书》。上诉人作为吴守领的亲友，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吴守领诚实守信地履行了《赴日技能实习派遣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守领未经许可脱离实习实施机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担保责任确认书》约定违约金数额为6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30万元。本院认为，吴守领实习期间为三年，吴守领已完成大部分实习期，仅距离实习期满六个月时离开实习实施机关。基于以上事实，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法院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至1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闫菲菲、郭玉芝、吴连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