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郎斌彬、郎斌喻、王春贞的委托代理人施素芬，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系郎小君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施素芬、郎斌喻、王春贞的委托代理人郎斌彬，女，汉族，1988年6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系郎小君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斌喻，女，汉族，1996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系郎小君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贞，女，193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南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承天、顾奇誌，台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郎小君、王春贞因台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州市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9）浙10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郎小君于2019年12月11日去世，郎小君妻子施素芬及女儿郎斌彬、郎斌喻表示继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2020年1月23日本院依法中止诉讼，同年2月24日恢复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原告所有的房屋位于黄岩区江口街道山下××村。2017年2月2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16］-03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其中征收了黄岩区江口街道山下××村共9.2604公顷土地。2017年3月20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作出［2017］第0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7年3月28日，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拟定了［2017］10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在两原告所在村进行张贴告知。2018年1月25日，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呈报黄土资［2018］8号关于台州市东官河综合整治工程（二期）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2018年2月5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作出黄政函［2018］17号《关于同意台州市东官河综合整治工程（二期）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17号批复），同意呈报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18年3月12日，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根据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的上述批复，作出黄土补公告［2018］第05-1号《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以下简称05-1号公告），并于2018年3月13日在两原告所在村进行张贴告知。以上事实，有黄集建（92）字第3701170号、370117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浙土字A［2016］-030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2017］第01号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7］10号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关于台州市东官河综合整治工程（二期）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黄土资［2018］8号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关于台州市东官河综合整治工程（二期）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17号批复、05-1号公告、张贴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复议机关受理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本案中，2018年2月5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作出17号批复。根据在案证据，2018年3月13日，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在两原告所在村的村务公开栏上张贴了05-1号公告，公告内容包括征地面积和补偿安置费用、社保安置途径、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等，并明确告知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因此，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已将涉案17号批复的主要内容通过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进行了公告。两原告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3月27日起应当知道涉案17号批复的内容，但两原告直至2019年4月28日才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等正当事由，故两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明显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被告据此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在程序方面，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该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2019年6月19日，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案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郎小君、王春贞的诉讼请求。 施素芬、郎斌彬、郎斌喻、王春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05-1号公告以及张贴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说明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确于2018年3月13日已经在上诉人所在村村务公开栏张贴了涵盖涉案批复等主要内容的公告，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计算机数据或者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提供有关资料的原始载体。提供原始载体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复制件；（二）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和证明对象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照片没有出示对应的原始载体，不足以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实际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既不符合上述法定要求也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复制件应当注明出处并经该部门核对无异后加盖印章。本案中，无论是公告本身还是张贴公告的照片，都是确定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是否确实已经超出法定期限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调查职责，对于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或原件的证据材料进行核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显示存放位置是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黄岩分局，加盖的印章是江口国土资源所，存放地与核实和加盖印章部门不一致，在案证据中却没有被上诉人已经依法调查、核对的痕迹和证据，被上诉人直接采纳上述明显不符合法定要求的证据，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复议申请超出法定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相关证据不排除是为应诉而后补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作为复议机关在没有依法调查和审查证据，片面采信被申请人的主张，采纳不符合法定要求的证据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严重违法。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在上诉人已经明确指出上述违法事实后仍未纠正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对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贴公告的内容系涉案17号批复，也不能证明张贴时长满足法定要求，且足以让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征收人获知涉案该批复内容。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获知涉案17号批复的途径、时间以及其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出法定期限。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成立，被上诉人也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是黄岩区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提供的05-1号公告及张贴照片，但照片模糊，无法核实具体内容，也不能确定张贴内容是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更不能说明张贴的05-1号公告内容中已经告知上诉人相关救济权利。被上诉人在没有实际核实和确认相关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复议决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事实上，没有任何单位在上诉人所在村范围内张贴过05-1号公告，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等正当事由。上诉人是在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渠道于2019年4月18日获知涉案的17号批复内容，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相关部门没有告知上诉人救济权利，上述人不服行政行为的复议期限应从自知道该行政行为之日起2年内。根据上述内容可知，被上诉人认为相关部门已经在2018年3月17日张贴公告且上诉人已经知晓该公告内容和救济权利证据不足。即使上诉人在2018年知道该区域已经涉及征收问题，也没有证据显示相关单位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针对涉案17号批复享有的救济权利。根据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姚文辉、姚明水、周建军诉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土地行政复议案的请示》作出答复：行政机关在行政复议法实施后实施条例施行前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告知行政相对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复议机关和复议申请期限。行政机关未告知前述内容的，复议期限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办理。据此，未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复议机关和复议申请期限的，相对人不服行政行为的复议期限为自知道该行政行为之日起2年内。若相对人自知道该行政行为2年内提出复议申请，其复议申请未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相对人知道行政行为，应当包括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公告张贴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27日，但是不能证明公告期限满足法定要求且上诉人充分知晓该公告内容和救济权利，根据上述相关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4月28日申请行政复议是在2年期限内，不应认定为已经超出法定复议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台州市政府作出的台政行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5号复议决定），并判令其重新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台州市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一）根据答辩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已于2018年3月13日在上诉人所在村的村务公开栏上张贴了案涉的05-1号公告。一审中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种类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中所规定的“计算机数据或者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也无需提交或出示对应的原始载体。同时，答辩人所提交的公告张贴照片明确记载了照片拍摄的时间、拍摄的地点以及公告的内容。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案涉05-1号公告内容的真实性。（二）05-1号公告中明确本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且已明确告知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根据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计算办法的规定第（三）点，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据此，上诉人应在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而上诉人于2019年4月28日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远远超过了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答辩人作出该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于2019年4月28日收到上诉人复议申请，并于当日依法受理。结合答辩人所调查掌握的本案事实，答辩人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将55号复议决定邮寄送达上诉人。答辩人作出的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整个办理过程也符合行政复议法和实施条例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台州市政府作出的55号复议决定认为郎小君、王春贞超过了行政复议期限而驳回了其行政复议申请。据台州市政府一审时提交的05-1号公告及张贴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5日作出17号批复后，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于同年3月12日发布05-1号公告，并于次日将上述公告张贴在涉案房屋所在的山下郎村村党务公开栏内。该公告载明了批准机关名称及日期、征地面积和补偿安置费用、社保安置途径、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等，并明确告知被征收土地的权利人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和期限。根据实施条例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在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黄岩分局发布公告之日起应知道黄岩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17号批复，其应在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但上诉人直到2019年4月28日才向台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规定。台州市政府据此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其系2019年4月18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得知17号批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台州市政府所提交的公告张贴照片明确记载了照片拍摄的时间、拍摄的地点、以及公告的内容，上述照片的复印件已由照片存放单位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黄岩分局派出机构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国土资源所加盖印章，上诉人认为“应提交原始载体、张贴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张贴公告的内容系涉案17号批复，也不能证明张贴时长满足法定要求”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施素芬、郎斌彬、郎斌喻、王春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惟菁 审判员  王红根 审判员  沈 妙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