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育芳，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90年5月4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换群，女，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济桥，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沙田镇桂山村4组64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礼，男，汉族，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意芳，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因与被上诉人王朝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上诉人黄育芳猪场赊欠被上诉人王朝礼的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底饲料款988630元力争在三年内尽全力想尽办法归还；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朝礼要求上诉人黄育芳和工人李勇、李朋、朱换群连带支付2019年1-6月因非洲猪瘟死亡1400头的饲料款857881元的诉讼请求；四、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朝礼要求上诉人黄育芳和工人李勇、李朋、朱换群连带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6月止饲料货款及利息（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五、请求依法撤销八步法院（2019）桂1102民保初199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王朝礼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8月份起，上诉人黄育芳与被上诉人王朝礼达成口头协议，向被上诉人王朝礼饲料店赊购玉米粉、豆粕、中猪预混料，小猪预混料等猪饲料，每市斤要比现金购买多付0.03元至0.05元作为利息。2019年1月22日至6月24日，黄育芳共付10笔饲料款78万元整给被上诉人王朝礼。黄育芳没有故意拖欠被上诉人王朝礼饲料款的事实。根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贺州市八步区育芳养猪场经营者由上诉人黄育芳个人经营，八步区法院将育芳养猪场赊欠被上诉人王朝礼的饲料款强加在上诉工人李勇、李朋、朱换群身上共同偿还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双倍违法计息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上诉人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是母子、婆媳关系，但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均已结婚，分户独立生活。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是黄育芳猪场聘请的专职工人，每人每月工资是叁仟元整。卖猪后就发工资。被上诉人王朝礼请求查封朱换群、李朋、李勇名下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9年起，全国、广西区均爆发了不可抗力的非洲猪瘟，2019年4月起，贺州市各县区乡镇爆发非洲猪瘟，上诉人黄育芳猪场饲养的大大小小肉猪1400头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6月14日止，全部患非洲猪瘟死亡，依照黄田镇政府、黄田镇水产畜牧兽医站的通知要求，对病死猪作了无害化深埋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7条、第1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第1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上诉人黄育芳的养猪场不需承担2019年1月起至6月底止向被上诉人王朝礼赊购的饲料款857881元的民事责任。四、上诉人黄育芳赊欠被上诉人王朝礼的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饲料款988630元力争在三年内尽全力、想尽办法归还给被上诉人王朝礼。为此，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王朝礼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理由是：一、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与四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四上诉人应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黄育芳是上诉人李勇、李朋的母亲，上诉人李朋与上诉人朱换群是夫妻关系。上诉人黄育芳以其名义登记注册了工商营业执照，从事生猪养殖业务。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负责猪场日常经营管理，自2017年以来，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经手负责从答辩人处赊购玉米粉、豆粕、中猪预混料、小猪预混料等猪饲料几十批次，分别在《送货单》和《销售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9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黄育芳双方进行结算，上诉人黄育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王朝礼饲料款1846511元。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均承认欠答辩人饲料款1846511元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四上诉人连带承担支付答辩人饲料款1846511元的民事责任，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应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四上诉人主张贺州地区爆发不可抗力的非洲猪瘟，应当免除支付答辩人饲料款857881元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四上诉人主张贺州地区爆发非洲猪瘟，造成生猪损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免责条件，该条款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双方买卖之间关系，因而不能免除双方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综上所述，四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朝礼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8465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46511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朝礼在贺州市从事饲料零售的业务。被告黄育芳以其名义登记注册了工商营业执照，从事生猪养殖的业务。被告李朋、李勇系被告黄育芳的儿子，被告朱换群与被告李朋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勇、李朋、朱换群负责养猪场的日常经营管理，并经手负责从原告王朝礼处赊购各种猪饲料。双方于2019年7月9日进行结算后，被告黄育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王朝礼饲料款共计1846511元。因索款未果，原告王朝礼于2019年7月26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因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双方虽未签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互负履行义务。现原告王朝礼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黄育芳一方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被告李勇、李朋、朱换群是否应与被告黄育芳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该院认为，被告李勇、李朋、朱换群系被告黄育芳的家庭成员，直接参与养猪场的日常工作，且向原告经营的饲料店赊购饲料也系由其三人经手和负责，再根据一般日常生活经验，现原告主张养猪场系由四被告以家庭的方式进行共同经营，并主张由四被告共同支付货款，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黄育芳虽主张被告李勇、李朋、朱换群系其为养猪场聘请的专职工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共同向其支付尚欠货款1846511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被告方抗辩称其饲养的生猪遭遇非洲猪瘟死亡，系法律规定的履行合同的不可抗力，故其无需支付饲料款。该院认为，被告方饲养生猪期间遭遇非洲猪瘟而致使生猪病死，这对其生产经营的确产生了巨大影响，但是，生猪染病死亡虽造成生猪饲养无法正常经营，但却非法律所规定的被告可不履行其与原告之间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义务的不可抗力，即被告方所饲养的生猪因染病死亡，并不产生免除其根据买卖合同关系需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结果。被告方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约定有该种情况下可免除全部或者部分货款的情形。四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846511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在未约定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形下，原告主张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结合法律规定以及本案实际，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84651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共同向原告王朝礼支付货款18465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465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是否应当对拖欠的饲料款承担支付责任问题。虽然案涉养猪场登记在上诉人黄育芳个人名下，但是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参与黄育芳养猪场的日常经营且对外赊购饲料款，符合家庭共同经营特征。虽然上诉人李勇、李朋、朱换群与上诉人黄育芳主张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其主张也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故四上诉人应当对拖欠的饲料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2019年1月起至6月底赊购的饲料款857881元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将饲料给付四上诉人并已用于生猪养殖。虽然四上诉人饲养生猪期间遭遇非洲猪瘟，对其生产经营造成影响，进而导致支付能力发生变化。但支付能力变化并非履行支付饲料款义务的法定障碍，与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并无法定因果关系。因此，四上诉人仍应当按约定支付饲料款。四上诉人关于非洲猪瘟属于不可抗力，其不需承担2019年1月起至6月底向被上诉人王朝礼赊购的饲料款民事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双倍计息的行为，但未能举证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四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拖欠饲料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上诉人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9元，由上诉人黄育芳、李勇、李朋、朱换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