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慧玲，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人，住甘肃省景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安市汉达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蓝坊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6UPU27K。法定代表人：漆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慧玲因与被上诉人高安市汉达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慧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汉达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马慧玲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案由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以此判决马慧玲给付租金等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当。汉达公司出示的证据有《汽车租赁合同》、《借条》、《还款协议》，马慧玲出示了只有马慧玲签名没有汉达公司签字盖章的上述证据，还有《汽车挂靠合同》等，汉达公司承认这些合同的存在，但辩称是马慧玲与亲属协商合同内容。证据证实了三种法律关系：一是融资租赁合同，二是民间借贷，三是动产保留所有权的权属关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汽车的购买应由汉达公司完全出资，但双方均承认购买汽车时马慧玲出资8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有三方当事人，但本案中只有出租人与承租人，没有出卖人，租赁物是双方购买，不是汉达公司单方购买。本案中借条证实的民间借贷和汽车所有权的租赁合同，原判直接考虑认定。由于借款不存在，汽车所有权的保留与融资租赁合同相互矛盾，但原判没有对此进行认定。汉达公司采取选择性出示证件，在签订合同后不给马慧玲合同原件，致使马慧玲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导致本案的法律关系马慧玲不能举证证实。由于汉达公司认可有三类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证据，原判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按普通的租赁合同审理。二、原判认定汽车价值的依据不足。汉达公司提交了高安市银涞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欲证实汽车价值是26万元，马慧玲对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但原判以马慧玲没有提出重新鉴定为由认定了该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存在以下错误：一是时间不对，汽车是汉达公司在2018年12月23日扣回，鉴定的基准日是2019年3月；二是汽车原价不当，按照汉达公司陈述，汽车原价为36.6万元，但给评估单位报价36万元；三是评估公司不是司法鉴定人，仅是工商登记的评估公司，是否具有评估资质无法确定。原判认定汽车市价27万元的证据不足。三、原判驳回反诉没有依据。由于汽车所有权属于汉达公司，汽车被扣回后，租赁合同被解除，当事人之间仅存在租金及其违约金的法律关系，租赁物的处置与马慧玲无关，租赁物价值的变动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原判支持本诉，驳回反诉，证据与法律依据不足。四、汉达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汉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签订了三种法律关系的合同，又不给马慧玲合同原件，在承租人违约后强行扣车进行低价处置或根本没有处置，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牟利，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应当慎重审查处理。汉达公司未作答辩。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慧玲按约向汉达公司支付尚欠的各项款项共计120256元（其中：购车款116656元、评估费1000元、垫付违章罚款2600元）、违约金20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马慧玲承担。马慧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汉达公司返还马慧玲已付车款320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马慧玲因资金不足，向汉达公司申请租赁货车一辆。当日，双方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马慧玲向汉达公司承租赣Ｃ×××××车，租期为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止，租金总额为453150元。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关于前期租金是根据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用费和费用（包括业务费、对租、买车者的调查、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等实际费用计算的；合同第十三条规定违反合同的处理，1、如马慧玲二个月不支付或不能完全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汉达公司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即时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迳行收回租赁汽车，并由马慧玲赔偿汉达公司的全部损失等。当日，马慧玲向汉达公司出具了借条、还款协议各一份，约定欠款453150元，每月还款15105元，限2020年10月19日还清等。汉达公司向马慧玲交付车辆后，马慧玲于2018年5月20日向汉达公司支付租金15105元，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租金15105元，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租金15105元，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租金10000元，于2018年10月19日支付租金10000元，于2018年11月21日支付租金10000元，共计75315元。因马慧玲未再还款，汉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将车辆收回。2019年3月28日，汉达公司委托高安银涞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赣Ｃ×××××的车辆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车辆评估值261179元。汉达公司向马慧玲催收余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汉达公司、马慧玲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为453150元，且与马慧玲因租赁车辆向汉达公司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中的金额一致，扣除马慧玲已偿还的75315元及车款27万元，尚欠租金107835元，故该院对汉达公司请求马慧玲支付购车款116656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汉达公司主张评估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汉达公司主张马慧玲支付垫付的违章罚款2600元，因马慧玲认可，该院予以支持；汉达公司张主张违约金2万元，因汽车合同租赁签订之时，马慧玲已经支付了3万元还款保证金，汉达公司请求2万元的违约金属重复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慧玲反诉的诉讼请求。马慧玲诉称其已支付了汉达公司8万元及租金75315元，扣除从车辆实际交付至汉达公司将车收回共计八个月的租金及垫付的违章罚款2600元，汉达公司应向其返还32085元。首先，根据双方约定，马慧玲于合同签订之时支付的8万元，其中5万元是首付款，3万元是还款保证金，车辆总价款中已扣减该8万元，车辆租金总额双方确认为45315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马慧玲主张仅需支付八个月租金于法无据。再次，《汽车租赁合同》中有未按约支付租金可收回租赁物的条款，且汉达公司将车辆收回变卖后，将车款在所欠租金中予以扣减了。综上，该院对马慧玲要求汉达公司返还32085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汉达公司支付租金107835元及违章罚款2600元；二、驳回汉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马慧玲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5元，由汉达公司负担660元，由马慧玲负担2445元；反诉费301元，由马慧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应只看文书名称，而应根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本案中，汉达公司与马慧玲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借条》、《还款协议》等合同性质的文书，主要内容是汉达公司按马慧玲的选择购买车辆，提供给马慧玲使用，马慧玲按月向汉达公司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的性质，对融资金额当事人亦可以协商确定，购车资金是全部来源于出租人汉达公司还是由承租人马慧玲部分出资，并不影响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法律并未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卖人应当与出租人、承租人共同签订合同，本案所涉的争议亦与出卖人无关，故车辆出卖人无需参加诉讼。马慧玲出具了《借条》，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其中还款期限、每月还款金额的约定与《汽车租赁合同》及双方结算清单的约定一致，可以视为双方对租金支付方式的约定，但实际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融资租赁合同中，在承租人付清租金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汉达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与融资租赁合同并不矛盾。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当事人达成合意、订立合同时已经确定，并不因诉讼过程中当事人的选择性举证而改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慧玲主张双方为普通的租赁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辆评估价值的问题。高安市银涞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具有二手车鉴定、评估资质，其评估人员亦具有相应资质，可以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汉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收回车辆，马慧玲实际用车时间为8个月，高安市银涞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按11个月使用时间计算车辆折旧确有不当，根据双方的结算清单，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36.6万元，评估报告按36万元计算也与实际情况不符。马慧玲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车辆价值的依据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已根据马慧玲的实际用车时间和双方结算确定的新车购置价，结合评估报告的计算方式，对车辆评估金额进行了调整，确定车辆价值为27万元，既保障了马慧玲的合法权益，亦符合本案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汉达公司已收回租赁车辆，一审判决根据马慧玲未付租金与收回车辆价值的差额确定汉达公司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马慧玲反诉主张仅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与双方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汉达公司与马慧玲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是正常的民事行为，马慧玲违约在先，汉达公司收回租赁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中未发现涉嫌经济犯罪的嫌疑、线索，马慧玲主张汉达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由上诉人马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