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80年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志万，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李红梅因与被上诉耿志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耿志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红梅给付耿志万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李红梅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案外人马某1、何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8年1月9日、1月30日向耿志万借款共计80000元。后马某1、何某归还部分款项，剩余45000元未还。2018年9月11日，马某1将其对李红梅享有的45000元债权转让给耿志万。后耿志万向李红梅催要款项，李红梅拒不给付。一审被告李红梅辩称：1.李红梅欠马某145000元是事实，但李红梅不同意归还。该45000元系马某1提供给李红梅的赌资。李红梅与马某1是在赌场上认识的。自2017年起，马某1经常约李红梅一起赌钱，由马某1向李红梅提供赌资。李红梅一共向马某1借款90000元，加上利息共计约110000元，后李红梅归还部分款项，还剩余45000元。2.经马某1介绍，李红梅曾向外号为“小大壮”的人出借20000元。当时马某1承诺如果“小大壮”不还款，该20000元就从李红梅欠其的45000元中扣除，但至今“小大壮”未还款，所以该20000元应当扣除。一审中耿志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苏1322民初15839号案件的起诉状、开庭笔录、民事裁定书，证明在该案件庭审中，李红梅认可其欠马某145000元，其同意向耿志万还款45000元。证据二、2018年9月11日17时41分的录音资料，在场人为耿志万、李红梅以及马某1、何某，在该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第二页第15-16行，李红梅对45000元明确予以认可。证据三、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苏价费[2017]113号文件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的意见》，证明耿志万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该费用应当由李红梅承担。证据四、证人马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上半年，李红梅向我借款45000元，我在奥韵都城西大门交付现金45000元给李红梅，李红梅承诺第二天归还，但后来李红梅一直未还款。后来我和李红梅说我还欠耿志万债务，李红梅提出其直接将款项归还给耿志万，后来三个人就到场协商的。该45000元就是借款，并非赌资。我不认识‘小大壮’，李红梅也从未通过我出借款项给‘小大壮’。我已经将45000元债权转让给耿志万，由耿志万主张，与我没有关系了”。李红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耿志万在套话，李红梅不欠耿志万45000元，不同意归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红梅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对于证据四，马某1陈述的不是事实，不予认可。一审中李红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8月7日19时59分、9月11日16时32分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马某1放弃要求李红梅还款。证据二、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称其曾开车送过李红梅去一个车库，李红梅说去车库里赌钱，但周某没有进车库，也没有看到李红梅和其他人赌钱，只是听李红梅说马某2八与李红梅有债务，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了，证明本案45000元系赌资。耿志万对李红梅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录音均发生在耿志万所提交的证据二录音之前，应当以耿志万所提交的录音为准，而且债权转让不需要债务人同意。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耿志万对李红梅提交的证据一以及李红梅对耿志万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耿志万提交的证据四，根据（2018）苏1322民初1583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认定李红梅欠马某145000元，马某1在本案庭审中认可其已将该45000元债权转让给耿志万,故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45000元债权已转让给耿志万。对于李红梅提供的证据二，因证人周某陈述其仅是将李红梅送至昭德小区车库，并未下车，且证人证言系孤证，李红梅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故对证人周某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红梅曾向案外人马某1借款，截至2018年9月11日，李红梅尚欠马某145000元。马某1曾向耿志万借款，后归还部分款项，截至2018年9月11日，马某1尚欠耿志万45000元。2018年9月11日，耿志万、李红梅以及马某1曾在一起共同协商处理上述债务。2018年9月14日，耿志万以马某1将欠其的45000元债务转移给李红梅承担为由将李红梅诉至法院。在该案件庭审过程中，李红梅对其欠马某145000元予以认可，但辩称其承担该笔债务存在前提条件。2019年1月16日，耿志万撤回起诉。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马某1到庭陈述其已将其对李红梅享有的上述45000元债权转让给耿志万。2019年1月16日，耿志万与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作为耿志万与李红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为2000元。2019年2月14日，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向耿志万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200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案外人马某1与李红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李红梅是否应当向耿志万归还案涉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外人马某1主张其向李红梅出借现金45000元，李红梅对从马某1处收到现金无异议，但辩称马某1经常在赌场上向其提供赌资，本息累计约110000元，案涉45000元系剩余款项，马某1对此予以否认。因李红梅对从马某1处收到现金无异议，且在（2018）苏1322民初15839号案件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李红梅认可其欠马某145000元，且在马某1出庭作证时，其亦未提出关于赌资的抗辩，现李红梅虽提出上述辩解意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红梅欠马某1债务45000元，该债务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现债权人马某1将45000元债权转让给耿志万，并通知李红梅。耿志万要求李红梅归还4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红梅辩称其经马某1介绍向案外人“小大壮”出借20000元，马某1承诺如果“小大壮”未还款，该20000元从45000元债务中予以扣除，马某1对此予以否认，李红梅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耿志万主张要求李红梅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元，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红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耿志万支付款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耿志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耿志万负担90元，李红梅负担960元。李红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耿志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45000元是马某1提供给李红梅用于赌博的赌资，该债务因赌博形成，应系李红梅与原债权人马某1之间的非法债务，依法不得转让。2.经马某1介绍，李红梅曾向外号为“小大壮”的人出借20000元,当时马某1承诺如果“小大壮”不还款，该20000元就从李红梅欠其的45000元中扣除。但至今“小大壮”未还款，所以该20000元应当扣除。3.李红梅是在赌场上认识耿志万的。李红梅答应还耿志万45000元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另案中陈丽起诉李红梅偿还25万元的案件，只应起诉要求李红梅偿还15万元，本案李红梅就偿还耿志万45000元。但陈丽已起诉李红梅偿还25万元，那李红梅就不用偿还耿志万该45000元。耿志万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李红梅称该45000元系马某1提供给李红梅的赌资，耿志万不予认可。2.耿志万不认识小大壮，李红梅与小大壮之间的借款关系和本案无关。3.李红梅所称的还款前提条件根本不存在，陈丽起诉李红梅借贷案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李红梅申请证人梁某、黄某2、薛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马某1在沭阳的一个金融公司三楼开了赌场，有一次李红梅在里面赌博输了几万块钱。马某1还找李红梅要钱，李红梅就从其朋友那里借2万元给马某1，马某1把这钱又给了小大壮。马某1是李红梅借款给小大壮的担保人。李红梅当时认为该20000元给马某1后就只欠马某125000元了。那天李红梅输了6万元，这些赌资都是马某1借给李红梅的。1.证人薛某出庭作证称，薛某和李红梅认识,不认识耿志万、马某1。2019年11月20日左右，薛某捡到了李红梅丢失的手机，捡到的第二天就把手机还给李红梅了。李红梅说手机里有案件证据，还报警了。薛某捡到手机之后就找别人给刷机了，没看到也不知道李红梅手机里有什么。因为薛某没看到李红梅说的赌博情况，不能证明当时李红梅赌博的时候马某1有没有借给李红梅钱。2.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梁继云和李红梅系朋友关系不认识马某1和耿志万。记得2018年天冷的时候，李红梅到沭阳某小区红绿灯南边的车库里赌博，让一起过去玩的。后来李红梅赌钱输了，在赌场上梁某看到马某1分三四次拿了约五六万元现金给李红梅的，当时并未听到马某1借五、六万给李红梅的话，并不清楚到底是借钱还是还钱，也不清楚这五六万元与本案45000元的关系。3.证人黄某2出庭作证，黄某2和李红梅是认识十几年的普通朋友，不认识耿志万、马某1。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李红梅曾带黄某2去其赌钱的地方玩过。李红梅欠马某145000元，马某1找李红梅要钱要的紧，还在赌场上吵架了。李红梅就找黄某2借20000元给马某1。马某1拿到2万元就给别人了，但黄某2不认识拿钱的这个人。李红梅后来也把这2万元还给黄某2了。黄某2不认识叫“小大壮”的人，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场。黄某2也不知道李红梅为何欠马某145000元。4.李红梅提交了其曾经参与赌博的场所附近电子照片十一张，证明该45000元系李红梅向马某1借的赌债。5.2018年7月份耿志万与李红梅三段通话录音材料及2018年9月11日耿志万、李红梅、马某1等人录像视频，证明李红梅与耿志万谈到“小大壮”那两万元借款及只有耿志万承认陈丽案是借15万元而不是25万元，李红梅才偿还该45000元的事情。耿志万对李红梅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1.对于证人证言，由法庭认定。但耿志万不认识“小大壮”这个人，李红梅与“小大壮”之间的借款关系和本案无关。2.照片、录音及视频真实，但不能达到李红梅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结合耿志万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人、照片、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进一步分析认定。二审中耿志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45000元债务是否系案外人马某1出借李红梅用于赌博的债务，是否系非法债务。2.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扣除20000元本金。3.案涉债务是否存在耿志万认可在另案中李红梅借款应为15万元，李红梅才偿还案涉45000元的还款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原债权人马某1陈述，李红梅因家庭用钱向马某1借款45000元并已现金交付李红梅。李红梅对于向马某1借款并收到该款项并无异议，故应当认定李红梅与原债权人马某1之间的案涉45000元借款关系真实有效。李红梅上诉主张案涉45000元债务是原债权人马某1出借给李红梅用于赌博的债务，并据此主张该债务系非法债务，其在一、二审中还提交了证人周某、薛某、黄某2及梁某的证人证言及李红梅拍摄其曾参与赌博的地点照片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证人周某到作证时仅是陈述其有一次曾开车送李红梅去一个车库，李红梅说是去赌钱，但周某并未进车库也没看见李红梅赌钱，也不清楚李红梅与马某1之间债务的具体情况。二审中，证人薛某仅是到庭证明其曾捡到过李红梅的手机。证人梁某仅是证明其曾看到李红梅赌博输钱时，马某1曾拿钱给李红梅用，但其不清楚马某1是借钱还是还钱给李红梅，亦不清楚是否与案涉45000元债务有关。证人黄某2到庭陈述看到李红梅赌博时，一个叫“马某2八”的人让李红梅还45000元债务，但不清楚该债务因何形成。对于李红梅提交的照片，亦仅显示李红梅所称的赌博场所及附近的场景影相。因此，李红梅提交的上述证人证言及照片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45000元债务系因赌博形成的非法债务。同时，原债权人马某1到庭陈述时亦否认案涉债务其系提供给李红梅用于赌博的赌资。综上，李红梅并未举证证实案涉45000元债务系原债权人马某1出借给李红梅用于赌博的债务。故对李红梅关于案涉债务系原债权人马某1出借给李红梅用于赌博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李红梅上诉主张案涉45000元债务是非法债务的事实依据不成立，故对于李红梅关于案涉45000元系非法债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红梅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应当扣除通过马某1担保被案外人“小大壮”借走的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原债权人马某1曾到庭陈述其不认识“小大壮”，也从未经手让李红梅借款给“小大壮”，转让案涉债权时也并未设立还款的前提条件。李红梅亦未举证证实其与马某1之间约定了该还款条件。其二，证人黄某2出庭作证称当时在赌场时，李红梅还向其借20000元直接向马某1还款，马某1又把该20000元给别人用了。证人黄某2该陈述与李红梅曾一直主张的该20000系经马某1介绍由李红梅出借给“小大壮”的情形相冲突。另证人黄某2称其不认识耿志万、马某1，与李红梅是认识十几年曾一起出入过赌场的朋友，与李红梅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故本院对证人黄某2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其三，李红梅提交的2018年7月份与耿志万的三份录音材料均是耿志万向李红梅索要债务本息时李红梅单方个人陈述的辩解，录音中并未显示出李红梅与耿志万就应扣除“小大壮”借走的20000元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其四，对于2018年9月11日的录像视频材料。该录像视频材料显示，李红梅、耿志万与马某1三方在场协商债权债务时并未就是否应扣除“小大壮”借走的20000元的事宜进行充分协商并形成案涉债务应扣除“小大壮”借走的20000元的一致意见。综上，李红梅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红梅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存在只有耿志万认可在另案中李红梅借款为15万元，李红梅才偿还案涉45000元的前提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原债权人马某1曾到庭陈述转让案涉债权时并未设立还款的前提条件。李红梅亦未举证证实其与马某1之间约定了该还款条件。其二，依据李红梅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及李红梅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在案涉债权转让完成后，系因李红梅认为耿志万另行起诉其借款的数额不对，其单方向耿志万提出的要耿志万认可在另案中李红梅借款应为15万元李红梅才同意偿还案涉45000元的还款条件，但耿志万并未认可该前提条件。李红梅提交的录音录像材料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耿志万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债务原债权人马某1将其对李红梅享有的45000元债权转让给耿志万，并已通知债务人李红梅，该债权转让对李红梅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债权转让依法无需征得李红梅同意，李红梅不得无正当理由拒绝向债权受让人履行债务。现耿志万要求李红梅偿还该45000元相应债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对李红梅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红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辉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