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桥头镇石水口村银湖二路29号。法定代表人:隋象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隋象禹，男，汉族，1957年3月14日生，住山东省寿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吉，广饶众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亭，广饶众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峰，男，汉族，1963年9月30日生，住山东省平原县。原审被告:隋相力，女，汉族，1969年3月30日生，住山东省寿光市。原审被告:郑景荣，男，汉族，1969年3月26日生，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隋象禹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峰、原审被告隋相力、郑景荣因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象禹、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冠伟公司由隋相力、郑景荣管理，隋相力、郑景荣的行为代理冠伟公司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16年1月14日在东莞市申请成立了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拟经营饲料，但是公司成立后，上诉人发现市场行情不好，经营利润没有想象的客观，加上资金受限，所以根本没有经营，既未开设银行账户，也没有在税务局办理相关纳税手续，上诉人离开了东莞市，回到山东寿光市台头镇老家，一直在附近的公司打工。离开东莞时，上诉人让隋相力帮忙注销公司，遂将公司印章留给了隋相力，没有委托隋相力、郑景荣管理公司，也没有任何的经营行为。公司从成立到至今没有购买过任何原料，也没有购置固定设备与资产。是空挂公司、公司一直没有注销，但是已经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公司无需管理，一审隋相力认可是上诉人委托其进行管理是单方面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依据法律规定，隋相力对此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隋相力与郑景荣为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7年4月17日成立了东莞市兴隆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隋相力，股东为隋相力、郑景荣，属于典型的夫妻公司，并一直经营至今已经是12年之久，一审法院认定隋相力、郑景荣的行为代理冠伟公司完全是超出常理，与基本事实不符。郑景荣声称自己为冠伟公司的职工或者经理，并接收东莞市环保局的调查均是郑景荣的个人行为，没有冠伟公司的授权，笔录中涉及的生产设备与冠伟公司无关，郑景荣在笔录中陈述及签章意图是将个人行为转嫁给冠伟公司，蒙蔽行政机关的行为，冠伟公司根本没有进行生产经营，也没有购置任何设备，该笔录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能成为郑景荣的行为代理冠伟公司的证据。日照鑫方舟物流有限公司的证明中收货人是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石水口管理区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只是收货地址，并不能证明冠伟公司收取了货物；该证明中同时还证实收货签单人是隋相力，这与隋相力购买次粉并为张文峰出具欠条，与张文峰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效力远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与冠伟公司存在的高度盖然性。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隋象禹的财产没有独立于冠伟公司的财产无事实依据。关于公司成立之后没有任何经营行为，公司也没有任何财产，所以隋象禹现有财产本身是独立的，二者不存在混同问题，隋象禹从东莞回到山东老家后就以打工工资为收入来源与冠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三、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为被上诉人张文峰、隋相力、郑景荣，根本不涉及第三方,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表见代理成立的客观条件是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这一要件是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的。隋相力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前,张文峰与隋象禹根本不认识，也没有过任何的交往，张文峰与冠伟公司也从来没有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隋相力也没有向张文峰出示过冠伟公司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张文峰与冠伟公司之间没有事实或者法律上的联系。况且隋相力在向张文峰购买次粉时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购买，也没有以冠伟公司的名义进行购买,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2019)鲁1426民初2122号民事裁定书中张文峰的表述是:2017年12月初,第3被告以饲料厂需要次粉麸皮原料为由，请求原告给他提供次粉麸皮（以次粉为主),于是原告与被告达成供货口头协议，由原告多次向被告发货提供次粉麸皮。第三被告即隋相力，由此可以看出，在隋相力与张文峰的最初买卖洽谈与交易中,根本没有涉及隋象禹、冠伟公司;本案涉及的欠款凭证、违约金凭据也是由隋相力、郑景荣以个人名义出具，都明确注明了“欠款人”身份。平原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1426民初2]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张文峰的起诉后、张文峰重新提起了诉讼，遂改变了说法,但是（2019）鲁1426民初212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张文峰在该案中的陈述是实自认行为，在无证据推翻自认的情况下,其在〔2019)鲁1426民初2257号案件中所改变的陈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事实进行重新认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文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所称不是事实，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隋象禹不认可冠伟公司交由隋相力管理，但又把公章留给了隋相力，这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东莞环保局的询问笔录，冠伟饲料厂不仅有财产，而且有经营，在东莞环保局同意的情况下，记录了相关的经营情况。以及日照船运公司的证明，收货人是货主，收货签单人仅是经办人，只是卸车的时候清点数目。我在起诉状中说的是隋相力以冠伟公司需要次粉为名发货，隋相力认可以公司名义发货，还有隋相力认可货物卸到公司，而且在被上诉人到冠伟公司催账主张权利的时候，还有三四吨次粉没有用完，其余的用掉了，这是我问隋相力，隋相力承认的。再就是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东莞环保局的笔录，不仅有财产还有经营。一审的时候隋象禹藐视法庭，拒收传票拒不出庭，其放弃了自身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隋象禹拒不提供财产独立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张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货款76800元并支付延迟付款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8年5月3日起到付清日止)。二、请求判令被告因违背供货协议约定给原告造成的10000元损失。三、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隋相力、郑景荣向张文峰出具欠条“今欠到山东平原县桃园卜庄张文峰2017、12-2018、4月间饲料原料（次粉款）柒万陆仟捌佰元整（计76800元）欠款人：郑景荣370…2719，隋相力370…2741”。2018年8月15日隋相力、郑景荣向张文峰出具欠条“今欠到山东平原卜庄张文峰壹万元（计10000.00）2018年3月份次粉定货违约金欠款人：郑景荣370…2719，隋相力370…2741”。日照鑫方舟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7月2日出具证明“现证明2017年12月中旬-2018年2月底，山东平原卜庄村张文峰通过我海运集装箱公司发往广东东莞三集装箱次粉，收货人是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石水口管理区“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收货签单人是“隋相力”，电话是138…59”。冠伟公司，企业结构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隋象禹，法定代表人隋象禹。隋相力认可隋象禹委托隋相力、郑景荣管理冠伟公司。2017年11月30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的调查询问笔录，由冠伟公司签章、郑景荣签字。2017年11月21日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对冠伟公司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由郑景荣在当事人签收处签字。另，东莞市兴隆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隋相力，注册地址：东莞市常平镇霞坑村工业园，生产地址：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水口银湖工业园二路28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隋相力的陈述及询问笔录及改正通知书，可以看出冠伟公司由隋相力、郑景荣管理，隋相力、郑景荣从张文峰处购买次粉，日照鑫方舟物流有限公司证明收货人为冠伟公司，由隋相力签收。隋相力认可日照的公司送的货，由隋相力签收，隋相力认可货卸在冠伟公司。隋相力认可其向张文峰发送了冠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认可张文峰到冠伟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冠伟公司仓库内还有次粉没有用完。张文峰提交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形成高度盖然性，足以使人相信隋相力、郑景荣的行为代理冠伟公司，故冠伟公司应对隋相力、郑景荣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冠伟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隋象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文峰主张的利息，在欠条中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隋相力提交的东莞市兴隆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生产许可证，其生产地址与冠伟公司不一致，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冠伟公司、隋象禹、郑景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冠伟公司应承担偿还张文峰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隋象禹承担连带责任、隋相力、郑景荣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支付张文峰货款768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计86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隋象禹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隋相力、郑景荣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张文峰对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0元减半收取985元，由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隋象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两份，第一组证据是寿光市台头镇连城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潍坊富群新材料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隋象禹自2017年8月份至今，一直在寿光市打工，依靠工资收入为生活来源，与东莞冠伟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是相互独立的。上诉人隋象禹不应与冠伟公司承担法律上的连带责任。第二组证据是平原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文峰在向平原县人民法院就本案事实提出的诉讼中，自己主张是与隋相力之间发生的次粉麸皮原料发生的买卖合同，与上诉人隋象禹及冠伟公司均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隋象禹送达法律文书时，因隋象禹在潍坊富群新材料公司上班，根本没有收到邮寄的法律文书，所以也不知道开庭时间，所以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和富群新材料公司证明不真实，应为无效，冠伟公司存在财产和经营。就算该两份证明是真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公司正在经营。上诉人隋象禹未收到传票不开庭不真实。一审不开庭不出具证据，不开庭应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裁定书，上诉人提交的2212号案件，我当时起诉的时候也是对着本案的当事人起诉的，上诉人对起诉状断章取义，饲料厂就是上诉人冠伟公司。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提交网络查询一份，记载上诉人隋象禹及上诉人冠伟公司的税务登记情况，有明确的纳税人识别号，税务人登记号。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显示的是上诉人冠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情况，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冠伟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针对以上二审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及公司证明，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隋象禹个人财务情况，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平原县人民法院的（2019）鲁1426民初2212号裁定书，该裁定书真实性本院认定，但该裁定书并未对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作出认定，因此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有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登记信息无法直接证实上诉人公司的经营状况，因此被上诉人依据该证据主张上诉人的经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隋象禹、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张文峰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隋象禹、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即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欠款其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隋相力与被上诉人洽谈买卖合同且出示欠条，涉案货物是被上诉人与隋相力、郑景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涉及，与上诉人无关。对此，被上诉人张文峰不予认可。经查，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7月24日以买卖合同未收到货款为由向本案上诉人、隋相力、郑景荣及郑书章提起诉讼，其在起诉状中记载“被告3（本案隋相力）以饲料厂需要饲料为由……”可见，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联系人隋相力在与被上诉人洽谈合同之初即是以公司名义进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隋相力是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洽谈原料买卖合同。随后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其发货单上也记载了收货方为本案上诉人冠伟公司，货物已经在上诉人冠伟公司签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东莞市环保局的笔录由郑景荣签字且由冠伟公司盖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隋相力、郑景荣的行为代表公司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冠伟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隋象禹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公司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务独立于上诉人冠伟公司财务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有关上诉人主张的隋象禹将公章交由隋相力注销公司的相关情况，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隋象禹与两原审被告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隋象禹、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上诉人隋象禹、东莞冠伟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