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林，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建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芝，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建昌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松、王茂生，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妍，女，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雨，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鑫，男，200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法定代理人：李妍（张华鑫母亲），女，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金岩，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昆明街168号公建。法定代表人：王丕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因与被上诉人李妍、张华雨、张华鑫、史金岩、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松、王茂生及被上诉人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妍、张华雨、张华鑫、史金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树林、魏国芝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作为水库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2、2018年度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110元，一审法院按6824元计算丧葬费错误。李妍、张华雨、张华鑫、史金岩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对我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不同意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请求。周树林、魏国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周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871000元（43550元/年×20年=871000元），丧葬费42660元（7110元×6月=426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13660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17时30分许，张春庆组织史金岩到普兰店市红旗山林中捕野鸡，并带领张华鑫、周某一同前往。张春庆驾驶农用三轮车搭载史金岩、张华鑫、周某，从普兰店市温泉承包的果园山庄院内出发，途径碧流河水库冰面，由东南向西北方向行驶至，冰层突然破碎，四人连车带人落入水中。其中史金岩、张华鑫自救生还，张春庆、周某沉入水中。随后史金岩报警求救，大连市公安局水务治安管理分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开展搜救及相关调查工作。经救援，2019年1月21日7时50分许，张春庆和周某尸体被打捞出水，经征求死者家属意见，双方家属均不同意尸体解剖检验。2019年1月31日16时30分许，张春庆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被打捞出水。大连市公安局水务治安管理分局根据现场勘验及对当事人和相关人员的调查取证认定，张春庆和周某的死亡原因，排除他杀，系溺水死亡。原告周树林、魏国芝系周某的父母，周某生前系大连市普兰店区职业教育中心学生，自2013年11月22日起长期在文景清华园小区5号楼1单元603号居住。李妍系张春庆妻子，张华雨、张华鑫系张春庆长子、次子，均系张春庆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在水库周边设置了警示标志，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本案中，张春庆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在碧流河水库周边生活多年，应当预见到开车通过冰面可能造成冰面破裂，人员溺亡的危险，但仍心存侥幸，置自身与他人安危于不顾，驾驶农用三轮车搭载三人穿越碧流河水库冰面，造成自己及周某溺亡的后果，其自身过错是造成自己及周某溺亡的根本原因，因此张春庆应当承担此次事件主要的责任。虽然张春庆在此次事件中也溺亡，但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李妍、华雨、张华鑫作为张春庆的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张春庆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称张春庆并没有主动要求带领且又不知周某在车上的情况下，对于周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史金岩作为此次活动的参与者之一，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亦应当意识到开车在水库冰面上行驶的危险性，但其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张春庆的行为，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虽然事后积极自救，但对周某的溺亡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侵权责任。被告称史金岩不是此次捕捉野鸡的组织者和邀请者，也没有带领周某、张华鑫前往，与大连市公安局水务治安管理分局的调查结论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受害人周某虽然未成年，但已满十六周岁，应当意识到在冰面上开车可能产生的危险，但其缺乏自控能力和风险意识，最后导致溺亡的后果，家长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相应的管教及监护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作为碧流河水库的实际管理者，在水库周边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一般安全保障义务。碧流河水库作为生活饮用水的水利设施，不属于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作为水库管理者在尽到适当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对擅入钓鱼、游泳者等不承担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主张至少二、三百米就应当设置一个危险警示标志，或者设置护栏，对水库进行封闭管理等，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碧流河水库面积极大，不可能要求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封闭水库，也不可能要求其全天派员在水库沿线巡查驱离进入水库的人员，同时因汛期泄洪需要不可能要求其在水库沿线各点均设置警示标志。张春庆等人违反水源保护相关规定擅自在事发地开车行驶，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对其不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以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某生前在普兰店市区长期居住上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标准，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43550元/年×20年=871000元，丧葬费6824元/月×6个月=40944元，两项合计911944元。此次事件造成周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家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综合本案原因、结果、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张春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史金岩承担20%的赔偿责任，周某自身承担10%的责任。因此李妍、张华雨、张华鑫在继承张春庆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原告1001944元×70%=701360.80元，史金岩赔偿原告1001944元×20%=200388.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妍、张华雨、张华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张春庆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树林、魏国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08360.80元；二、被告史金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树林、魏国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02388.8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1元，由原告负担552元，由被告李妍、张华雨、张华鑫负担4985元，由被告史金岩负担1424元。二审中，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向本院提交一份大连市政府大政发〔2014〕22号文件和一份《碧流河水库安全保障达标建设实施方案招标文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死者周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其乘坐的车辆在水库冰面行驶过程中，冰面破裂，导致其溺水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度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11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死者周某是因为乘坐死者张春庆驾驶的机动车穿越水库冰面，冰面破裂，溺水死亡。属因第三人行为造成的他人损害，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大连市政府大政发〔2014〕22号文件载明的“各水库管理单位要加强对水库库区的日常巡查，坚决制止可能污染水库水质和水库安全的行为”的内容，本院认为，加强巡查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水库水质和水库安全，并不是为了阻止他人冒险驾车穿越水库冰面，且水库库区范围广阔，不可能做到全天候无死角巡查。死者周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罔顾危险，溺水死亡，被上诉人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已在库区显著位置设置了警示标志，尽到了提醒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本院对二上诉人该上诉人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丧葬费，2018年度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110元，故死者周某的丧葬费应为42660元（7110元×6个月），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改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妍、张华雨、张华鑫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张春庆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02562元；三、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史金岩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00732元；四、驳回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61元，由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负担552元，被上诉人李妍、张华雨、张华鑫负担4985元，被上诉人史金岩负担1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元，由上诉人周树林、魏国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