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北三街94号。 经营者：唐日平，男，197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日平，男，197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彬，男，1972年5月5日生，汉族，该洗浴部员工，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艳，女，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唐日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井艳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日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彬、被上诉人李井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唐日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导致本案被上诉人摔伤原因的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搓澡人员为被上诉人搓澡结束并搀扶其从搓澡床上坐起、又搀扶其穿好防滑拖鞋、站稳之后才回过身清理搓澡床，被上诉人摔倒的位置也正是其站立的位置。被上诉人站稳后是否有走动且在走动时因地滑而摔倒、还是自身健康原因致使摔倒是上诉人承担责任与否的关键，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该事实。另外，在没有查清导致被上诉人摔倒原因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的搓澡床下没有铺设防滑垫，并不能成为裁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根据，有没有铺设防滑垫，上诉人都没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营业场所地砖是防滑的，并且提供了拖鞋，出入口有提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以上事实有证人证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营业场所没有防滑垫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证明被上诉人摔伤原因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证据只是涉及其摔伤后的治疗情况及相关费用和上诉人是否设有防滑设施设备，但对于其摔伤原因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摔倒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称是大连奋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而一审中没有提交工资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是该公司的在职职员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退休人员，已经享受退休待遇，所以一审法院按在职职工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一审举证期间和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员工和老顾客已经到达法庭外面，上诉人提出了证人出庭的诉讼请求，证明上诉人的洗浴地砖从开始至今使用的是防滑的，提供的拖鞋也是防滑的，出入口有明显的安全提示语，上述事实上诉人均有证人可以证明，但一审没有采纳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 李井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76850.25元、误工费29196元、护理费16400元、交通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74200元、鉴定费1720元、交通费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唐日平系被告海青洗浴部的个体经营业主。2019年2月23日下午,原告到被告海青洗浴部进行洗浴过程中摔倒,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于2019年3月7日出院,共住院12天,产生合理医疗费76582.25元、住院用品费268元，出院护送车费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1元。原告伤情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因外力作用导致右股骨颈骨折，行右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九级伤残；外伤后总误工时间90-120日；外伤后需要1人护理45-60日；外伤后30-45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720元。被告已经为原告垫付25000元。 另查明，被告海清洗浴部搓澡床下面没有铺设防滑垫。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海清洗浴部经营的洗浴部作为向社会公众开放的经营场所,应当保护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的人身安全,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场所是其应尽义务。消费者在宾馆等服务行业消费发生损害时,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海清洗浴部的洗浴部摔伤的事实客观存在,鉴于被告海清洗浴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摔伤,因此被告海清洗浴部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地面湿滑的浴室,其应当注意防范，并且在出现事故后被告海清洗浴部对原告积极进行救治，并垫付部分费用，故综合全案情况,本案可适当减轻被告海清洗浴部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害由被告海清洗浴部承担35%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无证据证明被告唐日平作为个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唐日平与被告海清洗浴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受伤期间产生合理医疗费76850.25元（76582.25元+2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1元，结合原告伤情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原告居住、生活、工作于城镇，故相关损害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因此残疾赔偿金为174200元（43550元/年×20年×20%）。根据鉴定结论记载原告外伤后总误工时间90-120日；外伤后需要1人护理45-60日；外伤后30-45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酌定原告误工时间为100天，护理期50天，加强营养35日。大连市国家机关相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100元/天，故原告营养费为3500元（100元/天×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100元/天×12天）。大人社发（2017）160号《关于发布2017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公布12小时护理人员的日平均工资为150元-200元/天，酌定按照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7500元（150元/天×50天×1人）。原告主张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其每月实际收入，故按照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1931.51元（43550元/年÷365天×10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2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提供证据，予以支持。鉴定费1720元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由原告与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伤害事实、事故责任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不再乘以责任比例。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6850.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31元、残疾赔偿金17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5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11931.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20元、鉴定费1720元，以上共计285452.76元，由被告按照35%的比例赔偿原告99908.47元，扣除被告海清洗浴部已垫付的25000元，被告海清洗浴部还需赔偿原告74908.4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经营者唐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井艳各项损失共计74908.47元；二、驳回原告李井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原告李井艳负担331元，由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经营者唐日平）负担8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在二审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是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损失。 李井艳质证认为，这是社保缴费的证据，事情发生的时候，被上诉人还没有退休。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李井艳事发时已经退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被上诉人李井艳在一审提供的其女儿王丽荣与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的经营者即上诉人唐日平之间的电话录音记载：“唐日平：……是，在我这店里出的事，咱都邻居都好说……你看咱邻邻居居的，我都得承认，后期做手术，该做做，该怎么事就怎么事，对不对？我说我咨询律师了，基本上我能占30%-50%责任这样，具体咱没通过法院咱谁也不知道……”、“唐日平：……我家就是个大众洗浴，根本不是高档洗浴49门票、59门票那种知不知道？我就10块钱的票，就相当于大众洗浴，对不对，我不可能每个地方都给你铺上那个什么什么东西（防滑垫）对不对？……”、“王丽荣：……我姨（指浴池老板娘）跟我说就是因为咱家工人不愿意老清洗就把防护垫给撤了，但是阿姨也确实说了，说咱家采取了什么防滑处理，这点阿姨是给我说的。唐日平：你说的不对，根本都没有，从一开业都没有。王丽荣：防滑垫一直都没有啊？唐日平：有提示那个牌，有‘小心地滑、注意安全’这种的，一开业就有，多少年我干时就有的。你说防护垫，根本没有那个东西，因为搓澡那个地方本身就是正常的，它有肥皂水什么的，很正常的……”。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录音证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李井艳系在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洗浴时因地滑摔倒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被上诉人李井艳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唐日平确认其在被上诉人李井艳摔倒的搓澡位置“有肥皂水什么的”，并确认在此位置没有安装“防护垫（防滑垫）”，即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李井艳摔倒位置有肥皂水容易导致摔倒，却没有提供防护垫等防滑措施，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井艳在事故发生时已经退休，且被上诉人李井艳在事故发生时未满55周岁，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井艳因伤导致的休治时间，参照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适当，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时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青宝福临休闲洗浴部、唐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玉峰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