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文化西路10号。负责人：何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乾坤，男，199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兰，女，193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林，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文，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林、王思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0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不承担200000元保险理赔款的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秀英已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保险代理人代签名的事实认可，是投保人对投保内容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其已经认可投保内容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给付保险理赔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案件事实方面：死者赵多海系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的直系亲属，于2017年5月3日在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大龙王水库被发现，发现时已经身故，没有证据证明起死亡原因；2.被上诉人李秀英虽然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亲自签名，嗣后交纳了相关的保险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并对双方均发生法律约束力；3.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保险特别约定这一事项一节以加黑加粗字体提示注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判定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注意提示义务，并且单独加印《特别约定》提示注意，一审法院要求其再次承担提示注意义务系加重举证责任。1.被保险人虽未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进行签名，但其后交纳了相关保险费，是对投保单上签字的确认，认可其已经知晓合同的全部内容，认可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尽到了保险的投保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2.《特别约定书》中已经明确向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告知：“本合同针对未出具交通责任认定书的交通事故不与承担本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生效行政判决认定不属于交通事故，也没有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无法在被保险人死因不明确，亦不具备理赔条件的情况下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不承担保险理赔金200000元的理赔义务。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秀英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并未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投保人也没有签字确认，属于无效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未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出售保险过程中从未向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告知免责条款内容，双方亦未对免责条款进行约定，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不知情该免责条款内容。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向原告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给付身故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秀英与赵多海系夫妻。2016年9月24日，原告李秀英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处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该保险合同号为中国人寿（2013）意外伤害保险131号。合同约定：投保人为原告李秀英；该保险对应交通工具为×××号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乘坐机动车的乘客责任保险限额1200000元，乘坐非运营机动车的驾驶员责任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或搭乘本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合同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投保单其他约定注明，其他特约详见“特别约定书”；特别约定书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针对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交通事故不予承担本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原告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455元。2017年4月28日，赵多海自驾号牌为×××号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车外出后失去联系。2017年5月1日，原告李秀英向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公安局报案。2017年5月3日，公安机关在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龙王庙水库靠近水库东侧边缘处的水域内发现赵多海驾驶的号牌为×××号的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该车被打捞上来后，赵多海在车内已经死亡。经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公安局鉴定，赵多海的死亡原因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机械性窒息死亡之可能，不排除生前溺死可能。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提交全部理赔材料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不符合特别约定书的约定，未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为由拒赔。原告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案涉投保单、特别约定书上签名非原告李秀英本人所签。原告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索赔遭拒后，向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公安局申请要求该局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局不予出具后向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现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秀英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处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乘坐非运营机动车的驾驶员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赵多海驾驶被保险车辆×××号的黑色丰田汉兰达越野死亡，属于保险事故，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系死者赵多海的合法继承人，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告未在投保单及特别约定书上签名，但其交纳了保险费，应当认定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原、被告订立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死者赵多海驾驶被保险车辆并在该车辆内被发现死亡，其死亡原因，经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公安局鉴定，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机械性窒息死亡之可能，不排除生前溺死可能。据此可以认定其死亡系意外死亡，符合合同约定的“驾驶本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被告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在特别约定书中虽规定，原告在索赔时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交通事故，不予承担本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但该规定对原告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索赔附加了条件，即必须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而死者赵多海死于被保险车辆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死亡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系保险人设置的障碍条款，故特别约定书明显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综上，原告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秀英、杨桂兰、赵乾坤保险金2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供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实赵多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经质证，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没有约定免责条款，该条款是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制式合同中的条款。该判决书认为由于下雨无法确认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对于该判决书已提出再审申请，因此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上诉人赵乾坤、杨桂兰、李秀英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2019）新23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秀英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书》中被上诉人李秀英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对特别约定的内容已经向被上诉人李秀英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以被上诉人李秀英已经缴纳保费为由主张该《特别约定书》已经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死者赵多海的死亡原因问题，因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公安局鉴定，赵多海的死亡原因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机械性窒息死亡之可能，不排除生前溺死可能。所以造成赵多海死亡的可能性并不能确定，作为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主张赵多海非意外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瑞审 判 员  吴洁文审 判 员  王 鑫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新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