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李红央，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镜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潘树君，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李红央因与被上诉人潘树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红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案涉服装退还到上诉人手中，是被上诉人一直提出其向上诉人介绍的客户（即第三方）寄送货物的行为是“退货”，而且上诉人与其中一个第三方都在杭州，由上诉人来直接催讨货款更为便利，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同学关系，也曾默认被上诉人是在“退货”，但上诉人作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退货”的意思表示，完全是因为上诉人的误解，不能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退货，同样包括上诉人作出的有关是否同意“退还订金”的意思表示，也是因误解而作出：1、被上诉人向第三方寄送货物后并没有留存（当然也没有转交给上诉人）任何类似于快递底单、送货单、聊天记录等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向第三方发货的证据材料，甚至被上诉人都无法说明发货数量到底是多少。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已经自认，而上诉人缺乏法律常识，又因相信被上诉人和该第三人，也没有意识到缺乏前述材料的情况下，是很可能导致无法追讨到货款的。在此情形下，误解作出的意思表示，明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在本案发生后，向第三方催讨时（同时也希望其出庭作证，证明其货款实际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对方提出该货物是被上诉人发的，发货数量、单价等都需要被上诉人与其确认，而且其将货款给被上诉人和支付给上诉人都一样，为此不想出庭作证。据此，上诉人在为了息诉止纷，也为了能尽快止损，而主动向法院提出调解方案，以由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证明该货款由第三方和上诉人直接结算，被上诉人放弃向该第三方追讨的权利为前提，双方尽量达成一致，但最终未果。前述调解方案未能最终实现的最主要的原因是，第三方通过本案的基本情况得知，被上诉人并没有保留任何送货记录，上诉人根本无法通过谈判途径或者法律途径向其主张货款；更何况，该货款本身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直接向该第三方催款，该不利后果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自认其作为替上诉人代卖货物之人，在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代卖义务时，应当负有高度注意义务，现根据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处理上诉人货物时，根本就未尽任何注意义务，导致上诉人损失261120元货款，该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也因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时，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要求上诉人退还订金。 被上诉人潘树君辩称：一、对方当事人在上诉中称是默认退货，而且还说我方不能证明已经退还了货物，对此我是不能认同的。在双方做生意之前，我就跟李红央约定好了因为是代卖，要退货时是可以退货的。正因为是代卖，我也就根本没有必要由李红央介绍客户给我了，这种行为是多此一举的。二、上诉人称我没有留存送货快递底单，但当时我发快递过去之后已经把这些东西都发给了李红央。在发货后的两三天后，我还从湖南到杭州当面与李红央进行了交接确认。在一审时，我虽然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但是我是可以证明发货以后，也就是退货给李红央以后我是到过杭州跟她当面交接确认过这个事情的。综上，对方的上诉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潘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订金款3162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0.5%计算）。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订金款256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一审被告李红央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潘树君立即向反诉原告李红央支付货款暂合计人民币261120元，并赔偿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在杭州做服装批发生意，原告在湖南做服装生意。2017年12月，原告开始向被告咨询开服装店，并于2018年9月前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服装样式等事宜。2018年10月24日，原告潘树君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李红央转账40000元，并加上此前的款项，约定共44000元订金。被告李红央也向原告进行了发货。后原告潘树君向李红央进行了退货，并于2019年3月20日，双方通过微信进行结算，由被告李红央向原告退款40600元。被告李红央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15000元，并在微信聊天中承诺“这两天会给你转完”。此后被告李红央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被告李红央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潘树君订金款及支付利息；三、原告（反诉被告）是否需要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货款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合同纠纷的下级案由，且根据原告潘树君的主张以及被告李红央的书面意见，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代卖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三，其实质系原告潘树君是否向被告李红央进行了退货。该院认为，原告向该院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内，被告李红央提到“答应你可以退货也退了，但是押金本来就是没有退之说”，“是给你退了啊”，且根据2019年3月20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由被告向原告支付40600元，被告李红央已经向原告转账15000元。结合上述事实，该院认为，原告潘树君已经向被告李红央进行了退货并结算，无须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货款，被告李红央应当按照结算内容向原告支付余款，被告李红央未及时支付，系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日止的利息损失，但其主张按月利率0.5%计算，于法无据，该院仅支持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综上，原告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请，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红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原告潘树君订金款25600元，并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赔25600元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潘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红央的反诉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40元，减半收取220元，由被告李红央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216元，减半收取260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红央负担。被告负担的费用，限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缴纳，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除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初，双方当事人曾因案涉争议而报警。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虽然并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潘树君已就案涉争议服装向上诉人李红央进行了退货。但经查，从2018年11月份开始，双方当事人即因退货、退还押金等问题产生了争议，甚至于出现了2019年初双方因案涉争议而报警的情况。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李红央仍在此后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了“是给你退了啊”、“答应退的也退了，……”、“这几天没有”、“要过几天到账才能给你”、“……这是押金退还，不是欠你的，本（来）那么多货给你，押金是不可能退的，不是同学的不可能”、“这两天会给你转完”等认可需要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中上诉人李红央确有向被上诉人潘树君提供向第三方寄送服装的相关信息、上诉人李红央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潘树君转账支付15000元款项等客观因素，可以确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潘树君已向上诉人李红央进行了退货且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交易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李红央应按结算内容向被上诉人潘树君支付余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本院予以认可。同理，在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交易进行结算后，上诉人李红央现仍以被上诉人潘树君拖欠其货款为由而提起反诉，显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红央主张其作出认可被上诉人潘树君已经“退货”的意思表示存在误解，不仅有违其曾多次表示需要付款之事实，也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由上诉人李红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