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林，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怡成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农贸市场东。法定代表人:韩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鸥，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云刚，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任纪敏，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上诉人范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孙云刚、任纪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范建林之父范保民和天恒公司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范保民自2017年起，一直跟随孙云刚在其承包工程中干活，平时由任纪敏代其管理，2019年5月份跟随任纪敏在孙云刚承包的涉案工程中跟随任纪敏做小工，由任纪敏代其管理，2019年7月5日范保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范保民家属去该工地找工头任纪敏结算工资，由任纪敏带领在工地宿舍找到范保民的床位、记工本、手机中工地照片。范建林认为，根据上述证据以及谈话录音、工地视频、孙云刚给范保民家属的工资转账记录等，能够证明范保民至少从2019年5月1日起跟从孙云刚、任纪敏在天恒公司承建的人大附中项目中工作，孙云刚、任纪敏作为个人，并无法定用工资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范保民与天恒公司形成了人身隶属关系，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故请求支持范建林的上诉请求。天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范建林的上诉请求，天恒公司与范保民之间无关系。孙云刚述称，不同意范建林的上诉请求，孙云刚只做一般家庭装修，不知道天恒公司；范保民是给任纪敏干活的，孙云刚和范保民之间没有关系。任纪敏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范建林的上诉请求，任纪敏雇佣的范保民，干一天活有一天钱，不干活就没钱。范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恒公司和范保民之间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范保民因交通事故去世。范建林系范保民之子，系范保民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7月11日，范建林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范保民与天恒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1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4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范建林的仲裁请求。天恒公司同意仲裁裁决；范建林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范建林主张范保民与天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称：范保民工作的项目为人大附中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实验学校建设工程（大兴区青云店镇瑞合西二路南300米），该工程是天恒公司承建，孙云刚承包了部分工程，孙云刚招工范保民，由任纪敏进行管理，因为孙云刚与任纪敏没有用工资质，所以其二人招的劳动者应由天恒公司承担责任。范建林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记账本的照片。证明其中一部分是范保民自己的记账本，一部分是任纪敏手中的记账本。记账本记的内容是人大附中工地的活儿，两个记账本原件都在第三人手中，我方只有这个照片。证据2.人大附中工程的竞标情况。证明人大附中工程是由天恒公司承建的，范保民参与的工作的工程是被告中标承包的。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孙云刚和任纪敏都给范保民转过钱，从2018年到2019年都转过钱，转的就是范保民的工钱，且证明款项并不是一天一结，孙云刚和范保民之间也是有关系的。证据4.照片。证明范保民在人大附中工地拍摄的照片。范保民干活和居住的工地就是人大附中这个项目，是被告公司承建的。证据5.录音（任纪敏和原告的通话及范保民的亲属与任纪敏的一个对话录音、朱高磊和任纪敏之间的录音）。证明任纪敏也承认这个活儿是人大附中的活儿，是给被告公司干的。证实范保民参与的工作就是人大附中这个项目的活儿。在仲裁时任纪敏和朱高磊说若撤销仲裁，给予一定赔偿。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当时范保民去世后，家属到工地结算工资，结算的是人大附中这个项目的工资。天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本上记载的有3、4月份的，不清楚是哪年的，我们这个项目是从2019年5、6月才开始办的手续。证据2，人大附中项目是我方中标的，我方是施工方。证据3无法核实，不是我方发的。证据4无法确定真实性，与我方无关。证据5是第三人与原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6与我方无关。孙云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法核实，是任纪敏和范保民之间的。证据2不清楚。证据3，关于我转账的那部分，是任纪敏让我直接给范保民转的账，这个钱与天恒公司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没有见过。证据5不是与我通话的，无法核实。证据6无法核实，与我无关。任纪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记账本的原件确实在我这儿，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是给人大附中干活，本上也写的有其他地点，因为我们干的活比较杂。证据2不清楚。证据3，我有钱的时候就是我给范保民转账，我没有钱的时候，我就让孙云刚给范保民转账，转账的真实性认可。证据4，照片上的地点不是人大附中工地，而是在亦庄南区泰和桥往南，是孙云刚找朋友借的集装箱，让我暂住的，然后我就让范保民过去住，他只是在那儿休息，晚上不在这住，这个集装箱也与天恒公司无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确实通过话，通话中说人大附这个活儿是指跟前那些小区，不是天恒公司的这个活儿。证据6，就是我给开的工资，这个钱也与天恒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范建林主张范保民与天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范建林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范建林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范保民受天恒公司管理以及从事的工作为天恒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范建林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建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范建林提交证据：1.三段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主张系2020年3月4日范建林与范保民生前工友管师傅、谢师傅、曹师傅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范保民跟任纪敏工作多年，事发时任纪敏作为监工一起在天恒公司干活。天恒公司对该录音的通话主体身份、内容、关联性都不认可，称无法体现通话人，且通话内容是几年前的事，没有体现出本案争议时间段范保民与天恒公司有劳动关系。孙云刚称通话录音的几个人其都不认识，其只是针对任纪敏，任纪敏再把活交给范保民。任纪敏称录音中有些是范保民自己接的一些活儿，与任纪敏无关。2.两张工地照片、一张安全帽照片，并主张三张照片的拍摄定位在亦庄工地，以证明范保民去世前给天恒公司干活。天恒公司对此不认可，称不清楚证据来源及形成时间，无法确定照片中的场所设备是天恒公司的，不能证明范保民与天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云刚称，不清楚这些照片，与其无关。任纪敏称，其带范保民等人干的是小家装，都不发安全帽。天恒公司、孙云刚、任纪敏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范建林称，范保民一直跟随任纪敏干一些装修土木工的零散活，做小工，范保民于2019年5月底和任纪敏一起来到涉案工程干活，由任纪敏管理，任纪敏或孙云刚给范保民发放工钱，一般活清了才结算，涉案项目的工钱是范保民发生交通事故后，任纪敏、孙云刚结算的。任纪敏认可是其带范保民去涉案工地干活的。天恒公司称，其公司2019年6月份中标涉案工程，7、8月份进场，天恒公司参与的工程都找相应的劳务公司，不会分包给个人，真正干活的人都由劳务公司对接，天恒公司没有分包给自然人、再由自然人聘请工人的用工情况，孙云刚、任纪敏都不是天恒公司的员工，与天恒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建设工程施工的复杂性，现实中工地往往存在多个用工主体和多种用工方式，故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需结合招录情况、用工管理、薪酬发放、考勤记录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范建林虽主张范保民曾在天恒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中干活，但根据本案证据及范建林的陈述可知，范保民并非天恒公司招录，而是由任纪敏带到涉案工地干活，由任纪敏进行管理，范保民发生交通事故后，亦由任纪敏个人同范保民家属结算工钱。因此，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天恒公司与范保民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亦不能证明范保民受天恒公司管理以及从事的工作为天恒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驳回了范建林要求确认范保民与天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范建林上诉主张范保民系跟从孙云刚、任纪敏在天恒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工作，孙云刚、任纪敏作为自然人无用工资质，故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天恒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范保民应与天恒公司存在法定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恒公司存在将工程发包给孙云刚、任纪敏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情形，且相关规定中的“用工主体责任”仅是一种特殊的替代责任，而非确认劳动关系，因此，范建林要求天恒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进而确认范保民与天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建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建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