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07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男，汉族，甘肃省高台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高台县黑泉镇定安村十社。2003年9月10日，因犯盗窃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9年7月1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经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桑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甘0724刑初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提审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黄某因劳务派遣纠纷到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以处理问题、解决生活费为借口向黑泉镇人民政府接访人员索要生活费91250元和伙食费14600元，并以不给钱就在北京滞留上访相要挟，在北京滞留长达44天。黑泉镇人民政府在黄某持续要挟下，被迫向黄某支付105850元人民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延长拘留通知书证明：2019年6月30日高台县公安局接到高台县黑泉镇人民政府书面报案。同日，高台县公安局决定对黄某涉嫌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1日黄某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信息。 3.报案材料、抓获证明：证明高台县黑泉镇人民政府书面向高台县公安局报案称，2019年5月13日，黄某到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以不给钱不解决问题就不回去为由向黑泉镇人民政府接访人员索要生活费9.15万元和伙食费1.46万元。在北京滞留44天，黑泉镇人民政府被迫向黄某支付10.585万元人民币。2019年7月1日高台县公安局侦查员将犯罪嫌疑人黄某抓获并对其进行讯问。 4.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2019年7月1日，高台县公安局在被告人黄某处扣押面值为100元的人民币9张、黑泉镇接访干部盛某、许某、王某1给黄某书写的保证书1份、黄某持有的工商银行卡1张。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6月29日，黄某2笔存款，金额分别为91250元和14600元，ATM取款1000元，银行卡余额105687.27元。 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9年7月5日，高台县公安局冻结黄某尾号为1122的工商银行卡账户。 7.黄某非正常上访案行政处罚卷证明：黄某于2011年11月7日赴京非正常上访，被治安行政处罚。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2019年7月17日，许某向高台县公安局提交许某甘肃银行卡交易明细、盛某工商银行取款凭证、盛某中国农业银行卡现金取款凭证、2019年7月16日，高台县公安局向高台县信访局调取黄某非正常上访信访办理相关材料。证明：黄某曾因赴北京非正常上访，高台县公安局黑泉派出所对其进行了训诫、劝阻、批评和教育。2011年11月7日，黄某再次赴京非正常上访，对其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 9.黄某前科资料说明、刑事判决书证明：2003年9月10日黄某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在北京劝返黄某期间，高台县黑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宿费包括黄某共计18227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他在高台县黑泉镇人民政府担任镇长。2019年5月13日，黑泉镇接到县信访局关于黄某到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的通知后，安排孙某、王某2赶赴北京开展接访劝返工作。黄某上访的事由是：反映北京戎威远劳务派遣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解除了和他签订的劳动合同问题。黄某提出要求由黑泉镇政府支付其生活费、伙食费共计14600元。因黄某在北京滞留49天，黑泉镇政府按照其提出的条件，由接访人员两次给黄某现金分别为91250元、14600元。随后黄某在接访人员的陪同下返回。黄某以采取进京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和长时间在北京滞留相要挟，向镇政府索要生活费和伙食费，严重干扰了黑泉镇正常的社会秩序、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导致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多次受到市县信访部门和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批评和约谈。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他在黑泉镇政府担任综治办专职副主任。2019年5月13日，镇党委、政府派他和王某2到北京做黄某的劝返工作，5月14日到达北京。黄某提出诉求：一是由高台县人民政府和黑泉镇人民政府共同为其解决北京戎威远劳务派遣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解除与他劳动合同问题；二是由高台县人民政府或黑泉镇人民政府每月为其提供生活费1.5万元，直至该问题彻底解决为止，且先行支付部分生活费。在协商过程中，黄某表示如果政府能满足他提出的诉求，他将和工作人员返回高台解决问题，如不能满足他提出的条件就坚决不跟工作人员回高台。2019年6月29日，黑泉镇政府共筹集资金105850元由工作人员盛某和许某支付给了黄某，黄某才和工作人员一起返回高台。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他在××县担任委会主任。2019年5月13日，他与镇政府干部一同前往北京接访、劝返黄某。黄某提出的条件是:一是要求高台县政府或黑泉镇政府解决他这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所反映的在乌鲁木齐务工合同的问题。二是要求高台县政府或黑泉镇政府每月提供生活费一万五千元，并支付到位。三是如果政府能满足以上诉求就回高台来处理解决他的问题，如果不能满足以上诉求就不回高台。他于2019年6月12日从北京回到高台，徐某、盛某、王某1继续做黄某的劝返工作。黄某进京非正常上访影响比较大，浪费了黑泉镇政府、黑泉派出所、定安村委会的人力，财力，严重的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并给当地部分群众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3日，黑泉镇派他和孙某去北京接访黄某。黄某提出高台县政府或者黑泉镇政府必须先给付15000元的生活费才回高台处理其信访事项。5月30日，由于工作原因他和孙某返回高台，由徐某和程汉明留在北京做黄某的工作。 5.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5日，他和张某1前往北京接访、劝访黄某。黑泉镇政府镇先后安排多人到北京对黄某进行劝返，但都因黄某提出要钱的条件不能得到满足而没有将黄某劝返回来。黄某提出要求：一是要求高台县政府或黑泉镇政府每天提供500元的生活费，先行支付半年费用共计91250元并一次性支付。二是要求返回高台后解决他的住宿、吃饭问题，并报销他从新疆到北京的车票，住宿条件必须达到宾馆标间要求，伙食费按照一天80元的标准先支付半年（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伙食费一次性支付到位。三是处理其反映的16个问题，如果政府能满足以上诉求就回高台来处理解决问题，如果不能满足以上诉求就不回高台。迫于压力，黑泉镇政府筹措资金向黄某支付。2019年6月29日，他将黑泉镇政府准备支付给黄某的91250元生活费和14600元伙食费以现金的方式给了黄某。黄某将钱存在了其工商银行卡上并与劝访工作人员返回高台。黄某在北京滞留期间的一切费用都由接访工作人员承担。 6.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6日，他和王英刚、王东一起前往北京接访、劝访黄某，并与徐某、盛某、王某1共同劝返黄某。黄某提出的三个条件：一是要求高台县政府或黑泉镇政府每月提供生活费15000元，先行支付半年费用90000元并支付到位。二是处理他所反映的16个问题，三是要求返回高台后解决他的住宿、生活问题，住宿条件必须达到宾馆标间要求，直到他反映的问题处理完毕为止。如果不能满足以上诉求他就不回高台。迫于压力，黑泉镇人民政府答应了黄某的要求，先行支付黄某生活费和伙食费共计105850元，于2019年6月29日安排他和盛某、王某1以现金付给了黄某，他们陪同黄某将105850现金存到了其工商银行尾号为1122的银行卡上。 7.证人刘某、陈某、张某2的证言证明：5月13日，邓国治派他去马家楼救济中心接一个叫黄某的非访人员。黄某反应上访的事由是北京市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解除其劳务合同的问题。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日，黑泉镇政府派他去北京接访非访人员黄某。期间，黄某逐步增加返回的条件，并且要求他们写保证书。2019年6月29日，他和盛某、许某三人将黄某索要的生活费现金91250元送给黄某，黄某把钱存到了一张工行卡上。他与盛某、许某按照黄某的要求书写了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一是支付黄某182.5天的生活费，每天500元，共计91250元，二是支付黄某182.5天的伙食费，每天80元，共计14600元:三是返回高台后要为他提供宾馆住宿，四是这些费用由黑泉镇政府支付;五是给付的费用持续到他的案子处理完为止，六是报销黄某从乌鲁木齐至北京的车票。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27日，他与程汉明一起到北京劝返黄某。黄某在北京非接待场所上访在当地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扰乱了社会秩序。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黄某供述，1999年，他父亲黄永雄去了天津大港油田务工。2000年1月，他和妻子孙庆花、女儿黄丽君一起到天津大港油田投奔父亲，之后在天津市大港油田务工。2003年9月，他和父亲黄永雄因盗窃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天津市大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2006年9月9日刑满释放。刑满释放后，他先后多次到北京上访反映高台县地方的一些事和天津大港被判刑的事。2011年8月，他到北京上访后被高台县黑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接访回到黑泉镇定安村。2018年11月21日，他应聘了北京市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工作岗位，到乌鲁木齐火车站务工。2019年5月1日，他被公司通知去兰州火车站工作，由于工资问题公司通知与其解除了劳务合同。2019年5月11日，他从兰州乘坐火车到北京上访。2019年5月13日，他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时被警察检查后送到了马家楼救济中心，后被甘肃省信访局、张掖市信访局、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接回北京一家宾馆。2019年5月14日，高台县黑泉镇政府派工作人员来北京接他。他向工作人员提出三个条件：一是要求高台县政府或黑泉镇政府解决他被乌鲁木齐公司撤销劳务合同的案子；二是要求高台县政府和黑泉镇政府解决他回到高台后的吃、住及生活费，每月15000元，并确保支付到位；三是如果政府能满足这个诉求他就回去，不能满足就不回去。期间，黑泉镇政府多次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北京劝他返回。2019年6月28日，相关工作人员再次劝他返回，他明确表示只要按照每月15000元的生活费标准、每天80元的伙食费标准一次性支付半年的这两项费用，并承担从乌鲁木齐到兰州及从兰州到北京购买火车票的费用才同意返回。经他索要，2019年6月29日，许某、盛某、王某1将生活费91250元、伙食费14600元给了他，他将现金存到了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内。随后，许某、盛某、王某1按照他提出的要求给他写了保证书。2019年6月30，他返回高台。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非法在京上访相要挟，勒索高台县黑泉镇政府的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犯罪所得赃款105850元，责令退赔给受害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黄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元。被告人犯罪所得赃款105850元，责令退赔给受害单位高台县黑泉镇政府。 宣判后，上诉人黄某上诉称：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辩护人桑某辩称：上诉人黄某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虽然数额达十万元但黑泉镇政府实际上并未造成损失，其社会危害性较小。另，上诉人黄某家庭成员多，收入来源少，家庭困难，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黄某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某因劳务派遣纠纷到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处理问题、解决生活费为借口，并以不给钱就在北京滞留上访相要挟，向黑泉镇人民政府索要生活费91250元和伙食费14600元，黑泉镇人民政府在其持续要挟下，被迫向黄某支付105850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上诉人黄某请求本院改判无罪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某在北京非访期间，以不给钱就在北京滞留上访要挟黑泉镇政府，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确，其行为严重影响了黑泉镇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原审法院综合犯罪事实、证据、危害后果等情节，在基准刑的基础上对上诉人黄某已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唯“被告人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表述不当，且与量刑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静 审判员 刘玉明 审判员 杨惠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官助理  郝海芸                                                                                                              书记员   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