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仪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文留镇文北文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石远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龙，河南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雪亮，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县仪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雪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仪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6730号民事判决;2.判令双方当事人之问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许雪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仪帮公司与许雪亮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许雪亮提供的劳动并非仪帮公司业务组成部分。2.仪帮公司与许雪亮之间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许雪亮于2019年2月25日进厂违规操作发生意外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负有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许雪亮辩称，1.许雪亮和仪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自2019年2月2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许雪亮和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通过微信对劳动用工等具体用工事宜达成合意，结合仪帮公司自认事实，许雪亮工作岗位属于仪帮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仪帮公司自认证人杜某系许雪亮介绍入职，有考勤表证明其工作时间，与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许雪亮于2019年2月21日入职。依据《劳动争议解决仲裁法》第六条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仪帮公司应对入职时间负举证责任，许雪亮陈述并举证2月21日入职，仪帮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提供不显示许雪亮考勤记录的部分员工考勤表，故意隐瞒或不能提供许雪亮入职时间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应认定双方自2月21日即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仪帮公司先后主张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均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依法驳回仪帮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许雪亮和仪帮公司自2019年2月21日起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仪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判令仪帮公司与许雪亮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许雪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仪帮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设立，登记经营范围为实木家具生产销售，石远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2018年11月15日，许雪亮向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询问“打砂带”承包，后双方通过微信方式进行商议。2019年2月8日，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与许雪亮微信联系沟通，双方进行了报酬支付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2月25日，许雪亮在仪帮公司车间钉窗户时，意外被气枪钉打入右眼造成受伤。仪帮公司安排人员将许雪亮送入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许雪亮治疗期间，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许雪亮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后许雪亮向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8月12日，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濮县劳人仲案字［2019］57号），裁决许雪亮与仪帮公司自2019年2月2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仪帮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9月2日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关键在于劳动者是否受到用人单位管理约束，存在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同时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平等自愿原则。自愿就是指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志，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加给另一方。本案中，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与许雪亮通过微信聊天、语音等方式，对许雪亮到该公司从事先关工作及报酬进行了协商约定，充分显示出濮阳县仪帮家具公司的用工意愿及许雪亮的提供劳务意愿。仪帮公司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许雪亮提出了承包车间的意愿；但后来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与许雪亮对用工方式、报酬进行了新的约定，且未明确该用工方式、报酬支付为承揽关系的约定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企业一般用工方式及劳务报酬约定方式，对仪帮公司意见不予采纳。从人身从属性、经济从属性来看，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派从事指定工作，并获得相应工资报酬，受用人单位管理，主要收入来源为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报酬。本案中，许雪亮在仪帮公司车间订窗户时，不慎被气枪钉伤害眼部。仪帮公司主张系许雪亮未经公司允许，擅自进厂违规操作。但根据仪帮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案外人杜某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仪帮公司油工车间提供了劳务。许雪亮称系其将杜某介绍到仪帮公司提供劳务，仪帮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既然杜某系仪帮公司安排至油工车间提供劳务，称许雪亮擅自进厂操作，与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矛盾，对仪帮公司称许雪亮未经允许进厂操作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一般用工实际及企业车间的管理，应认定许雪亮接受仪帮公司安排到车间订窗户，接受了仪帮公司的管理。同时，根据仪帮公司主张的承揽关系，对承揽任务完成所需工具设备均由承揽人提供，但仪帮公司认可许雪亮订窗户所用设备均为仪帮公司提供，与承揽关系实际情况不相符，应认定仪帮公司安排许雪亮从事指定的工作任务。仪帮公司提供其制作的考勤记录主张未对许雪亮进行考勤管理，但该根据系仪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作证下，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仪帮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仪帮公司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有权对其经营业务招聘员工，许雪亮在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芳对用工进行协商，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许雪亮接受公司安排到公司车间从事指定任务，虽该任务不是该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记录，双方系对实木家具生产用工的协商，不能从许雪亮受伤时从事的任务来判定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足以认定仪帮公司与许雪亮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仪帮公司与许雪亮何时建立存事实劳动关系，许雪亮称2019年2月21日与案外人杜某一起到仪帮公司，按照仪帮公司安排到车间工作；仪帮公司对许雪亮陈述该事实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仪帮公司、许雪亮认可许雪亮于2019年2月25日受伤的事实，认定自2019年2月2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仪帮公司与许雪亮之间自2019年2月2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仪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仪帮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发生时许雪亮系接受仪帮公司指派订车间窗户，结合仪帮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远方和许雪亮微信聊天记录、仪帮公司其他劳动者杜某书面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许雪亮和仪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濮阳县仪帮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濮阳县仪帮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