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迎宾大道南路10-10号。主要负责人：胡必弶，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227省道东天桥南侧农资批发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胡琴，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廷伟，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必红，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东海县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分公司）、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供销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必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一分公司、供销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一分公司、供销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认定事实错误部分:1.天一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农药经过胡必红提交东海县农业委员会（原）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进行鉴定。全部符合国家标准，不含隐形有害成分，属于合格产品。2.合肥市农业经济技术监督管理总站的《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及东海县农业委员会的《氰氟草酯对春直播水稻的影响示范》均可证明在每亩250毫升以下的20%氰氟草酯对水稻无害，不会造成水稻死亡。即使是300毫升每亩用量的情况下依然不会造成水稻死亡。充分说明胡必红的水稻死亡与天一分公司销售的农药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天一分公司提议按250毫升每亩用量，没有过错。3.胡必红提交的泗阳县农业委员会的两份事故鉴定书，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两份鉴定书鉴定过程违反了《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鉴定实施办法》第13条的规定，没有通知天一分公司到场。其次关于鉴定的土地面积为503亩，而胡必红自认的承包地面积为180亩。是否包含其土地没有任何合同证明，仅靠胡必红随意指认，且不能证明是何种农药造成的损害（与鉴定人的聊天记录），最重要的是其自认还在其他的农药经销商处多次购买过除草剂使用。第三点关于鉴定时间的问题，2017年8月30日的鉴定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在水稻十叶某以上进行的鉴定，部分水稻已经抽穗，其最上面刚生长出的叶片，还存在农药的烧灼斑痕，这与胡必红表述的使用天一分公司农药的时间明显不相符。4.关于氯氟吡乳油，胡必红购买用于荒地除菜类杂草，天一分公司为了防止胡必红用错，特别标注“打菜药”，并且相关包装不论是大包装还是小包装上都有明确说明。胡必红夫妇作为多年的种地大户，对此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不顾以上事实，判决天一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审理程序性问题，一审法院将本应该属于民一庭审理的侵权纠纷案件（之前起诉的案件就是民一庭审理，诉求没变）直接交由审理合同纠纷的民二庭进行审理，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就该问题提出过质疑，后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现在仍然按侵权纠纷判决。天一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般侵权纠纷需具备四个条件，即侵权人有违法行为，有损害事实，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侵权人存在过错。本案中天一分公司依法经营，尽了相关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胡必红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损害事实（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地块、面积均不能证明是其所有，鉴定水稻何种农药造成死亡未知），相关证据可以确定，鉴定现场照片显示的水稻叶片烧灼斑痕肯定不是天一分公司销售的农药造成。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必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必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一分公司赔偿胡必红水稻减产及其他损失178340.9元；2.供销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天一分公司、供销总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供销总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包含农药销售。天一分公司系其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包含农药销售。2017年6月至8月期间，胡必红因在泗阳县承包了180亩至200亩的土地种植水稻，从天一分公司处多次赊购多种农药。其中自2017年6月19日至7月5日期间，胡必红所购买的农药中包含用于除草的两种农药，分别为苗红牌氰氟草酯分散油悬浮剂(有效成分含量20%,以下简称苗红悬浮剂)和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乳油(有效成分含量200克/升，以下简称氯氟吡乳油)。天一分公司将相关农药送至胡必红稻田所在地。天一分公司负责人胡必弶向胡必红指导该两种农药的用药量，其中苗红悬浮剂用量为每亩250毫升，氯氟吡乳油用量为一亩一袋。为防止胡必红忘记用药量，胡必弶在苗红悬浮剂的外包装箱上注明“每瓶二亩地”字样，在氯氟吡乳油的外包装箱上注明“打菜药一亩一代”字样。此外，在上述期间，胡必红向天一分公司购买农药除用于自己承包的稻田外，还以“邻居家要来买，又不能不给”等为由，向天一分公司多购买一些农药用于其他人种植水稻，胡必弶予以同意并向胡必红交付了更多的相关农药。胡必红使用上述农药后，发现除草效果不够理想，同时水稻变红、枯死征兆。2017年7月16日，胡必中（系胡必红弟弟）电话联系胡必弶，向其反映水稻情况，并向其询问是否是苗红悬浮剂使用量过大导致。胡必弶在电话中称：“还有打300毫升的都没事，就是稻受挫，不碍事，马上带点好的叶面肥给她，弄弄就变过来了…”。2017年8月2日，胡必红电话联系胡必弶，向其反映使用农药后除草效果不理想的情况，胡必弶称“草打两三茬多的事，我跟必中说过了，你买其他药去打，我这药不一定打死”。2017年8月4日，由于其他农户用药后除草效果不理想，胡必红电话联系胡必弶让其提供一些农药用于其他人为稻田除草。2017年8月5日，胡必弶向胡必红交付了一些新型多功能叶面肥。胡必红使用后，水稻症状未见好转。2017年8月8日，胡必红向东海县农业委员会投诉，反映其在胡必弶处购买农药用于503亩稻田，部分田地经施药后稻子发黄死亡，杂草丛生，后与胡必弶沟通，胡必弶给了营养液救治，并无效果。同日，东海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对胡必红和胡必弶进行了调查询问。在对胡必红的询问笔录中，胡必红陈述了使用案涉药物后，稻苗变红、部分稻苗死亡以及杂草茂盛等相关情况，并提出对其中的二甲氯氟吡、灭草松和苗红悬浮剂的农药质量进行检测。同日，东海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对胡必红反映的三种药品进行了抽样。在对胡必弶的询问笔录中，胡必弶认可相关农药是其出售，并称“胡必红购买的时候说自家有200亩地，多买点农药剩余的她自己想卖一点。打完药她说有问题后叫我去她家里看一下，我去了发现地里杂草基本上死了，就剩大约10亩地的毛马唐没死。后来我建议她到泗阳当地农资店又买了三个品种的除草剂试打毛马唐，都无效果。”后经东海县农业委员会委托检验，盐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认定前述三种农药均不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8月25日，胡必红至泗阳县农委农业综合执法大队，申请对其在泗阳县王集镇板桥村所种植水稻异常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9月8日，泗阳县农委作出《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依据该鉴定报告，专家组对胡必红反映的503亩直播水稻进行了考察，田间植株的主要反常表现为：1.植株群体生长量不足，有30亩左右较为严重，其中5亩左右全部死亡；2.植株全部死亡处，残留杂草主要为马唐，密度很大，死亡植株残体多数为5叶某左右；3.所有死亡植株在田间呈有规律分布状态。鉴定结论为：1.根据水稻植株田间表现可以排除因种子、病虫为害所致；2.根据受害水稻植株田间分布，死亡时间及死亡状态，可以界定为除草剂药害；3.根据受害秧苗中毒表现，应该是除草剂使用过量或含有隐性成分所致。后胡必红委托泗阳县农业委员会对自己及他人种植的共计约500亩稻田进行测产。2017年11月28日，泗阳县农业委员会出具《泗阳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实测田水稻优劣占比和优劣田水稻产量比例计算被测田产量，……平均亩产875.8斤。经查询王集镇板桥村水稻平均亩产为1096斤。被鉴定田亩减产220.2斤。另查明，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的网站公布，2017年粳稻最低收购价为1.5元/斤。胡必红要求按此价格标准计算损失，天一分公司对该价格标准无异议。此外，依据农药外包装的标明，苗红悬浮剂的用量为每亩30-40毫升。天一分公司指导苗红悬浮剂用量为每亩250毫升，胡必红据此主张天一分公司指导药量严重超标。对于该250毫升指导药量的科学依据，天一分公司负责人称：2017年东海县种地大户的苗红使用量之前都是200毫升至300毫升，因为泗阳县离东海县只有100公里，我就按东海县的普遍用量每亩250毫升指导用药，我是根据经验。依据外包装标明，氯氟吡乳油用于小麦除草。胡必红据此主张天一分公司错误将该农药指导用于水稻除草。对此问题，天一分公司负责人予以否认，并称：我给她打水稻的农药是二甲氯氟吡，刚好是500亩地的，这个农药就是用于水稻的。胡必红购买氯氟吡乳油时说是用于打荒地菜类杂草，一亩地一袋。2018年2月5日，胡必红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天一分公司和胡必弶赔偿水稻减产损失等，后撤回对天一分公司的起诉，仅要求胡必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72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必红的诉讼请求。后经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苏07民终3102号民事裁定，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必红起诉。在该案一审期间，2018年5月27日，天一分公司、胡必弶补充举证了合肥市农业经济技术监督管理总站作出《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一份，试验名称为：20%氰氟草酯可分散油悬浮剂超大剂量茎叶处理对2-3叶期直播水稻生长的安全性试验。依据该试验报告内容，合肥市农业经济技术监督管理总站于2018年5月中旬和下旬，在安徽省巢湖市栏杆集镇洪桥村大胡村民组童乃勇承包的水稻田中，以创两优33（中籼杂交组合）直播水稻为供试作物，20%氰氟草酯可分散油悬浮剂（登记用量25-35毫升/亩），对水茎叶喷雾处理。每亩施制剂量区分分为250毫升、275毫升和300毫升，施药方法、时间、次数等详见报告。安全性综合评价：药后未出现大面积死苗现象，但可延缓2-3叶期稻苗的生育进程，可较明显地抑制低龄稻苗生长。试验结论：20%氰氟草酯可分散油悬浮剂250—300毫升/亩对水茎叶喷雾，对2-3叶期的籼型杂交稻苗生长早期抑制生长效果明显，但未出现大面积死苗现象，对根系生长影响不显著，随着药后时间的推延要害苗逐渐恢复正常生长。药后10天，50粒种子苗主茎高、主茎叶片数……等均明显低于空白区，生产上低苗龄期使用不建议超过250毫升/亩，以确保稻苗生长安全。在该案二审期间，天一分公司、胡必弶补充举证了《氰氟草酯对春直播水稻的影响示范》，依据该示范报告的内容，在2018年6月份，将20%氰氟草酯悬浮剂按照300毫升/亩对6叶期稻苗进行施药，药后3、7天观测，水稻没有出现药害症状，药后15天调查水稻株高及鲜重，该药量对水稻生长有一定抑制。现胡必红再次提起诉讼，以天一分公司对于苗红悬浮剂的指导药量严重超标，以及将用于小麦除草的氯氟吡乳油错误指导用于稻田除草为由，要求天一分公司、供销公司赔偿其自身及他人使用案涉农药后导致的共计503亩水稻的减产损失166140.9元（对于他人的水稻减产损失，胡必红称已经由其本人赔偿完毕），并要求赔偿因拔草和补稻苗支出的人工费12200元，合计17834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一分公司在对于苗红悬浮剂、氯氟吡乳油指导用药方面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水稻减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胡必红的水稻减产及相关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天一分公司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天一分公司在对于苗红悬浮剂、氯氟吡乳油指导用药方面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依据国务院《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本案中，天一分公司向胡必红销售农药时，对于苗红悬浮剂的使用剂量的明确指导为250毫升/亩，该使用剂量严重超出该农药自身包装标明的使用剂量，对此，天一分公司对于其指导的使用剂量是否正确负有说明义务和举证责任。天一分公司称根据其以往销售经验确定的该使用剂量，不能作为该使用剂量正确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一分公司还举证了《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和《氰氟草酯对春直播水稻的影响示范》，用于证明其指导的使用剂量不会造成水稻大面积死亡。经审查该两份证据的相关内容，一方面，该两次试验系在发生的时间、地点、气候环境、供试农作物品种和叶某、用药方式等均与胡必红用药的相关情况存在差异。另一方面，即使依据该《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的试验结论，苗红悬浮剂的使用剂量为250毫升/亩时虽然未出现大面积死苗现象，但对稻苗亦具有明显的抑制生长的效果，药后10天，50粒种子苗主茎高、主茎叶片数……等均明显低于空白区，生产上低苗龄期使用不建议超过250毫升/亩，以确保稻苗生长安全。综上，天一分公司指导的使用剂量已经过高或者临近极限剂量，但天一分公司并未对该使用剂量的风险进行任何提示，足以认定在履行正确说明农药使用剂量的义务方面存在过错。此外，依据查明的交易时间和经过，可以推断出胡必红向天一分公司购买的农药系用于稻田具有高度盖然性。天一分公司在向胡必红销售氯氟吡乳油时，并未明确说明该农药的使用范围和注意事项，亦存在一定过错。二、关于天一分公司未正确指导用药行为与水稻减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水稻减产的原因可能是多重的，经常并非呈现一一对应的因果关系，即用药是否正确有可能是水稻减产的多重原因之一，难以明确区分原因力的大小。所以，对于指导用药方面的过错行为与水稻减产是否具有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应以用药行为和损失结果发生相关事实经过为依据，并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和举证难度，运用高度盖然性标准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胡必红在对稻田用药发现稻苗发黄、杂草较多等问题后，及时向天一分公司反映了出现的问题，并及时委托了农业部门对水稻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依据泗阳县农委作出《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水稻死亡原因可以界定为除草剂药害，根据受害秧苗中毒表现，应该是除草剂使用过量或含有隐性成分所致。虽然胡必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鉴定过程中通知了天一分公司到场，但结合该鉴定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胡必红和胡必弶的沟通经过，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认可，即水稻因用药不当造成了一定范围内的死亡或减产。而且，依据天一分公司举证的《农药田间药效试验报告》，天一分公司对于苗红悬浮剂的指导用量可以明显抑制稻苗生长，也补强了其指导药量与水稻减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天一分公司未正确指导用药行为，与部分稻苗发黄、死亡、杂草较多等现象存在关联，并与最终水稻减产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关于胡必红的水稻减产及相关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以及天一分公司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胡必红对于水稻减产等相关损失数额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数额。理由如下：1.胡必红自认，其丈夫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载明的承包地面积为180亩，加上拾边田，共计约200亩。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拾边田的面积，对此胡必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胡必红主张他人使用天一分公司农药同样遭受水稻减产损失，而且其已经进行了赔偿为由，要求天一分公司赔偿该300余亩的水稻减产损失。但胡必红提供的相关证据，既无法充分证明该案外人是否使用天一分公司农药以及农药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等基本事实，亦无法充分证明该案外人使用天一分公司农药实际种植的水稻面积，对此应有胡必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既然胡必红实际种植的水稻面积仅约200亩，而胡必红举证的测产报告系对500余亩的稻田取样作出的鉴定，该测产报告对于减产数量的认定存在瑕疵。综上，对胡必红关于案外人300余亩水稻减产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胡必红本人约200亩水稻减产相关损失数额的主张，综合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瑕疵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认定，并在下文综合予以阐述。其次，关于天一分公司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天一分公司未正确指导用药行为，与部分稻苗发黄、死亡、杂草较多等现象存在关联，并与最终水稻减产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一分公司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水稻减产的唯一原因。综合庭审查明的胡必红农药购买数量、水稻种植面积、减产损失举证情况、天一分公司对用药指导方面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天一分公司向胡必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万元。综上，对胡必红要求天一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8340.9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天一分公司系供销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如天一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应由供销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天一分公司、供销总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抗辩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必红赔偿损失6万元人民币；二、如天一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由供销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3元，由胡必红承担1283元，由天一分公司、供销总公司承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7年6月19日至7月5日，胡必红在天一分公司处购买案涉除草的两种农药，天一分公司负责人胡必弶将农药送到胡必红承包稻田所在地，胡必红按胡必弶指导的用药量进行使用后，发现除草效果不理想且有水稻变红、枯死征兆，并向胡必弶反映，胡必弶向胡必红交付了一些新型多功能叶面肥，胡必红使用后，水稻症状未见好转。胡必红按照胡必弶指导的用药量使用农药后，水稻田间除草效果不理想且有水稻变红、枯死征兆的事实发生，胡必弶针对上述情况也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且胡必弶的指导用药量明显高于农药包装上标明的使用剂量；泗阳县农委作出《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的过程虽存在瑕疵，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错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认定天一分公司在向胡必红销售涉案农药时未正确说明农药使用剂量等方面存在过错，且天一分公司的过错行为与胡必红水稻减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天一分公司因其过错造成胡必红水稻减产，天一分公司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由合议庭或者法官一人独任审理。一审法院的法官审理一审法院管辖的案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天一分公司、供销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胡必弶已预交3866元），由上诉人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负担，本院予以退回2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井鑫审判员  黄 宇审判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