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代表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琮南，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庄来，男，194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和，漳浦县金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林四中，男，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原审被告：陈燕梅，女，1994年4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庄来、原审被告林四中、陈燕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蓝庄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蓝庄来被收养之日起，其与受害人庄亚聪的近亲属关系已消除，不是庄亚聪的近亲属，不具有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主体资格。2.一审认定蓝庄来与庄亚聪存在相互扶养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蓝庄来年龄比庄亚聪还大，本身也需要他人照顾，由蓝庄来照顾庄亚聪不客观。蓝庄来育有子女，其生活应当由其子女照料。3.蓝庄来在前一案件中已主张交通事故损失赔偿，其在该案中不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请求，视为放弃主张权利。综上，蓝庄来既不是受害人的近亲属，也不是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不是交通事故的赔偿权利人。 蓝庄来辩称，虽蓝庄来自幼被抱养，但与庄亚聪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亲兄弟关系不能被阻隔。因庄亚聪没有结婚生育，年老后没有生活来源，由蓝庄来、蓝庄来子女照顾扶养。事故后，蓝庄来及蓝庄来子女筹集十几万元积极抢救庄亚聪，族人、村民对此看在眼里，村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如蓝庄来的行为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则不利于受害者权益的保护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弘扬。 林四中、陈燕梅未提交书面意见。 蓝庄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四中、陈燕梅、人保厦门公司共同赔偿蓝庄来因亲属庄亚聪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49494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7日8时50分许，林四中驾驶向陈燕梅借用的闽Ｄ×××××号小型轿车在漳东线漳浦县路段与骑自行车的庄亚聪发生碰撞，致庄亚聪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交通警察部门认定，林四中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庄亚聪无责任。肇事车辆闽Ｄ×××××号小型轿车系陈燕梅所有，向人保厦门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4月，蓝庄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林四中、陈燕梅、人保厦门公司共同赔偿蓝庄来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含死亡赔偿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闽062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厦门公司赔偿蓝庄来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63950.79元。死者庄亚聪生前未婚无子女，其父亲庄合成、母亲陈匏螺、大哥庄亚明、二哥庄旺木、姐姐庄凤兰均已经病故，三哥蓝庄来自幼被他人收养，是庄亚聪生前唯一的近亲属，庄亚聪平时生活均由蓝庄来及其子女照顾，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庄亚聪的抢救治疗费用均由蓝庄来支付，护理和亡故后的丧葬事宜由蓝庄来及其家人料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事故的责任认定、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及死者庄亚聪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蓝庄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人保厦门公司辩解蓝庄来因自幼被收养，其与庄亚聪的权利义务已消除，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人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蓝庄来与庄亚聪是亲兄弟，双方之间近亲属关系自然存在。虽蓝庄来自幼被他人收养，与亲父母和亲兄弟姐妹之间脱离权利义务，但并没有因此阻隔其与亲兄弟之间的关系，根据漳浦县赤湖镇西潘村民委员会证明，庄亚聪的其他近亲属均已亡故，庄亚聪的平时日常生活均由蓝庄来及其子女照顾、扶养，双方关系密切，且在庄亚聪发生交通事故后，抢救治疗费用由蓝庄来支付，护理也均由蓝庄来及其家人负责，在庄亚聪死亡后，丧葬事宜由蓝庄来及其家人料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相互扶养关系，蓝庄来以自己的行为在履行一个兄长的责任，且庄亚聪已无其他近亲属，居于上述情形，如若对蓝庄来的权利资格不予确认，则有违公序良俗，不利于对受害者权益的保护，也有违公平，且于情于理与法不符，故蓝庄来作为本案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应予确认。因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蓝庄来请求的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限额范围内，故应由人保厦门公司赔偿蓝庄来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庄亚聪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49494元，蓝庄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蓝庄来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庄亚聪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49494元。二、驳回蓝庄来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2.4元，减半收取2521.2元，由林四中负担。 二审中，蓝庄来补充提供戴宏儒、戴宏华、戴碧荷、庄文涛、庄海英等人的书面声明一组，拟证明庄亚聪由蓝庄来扶养的事实。人保厦门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声明内容不真实，声明人也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人员未出庭作证，仅有书面声明不足以证明所证内容，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是庄亚聪生前唯一的近亲属，庄亚聪平时生活均由蓝庄来及其子女照顾”外，蓝庄来、人保厦门公司均无异议，林四中、陈燕梅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厦门公司认为蓝庄来已被收养，其与庄亚聪不具有近亲属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实庄亚聪平时生活均由蓝庄来及其子女照顾。经审查，关于蓝庄来原系庄亚聪三哥，自幼被他人收养的事实，人保厦门公司与蓝庄来均无异议，故蓝庄来与庄亚聪之间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除。鉴于一审已认定蓝庄来系庄亚聪哥哥的事实，故人保厦门公司异议的蓝庄来是否为近亲属的事实可不再认定。关于庄亚聪由蓝庄来及其子女照顾扶养的事实，有村委会证明为证，人保厦门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蓝庄来是否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人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蓝庄来被收养前系庄亚聪的哥哥，事故发生前蓝庄来与庄亚聪经村委会证实又存在事实上的扶养关系，且在事故发生后庄亚聪由蓝庄来一家进行照顾、护理，死亡后后事均为蓝庄来一家操办，故蓝庄来属上述法律规定保护的间接受害人，一审认定蓝庄来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