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守峰，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佳宾，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振，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堡家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号院3号楼-2层B2-01（内部分）。法定代表人：吴澎，总经理。上诉人马守峰因与被上诉人朱佳宾、北京蓝堡家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堡家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守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马守峰和朱佳宾签订的《转让合同》、朱佳宾返还马守峰转让费26万元、蓝堡家厨公司对以上转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佳宾及蓝堡家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和内容认定错误，朱佳宾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朱佳宾虚假宣传，隐瞒重要事实，以不正当手段欺骗马守峰，致使马守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订单数据作为认定经营状态好坏的标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佳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守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蓝堡家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守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马守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守峰和朱佳宾签订的《转让合同》；2.朱佳宾返还马守峰转让费26万元；3.蓝堡家厨公司对以上转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朱佳宾、蓝堡家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转让方（甲方）朱佳宾和受让方（乙方）马守峰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蓝宝美食城的门面转让给乙方，让乙方租赁使用，门面的建筑面积为15平方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在甲方转让租期满后，由乙方与业主按原合同条款相关规定，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业主与甲方就上述门面，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自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月租金为9000元，门面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业主履行原有门面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2018年9月30日之前再付甲方2万元结清。该《转让合同》落款处日期显示是2019年9月7日，但该《转让合同》实际签署日期是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4日马守峰向朱佳宾支付2万元，2018年9月7日马守峰向朱佳宾支付24万元。以上合计26万元转让费。2018年4月27日，甲方蓝堡家厨公司和乙方朱佳宾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有使用权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蓝堡国际中心1座B2层餐厅南区部分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该场地面积不低于15平方米；本合同租赁期为一年，自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月租金9000元，进场费1万元（不退）。2018年10月15日，乙方马守峰和甲方蓝堡家厨公司签订《承包联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有使用权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蓝堡国际中心1座B2层餐厅部分场地提供给乙方用于经营，该场地建筑面积不低于15平方米；本合同承包期为一年，自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管理费每月9000元，押金9000元；首笔管理费采取押二付三的方式一次性支付45000元，后续管理费采取季付形式支付，乙方应在付款日前五天转账到甲方指定银行卡；承包期内，因租赁该场地所产生的水、电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联营期满，乙方未续约的，甲方有权收回该场地，乙方应在期满后2日内搬离，乙方搬离前需把场地恢复原状；乙方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税收、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承包期满，乙方如有意续约，则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但乙方必须在承包期满前的一个半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如乙方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管理费，超过1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所交押金甲方不予退还。《承包联营协议》落款处显示日期是2018年4月27日，但实际签署日期是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26日，马守峰与朱佳宾进行了电话录音，录音内容为：“马守峰：哦，你没在北京啊！我想跟你聊一聊，你看这个店我们接过来4个月了，到现在本钱都还没回来。朱佳宾：嗯，现在一天多少单？马守峰：一天，一天还300多单，接店的时间你说有40-50%的利润，然后那天吃饭的时间我们26万转店你说两个半月就能回本，你看这差别也太大了！朱佳宾：我这不骗你，哥哥，你看我当时卖的时间进账的钱都在那摆着，你也能看得见。马守峰：但是我们接过来确实没有这么大利润，你看我们进货都比你们便宜，所以说你看你哪天在北京了再见面，你再给我们指导指导或者怎么回事，行不行？你看你哪一天方便？朱佳宾：行啊，我这段时间忙，你看现在都是开新店，还要到别的地方去，去开新店的地方到店看一看，我现在在河北。”2019年2月23日，马守峰与朱佳宾进行了电话录音，录音内容为：“马守峰：我跟你说一下，我是从2018年9月7日接店，然后到2019年1月30日，整整差不多5个月，我现在本钱一分没回来，我觉得你这个就是一个骗局啊！朱佳宾：你不要这样讲，哥哥，当时你也看我那些东西，再说一遍也还是那样。马守峰：我跟你说，你的员工都说不挣钱，我接店的时候，我后来查到数据，你是从8月20日到9月7日我接店，两个店你知道你推广了多少？一共9200元！你就是故意炒作起来吸引我们，你知道吗，我感觉你这个就是诈骗！朱佳宾：你不要这样讲，马哥。”2019年1月14日，马守峰与吴俊景进行录音，录音内容为：“马守峰：朱佳宾说的有时也不行，他那时说利润大又是能赚钱，结果我们一干不赚钱。吴俊景：他那时候赚钱吗？也赚，赚不多。马守峰：是不是？吴俊景：不能说把工资开了不赚钱。马守峰：也够呛，你知道他进货比我们贵！吴俊景：平常一个单子补两块钱。马守峰：没有补。吴俊景：没补？听说搞活动时一个单子补两块钱。马守峰：没有，没有，我们接手到现在都没有补过钱，没有补过一分钱，我们是卖多少到账多少，平台还提钱。吴俊景：你应该比他赚里多，他是用钱送货，你是自己进货，不一样，这个利润高。马守峰：但是就是说我们为啥不赚钱？所以说我还不挣钱咋回事？我找他拉过了，找他过来看下，他也不过来，他天天忙的不得了。但是他咱们说白了他就是以这种方式挣钱，知道不知道？他不管这个店赚不赚钱，店转出去就赚钱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店我给他多少钱？26万。吴俊景：我知道。马守峰：26万，等于他四个月赚了26万，明白吗？就是他之前赚不赚钱他无所谓，他倒出去店就赚钱了。吴俊景：这个内底我听他说了。马守峰：他还要到别处开店，开店还要倒店。吴俊景：对！对！马守峰：是不是？他为啥能赚这么多钱呢？他给我们讲过他买四套房，还买着奔驰，是不是？吴俊景：四套破房子，我知道。马守峰：不管破不破也是有财产啊！吴俊景：四套院子。马守峰：来单子了！吴俊景：你才知道，啥东西？”马守峰提交现场照片，用于证明粥铺仅有这些物品，转让费不值26万元。朱佳宾称其向马守峰转让的不仅仅包括照片中物品，还包括装饰装修、美团饿了么两大平台客户群、雇佣人员、相关技术等粥铺整体转让，并称马守峰曾多次到粥铺进行实地考察，并多次和马守峰协商转让费，最终确定转让费26万元。马守峰提交网页截图，用于证明朱佳宾在马守峰接手前进行虚假宣传。朱佳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商业推广属于正常商业经销模式，也属于经营者自主经营权范畴，马守峰未进行商业推广导致的亏损与朱佳宾无关。朱佳宾提交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美团订单数据和饿了么订单数据，用于证明朱佳宾经营时营业额高于马守峰接手后营业额，马守峰接手后营业额呈现每月递减趋势，马守峰利润减少系其经营不善。马守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朱佳宾的每个订单低于成本价，属于低价虚假推广，不符合商业惯例，表面看订单多，但平台推广费高，利润低或者根本不挣钱。马守峰方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张某加盟朱佳宾济南的四季粥铺，通过朱佳宾与马守峰相识；加盟粥铺前朱佳宾承诺培训、后期店铺支持、进店指导、线上后台运送，但在加盟后没有兑现上述承诺；加盟粥铺向朱佳宾支付了加盟费48000元，投资一共亏损19万多元；朱佳宾向张某承诺店铺盈利，但是按照其推广的方式进行经营，没有盈利，而是亏损。马守峰认可证人证言，并称朱佳宾不仅仅在转让中欺骗马守峰，在加盟中也欺骗他人，朱佳宾的推广方式违背商业惯例和商人盈利的目的。朱佳宾不认可证人证言。另查，2018年9月7日，朱佳宾将《转让合同》中四季粥铺交给马守峰经营，马守峰经营该粥铺至2019年1月30日，之后未再经营。马守峰向蓝堡家厨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2月12日，之后租金未再支付，马守峰向蓝堡家厨公司已付押金18000元，蓝堡家厨公司未予退还。蓝堡家厨公司称马守峰未再依约支付租金，经营至2019年1月30日后未再经营，但未腾退、搬离，且合同期满后仍未腾退、搬离，后蓝堡家厨公司无法联系到马守峰，在合同期满后，蓝堡家厨公司依约处置了马守峰的无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马守峰和朱佳宾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马守峰向朱佳宾支付了26万元转让费，朱佳宾亦已于马守峰付清转让费的当日即2018年9月7日将该粥铺交接给马守峰进行经营。马守峰称在签署《转让合同》前，朱佳宾承诺该粥铺每月利润可达七、八万元，两个月回本，实际店铺一直在亏损，朱佳宾存在欺诈，并提供了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从录音看，“40-50%的利润”、“26万元转让费两个半月回本”均是马守峰所述，而朱佳宾在录音中的回应只是在描述其当时经营的状态，并未对转让后马守峰的经营利润、回本事宜作出过承诺；从证人证言看，证人张某自述其加盟朱佳宾济南的四季粥铺，亏损19万余元，其证言并不能证明朱佳宾对马守峰作出过利润和回本的承诺，不能证明朱佳宾对马守峰存在欺诈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马守峰主张朱佳宾存在欺诈行为不予采信。马守峰称朱佳宾通过赔本推广这种违背商业惯例的方式，虚假宣传，制造盈利的假象，蒙骗马守峰高价接手粥铺。一审法院认为，粥铺的转让价格是双方经过协商最终确定的金额，马守峰已全额支付转让费，朱佳宾亦已将粥铺交付给马守峰，且马守峰已实际进行了经营，此外，从美团订单和饿了么订单数据看，自马守峰开始经营后，订单金额少于朱佳宾经营期间数据。马守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朱佳宾进行虚假宣传，制造盈利的假象蒙骗马守峰高价接手粥铺，一审法院对马守峰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马守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朱佳宾存在欺诈、欺骗、虚假宣传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故马守峰要求解除《转让合同》，并要求朱佳宾返还转让费26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守峰和朱佳宾之间的合同关系，与马守峰和蓝堡家厨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马守峰以蓝堡家厨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为由要求其对转让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守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马守峰提交证据一济南柒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宣传单，用以证明朱佳宾虚假宣传，隐瞒重要事实、采用欺诈的手段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提交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用以证明四季粥铺不是注册商标，不符合特许资格资质，也没有相关的备案；提交证据三美团四季粥铺店铺网页满减活动截图，用以证明采取低于成本的方式快速提高订单量，造成销售火爆的假象；提交证据四北京益鑫合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单，用以证明朱佳宾的支出大于收入，朱佳宾在亏损。朱佳宾对马守峰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蓝堡家厨公司对马守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法确认。朱佳宾、蓝堡家厨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守峰和朱佳宾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协商确定粥铺的转让价格为26万元，马守峰已全额支付转让费，朱佳宾亦已于马守峰付清转让费的当日将粥铺交付给马守峰，且马守峰已实际进行了经营。马守峰虽主张朱佳宾在签署《转让合同》前对其作出过盈利和回本的承诺，但其就此提交的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并不能够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朱佳宾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手段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故马守峰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判决驳回马守峰要求解除《转让合同》、朱佳宾返还转让费及蓝堡家厨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守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马守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