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采信了非法证据。吴某1在2015年初已经去世，其去世时高某2尚未提起过相关诉讼，吴某1不可能在其生前就知晓将来会有本案诉讼发生。高某2在本案中出示的吴某1的证人证言，书写内容和签名明显系两人笔迹。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该份书面证言。2.一审判决认定购房款由高某2支付且高某2自建了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高某2夫妻是门头沟山区的农民，高某2夫妻不可能有钱购房、建房。刘某1夫妻曾均在铁路局工作，有经济能力购房。公房租赁证及过户收据一直在刘某1处保管，所以刘某1才在2011年和征收办签订征收合同。在此期间，高某2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可以推论其在拆迁时对于自己借住房屋且没有任何拆迁利益一节系明知的，不存在高某2现在所称的借名买房的问题。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高某2实际居住的事实，搬家补助费、空调和热水器移机费应当是给高某2的，但是刘某1于2011年7月领取该笔费用，高某2自其搬家之日起应当对此予以知晓，但高某2直到2016年才起诉索要，即使存在该笔债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某1多次明确表示拒绝支付，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高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高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北京市188号（以下简称188号）拆迁利益中二套安置房屋中的任意一套归高某2所有；2.188号拆迁所得之拆迁款中，移机费、搬家补助费及电器补贴等全部归高某2所有；剩余拆迁款与周转费，其中的一半也归高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的身份情况。高某3与刘某1系夫妻，育有一女高某1。高某2系高某3之兄，高某2的户籍为农业家庭户，高某3的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高某3于2006年4月3日死亡。高某3的父母均先于高某3死亡。二、188号房屋的承租及居住情况188号一间半公房原承租人系郑某，郑某将该房屋出租给高某2居住使用。2002年4月15日，承租方高某3与出租方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东辛房房管所订立《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高某3承租188号一间半公房，面积18.7平方米。自郑某出租188号房屋后，188号房屋一直由高某2居住使用直至被征收部门拆除，高某3、刘某1、高某1未曾在188号房屋内居住。三、188号房屋的征收安置情况2011年6月15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与刘某1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人为高某3（已故）刘某1，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188号有住宅平房1.5间，建筑面积38.52平方米，被征收人在册人口0人。实际居住人口2人，分别为本人：刘某1、之女：高某1。被征收房屋补偿为：应安置房屋面积为71.23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为8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8.77平方米，补交差额面积房款39465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22561元。征收奖励、补助费118356元（含搬家补助费115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空调移机费3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周转费216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01452元、协议外房屋周转费162900元，计264352元。拆迁款及周转费均由刘某1领取。《房屋征收估价结果通知单》载明，被征收房屋产别为公产，其中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24.87平方米，对应房屋位置示意图中1号房屋。认定无证房面积13.65平方米，对应房屋位置示意图中2、3、4号房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1号房屋系公房，2、3、4号房屋系自建房屋。2、3、4号房屋评估价款为6242元；设备、装修及附属物价格合计16319元，合计22561元。2019年1月16日，拆迁协议项下安置房屋交付，分别为北京市2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201号房屋）；北京市2501号房屋（以下简称2501号房屋）。二套房屋的实测面积均为45.69平方米，刘某1交纳二套房屋面积差价款共计51210元。刘某1将上述房屋均进行了装修，称现空置。另，2016年8月25日，高某2以刘某1、高某1为被告在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京0109民初3375号（以下简称3375号案件），要求确认188号房屋的全部拆迁安置利益归其所有。在该案审理中，高某2主张：1、其与高某3之间系借名关系。2、188号院内自建房均由其建设。3、其与刘某1曾达成口头协议，刘某1认可全部征收利益归高某2所有。2016年12月26日，法院作出（2016）京0109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对于188号一间半公房系由高某2借高某3之名购买，法院不予认定；关于188号院内自建房，法院认定：不能排除由高某2所建；关于其与刘某1达成的“口头协议”，根据高某2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188号的全部征收利益归高某2所有。法院向高某2释明：是否同意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处理或分割征收利益。高某2坚持要求法院确认基于188号房屋征收取得的全部征收利益归其所有，判决：驳回高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高某2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某2的再审申请。双方当事人对下列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一、自建房的建设情况高某2主张，188号院内自建房，即2、3、4号房屋均系其与家人所建，提供了3375号案件2016年10月25日、11月15日开庭笔录，在该案审理中，其申请了证人郑某、周某出庭作证，在2016年10月25日庭审中，证人郑某陈述：我卖房时没有自建房，只有一间半公房，院内没有厨房、厕所和煤棚子等。在11月15日庭审中，证人周某陈述：2002年、2003年的时候，我是干装修的，在河滩趴活。河滩往上走，奔370总站，小高家，好像是叫高什么海，他家的临建是我帮忙盖的，盖了十几平米。就我一个人干活，干了十多天，大包，一共给了我16000元，是小高的父亲也就是本案的原告付款的。当时没签协议，也没打收条。本案中，高某2仍以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刘某1、高某1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案诉讼中，刘某1与高某1对上述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质证意见与3375号案件相同。刘某1、高某1主张，2号和4号房屋购买公房时就已存在；3号房屋系自己与高某3于2002年建设。提供了：1、由胡某1签名的打印“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曾是三家店车务段工会主席，2002年高某3因家庭住房困难找到工会，要求单位给予帮助。工会特将车务段拆下来的旧门窗、旧砖头、报废枕木等材料批给了高某3盖小房用。2、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陈述：其与高某3系同事，二人同住过一个宿舍，关系很好；2002年听高某3说盖房的事，材料是单位给的，他侄子将材料拉到188号，给他三哥（高某2）盖房子。我在2003年搬到丰台住，高某3也在差不多时间搬到丰台。高某2对胡某1的书面证言与宋某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刘某1、高某1未能就购买公房时包括自建房中的2、4号房屋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二、购买188号公房的出资情况高某2主张，188号公房系其出资购买，提供3375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及吴某1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2016年10月25日庭审时，证人郑某出庭陈述：“我原来是188号房屋的承租人，1996年高某2开始租我的房子，租金每个月150块钱，此前房屋一直闲置。1998年高某2以15000元购买了我的房子，当时高某2把这笔钱给我母亲了”；2016年11月15日庭审中，证人康某出庭陈述：“高某2买房是1998年6月份，我当时是高某2的老板，我借给了高某210000元，晚上吃完饭后，我和高某2把钱给老太太也就是房主的母亲送过去的。我借给高某2钱的时候，他也没给我打条，他过了两三年把钱还给我了。高某2当时给我打工，我每天给他发25块钱。”吴某1的书面证言载明：1998年5月，高某2提出购买我女儿188号公房一套，高某2于1998年6月付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整，由我代女儿郑某收款，由于当时高某2系农民户口，无法将房屋产权落在自己名下，遂决定将产权名落在其弟高某3名下，而后我于1988年6月通知我女儿郑某去与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实际购房人系高某2。刘某1、高某1对郑某、康某的质证意见与3375号案件中一致。对吴某1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刘某1、高某1主张购房款系己方支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三、安置房屋2201号房屋与2501号房屋的装修情况刘某1、高某1主张，二套安置房屋交付后其进行了装修，支出装修费用123300元，如法院支持高某2对上述房屋享有相关权益，应将装修费用支付给刘某1、高某1。提供收据两张及装修合同两份，以证明其装修费用。高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可二套房屋确已装修，同意支付装修费用，但对装修费用数额不予认可，认为过高。四、关于高某2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认可：剩余拆迁款为50242元、协议外周转费162900元，计213142元，由刘某1领取。高某2主张，1、我是实际居住人，剩余拆迁款中的搬家补助费、电器移机费等应归高某2所有，剩余款项均分。协议外周转费均分。2、二套安置房面积一样，为了分割方便，要求其中任意一套。刘某1、高某1对于拆迁款与周转费、安置房屋均不同意分割与高某2。一审法院认为，188号的自建房，根据郑某、周某的证人证言，结合高某2长期在188号房屋居住，高某3在2003年左右即搬至丰台区居住，从未在188号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及证人宋某关于建筑材料系给高某2建房的陈述，法院认定188号的2、3、4号自建房屋系高某2所建；188号公房购房款的出资情况，根据证人郑某、康某的证人证言及吴某1的书面证言，法院认定188号公房的购房款系由高某2支付；结合高某2出资购房、在188号院内自建房屋并在188号房屋内长期居住的情况，法院酌情对188号院的拆迁安置利益进行分配，因拆迁获得的安置利益除归实际居住人部分外，由高某2享有一半。按照上述比例，具体分割如下：1、安置房屋按照上述比例予以分割，关于刘某1对房屋的装修费用，高某2同意给付，双方就数额无法达成一致，可另行解决。2、拆迁款50242元，其中的搬家补助费1156元、空调移机费3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计1756元，系给付实际居住人的，应归高某2所有；其余48486元，高某2享有24243元，合计高某2享有25999元拆迁款；3、协议外周转费162900元，高某2享有8145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2201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刘某1享有；坐落于北京市2501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高某2享有。二、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某2拆迁款、协议外周转费1074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刘某1、高某1在本案一审2019年9月17日庭审答辩中主张188号的拆迁利益都是刘某1个人所有的，与高某2没有关系。刘某1、高某1在本案一审2019年11月7日庭审中陈述两套安置房是2019年1月份交付的。本院认为，高某2和刘某1在本案中均主张己方系188号公房的购房款的出资人，高某2对此提供了售房人即原承租人郑某、收款人吴某1、出借人康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高某2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郑某承租的188号公房，从康某处借款1万元用于买房，高某2将房款支付给了郑某的母亲吴某1。而刘某1、高某1虽主张购房款系己方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高某2提供的证人证言，认定188号公房的购房款系由高某2支付，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刘某1、高某1虽不认可吴某1的书面证言原件的真实性，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高某2一直在188号公房居住，其主张在居住期间自建了2、3、4号房屋，并提供了售房人即原承租人郑某、施工人周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高某2购房时没有自建房，高某2在居住使用188号公房期间自建房屋。刘某1、高某1主张2、4号自建房在购房时已经存在，与售房人即原承租人郑某的证人证言矛盾，且刘某1一家从未在188号公房居住，其主张刘某1与高某3于2002年自建房屋，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88号的2、3、4号自建房屋系高某2所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某1、高某1主张高某2诉讼请求中的搬家补助费、空调和热水器移机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由于高某2实际在188号院居住，故搬家补助费、空调和热水器移机费应当归高某2所有。考虑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的分割一并解决为宜，高某2在2019年安置房屋交付后提起本案诉讼，且高某2在2016年曾提起诉讼，其上述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刘某1、高某1所称诉讼时效经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刘某1、高某1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主张188号的拆迁利益都是刘某1个人所有，故本案判决生效后，如高某1就刘某1分得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主张相应权利，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结合前述认定，酌情对188号院的拆迁安置利益进行分配，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刘某1、高某1上诉要求驳回高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某1、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瑾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