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2，男，196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某，女，196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汪某2、原审被告罗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汪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汪某1长期履行扶养黄某义务，汪某2长期不履行扶养黄某义务。自1988年8月开始至2001年，黄某与汪某1一家长期居住，汪某1履行扶养义务。2001年至2003年5月，黄某曾与汪某2一起居住。自2003年5月至2016年3月，黄某晚年生活一直由汪某1照顾，汪某1及其家人长期承担扶养黄某义务。作为黄某儿子，近10年来汪某2平均一年看望黄某不足4次，同时没有给予任何扶养费。黄某晚年，因年老多病经常需要看病住院，在2015年黄某做手术和2016年黄某病重这两次进入ICU期间，黄某所有住院、医疗护理、康复、聘请护工等工作均由汪某1及其家人完成，相关费用也由汪某1及其家人支出。特别是自2015年黄某摔倒至股骨粉碎性骨折手术完成后，在长期卧床及所有生活起居都在床上的情况下，需要聘请保姆照顾她的生活，保姆的工资以及保姆在汪某1家吃住的支出都是汪某1支出，汪某2没有提供相应协助和支持。对于汪某1来说，长期承担照顾黄某的义务，不仅是财力方面的支出，而且是劳心劳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汪某1认为，汪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而且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汪某2作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汪某1在一审法院进行答辩时，已经对汪某1长期履行扶养黄某义务，汪某2长期不履行扶养黄某义务的事实进行了说明，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对相关情况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此，汪某1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汪某2辩称不同意汪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汪某1的上诉请求。广州市XXX路467号502房是被继承人黄某及汪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汪某某去世后，未有遗嘱或是遗赠扶养协议，其法定继承人黄某、汪某2、汪某1按法定继承，继承了502房的房产，被继承人黄某占六分之四的份额，汪某2、汪某1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2014年3月3日，被继承人黄某、汪某2、汪某1将502房的房产出售给案外人丁亮，售价125万元，所得房款均转入汪某1的个人账户。2014年3月25日，汪某1将汪某2的份额的208333.33元支付给汪某2，属于被继承人黄某的份额的833333.33元，汪某1一直未支付，所以汪某1持有被继承人黄某的份额的833333.33元为代持行为，涉案房款833333.33元为被继承人黄某的遗产。因本案不存在遗嘱或是遗赠扶养协议，依据《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应按法定继承，法定继承人汪某2、汪某1各持有二分之一份额。一审判决正确，汪某1应将其代持的被继承人黄某的份额的833333.33元的二分之一即416666.67元支付给汪某2。汪某1所称汪某2长期不履行赡养黄某义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父母亲在世时，汪某2与汪某1约定，由汪某2与父亲居住一起，母亲与汪某1居住在一起，照顾情况肯定是相对的，也并不存在汪某2没有扶养母亲的事实，汪某2与母亲没有居住在一起，但也时常探望、照顾母亲，在其生病期间，也时常去探望、陪伴黄某。黄某也有退休金，根本不存在需要售房款补贴生活开销的情况。父亲去世后，母亲身体状况一直很好，无需他人照顾，是母亲一直照顾着汪某1一家，协助汪某1携带其小孩长大成人。汪某2与母亲居住的地方较远，虽不能时时陪伴在母亲左右，但会经常去探望母亲并经常通过电话沟通，关心母亲的生活及身体情况。母亲有退休金及医保相关保障，平时花销不多，母亲经常用自己的退休金补贴着汪某1一家的家用。而汪某2亦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在每次看望母亲的时候给母亲零花钱，孝敬母亲，支付了赡养费，不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汪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某辩称同意汪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我方对母亲尽了主要扶养照顾的义务是不对的，反之，汪某2才没有尽到过赡养义务。母亲去世前大小便都在床上，我们子女的精神压力很大，所以不得不聘请保姆来护理，我们已经劳心劳力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母亲尽到了赡养义务应当多分，没有尽到的应当少分。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某1、罗某立即向汪某2退还非法占据的母亲的遗产存款416666.67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汪某1、罗某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日）72916.67元给汪某2；2.本案诉讼费由汪某1、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某某与黄某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为汪某2及汪某1。罗某系汪某1的妻子。汪某某于1997年4月3日死亡。黄某于2016年3月24日死亡。两人的父母均早于两人死亡，两人生前均没有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位于广州市越秀区XXX路467号502房原是汪某某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黄某与汪某2、汪某1共同办理公证继承，确认上述房屋中汪某某遗下的遗产由黄某与汪某2、汪某1三人共同继承。在一审庭审中，汪某2与汪某1均确认上述房屋继承后由汪某2与汪某1各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黄某占六分之四产权份额。2014年3月3日，黄某与汪某2、汪某1三人共同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丁亮，售价125万元。所得售房款125万元均由案外人直接转入汪某1的个人名下账户。2014年3月25日，汪某1向汪某2支付了2083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存放于汪某1的账户内的属于黄某出售房产所得的售房款833333.33元，在黄某死亡后是否属于黄某的遗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存放于汪某1的银行账户内的黄某出售其所占房屋份额所得的售房款833333.33元，在黄某死亡后，依法属于黄某的遗产。理由如下：首先，汪某2、汪某1和黄某共同出售房屋，全部售房款均由汪某1收取，而汪某1后将属于汪某2的部分转给了汪某2，上述事实表明由汪某1收取售房款的实质是由汪某1代表三人共同收款，故在汪某1将汪某2及黄某的售房款支付给两人之前，汪某1持有该售房款的行为是代为持有售房款的行为。其次，在汪某1代黄某持有售房款的情况下，汪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在生前已明确表示将属于黄某的那份售房款赠与给汪某1，故一审法院对汪某1认为黄某已将该款赠与给其的主张不予采信。由此，在黄某去世之前，属于黄某的那部分售房款一直没有发生所有权的变动，因此，该售房款在黄某去世后依法属于黄某的遗产。故对于汪某2要求对该部分遗产由汪某2和汪某1各继承二分之一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该遗产由汪某1代为持有，故应由汪某1予以支付给汪某2。关于时效的问题，由于遗产的所有权一直未发生变动，故汪某2的主张并未超过时效。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为继承纠纷，汪某2主张遗产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本案为继承纠纷，与罗某无涉，汪某2要求罗某承担责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本案受理费由汪某2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某出售其所占位于广州市越秀区XXX路467号502房房屋产权份额所得的售房款833333.33元的二分之一即416666.67元给汪某2；二、驳回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549.99元，由汪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汪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黄某2007年门诊病历（指定慢××）；2.黄某2012年出院记录及报告单；3.黄某2013年门诊通用病历。上述证据1-3均拟证明黄某一直和汪某1一家一起生活居住，汪某1长期扶养和照顾黄某的事实。4.黄某2015年住院及手术相关记录，拟证明汪某1在黄某2015年做手术期间扶养和照顾黄某的事实。5.黄某2016年主要收费票据及结算单；6.黄某死亡医学证明。上述证据5-6均拟证明汪某1在黄某2016年病重以及做手术期间扶养和照顾黄某的事实。汪某2不同意汪某1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并发表意见：1.对于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看出黄某病历记载其仅仅有高血压、尿路感染，并不存在长期需要照料的情况，在2015年4月之前，黄某的身体状况非常好，是被继承人照顾着汪某1一家，包括其孩子的扶养长大。2.证据4中第11页和19页的费用支出是重合的，第11页记载的是2015年4月9日期间的支出费用，而第19页是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支出的费用。实际上，个人支出费用只是5705元。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继承人最需要生活照顾的情况下，其自付的费用不到2万元，而被继承人有社保的，几十年的社保个人账户，远远不止这个数额，根本不存在着汪某1所主张的需要花费医药费的情形。被继承人一直是一个节俭的老人，其支出不存在仅有吃饭的开销，几十年的退休金及汪某2给予的零花钱，均用于补贴了汪某1，上述费等费用均被汪某1把持着。3.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因为仅仅是黄某的死亡证明。罗某同意汪某1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并发表意见：住院期间，黄某要马上做手术且需要用到进口的材料，所以当时缴了9000多元的费用，但住院的费用不包括4月29日的费用，两笔费用是不重复的，属于两笔不同的数额。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针对汪某1上诉请求评析如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XXX路467号502房原是汪某某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汪某某去世后，黄某与汪某2、汪某1共同办理公证继承，确认上述房屋中汪某某遗下的遗产由黄某与汪某2、汪某1三人共同继承，在庭审中，汪某2与汪某1均确认上述房屋继承后由汪某2与汪某1各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黄某占六分之四产权份额。2014年3月3日，黄某与汪某2、汪某1三人共同将上述房屋以125万元出售，售后所得的售房款(包括黄某应分得的房款)由汪某1一人代为收取，但款项的所有权并未发生改变。汪某1一审期间主张黄某已将售房款赠与给其，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对此不予采纳，本院予以认同。黄某去世后，其保管在汪某1处的尚存款项为黄某的遗产。合同法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除紧急情况或者为了维护寄存人利益的以外，不得擅自处分保管物。故汪某1应举证证明由其保管的属于黄某房款的处分使用的情况。经审查，黄某生前有退休金收入及享受市民医疗保险，其收入可以维持其本人基本的生活及治疗费用，但黄某毕竟年迈体弱，存在其他照顾护理等实际需要，因此，在汪某1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下，本院酌情考虑黄某从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的其他费用为80000元，可从黄某应得的房款中支出。综上，汪某1保管的黄某款项尚有753333.33元(833333.33-80000)，汪某1应将汪某2继承的376666.67元给付汪某2。汪某1主张汪某2对黄某不尽赡养义务一节，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汪某1主张部分房款已用于黄某的生活治疗支出，并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据实予以对其主张部分采纳。对汪某1的不当诉讼行为予以训诫，二审诉讼费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某出售其所占位于广州市越秀区XXX路467号502房房屋产权份额所得的售房款753333.33元的二分之一即376666.67元给汪某2；三、驳回汪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549.99元，由汪某2负担；二审受理费7549.99元，由汪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