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杏甜，女，194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瑶滔，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坚，女，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系黄杏甜亲属，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城市广场南塔12楼。责任人：韦翠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坚，该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该处员工。原审第三人：冯丽萍，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得轩，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杏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以下简称广州公证处）、原审第三人冯丽萍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杏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公证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以本案的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我方与梁意甜是黄禧玉的继承人，黄禧玉于2016年8月31日去世，其生前在广州市拥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珠紫寮3号102房。2014年1月15日，广州公证处根据黄禧玉及冯丽萍的申请，在未明确黄禧玉是否神志清醒时即作出了（2013）粤广广州第176789号公证书。此时，黄禧玉已经有严重的老人痴呆症状。在我方提交的证据光盘中，黄禧玉多次出现记忆混乱，其回答的内容都需冯丽萍提醒后才能勉强回答。二、广州公证处没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未查明黄禧玉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出具了涉案公证书。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规定，广州公证处作为公证机构，其办理公证，应当遵守法律，坚持客观、公正的原则。2、广州公证处对外公示“行为能力不易判定的（如年龄过大、身患重病等），应提交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精神状况诊断证明”。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涉案公证书严重违背了黄禧玉本人的真实意愿，更侵犯了我方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一审判决枉顾法律及广州公证处的内部规定，认定广州公证处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广州公证处应依法履行职责，预防纠纷，保障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三、我方作为弱势群体，已经提交了涉案光盘以证明黄禧玉是神志不清，尽到了举证责任，而广州公证处应对其主张的黄禧玉在办理公证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承担举证责任。但广州公证处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已违反了法定的举证规则。综上，广州公证处出具的涉案公证书，严重违背了公证应当具备的真实、客观、公正的基本原则，严重侵犯了我方的法定继承权，具有重大过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我方作为黄禧玉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广州公证处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黄杏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丽萍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杏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公证处赔偿因出具错误公证书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00000元。2、广州公证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杏甜与黄禧玉为继父女关系，黄杏甜六岁时其母亲改嫁给黄禧玉。黄杏甜在十岁之前叫梁杏甜，之后改名叫黄杏甜。黄禧玉与冯丽萍于2014年1月15日前往广州公证处进行遗赠扶养协议公证，遗赠扶养协议内容为：一、扶养人冯丽萍照料遗赠人黄禧玉有生之年的生活，包括照顾黄禧玉的衣、食、住、行、病，办理黄禧玉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二、遗赠人黄禧玉在其死亡后，将属于个人所有的上述房屋（即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朱紫寮3号102房）的全部产权遗赠给冯丽萍一人承受。广州公证处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公证书，公证上述遗嘱扶养协议签订时双方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此外，黄杏甜称广州公证处存在一些过错：1、根据广州公证处办证指南第四点行为能力不易判定的（如：年龄过大，身患重病等）应提交县级以上医院的医疗诊断证明。2、根据广州市司法局官网记载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的遗嘱无效。3、广州公证处没有尽到谨慎的义务来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诉讼中，黄杏甜向该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粤广广州第176789号《公证书》，拟证明在未查明被继承人黄禧玉的神志是否清醒的情况下，与冯丽萍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2、广州公证处官网截图及文字版，拟证明广州公证处对外公示关于“行为能力不易判定的（如年龄过大、身患重病等），应提交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精神状况诊断证明”的内部规定。3、广州市司法局官网截图及文字版，拟证明广州市司法局明确规定“行为能力不易判定的（如年龄过大、身患重病等），应提交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精神状况诊断证明”。4、光盘（于公证处调取的公证过程视频）、文字版及内容提要，拟证明该时被继承人黄禧玉已经神志不清，对时间、地点、人物都无法辨别。5、历年病例，拟证明被继承人黄禧玉该时已患有严重的老人痴呆。6、网络上关于黄禧玉的采访报道，拟证明第三人冯丽萍早于2014年已经明确了解被继承人黄禧玉已经神志不清了。广州公证处对黄杏甜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签署协议的时候是有行为能力的。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黄禧玉没有行为能力。对证据6不予确认。冯丽萍对黄杏甜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杏甜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证据2、3所载明反映的内容是如何办理遗嘱公证，与本案案涉遗赠抚养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向印证了签署案涉遗赠抚养协议双方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办理公证的公证员依法完成公证业务，黄杏甜摘录的文字和内容提要均断章取义，相互矛盾，证据第18页所表明的倒数第9行1分37秒黄禧玉说的话是和公证员表示我不能保证自己，1分37秒变成为表达黄禧玉自述自己不能保证自己。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病历所下的结论仅是诊断医生当时的一个初步的结果，他的证明力与鉴定报告不一致且自证据第25页到33页所有病历的时间均发生在进行遗赠抚养协议以后，并不能证明办理遗赠抚养协议公证之时黄禧玉存在任何疾病，提供最早病历是2015年6月9日，但是办理协议的业务是2014年的4月15日，时间相差较远。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6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办理公证协议的时间过去10个月有余。其次该证据能印证黄禧玉与冯丽萍之间具有相互照顾，冯丽萍有对黄禧玉履行遗赠抚养的行为，不能证明黄禧玉神志不清。诉讼中，广州公证处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粤广广州第176789号《公证书》，拟证明遗赠人黄禧玉与扶养人冯丽萍自愿达成遗赠扶养协议。2、广州公证处申请表、询问笔录，拟证明黄禧玉和冯丽萍办理公证时已知悉相关法律规定，是真实意思表示。3、查册表、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黄禧玉是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朱紫寮3号102房房屋的产权人。4、《关于维持（2013）粤广广州第176789号公证书的决定》，拟证明黄杏甜向我处提出复查申请，我处认定公证时申请资料充分、办证程序合法，是黄禧玉和冯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因此予以维持。5、广州市公证协会《关于黄杏甜的投诉答复书》，拟证明黄杏甜提出复查投诉后，经广州市公证协会研究认为我处不予撤销的复查决定正确，对黄杏甜的请求不予支持。黄杏甜对广州公证处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公证书是在广州公证处未核实遗赠人黄禧玉的精神状态时作出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广州公证处提交黄杏甜的光盘核对可发现黄禧玉本人已经是神志不清了，但是却在这谈话笔录中体现出其清晰的作答，由此可见谈话笔录并非完全真实客观的记载了当时的实际情况。对证据3予以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是证明内容不确认，证明内容仅能够证明黄杏甜穷尽一切力量维护黄禧玉的权益。冯丽萍对广州公证处出具的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黄杏甜在本案中主张的案由为公证损害责任纠纷，其仍属一般侵权案件。故黄杏甜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广州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行为存在过错、黄杏甜因此遭受损失以及其广州公证处的行为与黄杏甜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杏甜认为广州公证处根据其办证指南应要求黄禧玉提交医院的诊断证明进而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审查黄禧玉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黄杏甜所依据的仅仅是公证处的办证指南，该指南并非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不应作为强制性要求，现黄杏甜并无证据证明广州公证处的公证行为违反了哪项强制性规定。此外，根据黄杏甜提供的光盘录像，可以看出当时黄禧玉对于公证员所提问题基本可以明确答复，部分问题的回答虽需冯丽萍帮助也并非是其精神状态不清醒所导致，仅仅为其年事已高记忆力下降，并且在录像的最后黄禧玉还将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宣读一遍，足见公证时黄禧玉并不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况。再有，黄杏甜所提供的病历材料均是在2015年、2016年的住院病历，病历中虽载明黄禧玉患有老年痴呆，但不能据此推断黄禧玉在2014年1月份进行遗赠扶养协议公证之时就患有老年痴呆。最后，广州公证处提供的谈话笔录上黄禧玉也签名确认，公证处的公证员对相关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以及权利义务也明确告知，公证处作为公证机关对其所作出的公证书已经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该公证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故黄杏甜要求广州公证处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黄杏甜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黄杏甜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争议内容，黄杏甜要求广州公证处承担公证损害侵权赔偿责任，属于一般侵权案件，黄杏甜需举证证明广州公证处出具涉案《遗赠抚养协议书》公证书的行为存在过错、黄杏甜因此遭受损失以及其广州公证处的过错行为与黄杏甜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杏甜主张黄禧玉在办理公证时出现了严重的老人痴呆症状，有严重的记忆、认知障碍，但其提供的病历材料均是在2015年、2016年的住院病历，病历中虽载明黄禧玉患有老年痴呆，但不能据此推断黄禧玉在2014年1月份进行遗赠扶养协议公证之时就患有老年痴呆。广州公证处办理涉案公证时对黄禧玉所做的视频显示，黄禧玉对于公证员所提问题基本可以明确答复，部分问题的回答虽需冯丽萍帮助，但记忆力的减退属于高龄老人的正常生理退变，与其是否存在民事行为能力并无直接联系。从视频来看，公证处的公证员对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以及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告知，在录像的最后黄禧玉还将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宣读一遍，故黄禧玉对于将涉案房屋遗赠给冯丽萍的意思表达是清楚的，公证时黄禧玉并不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况。至于黄杏甜认为广州公证处没有根据其办证指南要求黄禧玉提交医院的诊断证明进而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审查黄禧玉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该办证指南只是广州公证处自行制定的，并非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广州公证处在进行涉案公证时，审核了各方当事人的身份情况及所提供的必要文件，并通过交谈、询问的方式确认了当事人神志清楚、思维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整个公证过程并无违反相关实体及程序性规定的情况存在。综上，黄杏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州公证处的涉案公证行为违法或存在错误，并致黄杏甜财产损失，故黄杏甜要求广州公证处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黄杏甜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黄杏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杏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黄杏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