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锦健，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哲，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传伟，北京市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保青，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蔡锦健因与被上诉人曾哲、谢保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锦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哲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唯一证据《明细》系各方基于合作经营产生，其签署有着特定的背景及条件，并非单纯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仅依据《明细》认定蔡锦健与谢保青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背离了其签署本意，属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0月，蔡锦健与曾哲、谢保青及两名案外人共同投资成立北京京华瑞景旅行社有限公司，主营航空机票及旅游业务，曾哲为公司主要经营管理负责人，并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一审中，曾哲提交了三方签署的《明细》，该明细记载了蔡锦健与谢保青分别应当向曾哲偿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但上述金额是在各方承诺通过和平协商不涉及诉讼为条件的情况下签署的，曾哲违反《明细》生效条件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蔡锦健与谢保青就款项承担存在约定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共同承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曾哲称公司经营不善亏损负债已达100余万元，并主张各投资人和平分担亏损，并约定蔡锦健承担亏损金额的5%，蔡锦健考虑大家系朋友关系且承担亏损比例较小，才签署了《明细》。蔡锦健和谢保青退出公司经营后，曾哲将公司转让给第三人，目前仍处于经营状态。公司经营期间，蔡锦健未获利，曾哲在经营期间是否获利以及公司是否实际负债，蔡锦健至今不得而知。一审法院应尊重该明细产生的背景及附加条件，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蔡锦健有权要求对明细产生时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同时一审法院也应尊重各方对亏损承担比例的约定，不应仅依据明细载明的内容进行推断，判定蔡锦健与谢保青共同偿还全部款项，该判决完全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曾哲辩称：1.曾哲与蔡锦健、谢保青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所签署的《明细》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产生约束力，蔡锦健和谢保青应依约定偿还款项。对于将“不涉及诉讼”作为《明细》的生效条件，明细中没有任何体现，蔡锦健与谢保青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蔡锦健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明细》中明确了蔡锦健与谢保青欠款的总额，并对分期还款的时间、数额、利息及9万元共同还款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对清算达成共识，并签署了《明细》，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审计并非必经程序，蔡锦健与谢保青应依据《明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蔡锦健的上诉请求。谢保青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曾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蔡锦健、谢保青偿还曾哲449753元；2.要求蔡锦健、谢保青给付曾哲因借贷产生的费用27284元，以及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70772元（以449753元为基数，按月千分之七点八计算），并以449753元为基数，按月息百分之一点五继续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结清之日的利息损失；3.判令蔡锦健、谢保青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曾哲、谢保青和蔡锦健共同签署了《明细》一份，该《明细》中记载的内容为：谢保青有315503元所签欠条在2016年8月31日归还曾哲。蔡锦健有59250元所签欠条在2016年8月31日归还曾哲。另谢保青、蔡锦健还有90000元未按期归还曾哲，以上谢保青、蔡锦健共计欠款464753元需在2019年4月归还银行，曾哲提议协商如下：1.谢保青、蔡锦健所欠90000元按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每月还款15000元；2.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每月还款10000元；3.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清还剩余款；4.以上欠款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还款结束，每月按实际欠款金额由谢保青、蔡锦健承担缴纳每月千分之七点八的银行利息，及每年五月份全额还款借贷费用。各方确认上述《明细》中对于分期还款的具体期限分别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谢保青、蔡锦健在一审庭审中述称，上述《明细》的产生系在谢保青、蔡锦健与曾哲不再继续合作后，各方就合作期间的款项进行了清算，款项金额系三方合作期间根据谢保青和蔡锦健所持股权比例的情况确定其二人应当承担的亏损金额，但谢保青和蔡锦健实际对当时公司的具体亏损情况并不清楚。同时，《明细》签订的基础是以不来法院诉讼为前提，现曾哲提起了诉讼，故谢保青和蔡锦健对《明细》的内容不予认可。谢保青亦述称，鉴于公司的运营资金均是曾哲提供，故其当时同意承担亏损并在《明细》上签字。曾哲确认在上述《明细》签订后，谢保青、蔡锦健于2017年2月25日、2018年1月4日共计向其偿还了本金15000元，谢保青、蔡锦健对于上述还款事实亦予以认可。在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谢保青、蔡锦健亦向曾哲偿还了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明细》上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现谢保青和蔡锦健主张在曾哲基于《明细》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其二人对于《明细》中所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需要曾哲提供账册进行核对后再行确认金额。一审法院的意见为，谢保青和蔡锦健在《明细》上签字的行为即表示其对于所载款项金额的认可，其现在对于上述款项金额提出异议，其二人应当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其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谢保青、蔡锦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细》的签订系附带条件的情况下，现二人以曾哲基于《明细》通过诉讼向二人主张权利，而否认《明细》中所记载的内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谢保青、蔡锦健应当按照《明细》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谢保青和蔡锦健主张二人不具有共同偿还合计款项的义务，谢保青需要偿还的金额为315503元，蔡锦健需要偿还的金额为59250元，另外90000元系曾哲要求二人对外催缴的款项，现二人并未收回上述款项，不应作为二人应当向曾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根据《明细》中对于分期还款的约定，并未体现谢保青、蔡锦健所承担的还款责任系分别向曾哲进行还款，而是在二人欠付的总金额的基础上分期进行还款，谢保青、蔡锦健在签字确认上述内容的情况下，亦应认定二人作出了共同向曾哲还款的意思表示，且90000元款项的偿还亦在《明细》中进行了明确，并不存在偿还该款项的前提条件，故谢保青、蔡锦健基于《明细》中的内容负有向曾哲共同还款的责任，故对于曾哲要求谢保青、蔡锦健共同向其偿还4497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哲向谢保青、蔡锦健主张的借贷费用27284元，其并未提供证据主张上述费用产生的情况，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曾哲向谢保青、蔡锦健主张的利息损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449753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月千分之七点八计算的利息，另一部分以449753元为基数，按月息百分之一点五继续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谢保青、蔡锦健现对于第一部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不持异议，结合《明细》中二人应当履约的日期以及还款的情况，现曾哲以449753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月千分之七点八计算的利息为70007.69元，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谢保青、蔡锦健主张，对于曾哲以月息百分之一点五计算从2019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意见为，三方对于后续欠付款项未予支付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现曾哲按照月息百分之一点五向谢保青、蔡锦健进行主张的依据系曾哲向第三方融资时的通常标准，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基于谢保青、蔡锦健逾期还款的行为确已给曾哲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将上述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即谢保青、蔡锦健应当向曾哲支付以44975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至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一、谢保青、蔡锦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哲支付449753元及利息70007.69元；二、谢保青、蔡锦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哲支付以44975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曾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谢保青、蔡锦健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蔡锦健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北京京华瑞景旅行社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蔡锦健与曾哲曾共同经营旅行社，公司初始投资人包括本案当事人及两名案外人，2016年1月16日蔡锦健和谢保青退出公司与曾哲签订了《明细》。2.北京京华瑞景旅行社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与蔡锦健就应付款项对账记录，证明公司每月与蔡锦健确认欠付款项金额为59250.6元，与谢保青应付款项分列，不存在二人共同支付责任。3.谢保青上诉状复印件，证明蔡锦健与谢保青对欠付款有明确的比例约定，而非共同还款责任，谢保青对此认可。曾哲对上述证据材料的意见是：不属于新证据，即便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从明细中的文字可以看出，谢保青与蔡锦健是连带责任。曾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曾哲提交的《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曾哲依据涉案《明细》提起诉讼，要求蔡锦健、谢保青共同偿还相应款项。蔡锦健、谢保青认可《明细》中二人签字的真实性，故蔡锦健、谢保青应当按照《明细》中记载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曾哲、蔡锦健、谢保青曾共同投资经营旅行社，涉案《明细》系蔡锦健、谢保青在二人同时退出旅行社时所签署，该《明细》具有结算性质。从《明细》中记载的内容看，虽然曾哲对蔡锦健、谢保青分别欠款315503元和59250元的数额及二人共同欠款90000元的数额进行了说明，但蔡锦健、谢保青针对曾哲提议“协商”二人共计欠款464753元及二人承担相应利息的还款安排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明细》签署后二人曾共同偿还款项1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蔡锦健、谢保青共同偿还《明细》项下相关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蔡锦健上诉主张，涉案《明细》是在各方承诺通过和平协商不涉及诉讼为条件的情况下签署的，曾哲违反《明细》生效条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因蔡锦健所主张的事实在《明细》中没有任何体现，其也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蔡锦健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蔡锦健上诉还主张，蔡锦健与谢保青就款项承担存在约定比例，一审法院仅依据明细载明的内容进行推断，判定蔡锦健与谢保青共同偿还全部款项错误。虽然蔡锦健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但其所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蔡锦健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采纳。综上，蔡锦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8元，由蔡锦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