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林，男，汉族，1965年5月3日生，住青海省都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花，青海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圈启贵，男，藏族，1963年12月29日生，住青海省都兰县。 上诉人吴军林因与被上诉人圈启贵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花，被上诉人圈启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军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282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42233.8元和退还被上诉人转让费48600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所依据的《枸杞子地转让合同》系一份作废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进行审理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42233.8元和退还被上诉人转让费486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了《枸杞子地转让合同》（以下筒称“原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承包的都兰县宗家镇宗加村沙日队村民谢久国6.2亩、刘志云4.6亩、刘尔虎17.4亩、孙吉胜20.9亩，共49.1亩土地，以每亩地49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进行经营。另合同对付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对上述土地再次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新合同”）一份，新合同对原合同转让的土地进行了重新约定，新合同与原合同就土地的位置、土地的数量（49.1亩）、原发包人的姓名全部一致，只是对承包金额、付款方式等进行了变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先后签订两份合同的，以后签订的一份合同为准，故双方签订的新合同已经代替了原合同，原合同已经失效。二、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根据新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新合同第2条约定“转让期限为七年，即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7年12月23日终止”。第3条约定“转包金额：每年每亩为1800元”。第4条的规定：“付款方式：自合同签字之日起，七年的承包费用一次性付清，如双方有一方违约，赔偿违约金20万元整”。被上诉人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也就是2011年4月15日起）一次性向上诉人付清承包费，总承包费为：1800×49.1亩×7年=618660元。但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只向上诉人支付了240000元承包费，还不到总承包费的一半。故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相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违约金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242233.8元和退还被上诉人转让费48600元是不正确的，如上所述，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故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和转让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242233.8元和退还被上诉人转让费48600元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违约金的权利。 圈启贵辩称，一、上诉状所说《枸杞子地转让合同》系一份作废的合同是错误的。二、2011年4月15日，上诉人所说再次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在2016年前从未见过。2011年3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枸杞子地转让合同》，转让费分三次已全部付清，上诉人所说的新合同，被上诉人没有签过。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没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应该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圈启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90684元（赔偿违约金4年计342084元；退还17.4亩枸杞地转让费486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被告吴军林将其承包的（吴军林承包谢久国耕地6.2亩、刘志云耕地4.6亩、刘尔虎耕地17.4亩、孙吉胜耕地20.9亩）49.1亩土地转包给原告圈启贵，双方签订了《枸杞子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7年，自2011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每亩地转让费4900元，共计转让费240000元，其它条款均按吴军林与原发包人签定的合同由圈启贵和吴军林履行，2011年的承包费用由吴军林支付。被告吴军林将上述剩余种植期限为7年的枸杞地转包给原告种植，原告于2011年3月15日付款131500元，2012年4月22日付款40000元，2012年7月1日付款50000元，共计221500元，剩余款项在原告之妻将土地返租给被告吴军林种植期间在租金中予以抵扣。2012年7月1日原告之妻才让拉毛将原告承包的上述土地与被告吴军林签订了租赁合同，交由被告吴军林种植，期限为6个月，即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租赁费为104000元。2014年3月，案外人刘尔虎收回了其承包给被告吴军林的17.4亩土地，承包给他人种植。原告认为涉案17.4亩土地其已无法种植，合同相对方吴军林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审理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应否采纳。一、关于本案被告吴军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及与被告的商定将240000元转让费支付给被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也依约将49.1亩土地交与原告种植。但2014年3月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刘尔虎将其承包给被告吴军林的17.4亩土地收回，致使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被告吴军林对原告圈启贵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的部分转让费是否退还的问题。原、被告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枸杞子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为七年，即2011年3月15日至2017年12月23日止，转让费每亩4900元，原告付清了全部转让费240000元。2014年3月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刘尓虎将其承包给被告吴军林的17.4亩土地收回，截止2014年3月，原告种植涉案土地时间为3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案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应对剩余四年的转让费予以退还，结合原、被告的约定，本案中应退还转让费为48600元（240000元÷49.1亩÷7年×17.4亩×4年≈486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48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青海省××县的枸杞种植情况，本地种植人员购买幼苗栽培后，苗龄达到2-3年的枸杞树逐渐开始挂果。本案原、被告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原告购买2-4年苗龄的枸杞苗进行种植，至2014年上述枸杞树已达盛产期，但2014年3月因案外人刘尔虎收回土地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2014年-2017年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经济损失的赔偿应坚持经济收益=收入-成本的原则予以计算，对原告在2014年至2017年间就17.4亩土地的合理投入应作扣减。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被告认为枸杞价格每年并不相同，应核实每年的枸杞价格后公平裁判，对原告主张的成本3485元／亩被告未提出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014年枸杞平均亩产400斤，价格21元／斤；2015年平均亩产460斤，价格26元／斤；2016年平均亩产372.6斤，价格16.3元；2017年平均亩产383.7斤，价格13元／斤。因原告在诉求中主张的亩产为400斤，单价为21元，因此根据都兰县统计局出具的数据，对亩产和单价超出原告主张数量的年份，一审法院以亩产400斤和单价21元予以计算。故原告就17.4亩土地在2014年-2017年的经济损失为242233.8元［（400×21＋400×21＋372.6×16.3＋383.7×13）×17.4-（3485×17.4×4）=242233.8元］。四、关于被告的辩解意见是否采纳的问题。被告吴军林辩解意见可归纳为（一）原、被告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合同时约定原告须于2011年9月底付清全部转让费，如到期付不清被告可收回土地。但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转让费240000元，其存在违约行为；（二）2012年6月-7月原告承包的土地无人耕种致使土地荒芜，故原地主刘尔虎打电话称要收回土地，所以原告在土地被收回一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确实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清转让费，但付款期限的迟延被告亦承认且获得其同意，所以合同中付款期限系原、被告双方以其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了变更，现被告吴军林再次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便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承包涉案的17.4亩土地后，其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之权能，是否因劳动力不足致使土地荒芜均未超出原告使用权能之范畴，被告仍负有保障原告继续行使合同权利之义务，在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前提下，被告认为原告在土地收回一事中存在过错则无相关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军林赔偿原告圈启贵经济损失242233.8元，退还原告转让费48600元，以上合计29083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圈启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圈启贵负担1497元，被告吴军林负担56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军林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圈启贵申请证人才让拉毛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吴军林提交2016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圈启贵制作的《民事起诉状》1份、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6）传字第821号《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裁判文书上网公布告知书》各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圈启贵在2016年就同一事实起诉至都兰县人民法院。经查，2016年被上诉人圈启贵起诉上诉人吴军林赔偿损失的是转包案外人孙吉胜20.9亩的枸杞地，本案诉请的是转包案外人刘尔虎17.4亩的枸杞地，非同一事实重复起诉，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吴军林提交2011年4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1份及（2014）都民一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取代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枸杞子地转让合同》。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圈启贵不认可该合同，认为该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 被上诉人圈启贵申请证人才让拉毛出庭作证，拟证明2011年4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实际签订于2014年4月，因上诉人吴军林起诉案外人孙吉胜而签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吴军林亦认可2011年4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于2014年4月，因起诉案外人孙吉胜而签订。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吴军林在2016年6月1日都兰县人民法院（2016）青2822民初291号案件庭审中自认2011年4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是为起诉案外人孙吉胜等四人补签的合同，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枸杞子地转让合同》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且在（2016）青2822民初291号、（2016）青2822民初656号、（2017）青28民终348号、（2017）青28民终349号、（2018）青民申180号、（2018）青民再44号、（2019）青2822民初327号等相关一审、二审、再审案件中均认定的是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枸杞子地转让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2011年4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实际签订于2014年4月，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3月15日《枸杞子地转让合同》判决上诉人吴军林赔偿被上诉人圈启贵经济损失和退还转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军林以2011年4月15日《土地承包合同》已取代2011年3月15日《枸杞子地转让合同》，应按第二份合同进行审理并主张被上诉人圈启贵应向上诉人吴军林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军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元，由上诉人吴军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 雪 仁 审 判 员 谢 建 华 审 判 员 陈 治 冈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赖 嘉 莉 书 记 员 严 学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