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泉，男，汉族，1962年4月24日出生，住汨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辉，女，汉族，1967年3月16日出生，住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泉，身份信息同上，系汤辉的丈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莉，女，汉族，1988年10月2日出生，住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泉，身份信息同上，系胡莉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白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汨罗市白水镇。法定代表人：熊细平，镇长。上诉人胡冬泉、汤辉、胡莉（以下简称胡冬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白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水镇政府）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冬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54612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而私自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行为系行政违法行为。然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房屋为空心房，并以“上诉人房屋及屋内财产价值客观上已无法进行评估鉴定”为由，而参照《白水镇农村“空心房”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补助标准以及结合房龄、结构、建筑面积等酌情认定上诉人损失仅为35000元的判决，明显低于上诉人因该违法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且判决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水镇政府未予答辩。胡冬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白水镇政府强制拆除胡冬泉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令白水镇政府赔偿胡冬泉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4391.5元。一审庭审中，胡冬泉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白水镇政府向支付其精神损失费10万元以及房屋房产证和使用证的办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冬泉、汤辉、胡莉在汨罗市共同拥有房屋一栋，该房屋房产证登记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215.06平方米，建于1986年。自1992年至今，因胡冬泉三人一直在外居住生活，平常只是偶尔回家探亲，上述房屋处于空置状态。期间，胡冬泉三人对房屋亦未予正常维护。2019年1月23日下午，该房屋檐掉下瓦片，差点伤人，经村委会通知，胡冬泉回来后将房屋周边的瓦片用竹竿戳掉。2019年初，白水镇政府一胡冬泉三人所有的房属“空心房”整治规定的四类房屋范围为由，要求拆除该房屋，此后双方就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白水镇政府在拆除房屋前多次通过电话、微信与胡冬泉三人联系，胡冬泉三人一直不同意拆除。2019年3月28日，白水镇政府以胡冬泉三人所有的房屋属于危险房为由，对其所有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白水镇政府未对被拆除房屋内财产进行清点，亦未对屋内财产进行搬迁保存，也未进行证据保全。开庭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胡冬泉三人被拆除的房屋宅基地上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在未发掘砖瓦情况下，从外部直观，可明确发现被拆除房屋的砖瓦中，埋压有家具等生活用品，但未发现胡冬泉三人所称祖传遗物（围桶）。勘查中，白水镇政府明确承认该房屋的宅基地（占地面积107.53平方米）使用权仍属于胡冬泉所有。一审另查明，2018年初，汨罗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集中整治农村“空心房”的通告，白水镇政府随即布置了相关工作。根据中共汨罗市委、市政府相关指导意见，2019年2月27日，白水镇政府制定了《白水镇农村“空心房”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制定的被拆除的“空心房”补助标准为，按40元每平方米（按房屋建筑面积算）标准补助到户，按20元每平方米标准用于“空心房”拆除、建筑物残渣、拆除后垃圾的清运补偿到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第（十）项规定：“加大盘活存量建设用地力度。各地要因地制宜地组织开展‘空心村’和闲置宅基地、空置住宅、“一户多宅”的调查清理工作”，故白水镇政府开展农村集体土地上的“空心房”整治工作，系按上级工作部署，集约利用土地的政策性行为，该整治行为并无不当。但白水镇政府在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过程中，仍然应当遵循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依法整治。本案中，根据自1992年起胡冬泉三人一直在外地居住生活，被拆除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的事实，白水镇政府认定该房屋系“空心房”，属于整治行为规定的拆除范围，该认定并无错误。但是，即使存在胡冬泉三人对房屋未予正常维护的事实，由于白水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确属“危险房”，故对白水镇政府认为该房屋属危险房，按规定没有补偿的理由，不予采信。白水镇政府在未予胡冬泉三人达成房屋拆除协议的情况下，对其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且在拆除房屋时，未对房屋内财产进行清点与保存，侵犯了胡冬泉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白水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白水镇政府应当对胡冬泉三人财产损失予以赔偿。由于白水镇政府工作方式不当，造成胡冬泉三人房屋及屋内财产价值客观上已无法进行评估鉴定，在此情况下，白水镇政府负有证明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由于白水镇政府举证不能，根据胡冬泉三人房屋确属“空心房”的事实，参照《白水镇农村“空心房”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制定的补助标准，综合考虑房屋房龄、结构、建筑面积，结合房屋拆除前的照片，再结合现场勘察时拆除房屋的残留物仍未搬离的事实，酌情认定白水镇政府赔偿胡冬泉三人房屋及屋内财产损失、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5000元。至于胡冬泉三人所称价值50000元的祖传遗物（围桶）损失，因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不予支持。胡冬泉三人可在拥有确凿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胡冬泉三人1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按照国家赔偿法相关解释，适用精神损失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害为前提，因该案涉及的是财产赔偿，故对胡冬泉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胡冬泉三人其余赔偿请求，因灭幼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八）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白水镇政府拆除胡冬泉三人房屋的行政处理行为违法；二、白水镇政府赔偿胡冬泉三人房屋及屋内财产损失、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0000元；三、驳回胡冬泉三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水镇政府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胡冬泉三人的房屋虽然没有相关部门鉴定为“危房”，但根据拍摄的照片和本院的调查，该房屋仅是胡冬泉偶尔探亲才居住，且年久失修，存在倒塌的危险。白水镇政府未经正当程序对该房屋拆除虽然违法，但该房屋属于《岳阳市农村“空心房”集中整治实施意见》和《汨罗市农村“空心房”集中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等文件规定的无人居住的“闲置房”和破烂不堪的“危旧房”的整治拆除范围。一审判决白水镇政府赔偿胡冬泉三人经济损失4万元，已充分考虑了房屋（包括胡冬泉所称的家具）的价值及白水镇政府行为的违法性，判决赔偿的数额也远高于按正当程序拆除胡冬泉三人房屋对其应作的补偿。胡冬泉三人上诉要求赔偿直接损失554612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冬泉、汤辉、胡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