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业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业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垣景机电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袁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业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垣景机电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垣景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0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业畅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垣景公司与业畅公司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驳回垣景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垣景公司不具备电子与建筑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上诉人垣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垣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业畅公司支付设计费42,000元(室内弱电设计费36,000元、室外弱电设计费6,000元)；2、业畅公司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的违约金2,829.7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7.35%计算)；3、业畅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垣景公司表示第二项诉请违约金只主张到2019年7月9日为3,924.30元，后续违约金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5日，垣景公司向业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业畅发送微信，载明：关于腾冲酒店项目其已看了金螳螂发送的图纸，初步测算了工作内容，主要是配合装修设计完成本项目的弱电系统设计，金螳螂要求完成时间是3月30日，弱电系统主要包括以下子系统设计内容，监控系统、门禁系统、巡更系统、防盗报警系统、有线电视、卫星电视、综合布线、无线wifi楼宇设备系统、背景音乐系统、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工作量挺大，其测算了一下设计费用约在3.6万元左右，若确定的话，其明天就开展相关工作，另需要确定以下事宜，是否已确定酒店管理公司，需要咨询是否有设计的技术要求，云南腾冲当地是否有技防办的验收要求、楼宇自控系统需要设计到什么程度，并告知其负责人袁波的联系方式。周业畅回复可以。2018年3月30日，垣景公司完成《腾冲启迪凯莱逸郡酒店设计弱电招标图设计文件》。次日，垣景公司向周业畅发送微信称，其昨天已把图发给他们了，并向周业畅发送了腾冲酒店弱电初PDF文件与腾冲酒店弱电初CAD3.30文件，周业畅询问两者有何不同，其回复称一个是PDF版，一个是CAD版，周业畅随后回复明白。2018年7月27日，垣景公司向业畅公司开具5张金额为8,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工程设计服务。同日，业畅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在微信上询问垣景公司，合同费用是4万多吗，价格是与其哪位同事商谈，垣景公司回复称是周总，嗣后其告知发票邮寄地址。同年8月2日，垣景公司通过微信询问是否收到发票和合同，业畅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回复称未看到，询问何时邮寄，垣景公司告知已显示签收，要求帮其跟进。同年8月6日，业畅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垣景公司已收到，垣景公司询问何时可以收到款项，其回复称在填付款申请单了。2019年2月22日，垣景公司在微信群聊中询问业畅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设计费何时支付，其回复要等客户确认，下周应该差不多，垣景公司称邮寄的合同到现在未寄还，业畅公司则称一直未收到客户任何设计确认单，客户没有签字确认设计，流程没有走完。因垣景公司向业畅公司开票后，业畅公司未付款，故垣景公司涉诉，垣景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一审另查，垣景公司向业畅公司邮寄了一份其已盖章的《腾冲启迪凯莱逸郡酒店弱电招标设计服务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腾冲启迪凯莱逸郡酒店弱电招标设计，位于云南腾冲，设计服务范围及内容为完成相关的酒店弱电招标设计，设计费用为4.2万元，其中3.6万元为大楼弱电系统招标设计，0.6万元为室外景观弱电系统招标设计，招标设计完成工作后一次性支付本合同所规定的所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尽管垣景公司与业畅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对设计内容、设计费、完成时间等主要条款协商一致，故垣景公司与业畅公司之间的设计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垣景公司已按约完成设计成果，并将设计成果交付业畅公司，业畅公司未对垣景公司的设计成果提出异议，垣景公司亦已开票并根据业畅公司的指示将书面的设计合同及发票邮寄给业畅公司，显然垣景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业畅公司应按约支付设计费，垣景公司主张的设计费金额与书面合同记载的金额、开票金额相一致，故垣景公司要求业畅公司支付设计费42,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业畅公司辩称其与垣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业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案外人存在合同关系，其以案外人未对设计成果进行确认为由拒付设计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业畅公司未支付设计费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但垣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性质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业畅公司对该计算标准并无异议，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垣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业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垣景公司设计费42,000元；二、业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垣景公司利息损失3,924.30元；三、驳回垣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中垣景公司提交《腾冲凯莱逸郡酒店设计完整方案汇报记录》，该资料显示，2018年4月2日，案外人“腾冲启迪公司”、案外人“凯莱酒馆公司”就案外人“金螳螂公司”提交的“腾冲启迪凯莱酒店”施工图纸进行讨论，形成会议纪要。业畅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其与“金螳螂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其从“金螳螂公司”承包设计工程，然后全部转包给垣景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垣景公司向本院发表书面意见称，就其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同意部分放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取整数，计2,6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垣景公司与业畅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2、业畅公司应以何标准支付设计费？3、对于业畅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处理？1、垣景公司与业畅公司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由于建筑产品是涉及公共安全的特殊产品，为保证建筑产品质量，法律、法规对建筑市场主体规定了较为严格的准入条件，对承包人的主体资格作出了严格限制。因此，上述禁止性规定应为效力性规定。由此，垣景公司缺乏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承接设计业务，其与业畅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此外，依照垣景公司在法院审理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案涉工程亦存在非法转包的情形，亦应属于无效合同。2、业畅公司应参照合同标准支付设计费。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设计成果系一种智力劳动成果，设计图纸不具有返还性，只能进行折价补偿，而不应适用原物返还。垣景公司按约完成了《腾冲启迪凯莱逸郡酒店设计弱电招标图设计文件》并向业畅公司交付，业畅公司并未对设计成果的质量提出异议。数月后，垣景公司向业畅公司催款，业畅公司亦未对设计成果质量或者设计费金额提出异议。而且依照垣景公司在审判中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资料显示，其发包方“金螳螂公司”已将工程进展至施工图阶段。虽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垣景公司的设计成果已经被实际使用，但依照建筑工程的行业常规，如未使用或质量不合格，业畅公司应及时提出异议。显然，业畅公司在垣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有明确异议。直至被垣景公司起诉后，业畅公司才以无书面合同、合同效力、垣景公司未履行完毕等为由拒付设计费，显然有违诚信。依照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不应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的会议精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业畅公司应参照其实际履行的合同价款支付设计费。3、对于业畅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应相当于损失，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审理中，垣景公司因对合同效力存在误解而提出违约金诉请，其诉请的实质是要求业畅公司对其逾期支付设计费的损失予以补偿。虽然合同未约定给付设计费的时间，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三条的规定，对于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的，业畅公司应当在垣景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因此，垣景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审理中，垣景公司自愿放弃其主张利息损失的部分金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06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0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业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垣景机电设计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减半收取511.50元，由上海垣景机电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4元，由上海业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上诉人上海业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勇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