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博南新区金果苑3栋1单元201号。法定代表人：何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地质六队西南附近。负责人：吴培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轩，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何婧，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回族，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金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公司”）、一审被告何婧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金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理解和解释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条款及合同的付款条件。本案《居间合同》对居间事务约定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明确约定了促成《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及双方应承担的权利义务，第二阶段明确约定了施工期间双方应承担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已完成第一阶段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300万元居间费用的义务，且合同约定该款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退回。现项目无法进入第二阶段，是由于《合作框架协议》当事人的合意行为，《合作框架协议》与《居间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已全面适当的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以建设项目取消就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退回依约收取的居间费用，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调整当事人约定的且已履行完毕部分居间费用不当。当事人对于居间事务、居间费用以及支付条件已有明确约定，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审认定居间费用是10万元没有根据。3.《合作框架协议》为有效合同，案涉项目取消系合同当事人单方行为，该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已完成居间工作，对于涉案工程的取消，上诉人并无过错，《合作框架协议》无论何种原因导致不能履行，均与上诉人无关，承担责任的主体不是上诉人。综上，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有效，即使解除，已经履行完毕部分也应按《居间合同》执行。一审判决解除居间合同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退还居间服务费29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舟山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居间协议的基本目的是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项目的承建方，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该300万元居间费用是前期预付的，后期还要从工程款中抽取6%的中介服务费（300万元含在此内）。2.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正确。3.案涉项目早已取消，双方订立居间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得到实现，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退还收取的300万元居间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舟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中介服务费300万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损失408500元（按年利率6%从原告向被告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退还全部中介服务费为止）；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原告舟山公司与被告黔金穗公司双方有意向达成协议，原告希望被告黔金穗公司为促成其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承建方提供中介服务，原告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向被告黔金穗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婧的银行账户转款43万元和17万元，4月24日又向何婧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前期中介服务费。通过被告的中介服务，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2017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黔金穗公司才签订居间合同（即协议），约定：“被告黔金穗公司为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投资方或建设方提供中介服务。原告应于协议签订后当天向被告黔金穗公司预付前期中介服务费100万元，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被从江县政府常委会会议通过后或者原告与从江县政府（或政府指定的平台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框架协议后，原告在被告黔金穗公司出示相应批文、批复、纪要或协议后，于2日内再向被告黔金穗公司支付前期中介服务费200万元。从江县政府会议纪要明确原告为涉案项目建设施工方或投资方，政府平台公司按程序和原告签订涉案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后或SPV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按建设工程合同总额的6%向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于2017年6月26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何婧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之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3日向城投公司交纳200万元保证金。2018年5月，因涉案项目取消，城投公司于2019年2月2日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3日原告舟山公司与被告黔金穗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关于是否解除协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黔金穗公司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投资方或建设方，现因该工程已取消，协议的最终目的不可能再实现且属于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是否退还中介服务费3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协议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本案中，原告在协议签订前已支付被告黔金穗公司前期中介服务费100万元，在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和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又给支付了中介服务费200万元，共计300万元，即协议双方已自觉履行了协议中第一、二条中各自的义务。现涉案建设项目工程已取消，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及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的履行中，涉案项目因城投公司融资不到位而取消，导致原告不能成为涉案项目的承建方的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协议双方应部分或全部免责。被告知道涉案项目取消建设后，应及时将中介服务费退还原告，未能返还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鉴于被告黔金穗公司已为《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作出一定程度的服务，会产生一定的实际支出，可以酌情考虑黔金穗公司适当收取10万元中介服务费较为合理，故被告应退还原告290万元的中介服务费。庭审中，被告辩解其已完成协议中第一、二条中约定的300万元义务，协议的目的实质上是让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生态体育公园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不应该退还相应款项。综合全案来看，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是促成原告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承建方，并非像被告所说的只是促成原告与城投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并且原告与从江城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在前，原、被告签订居间合同（协议）在后。合同系一个整体，合同的履行应该系全面的、整体的履行，现涉案项目已取消建设，被告在明知《合作框架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承担300万元中介费，明显不符合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初衷和本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因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合同（即协议）已被解除，所以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对方。至于应该由谁来承担退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收取中介服务费的账户虽然系何婧，但何婧系被告黔金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被告黔金穗公司也认可其确实已收到原告支付的300万元中介服务费，故290万元应该由被告黔金穗公司退还。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该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协议未对资金占用损失进行约定，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系因不可抗力，与被告无关，且诉讼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的实际损失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二、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介服务费2900000元；三、驳回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主张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8元，减半收取17034元，由浙江舟山广宇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034元，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黔金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舟山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拟证明何婧（黔金穗公司）表示愿意退还300万元居间费的事实。上诉人黔金穗公司提出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该录音光盘的真实性，该录音系经过剪辑，其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300万元是否退回，因双方并未达成协议，故而引发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查证，且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故不予采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及退还居间费290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黔金穗公司与被上诉人舟山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居间合同，其目的是促成舟山公司成为从江县生态体育公园项目的投资方或承建方，合同中虽约定了支付居间费用的两个阶段，但被上诉人舟山公司支付前期居间费用300万元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成为涉案项目的投资方或承建方。对于该居间合同的理解，应当结合居间合同的性质及合同目的进行整体理解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上诉人黔金穗公司虽促成了被上诉人舟山公司与城投公司达成了《合作框架协议》，但由于涉案项目的取消，被上诉人最终未能成为涉案项目的投资方或承建方，双方当事人签订居间合同的最终目的未能实现，且由于涉案项目的取消该居间合同的目的已不可能再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居间报酬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由于上诉人最终未促成合同目的实现，其主张按合同约定收取前期300万元居间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已为《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作出一定的努力，会产生一定的实际支出，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上诉人适当收取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10万元并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居间费用29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黔金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