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付，男，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海丰，男，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霖，山西宏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华乾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186号龙德紫金2号楼515号。法定代表人：刘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红，男，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贞，男，住河北省河间市。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霖，山西宏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井付、滕海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华乾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井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滕海丰、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只认定滕海丰是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没有查明为谁施工，也没有查明为什么李井付受伤后在场人员的在场原因以及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与涉案工程之间的关系，判决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井付与滕海丰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且不认识，一审法院应当查清涉案工程发包的情况。滕海丰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井付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坚持滕海丰的上诉意见。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辩称，不同意李井付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井付与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没有关系。其他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滕海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李井付一审诉讼请求，滕海丰不需支付李井付93884.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井付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井付系因为自身过错导致摔伤。2.在李井付住院过程中恶意拖延住院时间，导致其医疗费畸高。滕海丰已经垫付了李井付的住院费及陪护费。3.李井付本身患有重度骨质疏松,骨性关节炎,且受伤后酗酒，导致骨伤愈合缓慢。4.李井付受伤后，其及家属多次滋事。李井付辩称，不同意滕海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当时梯子很高，不是一米二，不认可一审判决李井付承担40%的责任，李井付应该承担30%的责任。用工方是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和刘国贞，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支付赔偿金，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其他意见同李井付的上诉意见一致。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辩称，生效的劳动仲裁裁决没有认定新华乾通公司和李井付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认可滕海丰是雇主，本案与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无关。李井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滕海丰、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赔偿李井付交通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9000元、医疗费2666.92元、误工费41400元、伤残赔偿金10596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48元、鉴定费3150元；2、诉讼费由滕海丰、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承担。以上均要求滕海丰、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起，李井付在北京市通州区×××大厦地下一层从事室内装修的木工工作。2018年11月5日，李井付在涉案工地干木工时从架子上跌落摔伤。事发当日，李井付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以下简称263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当日，李井付行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12月19日，李井付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44天。263医院为其出具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三周；2、健康教育：患肢逐渐功能锻炼，六个月内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3、加强营养，出院后继续抗骨质疏松药物应用；4、术后3个月、6个月门诊复查；5、如有不适，随诊。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李井付多次前往263医院复诊，复诊诊断书多次载明李井付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随内固定术后、骨性关节炎、重度骨质疏松，并建议其拄拐负重，纠正骨质疏松，对症治疗。2019年5月5日，李井付在河北省承德县医院进行右股骨正侧位X光检查。此次事故发生后，李井付花费医疗费共计4449.51元，其自行支付医疗费共计2770.5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井付申请对其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李井付支付鉴定费用3150元。2019年9月3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井付左下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被鉴定人患有骨质疏松症，对骨折的发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综合分析此次骨折的具体发生情形及被鉴定人骨质的影像学表现，鉴定人考虑李井付2018年11月5日所受损伤在其目前的残疾后果中起主要作用。2．建议评定被鉴定人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为宜。”李井付为农业户籍。为证明被扶养人情况，李井付向一审法院提交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公安局李家营派出所开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李家营镇栾家店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载明案外人邓素英（身份证号×××）与李井付系母子关系。《证明》内容为：“今有我村村民邓素英，现年89周岁，长子李井成、二子李井德、三子李井付、四子李井友，其母邓素英年老体弱多病，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无经济收入，现由三子李井付赡养，并共同生活。特此证明。”再查，事故发生后，李井付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18年10月29日至12月26日期间与新华乾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8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147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井付的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李井付称，2018年9月其由刘国贞居间介绍，受新华乾通公司雇佣在该公司做木工，工资由公司的实际老板刘国红发放，2018年10月初其与刘国红结清工资后，离开北京返回老家。2018年10月底，刘国贞再次联系其来涉案工程做木工，涉案工程系刘国红以新华乾通公司的名义承包，其受刘国红雇佣，由刘国红发放工资，刘国贞与滕海丰均接受刘国红的安排，并负责管理施工现场。为此，李井付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10月23日刘国红向李井付转账3360元。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称该笔转账系李井付之前做木工的工资。另，滕海丰对李井付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辩称其从宋国平处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但双方未签署过承包合同，李井付受其雇佣在上述工程中做木工，由其对李井付管理及发放工资，但至李井付受伤时，双方未结算过工资。李井付受伤后，其为李井付垫付住院费42178.99元。为此，滕海丰向一审法院提交住院费票据照片打印件一张，李井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在本案中未主张该笔费用。此外，滕海丰主张李井付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称事发时李井付站在1.2米高的架子上工作，但未将架子上的斜拉抻扣好导致重心不稳故而摔伤，李井付对滕海丰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自己系从架子上滑下致伤，事发时现场既未采取安全措施，亦无安全监督人员。对于上述主张，滕海丰均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经询问，李井付称其按照木工每日工资230元的标准主张误工损失，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井付主张交通费8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李井付做木工的地点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阳光保险大厦地下一层，该地点既不是新华乾通公司的注册地，该工程亦不属于新华乾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李井付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新华乾通公司，故对于李井付要求新华乾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李井付主张其受刘国红雇佣在涉案工程做木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井付要求刘国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李井付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国贞与涉案工程及其之间的关系，故对于李井付要求刘国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滕海丰自认李井付受其雇佣，结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垫付住院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滕海丰与李井付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井付在为滕海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架子上跌落受伤。李井付作为一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在架子上作业的危险性有足够认识，并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其应当对自己作业过程中从架子上坠落的行为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另根据鉴定意见书可知，李井付患有骨质疏松症，该症状对骨折的发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李井付2018年11月5日所受损伤在其残疾后果中起主要作用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井付自身的骨质情况在其摔落致害后果中起次要作用。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滕海丰应当对李井付从架子上坠落产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井付应当对其从架子上坠落产生的损失自担4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李井付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正规医疗票据核算为266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44天确定为44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综合鉴定结论计算营养期135天确定营养费为6750元；关于误工费，李井付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年龄、工种，酌定其月均工资为3500元，并综合鉴定结论计算误工期150日确定误工损失为17500元；交通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就诊距离和次数酌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由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的标准计算20年，结合其伤残赔偿指数20％计算为105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195元的标准计算5年，并结合其伤残赔偿指数及扶养人人数计算为5048元，该部分费用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其伤残等级酌定为10000元；鉴定费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为315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3324.92元。依据滕海丰对李井付从架子上坠落产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滕海丰赔偿李井付各项损失共计91994.95元，对于李井付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滕海丰赔偿李井付医疗费266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6750元、误工费17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53324.92元的60％，计91994.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李井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关于责任比例，李井付主张其应当承担30%的责任。滕海丰主张其最多承担40%的责任。滕海丰中主张其在李井付住院期间垫付过住院费，并支付了陪护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但其并未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各项具体数额。二审中，李井付申请法院调取涉案工程承包人信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华乾通公司、刘国红、刘国贞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新华乾通公司与涉案工程的具体关系，涉案工程施工地点亦不属于新华乾通公司的注册地或营业地，结合李井付在京通劳人仲（2019）第149号劳动仲裁案件的陈述，李井付主张由新华乾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李井付主张其由刘国贞介绍去涉案场地干活，滕海丰主张其与刘国贞系亲属关系，由刘国贞将李井付介绍给滕海丰干活，综合事故发生后的具体情况等，李井付要求刘国贞、刘国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井付在为滕海丰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架子上摔落受伤，李井付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对安全隐患有所预见，亦应对其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综合鉴定意见等案件详情，一审法院确认滕海丰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井付自担40%的责任，依据充分，合情合理，本院不持异议。李井付主张其应当承担30%的责任以及滕海丰主张其应当承担40%的责任，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故本院均不予支持。滕海丰主张应当将其支付住院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一并予以抵扣，但其并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证明各项具体数额，本院无法具体核实，滕海丰可另行主张。另，李井付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内容，不属于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井付、滕海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李井付负担950元（已交纳），由滕海丰负担56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