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1民申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兴，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193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3，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4，女，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5，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6，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述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缙云县政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陈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某1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2019)浙112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从申请人一审时提交的《社员建屋用地申请表》和《五云镇居民土地使用权申报四至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涉案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审批修建的，依法理当属家庭成员共有。即使后来李献高以户主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也无法改变涉案房屋系李献高与本案七位当事人共同共有的事实。且申请人作为家中长子，出工出钱出力与父母亲一起共同完成了案涉房屋的建造，依法应当多分。(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无视案涉房屋系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事实，未经共有财产所有人同意，擅自将共有房产通过公证《遗嘱》予以处置，该行为严重违法，(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依法应确认无效。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仅以李献高以其一人姓名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建设用地使用证，且在公告期内没有人提出异议为由，确认涉案房产为李献高和陈某所有，驳回了申请人的合法诉求，确属认定事实错误。为此，申请人于2019年4月19日提起上诉，后因其他缘由于2019年7月18日撤回上诉。二、申请人提供了新证据，应当依法确认(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无效。2019年9月23日被申请人陈某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的现场录音可以证实，(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内容与立《遗嘱》人、被申请人陈某的真实意愿不符，不是立《遗嘱》人、被申请人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确认(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无效。依据温律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9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申请人陈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知功能欠全，不能正确、全面认识自己处境，对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辨别欠清，不能完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能行使与其行为能力不相适应的重大事宜的处置，如立《遗嘱》等。故应当依法确认(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无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社员建屋用地申请表》，清楚显示1979年李献高以其本人和本案七名当事人的名义申请并获批宅基地用于建房。在1989年6月的《五云镇居民土地使用权申报四至认定书》中，家庭成员一栏中仍记载着申请人的名字。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婚姻家庭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对案涉诉争房屋享有份额。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也明确规定，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不能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因此，一审法院以《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否定申请人对案涉诉争房屋享有份额的事实，确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陈某辩称，房子是我们夫妻以前建造的，当时孩子们都没出过钱。房子是确定四个儿子每人四分之一，女儿以前有给嫁妆了，不分房子给她们，是李某5的主意要把李某1的份额分给姐妹，我对此不同意。因为以前没饭吃时，老大干活最辛苦，我是要把房子的份额分给李某1。同意申请人的申请理由。 被申请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辩称：一、申请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申请人将《社员建屋用地申请表》作为其家庭共有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父亲李献高1980年向政府主管部门申报批建农村房屋时，虽有申请人的名字，但这不是房屋所有权的基础，申请人只是有房基份额。1980年开始建房时，申请人已到部队参军，到1982年退伍返家时，房屋已建二层条石结构主体及内墙粉刷，申请人没有参加建房，也没有出工、出力、出资。申请人于××××年结婚分家，并自己单独批得三间建房地基，申请人自身要成家立业建造房屋，哪还有精力和资金参与和投入到案涉房产的建设。因此，案涉整幢房屋均是由被申请人父母和被申请人出工、出力、出钱建成。2.房屋建成后，被申请人父亲于1988年11月办理了房产证，于1990年11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归被申请人父亲所有和使用。在两证办理过程中均作过公示，申请人对公示所及的产权登记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无异议，登记已成法律事实，申请人到几十年后才提出来，诉讼时效也有问题。据此，申请人认为房屋系共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申请人所谓的新证据不能成立。缙云县公证处出具的(2004)浙缙证民字第157号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申请人无权要求分割公证《遗嘱》已处分的财产。被申请人父亲在2004年元月28日，考虑到自己年世已高，生活上需要儿女照顾，即主持召集子女，订立《所赠财产与赡养协议文书》一份。该《文书》约定，涉案房产由四个儿子享有，父母年老丧失劳动能力的生活费用所需由四个儿子承担。如果有人不尽赡养父母义务，父母可收回所赠房产所有权。《文书》确立后，被申请人兄弟几人均签名确认，唯独申请人对均等承担赡养父母义务有意见，拒绝签名确认。父母出于无奈，于2004年5月12日到缙云县公证处将自己所有的房产以《遗嘱》继承形式，确定给五被申请人继承。公证《遗嘱》后，涉案房产均由被申请人实际行使所有权，申请人对此均无异议。公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继承法》第17条第一款关于“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的规定。申请人也无充分证据能推翻该公证《遗嘱》。申请人所称“公证《遗嘱》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公证《遗嘱》是被申请人父母双双前去办理，其行为能力不容置疑。况且，申请人更无充分证据能证明公证《遗嘱》时，其母陈某无民事行为能力。公证书显示，李献高在《遗嘱》上签名，陈某在《遗嘱》上盖章、按指印。申请人无证据否定公证《遗嘱》效力。其次，鉴定现场录音不能证明公证《遗嘱》内容不是立《遗嘱》人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不能以后来陈某属限制行为能力而否认此前的公证《遗嘱》。陈某的限制行为能力是在2019年9月23日确定，而公证《遗嘱》是在15年前的2004年5月12日。后来的限制行为能力不等同于此前也是限制行为能力和无行为能力，《遗嘱》人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后来丧失了行为能力，不影响《遗嘱》的效力。三、申请人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婚姻家庭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十九规定认为享有案涉房产。该解答是2016年出台，而案涉房产系于1980年向当地政府审批，1982年已建二层条石结构主体及内墙粉刷，《遗嘱》公证发生在2004年5月12日，该解答尚未出台。况且，该规定也只适用一般情况，而申请人自己在结婚分家时单独批得三间建房地基，对其拥有的一户一宅并没有任何影响。申请人以《物权法》第17条规定，认为应以登记簿为准，其观点不能成立。案涉房产用地申请表中的家庭成员记载不同于房屋产权登记，不代表房屋产权，报批人与实际建房人在现实中还是可以分离的，本案中申请人没有参与建设、没有出资、出力是事实，房屋产权应以实际投资来确定，父母根据申请人没有投资的实际情况处分自己财产、登记了该房产属合理合法。物权法是在案涉房产登记后的2007年10月1日施行。案涉房产于1988年11月办理了房产证，于1990年11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申请人在当时无异议。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是无理缠讼，请求依法驳回其无理的请求。 再审申请人李某1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录音材料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待证陈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应属无效。被申请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质证认为，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待证事实不予确认，陈某现在鉴定结果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不能证明2004年在公证时是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本院认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是对陈某现在的状况进行鉴定，与本案审理的公证《遗嘱》的效力并无直接的关联，且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1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内容，分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情形。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结合李献高、陈某在公证机关所立《遗嘱》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而申请人李某1提供的二审证据，不能证明陈某在《遗嘱》公证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申请人李某1也未提供证据否定公证《遗嘱》的合法性，故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李某1提出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