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6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618号。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北京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1067房间。法定代表人：冯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赛男，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美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暴风集团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7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美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被上诉人暴风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赛男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美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海美影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暴风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美影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暴风集团公司将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简称涉案影视作品）标记为“VIP”字样，说明网络用户只有向暴风集团公司支付一定费用才能观看涉案影视作品，暴风集团公司从其侵权行为中已经直接获利，并具有极大恶意；2、涉案影视作品侵权公证时间虽然晚于其上映时间，但上海美影公司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在腾讯视频的授权合同为期三年，时间涵盖2015年至2018年，暴风集团公司侵权时间在此授权期间内，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应当参照该授权合同数额；3、涉案影视作品系以“黑猫警长”卡通形象为主角摄制的系列影片，“黑猫警长”系国产漫画中最经典的卡通形象之一，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因此，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应当综合考虑暴风集团公司的侵权行为、主观恶意以及判决的后续社会影响，但一审判决确定的判赔数额过低，将会作为后续侵权者估算侵权成本的不良先例，助长侵权行为，也对权利人及遵纪守法购买授权的良心商家造成实质性损害。暴风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海美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美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暴风集团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美影公司《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作品著作权行为；2、判令暴风集团公司赔偿上海美影公司经济损失45万元及合理支出5万元，包括公证费1万元、律师费4万元；3、诉讼费用由暴风集团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上海美影公司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影《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片头、片尾标注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峰威（上海）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2015年7月9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电审动字【2015】第02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涉案影视作品出品单位为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片长为83分钟。2013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合同甲方）与峰威（上海）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电影制作，著作权（版权）行使和收益分配协议》，载明：4.2甲乙双方同意授予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在该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延续或续展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及以外的全球范围内享有该片之发行权和复制权；5.1乙方拥有第4.3条约定的收益分配权，除此之外，乙方对该片不享有其他著作权。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2015年8月7日，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知识产权声明，载明：涉案影视作品是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现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于2015年共同出品的动画电影，于2015年8月7日全国公映。我司声明，该部动画电影作品的一切知识产权归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所有，我司对该作品不主张任何知识产权。2015年11月12日，北京微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依照《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由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现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出品涉案影视作品，我司参与该片的微信电影票推广的宣发工作。涉案影视作品的一切知识产权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9月30日，上海美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伟健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启动QQ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ofeng.com”，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暴风影音下载”，将“暴风影音”软件下载至公证处计算机上；在“www.baofeng.com”网站搜索栏中输入“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点击搜索，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播放全部”，可以播放；随后安装“暴风影音”软件，在软件中搜索“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将所链接的视频下载至公证处计算机中。针对上述公证过程，上海市闸北公证处于2017年10月24日出具了（2017）沪闸证经字第1638号公证书。为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具有较高商业价值，上海美影公司提交了2015年签订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约定上海美影公司将包括涉案影视作品共68部影视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案外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三年，其中涉案影视作品的授权费为100万元，授权平台为被授权人或其关联公司运营经营或合作的各种平台，具体包括但不限于腾讯网（www.qq.com）及其下属子页面及腾讯视频、QQlive、QQvideo、QQ旋风等视频播放软件在内的业务平台。经当庭上网勘验，腾讯视频网站（www.qq.com）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暴风集团公司亦认可上海美影公司提交的授权合同书已实际履行，但不认可该合同能够证明本案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另查，上海美影公司主张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在内的诉讼合理支出5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影视作品片头片尾署名、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上海美影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2017）沪闸证经字第1638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暴风集团公司未经授权通过互联网络利用“暴风影音”软件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上海美影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上海美影公司认可暴风集团公司在开庭前已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并撤回了要求暴风集团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现无证据证明上海美影公司实际损失或暴风集团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以下因素予以酌定：1.涉案影视作品的性质及其商业价值。涉案影视作品涉及的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在国内非常知名，根据上海美影公司提供的合同亦可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但任何影视作品的商业价值都会随着首播及热播期的结束而逐步递减，涉案影视作品于2015年8月上映，而本案侵权公证的时间为2017年10月，显然不在热播期内，故其商业价值不应等同或接近于热播期时的授权价格。2.暴风集团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及“暴风影音”软件的知名度。关于合理支出，上海美影公司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上海美影公司进行了公证及确有律师出庭诉讼，一审法院将根据具体情况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暴风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海美影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7000元，两项共计107000元；二、驳回上海美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同时上海美影公司明确表示其主张以法定赔偿标准认定暴风集团公司应予承担的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具有难以举证的特点。为此，法律赋予了法官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前提下，进行酌定赔偿数额的权力，这既是对法官司法裁量权的赋予也是对司法裁量权的限制，避免法官拒绝裁判的尴尬，同时也是快捷解决纠纷的需要。与此同时，法官在确定最终赔偿数额时亦应当综合考量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和情节等因素，酌定出合理的赔偿数额，从而符合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侵权损害司法认定机制。本案中，虽然上海美影公司认为暴风集团公司在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在线播放时采取“VIP”收费模式，并从中直接获利，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且其亦主张本案须根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暴风集团公司应予赔偿的数额合理合法。涉案影视作品于2015年8月出品上映，上海美影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合同书亦于2015年签订生效，授权平台本身涵盖了腾讯网（www.qq.com）及其下属子页面及腾讯视频、QQlive、QQvideo、QQ旋风等视频播放软件在内的众多业务平台，而涉案影视作品的商业价值、关注度遵循随着播出时间而逐步衰减的市场规律，其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许可使用费的实际价额一般亦遵循逐年递减的行业规律和惯例。被控侵权行为的公证时间为2017年10月，与涉案影视作品的热播期相距较为久远，一审法院基于该项事实认定其商业价值不应等同或接近于热播期时的授权价格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同时亦综合考虑了暴风集团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及“暴风影音”软件的知名度因素，最终确定暴风集团公司赔偿上海美影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美影公司针对其主张的合理开支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公证及上海美影公司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酌情确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海美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