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3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平，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代理人逯见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经济开发区创业广场1号楼2-4层。 法定代表人彭开国，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升，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杏元子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杏元子村。 法定代表人董涛，主任。 上诉人刘元平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郊镇政府）、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杏元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杏元子村委）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行初6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查明，刘元平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杏元子村村民，个体工商户周村格诺木包装箱厂的经营业主。其持有编号为周集用（2000）字第0012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淄博市周村杏园五金厂，使用权面积1680.36平方米。该宗土地上建有厂房、房屋、院落并栽种部分树木，拆除前由刘元平使用。2019年9月27日北郊镇政府向刘元平下达《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刘元平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设（房屋及钢结构）。2019年10月12日杏元子村委向刘元平下发《通知》，内容为：“刘元平：你户占用位于杏元子村学院东路西侧××土地为××村集体土地，未与村集体签订租赁协议。根据经开区规划及发展需要，同时为维护村集体合法权益，现村委需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限你户3日之内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逾期将统一进行清理收回。”2019年10月18日，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北郊镇政府认可派员在现场维持秩序，但否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淄博市周村杏园五金厂（又称电镀厂），原为杏元子村委村办企业。1998年1月16日刘元平与杏元子村委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杏元子村委将改成的房屋、设备等租赁给刘元平使用，租赁期为5年，合同每年一签。2003年1月1日田玉华与杏元子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将淄博市周村杏园五金厂所占用土地租赁给田玉华使用，租赁期限30年。2003年6月23日，时任杏元子村委主任李传福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周村原兴元电力器材厂房产。刘元平继续租赁使用该厂，并向李传福缴纳租赁费用。2009年9月30日李传福与刘元平签订《厂房、房屋买卖协议书》，李传福将淄博市周村杏园五金厂所有厂房、设备一次性转让给刘元平，并约定李传福与杏元子村委签订的土地合同，更名为刘元平后，土地租赁协议的义务由刘元平继续履行。2010年1月9日，刘元平依照《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以田玉华的名义向杏元子村委缴纳土地租赁费10000.00元（至2033年1月1日）。在刘元平租赁使用上述土地期间，于2003年、2004年取得农（市）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山东省村镇农（居）民建房许可证后，建设了厂房及部分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元平认为北郊镇政府系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主体，并以其为被告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通常认为，所谓“事实根据”，是指一种“原因事实”，也就是能使诉讼标的特定化或者能被识别所需的最低限度的事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刘元平应初步证明是北郊镇政府实施了所指控的强制拆除行为。刘元平以北郊镇政府曾向其下达《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北郊镇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的视频资料佐证北郊镇政府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经审查，首先北郊镇政府向刘元平下达《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为并不能必然得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即为北郊镇政府实施的结论。其次，虽然根据刘元平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北郊镇政府自认，北郊镇政府工作人员曾出现在拆除现场。但不能据此推定北郊镇政府为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需要指出的是，即便法人的部分工作人员在场，也并不能必然得出该法人即为行为实施主体的结论。在北郊镇政府否认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应由刘元平承担举证责任，现刘元平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北郊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等的行政行为，刘元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元平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刘元平的起诉。 刘元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北郊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等的行政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系北郊镇杏元子村村民，在本村合法经营周村格诺木包装箱厂一处，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为周集用（2000）字第00123号。我在该宗土地上建有厂房、房屋、院落并栽种部分树木，拆除前一直由我使用。2019年9月27日北郊镇政府向我下达《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我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设（房屋及钢结构），我认为该《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明显违法，故未自行拆除房屋。在此情况下，2019年10月18日，北郊镇政府强制拆除我房屋。在一审我提交的涉案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中可以明确看出，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北郊镇政府的人员实施，北郊镇政府也认可其派员到现场。北郊镇政府辩称其派员到场系维护秩序，该陈述系无力辩解，维护秩序系公安部门的职责，北郊镇政府以维护秩序为由明显不足为据。根据北郊镇政府下达的《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及光盘材料足以推定北郊镇政府参与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北郊镇政府具有适格被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承担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知北郊镇政府参与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坚持认定北郊镇政府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拆除是由杏元子村村委组织实施，根据权责一致原则，杏元子村委实施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接受北郊镇政府授权或委托实施的，故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应当由北郊镇政府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将北郊镇政府认定为适格被告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我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北郊镇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杏元子村委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北郊镇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向刘元平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学院东路西侧建设的违法建设（房屋及钢结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且存在安全隐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9月29日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恢复原状，逾期未自行拆除、恢复原状的，将依法强制拆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因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时要求具有事实依据，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该行为的实施主体。本案刘元平在一审中提供的1-11号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均已被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其中证据10即北郊镇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向刘元平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明确要求刘元平于2019年9月29日之前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设（房屋及钢结构）并恢复原状，逾期未自行拆除、恢复原状的，将依法强制拆除；证据11即涉案拆除现场照片及视频则反映出北郊镇政府工作人员在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现场参与了涉案强制拆除工作，且北郊镇政府在一审中亦认可其派有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据此，北郊镇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刘元平以北郊镇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刘元平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并据此驳回其本案起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刘元平所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行初66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立平 书 记 员 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