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9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林，天津翠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益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6-2（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生，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凯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泰益德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一系列停工文件均不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的行业惯例，被上诉人应当预见。上诉人调取的涉案工程主体完工时间证明上诉人的施工不会受到停工令影响。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应属无效条款。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益。天津泰益德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已付款利息44867元、违约金28919元，合计73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原告王凯与被告天津泰益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益德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凯购买泰益德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武清区商品房，总价款为2115293元，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泰益德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王凯使用，除遇不可抗力外，泰益德公司如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交房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以内的，王凯有权向泰益德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泰益德公司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王凯在向泰益德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第二条2.1.7款“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30日的，合同继续履行。逾期30日内部分，出卖人应按买受人已经实际支付的房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买受人支付利息；逾期超过30天的部分，出卖人应按买受人实际支付的房款计付存款利息，利息约定交房时间第3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约定，追究泰益德公司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凯依约向泰益德公司交付房款2115293元。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未能如约向原告交房。2019年1月31日被告取得涉案房屋的准许交付使用证。2019年2月22日，被告通知原告2019年3月7日交房，3月11日原告接收了房屋。以上事实原、被告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因政府有关部门的停工令而延期交房的天数，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交房时间2019年3月7日总计158天，原告认为被告应据实承担逾期交房的责任。被告抗辩因政府相关部门发布的停工令造成的停止施工天数应不视为逾期交付，并提供了相关停工文件及监理日志、装修进度计划等证据材料，其中包括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2016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下发的《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关于调整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关于终止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造成停工5天；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6年11月9日下发的《市国土房管局关于部分保障房项目连续施工的报告》造成停工52天；天津市环境保护局2016年12月29日下发的《我市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启动Ⅱ级应急响应措施》及2017年1月8日发布的《1月8日14时起我市终止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造成停工11天；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2017年1月15日至1月18日、2月3日至5日、2月13日至16日、2月27日至28日、4月2日至4月7日期间下发的《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关于终止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等共造成停工15天；天津市武清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2017年5月4日下发的《关于做好全面优化墙体涂刷装饰等作业安排的通知》造成5月15日至10月15日间停工150天（每日10时至17时日照强烈期间，禁止开展使用有机溶剂的作业行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2017年8月25日下发的《“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及武清区美丽武清建设一号工程总指挥部同日转发的通知等文件造成8月25日至9月10日停工17天、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2017年9月4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造成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停工166天、美丽武清建设一号工程总指挥部办公室2018年4月28日下发的《关于做好大气污染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造成停工3天、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2018年8月17日下发的《进一步强化8月份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紧急通知》造停工18天。被告认为，上述文件涉及停工436天，应免除该期间的逾期交房责任，且被告于2018年8月10日按照与原告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地址及手机号码通过邮寄及发送手机短信的形式给原告发了致歉信，告知原告因环境治理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不能按合同约定日期交房，交房日期顺延至2019年3月29日前。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主张的停工事由均已在建筑行业形成惯例，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应当预见各种导致施工的事由，合理确定交房时间，现今延期交房已成既定事实，被告依据逾期天数支付合同约定天数和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并且被告在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时，主体工程建设已经完成，不涉及停工事由，对于致歉信原告虽否认对此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交房的天数应当考虑造成工期延误的因素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及原、被告双方补充合同的约定，并应核实被告主张的停工天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合同》条款中提及的“不可抗力”一词，双方同意解释为下列任何一种或几种情况：5.3其他为遵守、配合政府的法规、政策的变化或因政府部门或有关政府机构的行为而引致和延误或其他不能预见、不能避免或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5.4遇上述任何一种或多种情况时，《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房屋交付期限将按不可抗力情况实际发生天数顺延，但出卖人应事后及时向买受人书面告知发生的特殊情况。因上述原因导致出卖人逾期交付该房屋的，出卖人免除相应之赔偿责任。经核实，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2016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下发的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等文件造成停工5天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与本案无关；天津市武清区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发的《施工特许证明》中涉及的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被告开发的翠庭园二期15号-20号楼及5-7号楼配建及地下车库的施工，与本案无关。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6年11月9日下发的《市国土房管局关于部分保障房项目连续施工的报告》造成停工52天，天津市环境保护局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8日发布的关于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相关文件造成停工11天；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2017年1月15日至4月7日期间下发的关于启动及终止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等造成停工15天；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及武清区美丽武清建设一号工程总指挥部2017年8月25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等文件造成停工17天、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2017年9月4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等文件造成停工166天，上述停工时间共计261天是有关部门为进一步落实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所作出的一系列文件，均明确了停止施工的期限及范围，亦有明确的停工时间，上述文件所涉及内容旨在进行大气污染防治，在目前我国环境保护形势依然严峻的情况下，相关部门出台文件及措施加以管控确有必要。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相应通知、文件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交的通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文件中要求相应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搅拌作业等停工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天津市武清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2017年5月4日下发的《关于做好全面优化墙体涂刷装饰等作业安排的通知》造成停工150天（实际为154天），因其间与2017年8月25日及9月4日两个文件有重合的32天数，扣除后剩余停工时间为122天，加上美丽武清建设一号工程总指挥部办公室2018年4月28日下发的通知及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2018年8月17日下发的紧急通知两个文件涉及停工18天，共计140天。经核实，上述2017年5月4日发布的文件要求每日10时至17时日照强烈期间，建筑墙体涂刷装饰禁止开展使用有机溶剂的作业行为；2018年4月28日的文件要求涉及挥发性有机物排放的全部工业企业及建筑墙体涂刷装饰、市政道路划线、栏杆喷涂等活动在10点至17点间一律停产、停工，实行错峰错时生产；2018年8月17日文件中要求，每日11时至18时日照强烈期间，建成区内禁止进行建筑墙体涂刷装饰、市政道路划线、栏杆喷涂等使用有机溶剂的作业。根据被告提供的装修进度计划，涉案楼房在上述期间内进行公共部位贴砖、楼梯间涂料、施工洞封堵、物料提升机洞口封堵及外保温、门窗安装、室外道路、园林、景观施工等工程，因此，上述文件对工程进度产生一定影响。因施工企业属间断停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夜间”是指晚二十二点至晨六点之间的期间。被告日间停工不足8小时酌情按0.5天计算，上述两个文件涉及的间断停工的时间均不足8小时，故按照70天计算被告免除违约责任的天数为宜。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因素计算，被告因执行政府相关部门停工文件累计停工天数确认为331天。另根据被告提供的快递单证明被告在事后已按约定及时向原告书面告知发生的特殊情况，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在双方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已通知原告因环境治理等诸多原因导致延期交房及顺延交房日期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合同时房屋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停工文件不应适用本案，因被告提交的准予交付使用证的取得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在此日期之前涉案房屋具备交付条件，故对此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因配合执行政府部门的禁令、通知等文件的要求中断施工而引发的延期竣工交付331天的行为可免除赔偿责任。该331天免责天数已超过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交房天数，故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元，由王凯负担88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验收证明书和建筑工地扬尘污染治理政府文件作为新的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依据行政机关的相关行政文件，停工累计331天，被上诉人逾期交付涉案房屋的时间为158天，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逾期交房为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当预见停工令的发布及涉案工程的施工不受停工令的影响，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王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