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7民初137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安，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君，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周波，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周伦学，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 被告（反诉原告）：苏李华，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勇妙、刘雅萍，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安与被告周波、周伦学、苏李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以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浙11民终11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浙1127民初9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提起反诉，本院对反诉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转让首付款200万元及利息（以转让首付款200万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算至起诉之日约为73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5日，原告李安与被告周波、苏李华、周伦学签订《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三被告以249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青田县的口腔门诊部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内容包括：1、门诊部租用的场地协议；2、口腔门诊部所有证照；3、门诊部所有的设施与设备；4、三位被告的全部股份；5、患者的完整资料系统等内容。2019年6月10日，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首付款200万元。现被告未曾交付门诊部及患者的完整资料系统，相关证照也未作变更登记。同时，被告的口腔门诊部至今存在无放射证、非法挂靠注册医生等严重违规行为。原告认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卫生主管部门对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明，原告为取得佳吉口腔门诊部的经营权而受让被告转让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及其他经营财产，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若使双方签订的《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协议无效后，被告因该协议取得的转让款依法应予返还。被告明知自己经营的口腔门诊部不得转让而转让，存在过错，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根据原告的起诉，提出答辩意见如下：一、案涉等相关事实。三被告人系青田县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的三名股东。公司投资开办了佳吉口腔门诊部，在经营过程中，口腔门诊经营状况一直是比较好的。因为合伙人周伦学想到外地去开设另外的门店，想将这个股权以及门诊经营权转让他人。在这种情况下，几位意向人中，因为原告出价是最高的，双方就签订了股权及经营权的转让协议。2019年6月6日，原告支付了200万元的转让款。2019年6月10日，双方进行了门诊部的经营场所，经营权的交接，包括在后续对门诊部进行了一个经营管理，员工、机器设备、经营权的移交。2019年6月30日，原告已经营了20多天。根据协议的约定，在付款之后的一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以及门诊部的主要负责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在双方约定的办理变更手续还没有到期时。原告方就走了，门诊部门也关掉了。2019年7月3日，周伦学为了避免经营损失，门诊部重新经营起来。并多次通过电话、微信、以及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促李安回来经营，并依约要求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门诊部负责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原告都置之不理。依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尚欠答辩人转让款49万元。二、关于本案转让标的物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原被告双方的协议，是一个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依据执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实施条例的规定，认为本案的转让是违法转让。对此答辩人不认可，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来分析，这个标的物是指青田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及佳吉口腔门诊部的经营权。协议书第2条、转让范围及价款的第1点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门诊部口腔门诊的经营权及全部股权变更予乙方。所以，案涉的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就是指公司全部的股权以及门诊部的经营权。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0条规定：门诊医疗机构名称变更、场所主要负责人等变更，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第30条规定：医疗机构变更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及其他的，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医疗机构的投资人和负责人的变更，是有法律上的依据的。而公司股权的变更，根据公司法及相关的公司章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可以进行合法转让。原告主张转让协议是医疗执业许可证证件的转让，答辩人认为，显然是不对的。转让协议签订后，实际上是履行问题。答辩人曾多次通知原告办理相关的手续，但是原告均不予配合。只要双方将办理变更登记的材料提交给相关的部门，包括工商登记、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的变更，都是没有问题。三、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权问题。主要集中在体现在合同效力的问题。判断合同的效力，主要是审查是不是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权的理论，认为本案是一个执业许可证件的转让，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认为协议是无效的。答辩人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实际上是一个行政管理的条款，非法律强制性的效力条款。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 履行，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答辩人将依法提出反诉请求。 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三反诉原告支付转让款4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经本院释明，变更为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系青田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股东，3人享有佳吉口腔部100%股权。且，反诉原告及佳吉口腔公司同时投资开办了青田佳吉口腔门诊部，享有全部投资权益。佳吉口腔公司及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波，住所地均为青田县。2019年6月5日，反诉原、被告签订《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反诉原告将其3人对佳吉口腔公司的全部股权、门诊部经营权益及店内的设施、设备一并全部转让給反诉被告；转让价款为249万元，在协议签订日支付200万元，余款49万元在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反诉被告名下之日支付；变更登记手续在200万元款项支付后1个月内办理，如因反诉被告原因未及时办理的，责任由反诉被告承担；如反诉被告逾期付款的，应按日百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转让协议》签订后的6月5日、6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依约支付首付款200万元。6月10日，双方办理门诊部、设施设备等交接手续。交接之后，反诉被告开始在店内从事诊疗活动，并收取店内的经营款项，管理、经营门诊部及佳吉口腔公司。到6月30日，门诊部诊疗收入达157895元(反诉被告现金收取135795)。这期间，反诉原告周伦学作为劳动人员也基本上留在店里帮助反诉被告经营。但6月30日，反诉被告以其认为其与反诉原告所签协议无效为由，在未与反诉原告协商的情况下离开门诊部。在门诊部关门停业几天后，反诉原告周伦学为避免损失扩大，暂时到店里帮忙管理，恢复经营。7月3日至7月25日期间，经营收入达365964元。在这期间，反诉原告自行通过微信、邮寄信件方式，也委托律师向反诉被告发送律师函方式，催促反诉被告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等手续，反诉被告未予办理。反诉原告认为，反诉原被告双方所签《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履行。因反诉被告拒绝办理转让股权及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手续，阻碍《转让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成就，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已成就。反诉被告不仅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同时应承担支付违约金。为此，反诉原告提起反诉。 原告对被告反诉辩称：1、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门诊经营权及协议书是无效的，理由是：本案双方转让的不仅是股份，还包括门诊经营权，既然是门诊经营权也在转让范围，该范围包括所有的证照，包括患者完整资料等等的一些情况。原告认为，本案标的物显然是包括医疗机构许可证的转让在内。2、因为涉及转让许可执业许可证，这个行为无效，导致整个协议书无效。主要的依据是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执业许可证。门诊的经营权、医疗机构必须要领取许可证。第二十三条规定，执业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反诉被告未取得交接口腔门诊部的经营权，而受让反诉原告所转让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和其他经营财产，他是一个整体的行为，有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果让这种协议能够继续存在，或者认定有效，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这也是判断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一个标准。故双方签订的本案案涉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反诉被告就没有履行该协议的义务。反诉原告要求支付尾款49万，于法无据。3、反诉原告相应的违约金诉请，也因为合同无效，没有履行的义务。另外，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每日1%，也是明显超过月利率2%的法定利率上限也是违法。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青田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三被告，3人享有公司100%股权。青田佳吉口腔门诊部隶属青田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经营范围为口腔诊疗服务，法定代表人为周波，主要负责人为周伦学。2019年6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将位于青田县的口腔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经营。该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价格（其中包括门诊内现有设备、设施及患者的完整资料系统）共计249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甲方需在200万元转让款项支付后1个月内向乙方交付该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的法人变更签字手续。自该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变更为乙方所有并交付之日，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49万元。本协议经甲方全部股东和乙方签字捺印，并由乙方支付首付款项后生效，协议生效后，该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归乙方所有，该门诊部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均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本门诊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生效前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营业额由乙方收取，包含以前甲方未收完的费用。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该门诊转让尾款支付不及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尾款全额的每日百分之一的比例支付滞纳金。在该门诊部变更期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有关该门诊部经营管理相关的证照及手续等。协议签订后，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万元的转让款。2019年6月10日，双方办理门诊部、设施设备等交接手续。交接之后，原告开始在店内从事诊疗活动，并收取店内的经营款项，管理、经营门诊部及佳吉口腔公司，周伦学作为劳动人员也基本上留在店里帮助原告经营。2019年6月30日，原告以双方所签协议无效为由离开门诊部关门停业。之后，周伦学为避免损失扩大到门诊部开门营业，恢复经营。2019年7月3日，李安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7月3日至7月25日期间，被告通过微信、邮寄信件、委托律师向原告发送律师函方式，催促原告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等手续，但双方至今未予办理。 另查明，原告李安于2011年4月28日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证书编码：120330304000072，执业类别为口腔。具有从事口腔诊疗服务资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证、青田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章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协议书》、汇款凭证、收条、律师函、邮寄凭证及原被告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第一、本案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执业医师证书，具有法律规定经营口腔诊疗服务资格，且被告当事人均系青田佳吉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合同主体合法。第二、案涉门诊部登记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经济性质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者变更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第三、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单独转让、出卖等行为，而并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是否可以整体或者部分转让的事宜。投资权益转让中涉及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不是该条例禁止范围。医疗机构投资权益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可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方式转让。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将位于青田县的口腔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转让给原告经营。该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价格（其中包括门诊内现有设备、设施及患者的完整资料系统）共计249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在200万元转让款项支付后1个月内交付该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的法人变更签字手续等，从上述合同内容分析，双方当事人转让的内容为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包括门诊内现有设备、设施等）。《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医疗机构有限责任公司改变经营者，要经过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门诊经营权及全部股份的法人等变更登记手续，故不能认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生效后，双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医疗机构经营者、主要负责人等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已通过律师函等形式向原告催促办理，但至今仍未办理，原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余欠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反诉被告李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周波、周伦学、苏李华转让款4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安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858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反诉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方忠 人民陪审员  吴月珠 人民陪审员  柳良宝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梅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