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明，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士勇，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政府顺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顺河镇顺河街道扬子江路8号。负责人：侍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惠，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明、胡士勇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政府顺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顺河街道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明、胡士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08年6月，孔祥明租用宿迁市宿某区林苗圃80亩土地用于经营生态庄园。2009年10月，孔祥明与第三人张某兵签订合作协议，将其中15亩场地由张某兵投资建厂房，共同经营养殖场，双方依据各自投入的资金，将持股比例确认为孔祥明、胡士勇持股40%，张某兵持股60%。剩余65亩由孔祥明、胡士勇共同经营农业生态观光园（孔祥明投资60万元，胡士勇投资20万元），胡士勇占孔祥明所控股份的10%。2.2011年，张某兵因欠外债被曹元同等人起诉，该案执行过程中，经法院委托评估，确认养殖场房总价值为4184049元，该报告所评估的标的物不含二孔祥明、胡士勇所种植的树木。3.2013年，原顺河镇政府与曹元同等人达成协议，按照评估总值的60%（即按照张某兵所有的股份额度）支付曹元同等人252万元，支付孔祥明、胡士勇35万元后对孔祥明、胡士勇所占40%股份未予处理。4.2016年1月21日，孔祥明向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顺河街道办赔偿孔祥明、胡士勇所占的股份。诉讼中经孔祥明与顺河街道协商，顺河街道办先后给付孔祥明养殖场赔偿款40.7万元，余款近90万元待以后给付，孔祥明撤回行政诉讼。5.2017年4月17日，顺河街道办在未经孔祥明、胡士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孔祥明、胡士勇经营的生态观光园65亩的观光树大叔移走，小树挖掉掩埋。顺河街道办应当赔偿被毁损树的损失。5.孔祥明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非于2013年3月16日终止。孔祥明签订承诺同意宿某区林苗圃转租案涉土地的条件是有其他人承包案涉土地，但时至今日该土地仍未承包给其他人，也一直是由孔祥明、胡士勇经营。孔祥明该承诺也是单方承诺，终止合同应双方同意。同时，该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终止与本案无关。6.一审中，顺河街道办庭后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再次开庭听取意见，程序违法。7.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土地中的树木进行评估。8.顺河街道办主张案涉土地上的附着物已被顺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但该公司是乡镇企业，乡镇企业购买取得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乡镇集体所有。顺河街道办作为所有权人和使用权权人否认移走掩埋案涉树木，其应付举证责任。9.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的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顺河街道办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顺河街道办没有实施任何损害上诉人财产的侵权行为。孔祥明、胡士勇出具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顺河街道办损毁了上诉人的树木。2.案涉养殖场共占地80亩，其中建筑面积约15亩。该土地现登记在宿某区林苗圃名下，系国有林地。前期孔祥明起诉顺河街道办行政诉讼时，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和解，补偿了孔祥明40.7万元。该赔偿数额包括和养殖场有关的所有财产权益。3.涉案80亩土地租赁合同早已解除，案涉养殖场所有财产已由顺建公司合法收购。因此，现涉案土地以及土地上的附属财产均与孔祥明、胡士勇无关。一审原告孔祥明、胡士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顺河街道办赔偿其挖掉、掩埋孔祥明、胡士勇租赁土地上面的树木赔偿款（具体数额以鉴定评估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顺河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8年6月3日，孔祥明与林苗圃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林苗圃）将场圃南面约80亩土地有偿提供给乙方（孔祥明）建设绿色生态庄园，期限为50年；甲方负责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给乙方使用，同时负责清理土地上的附属物（果木移栽、房屋、坟墓迁移），乙方应付给甲方土地上附属物的损失费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止，所剩果树及附属物归乙方所有；甲方租给乙方的土地按每年肆万元，先结算前叁拾年的，余下贰拾年租用土地款在2034年10月1日内付清；在乙方付清叁拾年土地租金后，甲方必须保证为乙方提供“三通”即水、电、路通道院门前；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在签订2008年6月3日的书面协议书之前，孔祥明、胡士勇已实际占有和使用约定的土地，并自2007年10月开始陆续交纳租金355000元。孔祥明、胡士勇在租赁的土地上从事鱼、猪养殖和果树、观光树（主要为松树）栽植。2009年10月21日，宿迁市强农畜牧养殖场（以下简称强农养殖场）（甲方，法定代表人为孔祥明）与张某兵（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项目地点：林苗圃；项目目前概况：总占地面积捌拾亩，场房捌栋，场房约占壹拾伍亩，周围院墙约壹仟米。目前总投资陆佰万元，债务（含承包费）壹佰贰拾万元；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实行股份制，目前甲方占该项目股份40%，乙方占该项目的股份60%，余壹佰贰拾万元债务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在张某兵经营强农养殖场期间，因其个人和强农养殖场对外负有借贷债务，债权人徐某等16人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分别作出判决，判令张某兵、其妻马某及强农养殖场承担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16位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和执行上述案件过程中，查封张某兵所有的强农养殖场的厂房和财产。执行过程中，强农养殖场的财产流拍，16位债权人提出以物抵债申请。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2）宿豫执字第02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张某兵所有的位于强农养殖场的相关厂房和财产抵偿给徐某等16位申请执行人，由16人对上述财产按份享有所有权。2013年5月8日，徐某等16人将上述财产以210万元转让给宿迁市顺河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河建设公司）并签订协议书，孔祥明后从210万元转让款中获取35万元。另，2011年1月9日，陶某军与强农养殖场签订一份购房合同，约定强农养殖场将位于养殖场大门东侧一幢厂房（1050平方米）及门卫室以东一排办公宿舍用房围墙等出卖给陶某军，该块土地租赁合同由陶某军独立与林苗圃签订……。该合同落款处有孔祥明签字。合同签订后，陶某军接收上述财产，后对该部分财产进行扩建和添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和执行张某兵及强农养殖场的民事案件中，查封的财产包括陶某军购买和添置的上述财产，陶乐军因而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审查后作出裁定：陶某军的执行异议成立，中止对强农养殖场内路东大门院内财产和厂房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被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5日判决驳回，双方均未上诉。2013年5月8日，陶某军将其位于强农养殖场内的财产和厂房转让给顺河建设公司并签订协议书。在顺河建设公司通过上述两份转让协议取得强农养殖场的厂房和财产前夕，即2013年3月26日，孔祥明、胡士勇孔祥明向林苗圃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内容为：“我孔祥明于2008年6月3日与宿某区林苗圃签订的承包林苗圃场部南面80亩土地租赁合同，至今没有运转经营，现我自愿同意贵单位将该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他人使用，并向贵单位承诺，该土地我放弃使用权利，在他人与林苗圃签订租赁使用期间，任何事情与我孔祥明无关，不干扰其正常经营，否则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由我孔祥明自行承担”。2016年1月21，孔祥明以顺河街道办为被告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和行政赔偿两案，要求确认拆除养殖场房产的行为违法、占用其租赁土地的行为违法、赔偿其损失256万元。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孔祥明和顺河建设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达成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孔祥明）诉顺河街道办两案（2016苏1302行初29号、2016苏1302行赔初3号），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自愿向法院撤回对顺河街道办的起诉；2、顺河街道办在签收法院作出的撤诉裁定书7日内，由甲方（顺河建设公司）补偿乙方四十万零七千元正；3、乙方收到上述补偿款后，不得通过任何渠道（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信访等）向顺河街道办及甲方就涉案事宜主张任何权利……。签订该补偿协议书前一日，即2016年5月26日，孔祥明向宿城区人民法院对两案撤回起诉。2016年12月6日，孔祥明以宿迁市宿豫区顺河街道林苗圃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苗圃居委会）、顺河建设公司、林苗圃为顺河街道办向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三顺河街道办连带赔偿孔祥明、胡士勇损失103万元及继续经营期间可得利益损失。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苏1311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孔祥明于2013年3月26日向林苗圃承诺放弃使用权的行为应认定其同意解除与林苗圃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孔祥明因与林苗圃土地租赁协议的解除存在损失，其已从16位债权人转让款中获取35万元，并且在其与顺河建设公司就行政诉讼、行政赔偿两案达成的补偿协议中，已经对其损失予以补偿，并约定孔祥明不得就涉案事宜主张权利；所以，孔祥明就土地使用权再行要求林苗圃居委会、顺河建设公司、林苗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孔祥明的诉讼请求。双方就该案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另查明，林苗圃于2014年划归顺河街道办事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间于2008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在2013年3月26日孔祥明作出承诺时已解除。依据法律规定，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负有返还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状的义务，自双方解除合同至2017年4月，已过去数年，在此期间孔祥明、胡士勇有充足的时间处置涉案土地上的树木，但其一直未予处置。现孔祥明、胡士勇主张顺河街道办未经其同意擅自处置树木，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孔祥明、胡士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树木系顺河街道办处置；二、即便为顺河街道办处置，孔祥明、胡士勇也无权主张权利：1.在双方间租赁合同解除后，顺河街道办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对涉案土地行使所有权，其基于此可以处置涉案土地上的树木；2.孔祥明因与林苗圃土地租赁协议的解除存在的损失，已从16位债权人转让款中获取35万元，并且在其与顺河建设公司就行政诉讼、行政赔偿两案达成的补偿协议中，已经对其损失予以补偿，并约定孔祥明不得就涉案事宜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祥明、胡士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孔祥明、胡士勇自行负担。二审中孔祥明、胡士勇提交以下证据：1．孔祥明签订承包案涉土地合同后，原该土地上的承包户收到赔偿款23万余元的收条，证明孔祥明、胡士勇履行了其承包合同中关于赔偿附属物损失费的义务，进而证明案涉80亩地上的财产都归孔祥明、胡士勇所有。2.孔祥明签订承包案涉土地合同后因在该土地上建设围墙给付的工程款291576元、变压器转让协议及变压器安装费用268060元、购买沙子石子砖头水泥等材料的条据、施工方面的其他材料及工程款项条据，证明孔祥明对案涉土地的投入情况，用以解释后期顺河街道办为何给付孔祥明43万元。3.案涉土地发包方林苗圃出具的证明，载明在案涉土地即原养殖厂里栽种的树木属于孔祥明所有，肖允金还签字证明原养殖厂里共栽种1475棵直径5-10公分的树木，但与张某兵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树都是孔祥明、胡士勇种植的。4.2013年3月26日孔祥明作出的承诺书及其他三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孔祥明写的承诺给林苗圃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条件是2013年3月徐立帅要求购买孔详明的养殖场，如果徐立帅购买成功该承诺生效，但其没有继续购买，所以孔祥明要求退还承诺书，该承诺书不能作为合同终止的相关证据。5.宿迁市顺河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全部是顺河街道办下属的单位，具体是宿迁市宿某区顺河镇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宿迁市宿某区顺河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宿迁市宿某区顺河镇工贸服务中心。6.上诉人自制的案涉土地平面图，标明养殖场及生态观光园的位置及树木的分布情况。二审中顺河街道办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月25，孔祥明以顺河街道办为被告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和行政赔偿两案中，孔祥明均明确提出顺河街道办造成其鱼塘和树木花草损失45万元的事实依据，并要求顺河街道办对此作出赔偿。该两案经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孔祥明与顺河街道办达成和解。后由孔祥明与顺河建设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孔祥明）诉顺河街道办两案（2016苏1302行初29号、2016苏1302行赔初3号），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自愿向法院撤回对顺河街道办的起诉；2、顺河街道办在签收法院作出的撤诉裁定书7日内，由甲方（顺河建设公司）补偿乙方四十万零七千元正；3、乙方收到上述补偿款后，不得通过任何渠道（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信访等）向顺河街道办及甲方就涉案事宜主张任何权利……。孔祥明已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在该两案行政诉讼中自愿撤回起诉，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均已作出准许撤诉裁定书。现孔祥明又就案涉土地上的树木被顺河街道办毁损为由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要求顺河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孔祥明、胡士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孔祥明、胡士勇要求本院对案涉土地尚存树木进行证据保全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孔祥明、胡士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诉讼费数额收取不当的问题。经核实，孔祥明、胡士勇在起诉时并未明确诉讼标的额，并要求通过法院委托评估方式确定。但最终因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能通过法院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诉讼标的额。故本案宜按一般侵权案件收取诉讼费用，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孔祥明、胡士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孔祥明、胡士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