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冬梅，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新，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女，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忠，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永锋，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 上诉人孙冬梅因与被上诉人邱建、原审被告陈永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冬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邱建出借金额只有18万元，其还款数额应为215400元。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二审审理中，孙冬梅书面撤回关于还款数额的上诉理由。 邱建答辩称，其一审中提交了五张借条共计31万元，分别是2017年1月20日借款2万元、2018年2月16日借款20万元、2018年2月20日借款2万元、2018年2月20日借款3万元、2018年2月28日借款4万元。其中第一笔2017年1月20日借款2万元是现金交付；第二笔20万元是前期借条并在一起形成的，分别是10万、5万、3万以及2016年1月份没有写借条的2万；2018年2月20日的2万元是2017年2月21日借款2万转过来的，现在说不清楚；2018年2月20日的3万元是前期没有支付的利息；2018年2月28日的4万元也是换据形成的。都是付了利息以后换的借条。 陈永锋述称，其和邱建在2015年左右认识。2015年其向邱建和顾春花共借了20万元，两人各10万元。后因邱建和顾春花产生矛盾，其向两人各打了10万元的借条。其后邱建又借给他5万元和3万元。2017年1月20日的2万元是前面借款的利息。2018年2月快过年的时候，其重新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包含了前面的18万元和2万元，对该20万元是认可的，日期是邱建自己填的。2018年2月28日的借条4万元是陈永锋主动向邱建借的，邱建就让其填了一个单子，另外的2万元是4万元的利息，这个钱陈永锋都没拿到。2018年2月20日的3万是孙冬梅给案外人潘雪忠担保的，邱建让陈永锋写个借条为孙冬梅担保的。2018年2月的四张借条是同一天写的。 邱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永锋偿还其借款31万元，并由孙冬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审中，邱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五份，分别为2017年1月20日借款2万元、2018年2月16日借款20万元、2月20日借款2万元和3万元、2月28日借款4万元。借条上均有借款人陈永锋及担保人孙冬梅的签名和手印。 孙冬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中国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邱建的婚姻证明材料、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25日止，为陈永锋向邱建所借款项，已通过转账至邱建丈夫的账户偿还邱建185400元。 经质证，孙冬梅对邱建所提交的五份借条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五份借条上借款人及担保人栏的签名均是陈永锋和其本人所签，手印也都是陈永锋、孙冬梅所按。邱建认可收到孙冬梅偿还的185400元，但该款偿还的均是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孙冬梅及陈永锋在五份借条的借款人及担保人栏的签名，邱建收到孙冬梅偿还的1854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邱建所诉31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属实。 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邱建对上述证据作出说明，称其从事中介行业，家中常备现金，借给陈永锋的款项也均为现金。2016年1至2月期间，其借给陈永锋共20万元，均由孙冬梅进行担保，后合并成20万元的借条。在第三次庭审中，邱建称其与陈永锋、孙冬梅之间的经济往来始于2014年。后于2017年2月16日及2018年2月16日更换了借条，形成了2018年2月16日的20万元的借条。另外，陈永锋于2018年2月20日、28日出具的向邱建借款2万元和4万元的借条分别是上一年借款更换了借据所形成，2017年1月20日的2万元借条，出具借条后没有再更换过。陈永锋、孙冬梅又出具了2018年2月20日的3万元借条作为借款的利息。所起诉的31万元中，除了3万元的一份借条实际为借款所结利息外，其余的28万元均为借款本金，且均现金交易。 孙冬梅未出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上抗辩，称陈永锋最初向邱建借款，始于2014年。邱建起诉的5张借条中，2017年1月20日的2万元应包含在20万元的一张借条之内，其余三份借条均无借款事实。邱建起诉的五份借条中有四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实际上，陈永锋在2018年没有向邱建借过款，借条上的内容均为邱建所写，时间也是邱建自行填写。根据邱建的证据，2018年借条的落款时间在农历春节期间，不符合一般借款惯例。 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后通知孙冬梅本人到庭谈话，孙冬梅陈述陈永锋在2016年至2017年之间向邱建借款三次，借款现金10万元、5万元、3万元。出具借条时，仅邱建丈夫在场。其只认可20万元的这份借条，至于为何在其余借条上签名，是因为陈永锋先签字了，她也就签了字。对其认可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其表示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邱建称其向陈永锋、孙冬梅累计借出现金28万元，有相应借条为证，孙冬梅虽只承认借邱建现金18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且未能对未借款却在邱建方出具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按下手印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对邱建的除3万元借条之外的其余四份借条的效力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孙冬梅偿还邱建185400元的性质。 孙冬梅所还款项未注明归还的是哪一笔款项，也未注明所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现其主张所偿还的185400元为借款本金，邱建认为是孙冬梅为借款担保所付利息，且孙冬梅与邱建另有经济往来，案外人潘雪忠和朱凤向邱建借款，孙冬梅做了担保人，其本人作为借款人也向邱建借了款，该185400元不全用于偿还陈永锋的借款。孙冬梅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外人潘雪忠向邱建借款做担保人，和其本人作为借款人另外向邱建借款，已于2018年偿还给邱建共3万元。另一审法院调取了邱建诉朱凤与本案孙冬梅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孙冬梅并未以185400元偿还其为朱凤担保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孙冬梅为陈永锋的借款还款185400元予以认定。鉴于孙冬梅否认另外向邱建借款三笔共8万元的事实，但在已向邱建还款185400元前提下，仍在2018年2月16日的2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按手印，重新出具的借条上借款本金并未减少，故孙冬梅所还185400元应视为借款20万元的利息。 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1、2月间，邱建借给陈永锋20万元，由孙冬梅进行担保。后经更换借条，陈永锋、孙冬梅在2018年2月16日的20万元的借条上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并按上手印。另外，陈永锋还分三次向邱建再借款合计8万元，陈永锋、孙冬梅分别在2017年1月20日、2018年2月20日、28日的借条上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并按上手印。陈永锋向邱建共计借款28万元，并由孙冬梅进行担保。孙冬梅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25日止，为陈永锋所借款项20万元偿还邱建利息18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永锋陆续向邱建借款28万元属实，并对其中的20万元，实际支付了利息。但很显然，孙冬梅偿还的185400元，作为借款利息，超出了法律许可的年息24%的范围，超出部分的利息可冲抵本金。邱建于2016年向陈永锋借款20万元，借期2年，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为96000元（20万元*2年*24%）。孙冬梅偿还的185400元中，合法利息为96000元，余款89400元可冲抵20万元的借款本金。关于邱建主张的3万元利息，因一审法院已按法律最高许可利息计算，故该3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至于另外的8万元借款，因无利息约定和实际的支付，应视为不支付利息。 综上，陈永锋还应偿还邱建借款190600元（280000元-89400元）。孙冬梅作为担保人应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永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限陈永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邱建借款190600元；二、孙冬梅对陈永锋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邱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合计8020元，由邱建负担3089元，由陈永锋、孙冬梅负担49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除借款金额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2017年1月20日的2万元，2018年2月20日的2万元和2月28日的4万元，邱建主张是借款;陈永锋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发生，2017年的2万元是利息，已经合并计算在2018年2月16日的20万元中，且2018年的四张借条系同一天形成，4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2万元是4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四张借条日期接近，且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2月进行了结算，故陈永锋的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邱建仅依据借条提起本案之诉，陈永锋、孙冬梅认为部分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合理说明，应当由邱建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冬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因邱建对上述款项交付等事实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该三笔借款借贷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各方对于2018年2月16日20万元借条中的18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2万元，邱建主张是2016年1月的另外一笔借款2万元，陈永锋认为是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结算而成。对此本院认为，邱建主张该2万元是2016年1月的借款，未能对相关借贷事实举证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孙冬梅于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2月23日已代陈永锋偿还185400元，在此前提下，陈永锋、孙冬梅仍于2018年2月16日在2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确认，结合孙冬梅还款的时间和数额，一审认定孙冬梅所还185400元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借款18万元的利息，并无不当。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即便陈永锋认可该2万元利息，也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对该2万元本院亦不予确认。 对于2018年2月20日的3万元，邱建主张是利息，陈永锋主张是为孙冬梅进行的担保。本院认为，从案涉数份借条的内容看，双方对利息未作明确约定，该3万元借条中也没有明确款项性质为利息，陈永锋陈述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孙冬梅与邱建之间另有借贷纠纷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前期利息已经结算，故一审对邱建主张的该笔款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2018年2月16日借条中的18万元予以确认，对该借条其余2万元以及另外四张借条所涉借款事实和利息均不予确认。 关于还款数额，各方二审中对借期按照2年计算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以借款本金1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86400元（18万元*2年*24%）。余款99000元冲抵18万元的借款本金。综上，陈永锋还应偿还邱建借款81000元（180000元-99000元）。孙冬梅作为担保人应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孙冬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 二、陈永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邱建借款81000元； 三、孙冬梅对陈永锋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邱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合计8020元，由邱建负担5924元，由陈永锋、孙冬梅负担2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邱建负担。（孙冬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本院予以退还；邱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杨 谦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