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健，男，布依族，1974年4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员，男，汉族，1964年12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健因与被上诉人徐其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罗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被上诉人徐其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对本案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徐其员从事医疗器械设备销售，罗健在贵州省黔西南州具有一定社会资源。2016年双方协商合伙在黔西南州范围内共同经营医疗管理软件平台及医疗器械设备项目。2016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各投资50万元，各占合伙50%股份，乙方罗健负责合伙财务和账目管理，甲方徐其员有权查阅合伙财务账册，乙方应定期告知甲方合伙财务状况，乙方管理合伙财产应当设立专用账户。协议签订后，徐其员通过其妻邹龙梅将50万元出资款转入罗健账户，2016年5月18日罗健转入242500元出资款，赊欠烟酒约30万元。之后，双方拜访了黔西南州内80余家医院及各招投标机构，为此花光了合伙出资款100万元。2016年5月29日，双方获得黔西南州中心血站医疗设备项目的信息，因前期投入的合伙出资款已经全部花光，为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系2016年4月28日合作协议书的补充，血站医疗设备项目应当单独记账，独立核算，资金及财务不与其他项目混同，双方另行出资，总额110万，前期各出资30万，剩余50万元根据资金需要各方按份额补齐，各占50%股份。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徐其员通过其妻邹龙梅账户将30万元合伙出资款转入之前罗健的账户。之后，罗健出资60万元（部分支付之前赊欠的烟酒款）。项目结束后，双方就合伙项目进行了清算（见合伙项目清算书），明确除了上述质保金外，其他全部款项已经结算清楚并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在合作期间双方仅合作成功了血站医疗设备项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伙投资款50万元已经包含在《合伙项目清算书》中，双方已清算完毕。首先，在《合伙项目清算书》中明确提及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可见在清算过程中，双方是基于前期《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投入，如单独清算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项目就不会提及《合作协议书》，因此，《合作协议书》的投资款50万元已经包含在清算书中。并且，如《合作协议书》中的出资100万元未使用，何必签订《补充协议》再出资60万元。其次，《合伙项目清算书》第2条明确：除质保金外，其他全部款项已结算清楚并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结合《合伙项目清算书》签订后，徐其员还在支付合伙利润25万元给罗健的事实，徐其员是认可应该支付罗健利润的，如存在须退还投资款50万元的情形，徐其员必将分配给罗健的合伙利润扣除折抵投资款。且在清算的几天时间里，不可能遗忘100万元的投资巨款。再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健与徐其员在共同经营医疗管理软件平台及医疗器械设备项目过程中，投标过程存在一定“问题”，其中产生隐形费用未列入清算书中，也符合医疗行业招投标的乱象，有自我保护及保护别人的意思。因此，双方清算过程中，未将隐形费用列明也符合常理。在清算之后近2年的时间，合伙双方未开展新业务，而徐其员也未向罗健主张投资款，可见双方在《合伙项目清算书》已经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罗健未出资。《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出资时间是在签订协议当日，由于罗健负责合伙财务和账目管理，根据资金使用情况，在2016年5月18日转入242500元出资款到专用账户，赊欠烟酒约30万元，均系履行出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徐其员庭审辩称，罗健前期没有按合伙协议投资50万元，依据约定罗健负责合伙财务及账目管理，但其至今未提交相关财务凭证证明投资的100万元亏损或支出情况。双方仅合作了一个项目，清算只是对血站医疗项目进行结算，对该项目的利润进行了分配，为了继续合作，对投资款未结算。上诉人不但未按约定投入资金，而且还将被上诉人投资的80万元挪作他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徐其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健归还徐其员投资款人民币80万元；2.判令罗健承担徐其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其员、罗健商定在黔西南州范围内共同经营医疗管理软件平台及医疗器械设备项目，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徐其员）投资50万元，占合伙50%股份，负责除合伙财物、项目管理外的所有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乙方（罗健）投资50万元，占合伙50%股份，负责合伙财物、帐目管理，甲方有权查阅合伙财物账册，乙方应定期告知甲方合伙财务状况。乙方有权了解合伙经营情况，甲方应定期告知乙方合伙经营情况。乙方管理合伙财产，应当设立专用账户，不得挪作它用。专用账户为工商银行，户名：罗健，账户：62×××95。协议签订当日，徐其员妻子邹龙梅将50万元投资款转入罗健的账户。 2016年5月29日，徐其员、罗健因黔西南州中心血站医疗设备项目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系2016年4月28日《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对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具有约束力，就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原《合作协议书》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项目应当单独记账、独立核算，资金及财务不与其他项目混同，做到独立核算。就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双方应另行出资，总额110万，前期各出资30万，剩余50万元根据资金需要各方按份额补齐，各占50%股份。当日，徐其员妻子邹龙梅将30万元前期投资款转入罗健的合伙专用账户。 2017年5月8日，双方签订《2017年元月20日黔西南州业务总对账清单》及《合伙项目清算书》，该清算书约定：甲（徐其员）、乙（罗健）双方就共同在黔西南州经营医疗器械签订《合作协议书》、并于2016年5月29日就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签订《补充协议》。现该项目已结束，双方对项目合伙资金进行结算如下：1、尚有一笔质保金人民币539000元按合同约定到账，待收款后平均分配。2、截止2017年5月2日，除上述质保金外，其他全部款项已结算清楚并履行了付款义务，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3、因乙方资金紧张，甲方另行支付25万元到乙方账户，甲方在收到退回的质保金后可直接扣除该25万元。4、因承担质保责任或其他原因，质保金没有按539000元退回的，按实际退回的金额平分，平分后不足25万元的，乙方应向甲方补齐。合伙清算书履行完毕后，双方未展开其他合伙项目。徐其员认为被告未履行合伙出资义务，清算协议书并未包含该出资款项，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引发的纠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伙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第一笔合伙资金100万元是否已经用尽。罗健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确未显示被告已按约定的时间以及金额汇入双方约定的专用银行账户。罗健辩称其于2016年5月18日向通过他人向专用账户汇款242500元，该笔汇款系履行50万元的出资义务，其余款项用于购买合伙所需的烟、酒，但仅凭罗健提供的烟酒收据无法证明该笔出资系用做合伙，且如此大额的交易金额，罗健亦未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该凭证亦没有徐其员的签字确认，无法确认被告已按约定的方式履行出资50万元义务。罗健辩称双方第一笔出资100万元已用于合伙，本案中，《合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罗健的银行账户应专款专用，不能挪作他用，但罗健未按约履行该义务，其账户的多笔支出均与双方合伙无关。从2016年4月28日至5月29日期间，从账户交易明细来看，不能证明一个月内第一笔合伙资金的支出明细以及资金用途，罗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罗健辩称第一笔出资100万元已用于合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本案争议焦点：二、《合伙清算项目书》的清算金额是否包含《合伙协议书》出资的100万元。虽然《合伙项目清算书》中约定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但从《合伙项目清算书》载明：“……现该项目已结束。”可看出，该项目是明确针对的是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且双方签订的《2017年元月20日黔西南州业务总对账清单》中，里面的支出项目均是针对黔西南州中心血站业务支出与进账进行的结算，并未包含第一次合伙出资的支出与进账明细，而《合伙项目清算书》正是针对该对账清单确认的清算数额，也并未包含第一次出资的清算。该《合伙项目清算书》是仅针对补充协议涉及的项目进行清算。现双方已结束合伙关系，故徐其员要求罗健归还合伙出资8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要求罗健返还第一笔出资5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主张返还补充出资30万元的诉请，因双方已就该项目进行清算，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对该清算结果予以认可，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因双方的合伙清算未包含第一次合伙出资，罗健亦未违背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故不存在违约事项。徐其员要求罗健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限罗健在本案生效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其员返还50万元；二、驳回徐其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罗健负担5500元，徐其员负担3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罗健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出资义务；2.《合伙项目清算书》是否属于整个合伙期间的清算。 关于罗健是否履行了50万元出资的问题。罗健主张其在2016年5月18日转入242500元出资款到专用账户，赊欠烟酒约30万元，均系履行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罗健尾号9295账户中显示2016年5月18日收到242500元的款项，但付款方为“钟*镜”，且收款当天就分19万、3万两笔合计22万元予以转出，无法证明“钟*镜”的转款行为是受罗健委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罗健的投资款。罗健主张的赊欠烟酒约30万元属于投资款，但仅提供烟酒销售清单，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徐其员对该欠款为投资款不予认可，以欠款抵充投资款的主张与《合作协议书》约定设立专户管理合伙财产的约定不一致，故对罗健关于242500元及赊欠烟酒约30万元属于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徐其员50万元出资款的使用问题，从罗健尾号9295账户自2016年4月28日至5月29日期间交易明细看，罗健将相关款项转出，但无法证明转款项用于合伙支出。因此，罗健无法证明其履行了50万元出资及徐其员出资款用于了合伙开支，故对罗健关于第一笔出资100万元已用于合伙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罗健向徐其员归还50万投资款，并无不当。 关于《合伙项目清算书》是否属于整个合伙期间清算的问题。徐其员、罗健在《补充协议》约定了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单独记账、独立核算，资金及财务不与其他项目混同，而《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黔西南州范围内共同经营的项目是医疗管理软件平台及医疗器械、设备项目，从双方约定可以看出《补充协议》约定的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项目。从《合伙项目清算书》载明的“……现该项目已结束”可看出，该清算针对的是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故《合伙项目清算书》中约定“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主要是针对黔西南州中心血站采购医疗设备项目。且双方签订的《2017年元月20日黔西南州业务总对账清单》中，具体开支均是针对黔西南州中心血站业务支出与进账进行的结算，并未包含第一次合伙出资的支出与进账明细，故该《合伙项目清算书》是仅针对补充协议涉及的项目进行的清算，并非整个合伙期间的清算。 综上所述，罗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