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11民初9148号原告：赵丽霞，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张某1，女，200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张某2，女，汉族，2014年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赵丽霞，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张焕明，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告：王传翠，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长沙路3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6973578770。法定代表人：戴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丽霞、张某1、张某2、张焕明、王传翠诉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赵丽霞、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丽霞、张某1、张某2、张焕明、王传翠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64606.57元（医疗费807.5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2000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28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费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1日，患者张绍钧因突发腹痛在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就诊，诊断“急性胰腺炎”收住院治疗，经抗感染、对症治疗，腹痛缓解，于2019年1月15日遵医嘱出院。2019年2月11曰18时左右，患者张绍钧再次因腹痛至被告处就诊，急诊外科以“急性胰腺炎”收住院治疗。住院后予“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抗感染治疗，未做皮试。据病历记载18：43开始输液，18：45患者张绍钧出现恶心、呼吸急促等过敏反应，后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合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由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就患者张绍钧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尸体解剖、病理检验。2019年4月2曰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绍钧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药物过敏性休克的抢救争分夺秒，而被告的病历记录中就输液开始时间和发生过敏反应时间的记载进行了不实的记录。陪同患者张绍钧就医的护理人员就抢救过程进行了录像，并微信告知患者家属。从视频记录可以看出，当天18：41医护人员在进行心电图检查明确是否心跳停止，此时患者张绍钧已经抢救多时，很明显被告病历记录的18：45才听到患者陪护人员呼叫的说法不实，实为被告为推卸抢救不及时的责任进行的不实的或篡改的病历记录。原告在被告处就诊，而被告医护人员严重违反诊疗常规，静脉用药前未给患者进行药物皮试，并且在发生药物过敏反应后抢救不及时，最终造成患者张绍钧死亡，并在事故发生后未如实书写或篡改病历。患者张绍钧在被告处就诊，被告医护人员严重违反诊疗常规，可能给患者输入了其他可能产生严重过敏反应的药物，最终造成患者因药物过敏性休克死亡，诉讼中，原告方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被告2019年2月11日16时许给患者行静脉输液时突发药物过敏的输液瓶内的药物成分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却以无法找到当时封存药品为由，拒绝提供封存的输液瓶，导致无法进行药品成分鉴定，应当推定被告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辩称：1、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治疗以及用药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2、被告在患者死亡之后保存药品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部分责任；3、就患者的死亡后果以及在被告处诊疗过程中，被告严格按照诊疗常规和规范，在治疗技术方面没有过错，原告也不主张被告在诊疗技术行为有过错，原告仅主张按照侵权责任法95条，认为产品有缺陷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患者的死因以及对患者的用药品名、规可，在医之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患者使用的是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药品没有异议，因此药品的使用被告无问题，只是在封存药品保管出现重大失误，所以承担部分责任；4、原告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相关事实，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有异议，因为丧葬费包含了该费用，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患者的父母没有达到60周岁，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患有其他疾病，故对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关于患者子女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某1的计算年限是8年；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患者张绍钧是城镇居民或者是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鉴定费以发票为准；精神抚慰金认可4万元；我方是事后对于医疗药品保管不善造成事故依法按照50%的比例划分责任。经审理查明：死者张绍钧的入院死亡记录载明：患者张绍钧因上腹部疼痛5小时遂于2019年2月11日急诊至合肥市滨湖医院就诊，入院诊断：急性胰腺炎、高脂血症、脂肪肝，予以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抗炎治疗，18时45分医生在办公室听到6床陪护大声呼喊，立即赶到病房，护士在同一时间也赶到病房，发现患者面部微红，呼吸急促，主诉恶心明显，无呕吐，予以停止输液，更换输液器并输注0.9%生理盐水250Mml等措施，后患者出现神志不清，经院方采取措施抢救，20时15分，患者心跳停止，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院方的死亡记录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呼吸心跳胰腺炎、脂肪肝。在张绍钧死亡当晚，家属报警处理，在派出所出警民警的参与下，双方对于事发时剩余输液药品进行了封存，封存于医院急诊外科。由合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对张绍钧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9年4月2日，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绍钧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而死亡。原告方支出鉴定费用5950元。在诉讼中，原告方申请就院方对患者张绍钧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张绍钧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和2019年2月11日16时许给患者张绍钧行静脉输液时突发药物过敏的输液瓶内的药物成分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准许了原告方的申请，并拟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此过程中，合肥市滨湖医院急诊外科于2019年6月9日出具《关于药品遗失情况说明》，内容载明：“患者张绍钧，于2019年2月11日17：56，因急性胰腺炎入住我科，半月前因急性胰腺炎曾在我科治疗，予以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批号20180613，事后我院同一批号同种药物等检测）抗炎治疗，患者输液后约2分钟出现病情变化，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当晚病人家属报警，在派出所出警同志参与下对患者事发当时剩余输液进行封存，……。该剩余输液一直保存在科室治疗室冰箱内，科室冰箱保存的是药品，需要进行定期清洁和整理，且治疗室为开放场所，现患者家属要求检测当时封存药物，因时间已过到近4月，现无法找到当时封存药品。”另查明，死者张绍均，1986年7月22日出生，生前为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烟墩街道烟墩居委会居民。赵丽霞为张绍均配偶，张某1、张某2为张绍均之女，张焕明为张绍均之父，王传翠为张绍均之子。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死亡记录、临时医嘱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录像、医嘱执行单照片、《关于药品遗失情况说明》、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告提交的病案病历、成品检验报告书、药品不良反应事件报告表、诊疗名单表、长期医嘱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交使用医疗产品或者输入血液、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使用医疗产品或者输入血液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对医疗产品不存在缺陷或者血液合格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纵观双方纠纷的过程，院方的病历虽记载事发前对患者输液使用的药品为“头孢哌酮钠他唑巴坦钠”，但院方是否存在配药错误始终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查明该事实也是明确院方在使用药物方面是否存在过错和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重点。张绍均死亡当晚原告方与院方共同封存了当日剩余输液并由医院方面保管，在诉讼中，原告方亦申请了对输液瓶内的药物成分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履行了举证义务，院方应当提供封存药品进行鉴定承担其使用药物不存在缺陷的证明责任。但在鉴定过程中，院方以封存药品遗失为由未能提供该药品，导致鉴定未能进行。该药品系查明双方争议问题的重要物证，院方应当明确知晓并加以妥善保管，其陈述的丢失原因难以采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推定原告方主张的院方配药错误的主张成立，院方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807.57元。本院根据张绍钧在合肥市滨湖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相关病历认定。2、丧葬费37189元。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4378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74378元÷12月×6月=37189元。3、死亡赔偿金687860元。张绍钧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计算20年，故死亡赔偿金为34393元×20年＝6878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36753元。张绍钧之女张某1、张某2在其死亡时分别9周岁、5周岁，需要抚养。关于张绍均父母张焕明、王传翠是否应当给付扶养费的问题，二人均未满60周岁，原告方虽提交包河区骆岗街道就业和社会保障事务所、烟墩社区工作站、烟墩街道盖章的《证明》，但并无张焕明所患疾病的病历材料和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表明张焕明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该《证明》亦载明王传翠有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具有其他经济来源，张焕明、王传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确定，21523元／年×（9＋13）年÷2人＝236753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2000元。根据张绍钧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需要酌定。6、鉴定费5950元。张绍钧死亡原因的鉴定费用5950元，系原告方为查明实际损害后果所支付的必要的和合理的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970559.57元，应由合肥市滨湖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合肥市滨湖医院侵权的过错程度和后果，本院确定合肥市滨湖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丽霞、张某1、张某2、张焕明、王传翠各项损失合计1020559.5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91元，由被告合肥市滨湖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莫警花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交使用医疗产品或者输入血液、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使用医疗产品或者输入血液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对医疗产品不存在缺陷或者血液合格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