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兴，男，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昌崔路198号院9号楼4层401。法定代表人：张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天津良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宇，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湘，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上诉人张世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昌科技公司）、被上诉人于宇、被上诉人张湘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世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民昌科技公司、于宇、张湘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有误，于宇没有足额缴纳出资额，擅自处分了公司的财产，且拖欠厂房租金和员工工资，致使公司的经营处于停滞，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2条的规定，公司符合解散的条件。民昌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于宇认缴出资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3月之后的工资未向张世兴给付原因是张世兴自行离开，未在公司继续从事技术工作。于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湘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世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民昌科技公司；2.诉讼费由民昌科技公司、于宇、张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于宇（甲方、项目投资人）与张世兴（乙方、专利权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就乙方持有《一种多绕组电动机及其智能控制器，专利号201010183836.1》的发明专利高新技术产业化开发达成协议。协议1.1条约定：“甲方投资总额为3000万元人民币，在北京市某地注册3000万元组建电机公司，持有股份51%”。2.1条约定：“乙方提供‘专利号201010183836.1，发明名称为一种多绕组电动机及其智能控制器’专利技术，持有股份49%”。2.7条约定：“乙方负责公司的全面技术管理，组织产品设计，制定工艺参数，组织培训企业技术骨干人员”。协议5.1至5.3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当中不履行合同的任一条款都视同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全部专利技术仍归乙方所有，其他股东无权阻碍解散公司)。违约方赔偿守约方200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在长期合作的过程中不得无故中途退出”。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6年5月15日，北京民昌科贸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记载“1.同意变更公司名称：由原来‘北京民昌科贸有限公司’变为‘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2.同意变更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增加到5000万；增加的部分由张湘货币认缴出资2500万元；张世兴以知识产权认缴出资2450万元”。民昌科技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张湘以货币方式出资25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0日，张世兴以知识产权方式出资24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每三个月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四条规定“由于公司规模有限，不设立董事会，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该章程还规定有其他内容。2017年3月20日，张世兴（乙方）与于宇（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暂时不便于担任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成立的基于实施生产乙方201010183836.1发明专利为载体的“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事，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委托授权给指定代理人（张湘），全面代理履行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和职责，并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义务。2、在委托代理期间乙方继续行使股东及董事权利，监督、协助代理人履行职责，监督公司财务运行状况，审查财务报表及公司银行账户的往来账目，甲方及其代理人应积极配合乙方的监督工作”。该合同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7年4月25日，张世兴与民昌科技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协议》，约定“根据2016年专利权人张世兴与投资人于宇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内容，专利号201010183836.1，专利名称：一种多绕组电动机及其智能控制器专利项目转让给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将严格按此前提交的技术合作合同、技术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合作合同当事人于宇授权给张湘的代理委托书等文件执行”。2018年5月25日、5月31日和8月27日，张世兴分别向民昌科技公司及于宇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表示民昌科技公司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约定，要求尽快解除合同，并向张世兴进行一系列赔偿。2018年8月26日，民昌科技公司向张世兴发出公开信，记载“尊敬的张工（张世兴）自2016年您成为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已来通过大家不断努力将‘一种多绕组电动机及其智能控制器’的专利（专利号为201010183836.1）技术不断完善已经趋于成熟，距离产业化生产越来越近，也即将实现企业目标……,2018年4月15日凌晨3:00第2套设备安装在天津泰盛商硂的2号机组之上，时至2018年8月3日，由于设备频繁的故障报警，导致天津泰盛商硂无法正常生产，故勒令我司必须将新设备拆除将其设备恢复原貌，并按价赔偿损失的原材料成本……但是近期几个月内您作为股东和主要技术工程师在无法解决技术故障的关键时期无故自动离开公司，不尽股东该尽之义务，致使我司不得不停止工作……希望您早日回到公司开展工作，完成股东该尽义务和权利。”2018年9月10日，张世兴向民昌科技公司、于宇及张湘发送邮件《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书》，记载“我张世兴作为北京民昌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已于2018年5月24日、5月31日、8月28日向你们发出要求解除我与你们之间的合作协议、补充合同、委托书、技术转让协议，返还并变更201010183836.1号（一种多绕组电动机及其智能控制器）的专利权于我，向我承担违约金200万元，给付我专利补偿费20万元，支付我自2018年2月份起至返还专利权之日止的每月1.6万元劳务费，解散公司的通知书。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我作为公司股东通知公司全体股东和公司负责人于2018年9月28日上午十点，在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世纪科贸大厦C座502室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和表决事项：1.解除我与你们之间的所有合作协议、补充合同、委托书、技术转让协议；2.返还并变更……”。民昌科技公司提供有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资产负债表内），其中所有者权益期末数分别为502381.51元（-613195.3元）、320585.15元（-1274410.03元）、291909.53元（-1373296.93元），以及利润表3份、科目汇总表1份，以上财务报表均有张世兴手写签名并记载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2019年6月25日，中关村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向民昌科技公司发证“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编号：20192030426704，有效期二年）。另一，就案涉专利（专利号：201010183836.1）权利人，2017年5月31日由张世兴变更为民昌科技公司，2018年12月21日由民昌科技公司变更为天津民昌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3月19日，由天津民昌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民昌科技公司。民昌科技公司陈述因北京产业清退政策，电机制造业应该迁出，故将该技术转移到天津公司名下，计划再由民昌科技公司全部持股天津公司，后因股东纠纷故将该专利权利转回。另二，民昌科技公司提供湖南省超高能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张世兴以货币方式出资700万元、出资占比70%，公司经营范围为一种多绕组电动机及其智能控制器，成立日期为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张世兴持有民昌科技公司49%股权，系适格主体。张世兴以其董事身份未作工商登记、无法全面经营管理、另一股东出资未实缴、张世兴专利技术后续使用受限、因专利补偿费等未支付构成违约故张世兴可以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公司两年以上未能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公司陷入僵局等为由提起本次诉讼。则本案焦点在于民昌科技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前述问题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民昌科技公司以张世兴技术出资的专利技术为经营基础，根据于宇与张世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张世兴负责公司技术管理，根据于宇与张世兴的微信记录及民昌科技公司致张世兴的公开信记载，民昌科技公司在积极要求张世兴恢复技术管理。此外，根据《合作协议书补偿合同》约定，张世兴负责监督公司财务运行状况、审查财务报表及公司银行账户的往来账目，张世兴于2018年3月10日在民昌科技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上签字，即张世兴在此日期之时仍在履行财务管理职责。虽公司客观上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议，但并非两年以上应召开而未能召开的股东会，张世兴未能证明公司组织机构运行存在严重困难。作为研发生产型企业，民昌科技公司虽持续亏损，但其在2019年6月25日仍被授予“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称号，仍具备经营和发展潜力。张世兴未能证明公司继续存续将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对于张世兴其他主张，并非公司解散纠纷考量情形。综上，张世兴关于解散民昌科技公司的诉请，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该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世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世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民昌科技公司与房东签署的关于支付厂房租金的《调解协议》；证据2.张世兴与房东的通话记录，共同证明民昌科技公司因资金不足已无法正常经营；证据3.张世兴与于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世兴2018年5月还在公司，张世兴2018年8月27日离开公司。经本院庭审质证，民昌科技公司对张世兴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因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张世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中，民昌科技公司主张，其曾于2019年9月30日向张世兴、于宇、张湘发出股东会召开通知，且该次股东会已于2019年10月20日实际召开，于宇、张湘参与会议。张世兴主张其拒签文件，不清楚文件内容。会议内容为“将北京民昌公司转移到天津技源公司，公司落户天津后要加强技术合作和资金的投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昌科技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条件，及在张世兴主张的情况下是否应予解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需考察公司是否已存在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出现持续性的严重困难即形成“公司僵局”，或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首先，张世兴、民昌科技公司主张曾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2019年10月20日主动召集股东会，张世兴亦未就公司股东会“无法召开”或者“无法达成有效决议”提供其他证据，故无法认定民昌科技公司的管理现状已形成“公司僵局”，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无法认定民昌科技公司符合解散条件。其次，张世兴主张民昌科技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但从民昌科技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来看，2018年3月10日，张世兴仍在民昌科技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上签字，2019年6月25日，民昌科技公司被授予“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称号，张世兴虽主张第三人于宇未履行出资义务、民昌科技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其已正式提出解除《技术转让协议》等，但上述事实反映的均为“股东”张世兴与其他股东之间、“个人”张世兴与民昌科技公司之间的利益冲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民昌科技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张世兴的股东利益受损。因此，民昌科技公司不具备解散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对张世兴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世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世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