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得，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清，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军，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上诉人黄文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腾讯公司在全国性法制类报刊上以刊发道歉信的方式对黄文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改判被上诉人腾讯公司赔偿上诉人黄文得财产损失1000元，赔偿黄文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腾讯公司发出的通知包括上诉人的个人信息、涉案文章的相关信息、删除涉案文章的理由等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是有效通知。腾讯公司是微信公众账号的所有权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信息，腾讯公司可以定位涉案文章的网络位置。腾讯公司没有采取必要措施，腾讯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通知书，却于2019年4月30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删除两篇涉案文章，在此期间，上诉人的名誉权侵害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有效通知后就应对涉案文章采取必要措施，而无权站在裁判者的立场就涉案文章是否实质上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进行评判和处理，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作为微信公众账号的所有人，没有充分披露有关信息，法院应当对其采取处罚措施。在被上诉人披露网络用户身份信息后，上诉人申请追加网络用户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在庭审前不向上诉人披露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庭审中不向上诉人释明可追加被告，庭审后对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腾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上诉人的通知后已将评估情况、回复情况告知上诉人，建议其提供可复制的电子链接及侵权事实证据材料，并向上诉人发送了线上投诉指引，但上诉人并未按照建议补充相关链接、材料或按照被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平台公示的指引渠道投诉，所以上诉人并未有效的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措施，腾讯公司旗下微信公众号数量众多，对于发布的文章只能由系统程序性过滤一些敏感词汇，技术上达不到对每篇文章的真伪、是否侵权作出详细的审核。腾讯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上诉人通知后时隔三天审查发现缺乏相应材料，于是及时建议和告知上诉人需要补充的材料，并告知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平台上设置的专门侵权投诉渠道进行投诉，但上诉人不予理会，放弃投诉的机会。腾讯公司在收到上诉人的起诉材料后，已在微信平台删除了涉案文章并提供实施侵权行为的注册人的身份信息、关联手机号、IP地址等信息，尽到了网络服务者的义务，已经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上诉人投诉的公众号为个人认证的公众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保护个人隐私，未经法定程序或法定机关不能泄露，在收到诉讼材料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法提供了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已经依法披露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的信息。综上，上诉人在接到腾讯公司回复后，没有及时回复腾讯公司或在专门的投诉渠道投诉，而是通过用时更长的诉讼来解决问题，对其损失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上诉人也应当向文章发布者追究责任，而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新浪公司未到庭未陈述意见。黄文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新浪公司以删除本案中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新浪微博的方式停止侵权；2、被告腾讯公司以在全国性法制类报刊上以刊发致歉信的方式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新浪公司以在全国性法制类报刊上以刊发致歉信的方式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被告腾讯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00元，被告新浪公司负连带责任；5、被告腾讯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新浪负连带责任；6、被告腾讯公司提供微信公众号为“在线法律顾问”的网络用户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网络地址、地址，以及涉案两篇侵权微信公众号文章各自的内容、阅读量、点赞量、打赏人数、打赏款数额等信息；7、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络名称微博平台（网址××）的主办单位为北京微梦创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3日，用户名为刀斧手的作者通过在线法律顾问（现改名为亚中律师）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被指虚假宣传和违反律师法》的文章，2017年12月3日用户自行删除该文章，2017年12月2日，其发布名为《易胜华律师遭律协立案调查，盈科所受牵连》的文章，2017年12月12日，用户自行删除该文章；2019年4月30日，被告腾讯公司删除上述两篇文章。2018年10月30日，被告腾讯公司从线下渠道收到原告发的投诉通知书，投诉公众号“在线法律顾问”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日发布的文章《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被指虚假宣传和违反律师法》、《易胜华律师遭律协立案调查，盈科所受牵连》侵犯其名誉权。并要求提供微信公众号“在线法律顾问”的所有人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网络地址、地址、上述两篇文章截止2018年10月24日的被浏览量、转载的次数及可以查看到的所有评论等。2018年11月2日，腾讯公司向原告发送了回复邮件，告知需补充的材料和流程：经核实，无法定位到该公众号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文章《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被指虚假宣传和违反律师法》，故建议原告补充提交该文章的可复制电子链接等（以邮件正文或word文档发送）；该公众号于2017年12月2日发布的《易胜华律师遭律协立案调查，盈科所受牵连》，平台正在进行积极地评估，由于原告未提供事实证明材料，因此暂无法处理，为保护各方合法权益。建议：1．提供以上2篇被投诉文章具体指向你方的失实捏造之处，明确实际情况，并针对真实情况提交有针对性的证明材料，证明文章虚构事实；2．如权利人有认证的公众号，可在线上侵权投诉流程发起名誉／商誉侵权投诉，通过争议流程发布官网声明，另因被投诉公众号为个人认证的公众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保护个人隐私，我司无权向你方提供被投诉方的相关信息。如诉讼需要，我司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配合有权机关的调查工作。上述2篇文章被浏览、转载机评论等信息贵方可自行查询。注：本邮箱并非侵权投诉邮箱，无法代表微信接收投诉。后续若有其他侵权投诉，请依照微信的要求，通过线上投诉流程提交全面的投诉资料进行投诉，具体线上投诉指引为：https：／／weixin110．qq．com／security_readtemplate？t=security_center_website／report。庭审中，被告腾讯公司提供材料显示，至今未收到原告的补充材料，另核实公众号“在线法律顾问”现已更名为“亚忠律师”，并提供了运营者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2019年4月30日，被告腾讯公司在微信平台删除两篇涉案文章，双方确认在微信平台已搜索不到上述文章。庭审活动（2019年8月19日）结束后，原告于2019年8月31日寄送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和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以上案件事实由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微信公众号截图、投诉情况、删文情况、情况说明、追加被告申请书、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EMS邮寄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用户名刀斧手的作者在微信公众号“亚中律师”上发布标题为《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被指虚假宣传和违反律师法》、《易胜华律师遭律协立案调查，盈科所受牵连》两篇涉案文章。两篇文章于2017年12月3日、2017年12月12日经用户自行删除。2019年4月30日，腾讯公司根据诉讼需要在微信平台上将两篇文章删除，目前在微信平台上已经搜索不到。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服务提供者，在接到原告的通知后已将评估情况、回复情况告知原告，建议其提供可复制的电子链接及事实证明材料，并向原告发送了线上投诉指引。原告收到被告腾讯公司回复后，并未按照建议补充相应链接、材料或按照被告腾讯公司在微信公众平台上公示的指引渠道投诉。被告腾讯公司在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后已在微信平台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供实施侵权行为的注册人身份信息、关联手机号、IP地址等信息，故该院认为被告腾讯公司已尽到网络服务者的义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新浪公司承担责任，但网站新浪微博的主办单位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故被告新浪公司主体不适格，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8月31日提交的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因庭审活动已于2019年8月19日结束，故对原告提交的申请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新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文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文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文得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以证明截止2019年12月12日涉案两个公众号文章仍可在腾讯和新浪上搜索到相关信息，腾讯公司为公众号所有权人并对发布的文章有知情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公证书关于涉案两篇文章的搜索显示，腾讯公司微信公众平台已将该两篇文章删除，该部分事实一审已有认定，腾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非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腾讯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用户名刀斧手的作者在微信公众号“亚中律师”上发布标题为《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被指虚假宣传和违反律师法》、《易胜华律师遭律协立案调查，盈科所受牵连》两篇涉案文章，该文章发布者在很短的时间内即自行将两篇涉案文章删除。2018年10月30日，腾讯公司从线下渠道收到黄文得发的投诉通知书，投诉公众号“在线法律顾问”于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2日发布的文章《装逼小心雷劈！黄文得大律师遭人肉，被指虚假宣传和违反律师法》、《易胜华律师遭律协立案调查，盈科所受牵连》侵犯其名誉权，但通知书并未提供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而腾讯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即向黄文得发送了回复邮件，及时将评估情况、回复情况告知了黄文得，但黄文得收到腾讯公司回复后并未按照建议补充相应链接、材料或按照腾讯公司在微信公众平台上公示的指引渠道投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黄文得线下发出的通知书未能向腾讯公司提供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相关信息，不便于腾讯公司在海量信息中准确定位涉嫌侵权信息，不能认定黄文得向腾讯公司发出了有效的通知。本案中腾讯公司在后期收到黄文得的起诉材料后于2019年4月30日在微信平台删除了涉案文章，并提供了涉嫌实施侵权行为的注册人身份信息、关联手机号、IP地址等信息。作为海量信息发布平台的腾讯公司，自2018年10月30日收到黄文得的线下通知书至黄文得诉至法院收到其起诉材料，腾讯公司及时回复了黄文得，尽到了相应的信息审查义务，并采取了披露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相关信息、删除涉案文章等必要措施，且黄文得无证据证明腾讯公司对涉案文章有主动干预等主观过错。故黄文得要求腾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腾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腾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黄文得是否起诉或追加某被告为本案当事人是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选择，而向上诉人披露网络用户身份信息则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在一定条件下应尽的义务。并且黄文得于2019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追加共同被告申请书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时，一审庭审活动已于2019年8月19日结束，一审法院对黄文得提交的申请不予处理并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该程序处理亦无不当。黄文得上诉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文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文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