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车达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圳中心商务大厦2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987065XM。法定代表人：叶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慧，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豪霆赛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翠湾社区福强路4001号文化创意园311栋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AFJQ7G。法定代表人：廖水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玮，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车达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达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豪霆赛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达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车达人公司无需退还押金3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豪霆公司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的租金16万元;3.驳回豪霆公司反诉请求;4.判令豪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违约方完全在豪霆公司，系由于豪霆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断拖欠车达人公司租金所致。（二）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部分的明确约定，豪霆公司迟延缴纳租金逾期达到两周的，车达人公司有权没收其所缴纳的押金,由此，车达人公司没收豪霆公司的押金于法有据，不存在违约金不确定或者没有提交违约损失证据的问题，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根本违约”无关。对于具体的违约责任，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只要豪霆公司迟延缴纳租金达到两周以上，车达人公司就有权没收豪霆公司的押金，与其是否属于根本违约没有任何关系，无须对其行为是否属于根本违约进行认定，车达人公司也无须对于具体损失进行举证。（三）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业主方）惠州福岗卡丁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的《租金催款通知书》就由此判定车达人公司也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豪霆公司至今没有提交自己使用案涉场地存在障碍的任何证据，不能仅仅以一纸《租金催款通知书》就认定车达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案外人的《租金催款通知书》仅仅可以认定存在使用障碍的不确定性，要认定车达人公司的违约行为还需要提供其他更有力的证据材料进一步佐证豪霆公司使用场地存在实质性障碍。事实上豪霆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场地，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障碍。（四）车达人公司与案外人惠州福岗卡丁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解除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截至到该解除时间为止，豪霆公司在没有提交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存在使用案涉场地障碍的情况下，双方的租赁合同一直在履行，其实际使用的时间（承租时间）应该是截止到2018年11月2日，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0月10日。（五）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六页第二段第六行的表述中认定车达人公司对业主方有违约行为属于越权认定，也无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以及对证据的审查程序。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豪霆公司没有依约向车达人公司缴纳租金是否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具体约定，即合同法的基本精神，不安抗辩权成立需具有以下要件：1.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负债务；2.后给付义务人的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不安抗辩权制度保护先给付义务人是有条件的，只有在后给付义务人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害及先给付义务人的债权实现时，才能行使不安抗辩权。所谓后给付义务人的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包括：其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谎称有履行能力的欺诈行为；其他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须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如果在订立合同时即已经存在，先给付义务人若明知此情而仍然缔约，法律则无必要对其进行特别保护；若不知此情，则可以通过合同无效等制度解决；3.有先后的履行顺序，享有不安抗辩权之人为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4.先履行义务人必须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相对人无能力履行债务；5.先履行一方的债务已经届满清偿期；6.后履行义务未提供担保。很明显，豪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从而中止履行合同的理由，其所谓的不安抗辩权是主观臆断的，也是由于自己方面没有及时向车达人公司依约履行缴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引起的。豪霆公司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一）在豪霆公司应该缴纳合同约定的租金期间，不存在车达人公司失去继续承租权的可能，也不存在案涉场地使用权的使用障碍。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豪霆公司应该在季度开始前，且收到车达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缴纳租金。豪霆公司收到车达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该季度开始前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租金。豪霆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了车达人公司的员工通过顺丰快递公司邮寄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豪霆公司应该在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立即向车达人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缴纳租金，以便车达人公司及时向业主方支付租金。在此期间，豪霆公司使用案涉场地不存在任何障碍，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二）豪霆公司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在2018年10月10日前后业主方对场地使用设置的障碍。事实上业主方在2018年10月9日向车达人公司发函催缴租金。从发函所表述的内容来看，业主方要求的是车达人公司尽快缴纳租金，不存在其他要求及任何实质性障碍，即只要车达人公司及时向业主方缴纳场地租金，业主方不会在场地上实施任何阻挠。（三）车达人公司向业主方缴纳租金的来源为豪霆公司。在豪霆公司在知悉业主方向车达人公司催缴租金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豪霆公司理应立即向车达人公司缴纳租金，以消除可能存在的续租障碍。事实上，豪霆公司不但没有及时向车达人公司缴纳租金，反而提出业主方可能设置的场地障碍影响车达人公司的续租。如果说车达人公司有续租障碍,这也完全是豪霆公司拖欠租金所致。具体逻辑如下：车达人公司的租金来源于豪霆公司，车达人公司在收到豪霆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下季度的租金，现豪霆公司没有履约，而且在得知业主方向车达人公司催缴租金的情况下依然未及时缴纳，直接导致2018年11月2日业主方解除与车达人公司的租赁合同。（四）豪霆公司绕过车达人公司直接向业主方缴纳相关押金、租金。从豪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缴纳押金的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即在业主方解除与车达人公司合同后两天即向业主方直接缴纳租金。且车达人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发出函件豪霆公司完全知悉。车达人公司有理由相信豪霆公司已经与业主方进行串通，为达到少交租金的目的,绕过车达人公司直接向业主方承租，这一行为完全违背了契约精神，并进一步佐证豪霆公司所述的不安抗辩权不成立。最后需要补充的是，车达人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曾经向业主方缴纳过一个月的租金以便消除可能的障碍，以待豪霆公司向车达人公司缴纳租金后进一步向业主方缴纳剩余租金。豪霆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车达人公司没有履约能力，没有及时向场地的业主方缴纳租金，导致豪霆公司使用场地出现障碍，豪霆公司基于此障碍，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角度，无法向车达人公司支付租金，豪霆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车达人公司作为二手房东，应对豪霆公司的合同履行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指望豪霆公司交租与否来决定车达人公司能不能保障场地的使用及合同的履行，这不是车达人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理由和借口，基于合同相对性，车达人公司应对场地业主方具有独立的履行合同的能力，而车达人公司将其不能履行合同的原因归结于豪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车达人公司不能独立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豪霆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豪霆公司交租后车达人公司是不是会向场地业主方履行，会不会拿了钱就销声匿迹，毕竟在车达人公司已经出现履约能力严重不能的情况下，豪霆公司要保障自身利益。三、在十一期间，豪霆公司在场地上的活动受阻是事实，十一正是赛车类室外活动的高峰期，但是因为车达人公司原因导致豪霆公司使用场地受阻，直至十一假期结束也没有得到解决，而在10月9日场地业主方便向车达人公司下达了《租金催缴通知书》，更是证明了车达人公司没有独立的履约能力。四、车达人公司没有依据双方的合同保障豪霆公司使用场地的权益，应依据合同约定向豪霆公司支出违约金。豪霆公司未提起上诉并不是认为车达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是基于息事宁人、避免诉累。五、2019年10月-12月的租金，豪霆公司为了确保能使用场地将剩余活动做完，减少自身对客户方的损失及违约赔偿，已经在经过书面通知车达人公司及与场地业主方沟通后，向业主方直接支付，豪霆公司积极减少损失的行为，不应成为车达人公司逃避责任的理由和借口，综上，豪霆公司无需再向车达人公司支付任何租金，车达人公司亦应将豪霆公司的押金全额退还。车达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达人公司与豪霆公司签订的《福岗合作协议》解除；2.豪霆公司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计至2018年11月2日的实际使用费16万元；3.确认车达人公司已经收取且没有退还的押金30万元属于豪霆公司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4.豪霆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豪霆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豪霆福岗赛车场合作合同》已经解除；2.车达人公司退还豪霆公司押金30万元；3.车达人公司向豪霆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4.诉讼费由车达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车达人公司（甲方）和豪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豪霆福岗赛车场合作合同》约定，项目合作期限1年，即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从4月1日起每三个月为一个季度。经双方协商，按照先付款后使用原则，每季度来临前乙方应付清费用方可使用，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第一次支付45万元，作为2018年4月1日-2018年6月30日场地使用费；（2）第二次支付45万元，作为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30日场地使用费；（3）第三次支付45万元，作为2018年10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场地使用费；（4）第四次支付45万元，作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3月31日场地使用费。每季度的租金乙方应收到甲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该季度开始前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如甲方逾期提供发票，租金支付日相应顺延。项目合作押金30万元，该押金作为乙方对合同的履约保障，应于2018年4月1日前支付，乙方未发生任何违约情况的，甲方需于合同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如甲方未能按照第三条第9款约定提供场地给乙方，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除要求甲方赔偿实际损失外，向乙方支付当年合作金额20%的违约金作为赔偿。乙方收到甲方发票后未在约定时限内向甲方支付场地租金的，逾期支付期间每日按照当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2周的，且经甲方书面催款乙方仍未全额支付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租权，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押金，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租金停止计算。合同签订后，豪霆公司于2018年4月4日缴纳押金30万元并于4月13日、4月16日分两笔付清了4至6月的租金，于7月6日付清了7至9月的租金。车达人公司提交的顺丰邮寄凭证显示，车达人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10月15日分别向豪霆公司邮寄了文件，豪霆公司工作人员于9月27日、10月15日签收，车达人公司主张第一份邮件邮寄的为价税合计4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二份邮件邮寄的为《催款函》。2018年10月9日，惠州福岗卡丁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向车达人公司发出《租金催缴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司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租金，但你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通知你司在10月10日开始取消所有一切活动直到收完钱，才能执行活动”，2018年11月2日，该司向车达人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我方与你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一份《惠州福岗卡丁车俱乐部赛车场合作合同》，双方约定我方向你方提供场地，由你方经营赛车相关业务，你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你方应当在2018年10月1日前足额缴纳第三季度场地费用，但本函发出之日已为2018年11月2日，未付清场地费用已经超出30日，我方可直接行使终止合同的权利，要求你方立即清偿并不予退回押金。”同日，豪霆公司向车达人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按合同约定，我司应于2018年10月1日向贵司支付第三次场地使用费，但因10月1日为法定节假日，我司正常应于法定假日结束后第一个工作日即2018年10月8日向贵司付款，但2018年10月1日我司便得知贵司与场地业主方的合作出现不正常情况，导致10月6日-7日我司在该场地上的活动出现障碍，使我司对贵司能否继续履行合同产生怀疑…我司10月13日-14日在该场地的活动受到业主的阻扰，在此之后业主完全限制了使用该场地，证明贵司没有能力继续履行与我司间的合作合同，我司担心向贵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后，场地使用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贵我双方的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我司应支付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可直接替贵司支付给场地业主方，以确保我司在该场地后续活动可正常进行，减少我司损失的同时也可以免除贵司对此损失的赔偿责任。”豪霆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12月3日向惠州福岗卡丁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股东唐志宏转账10万元、10万元，附言“福岗场地季度租金预付款”。以上事实，有《豪霆福岗赛车场地合作合同》、邮寄凭证、催款函、解除合同通知书、银行回单、租金催缴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豪霆福岗赛车场地合作合同》系车达人公司、豪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车达人公司、豪霆公司对2018年10月前的合同履行情况和豪霆公司缴纳押金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没有再行判决确认解除的必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合同约定，季度租金的支付条件为车达人公司向豪霆公司交付发票，付款期限为季度开始前的5个工作日内。虽车达人公司举示的顺丰邮寄凭证未载明邮寄的具体内容，但豪霆公司确认签收人系其员工，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车达人公司作为出租方，在已开具真实发票、合同约定交付发票是收款前提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拖延发票的交付；同时，豪霆公司向车达人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亦记载“我司应于2018年10月14日向贵司支付第三次场地使用费”，并未提及发票事宜，车达人公司关于在2018年9月26日已邮寄发票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豪霆公司关于因车达人公司未向业主方缴付租金，导致其自2018年10月1日起便无法正常使用场地的辩称，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业主方向车达人公司下发的通知，10月10日后取消一切活动，即该日之后，车达人公司已无法保障豪霆公司对场地的正常使用，车达人公司要求豪霆公司支付该日期之后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豪霆公司应向车达人公司支付10月1日至10日的租金48913元（45万÷92天×10天）。车达人公司作为出租方依约负有向豪霆公司提供场地的合同义务，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豪霆公司正常经营，从而实现其订约目的；按期足额向车达人公司支付租金，亦是豪霆公司最为重要的合同义务，只有豪霆公司通过使用前结清资金的自觉履行方式，才能保证车达人公司应获得的租金收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是，豪霆公司未按期付租，但迟延付款并不必然导致根本违约，车达人公司亦因对业主方违约无法保障豪霆公司对场地的正常使用，双方履行都不符合合同约定，都违背了合同应负的义务，共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情形无法计算双方行为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具体因果关系比例，难以区分车达人公司、豪霆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大小，双方也均未举证证明各自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对车达人公司主张以押金30万元计为违约金和豪霆公司主张车达人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押金和租金两相折抵后，车达人公司还应向豪霆公司退还押金251087元（30万元-489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车达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豪霆公司退还押金251087元；二、驳回车达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豪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车达人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车达人公司负担2292元，豪霆公司负担1008元；豪霆公司预交反诉受理费5200元，由车达人公司负担2837元，豪霆公司负担2363元。二审中，豪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车达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惠州福岗赛车场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车达人公司交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场地使用费10万元”，未载明出具日期。车达人公司还提交了关于豪霆公司使用涉案赛车场地的宣传网页截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车达人公司已实际向业主方缴纳2018年10月份的租金且豪霆公司一直正常使用涉案场地，故豪霆公司所称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豪霆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豪霆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述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车达人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违反了法律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并且，上述《收据》系由“惠州福岗赛车场”而非由场地业主方“惠州福岗卡丁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出具，且未载明出具日期，也无其他支付凭证等辅证证明车达人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故无法证明车达人公司曾向场地业主方支付租金的事实，该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豪霆公司已采取直接向业主方支付相应租金等自力救济行为，故上述网页截图所载的豪霆公司使用场地的事实亦不能证明车达人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该网页截图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车达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根据车达人公司与豪霆公司签订的涉案《豪霆福岗赛车场地合作合同》的约定，车达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豪霆公司提供涉案场地并保障豪霆公司能够正常使用。但是，场地业主方于2018年10月9日向车达人公司出具《租金催款通知书》，要求车达人公司及时支付租金，否则于2018年10月10日起不得使用涉案场地，业主方又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其与车达人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豪霆公司作为场地实际使用方亦主张其于2018年10月6日起使用涉案场地受到业主方限制。因此，虽然豪霆公司未能依约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即2018年9月29日至9月30日期间向车达人公司支付租金，存在违约情形，但该违约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根本违约情形，且车达人公司于2018年10月初即被业主方告知因其拖欠租金将于2018年10月10日起被限制使用场地，此时，车达人公司本应积极采取措施，消除豪霆公司及业主方的不安，保障豪霆公司能够继续正常使用场地，但并无证据证明车达人公司曾进行相关工作。而且，虽然豪霆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可能确系车达人公司未能向业主方支付租金的原因之一，但作为相互独立的合同，两者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的关联关系，车达人公司不能以豪霆公司在短期内未能向其按时支付租金作为车达人公司因对业主方违约而导致未能向豪霆公司履行保障场地正常使用义务的充分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情形并根据双方履约情况、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对双方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车达人公司向豪霆公司退还押金并用以抵扣场地租金费并无不当。车达人公司还主张豪霆公司能够一直正常使用涉案场地，但根据业主方先后出具的《租金催款通知书》《解除通知书》所载内容以及车达人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曾采取相应措施予以应对的情况，再结合豪霆公司于2018年11月、12月直接向业主方支付场地租金预付款的事实，本院确认因车达人公司未能向业主方及时支付租金导致豪霆公司不能依约正常使用涉案场地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车达人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车达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深圳市车达人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