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卓尼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22刑初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卓尼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旦某某，男，1966年7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藏族，小学文化程度，牧民，户籍地甘肃省卓尼县，现住卓尼县。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卓尼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北海，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门某某，男，1978年5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藏族，小学文化程度，牧民，户籍地甘肃省卓尼县，现住卓尼县。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卓尼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祁珍珠，卓尼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西某某，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藏族，文盲，牧民，户籍地甘肃省卓尼县，现住卓尼县。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卓尼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3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和，卓尼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才某某，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藏族，文盲，牧民，户籍地甘肃省卓尼县，现住卓尼县。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卓尼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9月29日被卓尼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巧梅，卓尼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卓尼县人民检察院以卓检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西某某、才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卓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杨东、检察员欧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西某某、才某某，辩护人张北海、祁珍珠、段和、薛巧梅，翻译人员杨彪、旦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才某某接到卓尼县尼巴乡江车村道某某（另案处理）电话称妻子冷某某意外死亡，需要借1万元处理后事。当晚6时许，才某某从被告人西某某（才某某父亲）处拿到1万元现金后交给在格拉村等候的道某某，在才某某的询问下，道某某说其妻冷某某是被他殴打后死亡的。当晚10时许，道某某打电话告诉才某某，他开车拉着冷某某的尸体在去公安局投案的途中，并让才某某询问她家老人如何处理尸体，帮忙出个主意，其间才某某劝说道某某不要去投案，私下处理尸体。随后，才某某将冷某某死因及道某某在去投案途中的事告诉了西某某，西某某在得知道某某妻子是因殴打死亡的情况后，怕自己通过才某某借给道某某的1万元因其坐牢而无法偿还，便让才某某告诉道某某将尸体拉回家私下处理，才某某将西某某的话转告给了道某某，并劝阻道某某投案，道某某听从了其二人的劝阻意见后将冷某某尸体拉回了江车村家中准备处理。2月11日下午，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等人在贡巴寺向活佛说明冷某某非正常死亡的情况后，活佛告知他们非正常死亡的要火葬，正月初八、初十都可以。在返回江车村途中，被告人旦某某决定于2月12日（正月初八）零时火葬冷某某尸体，并让被告人门某某通知石某某，让措哇的人准备火葬的烧柴等事宜。当晚11时许，江车村委会主任达某某告知门某某，公安局来人叫道某某、苏某某、门某某、石某某去江车村大队部接受询问调查。旦某某在听到公安局来人开始调查的情况后，随即回到道某某家中，在道某某、旦某某的催促下，门某某、九某某、夏某某帮助旦某某急忙将冷某某的尸体从家中抬出，装到道某某的白色越野车后备厢中，由东某某开车拉往尕欠沟浪奥多火化，旦某某让门某某等人去大队部拖延时间，防止公安机关截获尸体。在旦某某的帮助下，冷某某尸体于2月12日零时30分许被火化，公安机关到达焚尸现场时，冷某某尸体已被焚烧为炭化物，无法进行法医学鉴定。当晚11时30分许，道某某、苏某某、门某某、石某某到江车村大队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在公安人员告知道某某等人冷某某尸体不能动，要查验尸体的情况下，道某某、苏某某拒不正面回答问题，门某某在明知尸体尚未火化的情况下谎称尸体已经在当天下午5、6点的时候拉走火化了，误导公安人员调查取证，故意拖延时间，造成道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的重要证据灭失，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指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西某某、才某某为帮助道某某逃避司法机关惩处，置国家法律于不顾，劝阻道某某投案，阻碍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积极帮助道某某实施毁灭尸体，致使重要证据灭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西某某、才某某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旦某某有期徒刑一至二年；判处被告人门某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西某某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判处被告人才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旦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张北海认为，经庭前会见和庭审询问被告人旦某某，被告人能够正确理解认罪认罚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和从宽处罚的法律规定，向公诉机关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真实有效，辩护人尊重被告人自己的意见。现就量刑部分发表如下意见：1.道某某的妻子死亡后，被告人旦某某曾极力劝说道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5.被告人患有多种疾病。综上所述，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请求判处被告人旦某某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被告人门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祁珍珠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门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定性无异议，就量刑部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门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属于法定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情形；2.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良好；3.本起事件参与人数众多，被告人作为“措哇”（村民组织）主事，受到了道某某及其家人蒙蔽，根本无法得知本起事件是一起刑事案件，他只是依照村规民约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火化尸体），应和其他参与人员同等对待，应免予刑事处罚；4.被告人是家庭最主要的劳动力，现被羁押后导致家庭困难。综上所述，恳请法庭纵观全案情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西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段和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西某某明知道某某妻子系非正常死亡，仍然为其出谋划策，阻止犯罪嫌疑人去自首，并建议将尸体私下处理，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具有如下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2）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确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好。综上所述，被告人年事已高，身患重疾，需常年进行医治，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适用缓刑不会造成危害社会的后果。故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西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才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薛巧梅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才某某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是受到陈年陋习的影响做出了劝阻道某某投案的触犯法律的错误指引，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2.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在归案后能够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有良好的悔罪认罪态度；3.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4.被告人出于法律观念淡薄而触犯法律，已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罪行的严重性，自愿认罪认罚。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才某某接到卓尼县尼巴乡江车村村民道某某（另案处理）电话称其妻子冷某某意外死亡，需要借点钱处理后事。被告人才某某在征得被告人西某某（才某某父亲）同意后，于当晚18时许将1万元现金 交给开车来取钱的道某某，在被告人才某某的询问下，道某某说其妻冷某某是被他殴打后死亡的。22时许，道某某先后两次打电话给被告人才某某，称其开车拉着妻子的尸体到了格拉村，准备到卓尼县公安局车巴分局投案，并让被告人才某某询问家中老人帮忙出个主意，其间被告人才某某极力劝阻道某某投案。随后，被告人才某某将道某某妻子的死因及现正在去投案途中的事告诉了父亲西某某，被告人西某某得知这一情形后，怕自己借给道某某的1万元因其坐牢而无法偿还，便让女儿才某某转告道某某不要去投案，将尸体拉回家中，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私下处理。被告人才某某将此话转告道某某，并再次劝阻道某某投案，随后，道某某将妻子的尸体拉回了江车村家中，对尸体进行了葬前敛尸。2月1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旦某某（道某某长兄）通知“措哇”（村民组织）主事被告人门某某及其他村民到道某某家帮忙准备丧事。下午16时许，死者的父亲等人到道某某家要求查看尸体，遭到被告人门某某等“措哇”村民的阻碍，并称如死者家属报案就不通知参加出殡仪式。随后村民对丧葬方式产生异议，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等四人到贡巴寺向活佛说明冷某某非正常死亡的情况后，活佛告知他们非正常死亡的要火葬，出殡时间为正月初八或初十。在返回江车村途中，被告人旦某某称当晚凌晨过后就是正月初八（2月12日），决定凌晨后进行火葬，并让被告人门某某通知石某某，让“措哇”的人准备火葬的烧柴等事宜。返回江车村后，被告人旦某某用拖拉机装载烧柴，并从拖拉机内抽取了四瓶助燃用的柴油。当晚11时许，江车村委会主任达某某告知被告人门某某，让其通知道某某及父亲苏某某、石某某一同去江车村大队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调查。被告人旦某某随即赶到道某某家中，在道某某、被告人旦某某的催促下，被告人门某某、九某某、夏某某帮助被告人旦某某急忙将冷某某的尸体从家中抬出，装到道某某的白色越野车后备箱内，由东某某开车拉往“尕欠沟浪奥多”火化地点，被告人旦某某驾驶拖拉机随后赶往现场。被告人门某某、道某某、苏某某、石某某于尸体被装入车辆后，前往江车村大队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当告知不得随意处理尸体，要进行尸体检验时，道某某、苏某某拒不正面回答问题，被告人门某某明知尸体正在被运往火化的途中，却谎称尸体已于当天下午17时左右火化，误导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故意拖延时间。被告人旦某某、九某某、夏某某、东某某等部分“措哇”村民在拉运尸体至火葬地点后，将尸体及随身衣物安放到柴架上，浇上助燃用的柴油、汽油，于当晚（2月12日）凌晨30分许被火化，待公安机关到达焚尸现场时，冷某某尸体已被焚烧为炭化物，无法进行法医学鉴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通话记录、卓尼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人石某某、才让旺得、东某某、道某某、苏某某、仁某某、桑某某、卓某某、达某某、日某某、刀某某、喇嘛噶某某、夏某某、九某某、迟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西某某、才某某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四被告人无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卓尼县司法局对被告人才某某拟适用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在明知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为了帮助道某某逃避司法机关惩处，商议确定火化尸体的时间，积极组织人员运送被害人的尸体、准备火化事宜。被告人旦某某在拉运烧柴时准备助燃用的柴油，现场参与火化尸体的全过程；被告人门某某在帮助装运尸体后，向侦查机关提供尸体早已火化的错误信息，致使侦查机关未能及时固定主要证据，严重影响了侦查机关的司法活动。被告人西某某、才某某在明知道某某妻子系非正常死亡后，仍然极力劝阻道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示意其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私下处理，为道某某毁灭尸体起到了精神上、心理上的支持，其行为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构成要件。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定罪处罚。鉴于四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被告人旦某某、门某某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西某某、才某某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旦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 被告人门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 被告人西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 被告人才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包 瑜 审 判 员  董慧敏 审 判 员  杨 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媛晖 书 记 员  闫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