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诚忠，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达（系李诚忠之女婿），1990年10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龙，男，1987年3月1日出生。上诉人李诚忠与被上诉人黄天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诚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车辆维修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我均不服；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天龙承担。李诚忠的主要上诉理由：1.我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只收到了黄天龙的医院发票，鉴定文书两项证据的复印件，其余证据复印件均未提前收到，导致我无法充分行使抗辩权。2.一审庭审中，黄天龙承认其在骑自行车时存在低头未看路的行为，我认为该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一审法院应重新进行责任判定。3.我认为对方有选用高端材料导致治疗费用过高的行为，应就此部分予以折减。4.车辆维修费，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车辆维修发票中的高赛自行车为事发时黄天龙所骑的自行车。且800元数额过高。5.护理费，并无相关医嘱表明黄天龙伤情需护理，黄天龙也未请护工等相关专业工作人员进行护理；司法鉴定文书作出时间距离受伤时间一年之久，其证明效力弱于事故发生时医院的就诊证明，病例等相关证据，在无相关医嘱等证明其确有护理需求时，作为唯一证据证明力不足；且司法鉴定文书记载其评定的护理期为7-15日，而一审判决取最高值15日进行计算，而非平均值。6.误工费，根据相关规定，误工费应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补偿，黄天龙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其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共计误工6天，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为689.65元。黄天龙主张其误工期间丧失销售提成收入，该部分收入存在不确定性，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一审法院不应以司法鉴定文书中90日为误工日期计算其误工费。7.营养费，黄天龙无相关医嘱证明其有发生营养费的需要；司法鉴定文书记载其评定的营养期为30-45日，一审判决取其最高值45日进行计算，而非平均值。8.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文书显示黄天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我并无主观上的故意，且事发后积极带黄天龙进行治疗，难以承担额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针对李诚忠的上诉请求，黄天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诚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于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没有异议，我也不存在所谓的过度医疗行为。我受到人身损害的部位主要在脸和膝盖上，确实对我工作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且存在精神损害。黄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判令李诚忠向我支付医疗费67169.12元、交通费1308元、车辆维修费800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眼镜损坏、衣物破损，估算）、护理费5172.30元（344.82元/每天×15天）、误工费33102.90元（367.81元/每天×90天）、营养费6750元（150元/每天×45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17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教堂西侧，李诚忠驾驶自行车由北向南直行，适逢黄天龙驾驶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两车前部接触，导致两车受损及黄天龙的面部、左手、右膝、牙四颗、脑震荡的伤情、李诚忠的腰部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府右街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诚忠有《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简易程序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九）项“当事人驾驶非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逆行，与顺向行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的过错行为，确认李诚忠为全部责任，黄天龙为无责任。该认定书中载明：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黄天龙、李诚忠均在当事人处签名。事发当日，黄天龙到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就诊，该院诊断黄天龙伤情为：颅脑外伤；擦伤，挫伤，牙外伤；建议到口腔专科医院就诊。2018年7月26日，该院诊断黄天龙为鼻外伤、软组织挫伤；擦伤，挫伤，牙外伤。2018年7月23日，黄天龙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其病史为：6小时前因交通事故上前牙外伤，伴牙冠折断，有疼痛敏感，折断部分牙冠未找到等；经诊断伤情为：1+1冠根折露髓，2+2冠根折露髓；舌尖、上唇、下唇、鼻背软组织损伤。次日，该院诊断：1+1冠折露髓，牙半脱位。2018年9月3日，该院出具治疗建议：2+2拔除，种植修复；1+1全冠+纤维桩核修复。2019年2月25日，该院病历记载：今日开始2+2种植全冠修复，1+1全冠修复。2018年7月25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为黄天龙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膝外伤（右），软组织损伤（右膝）。同年7月31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诊断黄天龙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右膝关节积液。黄天龙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支付医疗费64760.35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支付医疗费1513.57元、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支付医疗费120元；2019年4月4日，黄天龙在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支付膝关节核磁共振检查等费用547.20元。综上，黄天龙支付医疗费共计66941.12元。2018年7月25日，黄天龙收到李诚忠给付医疗预付款1000元，黄天龙同意将该款在其诉讼请求中折抵。关于交通费，黄天龙提供2018年7月26日出租车票32元、停车费发票276元及加油卡记录。2019年5月24日，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证明黄天龙系该单位正式职工，担任销售业务员职务，月收入5000元，在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未到单位上班，共计误工6天，根据该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为689.65元。2019年11月15日，该公司再次出具《职业及收入证明》，证明黄天龙自2018年2月至今一直在该单位工作，去年在该单位从事区域销售经理职务，2018年年收入80650元，月收入为8065元。黄天龙提供的2018年2月至12月工资明细表显示，2018年2月至11月实发工资共计62178.15元，事发前半年月平均工资为7034元，事发后三个月实发工资共计8585.55元。诉讼中，黄天龙称因其系工伤，故单位未扣发其基本工资，但误工期间没有销售提成。关于护理情况，黄天龙出具其妻焦某的单位北京老字号协会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焦某系该单位员工，自2017年8月7日到该单位工作，工作岗位为宣传部长，其因爱人发生交通事故，受工伤生活不能自理，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焦某请假照顾其生活，单位未发放请假期间工资6654.80元，该员工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为7618元，以现金形式发放。关于财产损失，黄天龙提供2019年10月23日自行车维修专业票，金额为800元；2018年10月15日眼镜配镜定单，金额为1000元；2018年10月24日购买手机记录，金额为1799元以及购买自行车包、拐杖、祛疤膏等记录，金额为293.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黄天龙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天龙损伤不构成伤残；2、黄天龙人身损害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7-15日，营养期为30-45日。黄天龙支付鉴定费3150元，其中包括伤残程度评定费1050元、三期时限评定费900元、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简易程序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当事人驾驶非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逆行，与顺向行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负全部责任。本案中，李诚忠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与顺向驾驶非机动车行驶的黄天龙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黄天龙受伤，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次交通事故做出李诚忠负全部责任、黄天龙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经黄天龙、李诚忠确认后，双方分别在责任认定书上签名，视为双方认可认定书中所载内容，故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李诚忠应对黄天龙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天龙主张的医疗费67169.12元，法院根据黄天龙提供的病历、票据等计算其自付金额共计66941.12元，该部分费用系黄天龙为治疗伤情所发生，为黄天龙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黄天龙主张的交通费1308元，应以黄天龙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为准，现黄天龙主张数额过高，法院考虑黄天龙多次往返医院治疗牙部伤情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500元。黄天龙主张的车辆维修费800元，有票据佐证，且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亦有车辆损坏之记载，故法院予以支持。黄天龙主张的财产损失费1000元，包括眼镜损坏、衣物破损等费用，黄天龙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在此次事故中损坏，且责任认定书中无其他财产损坏的记载，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黄天龙主张的护理费5172.30元，其主张15天的护理期符合鉴定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每天的护理标准，黄天龙提供其妻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其妻月收入已超过完税标准，但黄天龙未能提供完税证明予以佐证，且黄天龙主张每天344.82元的标准明显高于市场护工标准，故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参考市场护工标准酌情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2250元。黄天龙主张的误工费33102.90元，其主张90日误工期有鉴定意见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以黄天龙的实际损失为准，黄天龙主张每天367.81元误工损失，依据不足。法院根据黄天龙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以事发前半年黄天龙的月平均工资7034元计算三个月，扣除事发后三个月黄天龙实际发放的工资8585.55元，确定黄天龙的误工损失数额为12516.45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黄天龙主张的高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黄天龙主张的营养费6750元，数额过高，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黄天龙的营养期为45日，每日按30元计算共计1350元。黄天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法院认为黄天龙多处伤情及牙齿损坏进行种植、修复等情况，会给黄天龙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且黄天龙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故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2000元。黄天龙主张的鉴定费315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费1050元，因黄天龙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故该部分费用应由黄天龙自行承担；三期时限评定费900元，由李诚忠承担；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费1200元，由黄天龙、李诚忠分别承担600元。李诚忠已给付黄天龙1000元，应从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诚忠赔偿黄天龙医疗费66941.12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800元、护理费2250元、误工费12516.45元、营养费1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87857.57元（扣除李诚忠已给付1000元，李诚忠实际给付黄天龙赔偿款86857.57元）；二、驳回黄天龙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李诚忠对黄天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一审判决确认的黄天龙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维修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数额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府右街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案涉事故相关事实已在该交通事故责任书中予以涉及，且系双方自愿选择上述程序对该交通事故做出处理。该事故认定书确认李诚忠为全部责任，黄天龙为无责任。黄天龙、李诚忠均在当事人处签名。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所确定的内容，确定本案骑车逆行人李诚忠对其与黄天龙该起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及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诚忠上诉称黄天龙在事发时偶有低头骑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对此一节，首先黄天龙不认可其存在低头骑车的行为，且李诚忠的主张亦与双方当场签字同意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所载责任认定内容不符，在此基础上，李诚忠对其主张的开责比例问题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亦未经由其他合法途径推翻前述公安机关所作事故责任认定，故对李诚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医疗费，对于就医治疗的全过程黄天龙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就诊病例、票据为证。李诚忠上诉称黄天龙无正当理由选择了高于行业一般水平的医院、治疗方案以及材料等，且存在其它牙齿治疗的情形，应按比例酌减医疗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损失填平原则，医疗费的赔偿范围应当限于必要的、实际的损失。本案中，双方未就诊疗方案作出妥善、有效沟通，在此基础上，黄天龙依据医学建议作出医疗选择并产生了相应的医疗费支出，具有合理性。李诚忠上诉主张黄天龙在治疗期间存在不合理治疗，但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证明。此外，通常情况下在创伤治疗中伤者自身的与创伤治疗相关的基础病症可能存在需要一并治疗的情况，亦无法与创伤治疗截然分开。且李诚忠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黄天龙存在无关治疗及所对应的具体治疗费用。综上，李诚忠关于酌减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黄天龙的实际伤情、治疗、恢复情况，参考鉴定意见以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并无不当。李诚忠在二审诉讼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标准是认可的。现李诚忠的上诉意见围绕为黄天龙未提供需补充营养、护理之医嘱等医学依据，以及一审法院采纳了鉴定意见中的最高天数，并据此不同意给付上述费用，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车辆损坏之情形，且黄天龙提供车辆维修费800元的票据予以佐证。李诚忠上诉称对黄天龙提供的发票不认可，且车辆维修费数额偏高，但在一审中其并未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自行车事发后无需修理或存在过度修理的具体部件，故对李诚忠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为证明误工损失，黄天龙提交其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职业及收入证明》、工资明细表等材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天龙受伤后，经鉴定误工期为60-90天，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综合考虑其工作性质、受伤部位、治疗过程、鉴定意见酌情确定其误工期为90日，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标准，黄天龙受伤前系公司销售经理，一审法院根据黄天龙受伤前的收入状况，参照销售行业标准，确定黄天龙误工费标准为每月7034元，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的黄天龙的误工费具体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李诚忠上诉对误工费所持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黄天龙多处伤情及牙齿损坏，会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亦属适当。综上所述，李诚忠关于黄天龙自身应承担30%赔偿责任及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维修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有误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李诚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