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延庆店，营业场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街金锣湾H座一、二层。负责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娟，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建，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淼发艺美发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1幢H座首层166号。经营者：孙勇，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F座三层。法定代表人：钟青青，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球新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F座3层。法定代表人：钟青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光孝，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艾柯斯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1幢H座二层704号02。法定代表人：王佳奇，经理。上诉人北京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延庆店（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淼发艺美发中心（以下简称鑫淼发艺中心）、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恒基公司）、北京环球新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北京艾柯斯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柯斯健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宁易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淼发艺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淼发艺中心损失的发生系由主管道堵塞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为苏宁易购公司污水管道堵塞所致错误。苏宁易购公司已提供专业维修公司在事发当时所出具的维修单证明返水为主管道堵塞所致，从当天返回情况推断返水亦为主管道堵塞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鑫淼发艺中心损失的发生系由主管道堵塞所致,苏宁易购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判定宝业恒基公司和环球新意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作为涉案商场的产权人和物业管理方负责主管道的维护和管理以及疏通,应对鑫淼发艺中心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苏宁易购公司与宝业恒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32条约定,宝业恒基公司负责共同设施的维护和管理,负责疏通公共管道。宝业恒基公司委托环球新意物业公司承担物业管理业务,二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因主管道堵塞导致返水造成财产损失,故宝业恒基公司和环球新意物业公司负有维护义务而未及时维护,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判定艾柯斯健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主管道堵塞物不明,艾柯斯健身公司作为主管道的共同使用者,故对主管道的堵塞需要承担一定责任。第四，一审法院认定鑫淼发艺中心营业损失为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并没有将营业损失这种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纳入赔偿的范围，即使法院认定赔偿可得利益损失,鑫淼发艺中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营业损失。鑫淼发艺中心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宝业恒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卫生间属于苏宁易购公司单独使用，之前存在楼板渗水情况，苏宁易购公司曾对卫生间整体装修改造，未严格按照建筑防水规范施工，存在防水未做到位现象，导致本案漏水，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环球新意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卫生间属于苏宁易购公司单独使用，其在使用期间有管理义务，我公司无管理义务，我公司在漏水发生后及时派人协助对管道进行修理和疏通，我公司已经到相应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艾柯斯健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鑫淼发艺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苏宁易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9430元，营业损失计算到诉讼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淼发艺中心经营地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1幢H座（以下简称H座商铺）首层166号，苏宁易购公司经营地点位于H座商铺一、二层。鑫淼发艺中心房顶上方为苏宁易购公司的卫生间。该侧的自来水管道和污水管道，均通过鑫淼发艺中心的房屋屋顶，并与苏宁易购公司的卫生间自来水管道和污水管道相连接。艾柯斯健身公司经营地点位于H座商铺二层704号02。环球新意物业公司是H座商铺的物业管理公司。宝业恒基公司是苏宁易购公司所承租的上述商铺的产权人。2018年期间，苏宁易购公司对卫生间整体进行了返修。返修过程中，苏宁易购公司将卫生间的地面抬高，卫生间内增加了两个地漏。2019年5月30日上午8时，鑫淼发艺中心房顶的自来水管道开始渗漏自来水。环球新意物业公司派维修人员对漏水点进行检查维修，将位于鑫淼发艺中心房顶与楼上苏宁易购公司卫生间相连接的自来水管道切断并更换，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发现被更换的自来水管出现裂痕，且管道周围套管防水处理不当。更换之后，至当日下午2时，鑫淼发艺中心漏水现象停止。同日下午6时到7时及次日早晨，由于污水管道堵塞，苏宁易购公司卫生间的地漏出现污水返流，返流出的污水又顺鑫淼发艺中心屋顶自来水管道和污水管道周围渗漏，渗漏造成鑫淼发艺中心屋顶顶棚大面积脱落，屋内物品均被浸泡。后苏宁易购公司雇佣维修人员顺其卫生间内的地漏将污水管道进行了疏通，环球新意物业公司也派维修人员对污水管道进行了疏通。疏通之后，苏宁易购公司卫生间的地漏不再出现污水返流，鑫淼发艺中心屋顶也停止漏水现象。此次漏水事件将鑫淼发艺中心的屋顶、墙壁、地板、美发用品、电脑等财物浸泡，鑫淼发艺中心因此被迫停止营业，直至2019年8月20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现场进行勘验结束后，鑫淼发艺中心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恢复营业。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鑫淼发艺中心房屋漏水财产损失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2188元。鑫淼发艺中心经营者孙勇认可该评估报告的财产损失结论。苏宁易购公司不认可该评估结果，理由为：第一，关于物品评估，涉及吹风机、电脑等并未经双方确认，确定是否构成损失，是否能正常使用；第二，关于装修，评估报告评估的是铲除恢复价值，装修部分是否需要全部铲除，其认为结果不客观不合理。宝业恒基公司和环球新意物业公司不认可该评估结论，理由与苏宁易购公司意见相同。艾柯斯健身公司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其认为对于漏水房屋有没有装修的必要存在争议。由于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现场勘验的整个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在场参与，而苏宁易购公司、宝业恒基公司、环球新意物业公司、艾柯斯健身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各自的上述辩称，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侵权责任纠纷是因为行为人侵害了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构成一般侵权责任应具备如下四个要件：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有主观过错、造成损害事实的发生、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要件要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鑫淼发艺中心的屋顶上方为苏宁易购公司的卫生间，苏宁易购公司卫生间的自来水管道和污水管道均位于鑫淼发艺中心的屋顶上方。第一次鑫淼发艺中心的屋顶渗漏为自来水管道渗漏，由于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及时找到自来水管道的漏点，并及时维修，才尚未造成更大损失。苏宁易购公司对自己公司使用的自来水管道有维护、管理的责任，苏宁易购公司在使用期间，自来水管道出现漏水，苏宁易购公司有责任；2018年5月30日晚及次日早晨，苏宁易购公司卫生间污水管道堵塞，污水返流造成鑫淼发艺中心第二次、第三次房屋屋顶被浸泡，系苏宁易购公司在使用期间，没有做到看护管理和及时清理的义务，以致污水返流直接沿自来水管道和污水管道外围渗漏到楼下的鑫淼发艺中心，将鑫淼发艺中心的屋顶泡塌，室内财物被浸泡，造成鑫淼发艺中心经济损失。综上，苏宁易购公司在鑫淼发艺中心的漏水事件中，存在过错，且苏宁易购公司的过错与鑫淼发艺中心发生漏水事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苏宁易购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苏宁易购公司辩称由艾柯斯健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由于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而污水管道堵塞并非环球新意物业公司所造成，且在漏水事件发生后，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对漏水管道进行了更换和疏通，履行了物业管理的合同义务，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对于鑫淼发艺中心的损失没有过错，故对于苏宁易购公司辩称由环球新意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苏宁易购公司辩称应由房屋产权人宝业恒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由于漏水事件发生在苏宁易购公司承租期间，苏宁易购公司系房屋的实际使用者和管理者，且在漏水事件之前其对卫生间进行了返修，返修过程中防水处理不当以及对返流污水未及时清理系造成鑫淼发艺中心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故对于苏宁易购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鑫淼发艺中心的营业损失，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做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中记载“因原告方无法提供运营损失所需相关资料，故本次评估确定取消运营损失的评估申请”，但鉴于漏水事件确实给鑫淼发艺中心造成了营业损失，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营业流水等证据，酌情认定其营业损失为每天600元，从事发到评估勘验结束之日共计83天，故法院酌予认定其营业损失为50000元。对于鑫淼发艺中心主张的租房费用损失，法院认为其为正常开支，该项费用实际应为营业收入中的支出费用，租房费用的产生与漏水事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于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延庆店赔偿原告北京鑫淼发艺美发中心经济损失621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北京鑫淼发艺美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苏宁易购公司系涉案房屋卫生间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其应对租赁房屋内设施的管理、维护承担相应责任，苏宁易购公司认可其在本次纠纷发生前对卫生间进行了返修且返修过程中涉及卫生间的防水工程，而就本次漏水事件，依据法院查明事实及现场勘验，苏宁易购公司对卫生间返修过程中防水处理不当以及对返流污水未及时清理系造成鑫淼发艺中心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述过错与鑫淼发艺中心的财产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苏宁易购公司应就鑫淼发艺中心因漏水导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宁易购公司上诉主张漏水系主管道堵塞导致，宝业恒基公司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和环球新意物业公司负责主管道的维护和管理以及疏通,故应对鑫淼发艺中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材料，鑫淼发艺中心漏水系苏宁易购公司卫生间管道所致，虽苏宁易购公司主张管道为公共管道，故环球新意物业公司负有管理维护义务，但苏宁易购公司对卫生间进行过改造并且存在防水处理不当的情形，故无法认定管道漏水系物业公司维护不当造成，而就漏水系主管道堵塞的主张苏宁易购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堵塞物、堵塞位置和原因不再于其公司均无证据证实；其次，污水管道堵塞并无证据证明系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原因造成，环球新意物业公司在漏水事件发生后及时对漏水管道进行了维修、更换和疏通，已履行了物业管理的合同义务，故苏宁易购公司以漏水系主管道堵塞导致为由要求宝业恒基公司和环球新意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苏宁易购公司关于主管道堵塞物不明,艾柯斯健身公司作为主管道的共同使用者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苏宁易购公司上诉认为鑫淼发艺中心的营业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失范围，不应当赔偿的理由。本院认为，侵权责任中的财产损害可分为直接财产损害和间接财产损害，直接财产损害指由于侵权行为直接作用于受害人的财产所造成的财产损害或受害人为了补救民事权益所为的必要支出；间接财产损害指由于受害人受到侵害而发生的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在受害人受到侵害时，该财产权益尚不存在，但在通常情况下，如果受害人不受到侵害，这一财产权益必然或极有可能获得，其中就包括受害人可得的正常经营利润等。具体到本案中，鑫淼发艺中心因漏水造成的经营损失即属于间接财产损害，苏宁易购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鑫淼发艺中心提交的营业流水等证据，酌情认定营业损失并无不当，苏宁易购公司关于营业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北京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延庆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