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7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千峡湖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北山镇泉山村泉山街3号行政中心四楼。 法定代表人：张幼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云凤，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都区永盛船舶修造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乔梓村村民委员会出租房。 负责人：贺永胜，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云川，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有林，系上海润吉船舶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千峡湖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峡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都区永盛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永盛船厂）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0日对案件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千峡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云凤、被上诉人永盛船厂的委托代理人刘云川和任有林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盛船厂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千峡湖公司立即支付船舶建造款434万元；2.判令千峡湖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98917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止，实际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千峡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永盛船厂与千峡湖公司就千峡湖观光游览船项目先后签订了船舶建造合同、趸船建造合同、钢质水密门销售合同、千峡湖旅游度假区集散中心码头浮箱建造合同等，约定由永盛船厂承担有关船舶及相关附属配套设施的建造工作，千峡湖公司应向永盛船厂支付建造款。但永盛船厂按约履行义务后，千峡湖公司目前仍欠永盛船厂建造款434万元。永盛船厂多次催讨后千峡湖公司一直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 千峡湖公司一审答辩称：1.千峡湖公司已支付两条游船建造款13137370元，但因永盛船厂股东曾向千峡湖公司负责人行贿，合同价款损害千峡湖公司利益，应属无效。2.千峡湖公司已支付趸船建造款170.2万元，但四条趸船未能按约获得船舶检验许可，至今仍有两条趸船未能交付验收，不符合支付第三期建造款的条件；且趸船存在质量缺陷，其中一条出现侧沉事故，加上永盛船厂存在行贿行为，对四条趸船的造价亦不予认可。3.千峡湖公司已支付浮箱建造款47982.9元，但浮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确未支付，但不属于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永盛船厂应另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综上驳回永盛船厂无理诉请。 千峡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永盛船厂支付趸船侧沉抢修费用4万元及管理费1万元；2.判令永盛船厂对已验收的两条趸船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3.判令永盛船厂办理已验收的两条趸船的船舶入级检验并提供入级证书；4.判令永盛船厂对未验收的两条趸船进行全面整改检修直到入级检验合格并取得船舶入级证书，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盛船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趸船建造合同》，约定由永盛船厂为千峡湖公司建造四条趸船，每条价格74万元，共计296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千峡湖公司已支付170.2万元。2018年6月，一条未经验收的趸船出现侧沉事故，为此千峡湖公司就侧沉趸船产生抢修费用4万元及管理费用1万元。千峡湖公司多次通知永盛船厂就涉案四条趸船进行安全隐患排查并提供相关资料，但永盛船厂一直不予回应。根据约定，永盛船厂在每条趸船交船后的6个月内应负责免费对趸船的缺陷进行维修，其中两条趸船于2017年12月13日验收，至2018年6月5日发现未验收的趸船出现侧沉、存在缺陷，尚未超过6个月期限。在未验收的趸船出现侧沉后永盛船厂未进行安全隐患排查，违反合同约定。此外，合同还约定永盛船厂需办理趸船的入级检验证书，永盛船厂负责经办政府许可或批准事宜，但其至今未办理已经验收的两条趸船的船舶入级检验和入级证书。因永盛船厂在庭前会议中明确表示两条未交付的趸船无法办理船级证书，故千峡湖公司在2019年9月16日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永盛船厂支付趸船侧沉抢修费用4万元及管理费1万元；2.判令解除两条未经交付验收的趸船建造合同；3.判令将两条未经交付验收的趸船退还永盛船厂；4.判令永盛船厂退还千峡湖公司趸船建造款22.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盛船厂承担。 永盛船厂针对千峡湖公司的反诉诉请答辩称：1.千峡湖公司要求判令解除未经交付验收趸船的建造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该两条趸船只是在当下无法办理船检证书，而不是不能办理，申请船检证书需要加盖有运营资质主体的印章。现千峡湖公司已协助在申请人处盖章，只需等待六个月时间即可办理下来，故千峡湖公司要求返还趸船建造款22万元没有任何依据。2.千峡湖公司未能证明趸船侧沉原因，故其要求永盛船厂支付趸船侧沉抢救费4万元以及1万元管理费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千峡湖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千峡湖公司因经营千峡湖旅游项目需要，公开对“千峡湖100客观光游览船建造工程”进行招标。永盛船厂中标后，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编号为YS1601/YS1602的船舶建造合同，合同约定：永盛船厂为千峡湖公司建造两艘规模大小及型号一致的旅游观光船，第一艘船舶建造价为720万元，第二艘船舶建造价为684万元，合同总价款为1404万元。付款方式方面，两条船均为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永盛船厂采购船舶主要配件后支付20%；船舶合拢且设备进场时支付20%；船舶完成陆上施工并得到下水许可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20%；船舶交付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5%；船舶交付完成六个月后支付剩余的5%。若千峡湖公司分期款项付款违约，则需对分期款项加付自该分期款项支付到期之日起至千峡湖公司最后向永盛船厂支付该分期价款包括利息之日止按年利率0.3%所计的利息。合同还对质量保证、合同取消等条款作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了九份合同补充协议书，共增加合同价款1266689元。2017年3月24日，中国船级社温州办事处为永盛船厂建造的“峡湾2号”发放了船检证书；同年4月25日为“峡湾3号”发放了船检证书。同年8月18日，永盛船厂向千峡湖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并经验收合格。该报告对工程内容及延迟情况进行了说明，载明本工程合同所含的项目已于2017年6月24日施工完毕，经自查，工程质量达到有关规定要求。截止2017年4月12日，永盛船厂共向千峡湖公司开具了13837370元的发票，千峡湖公司共向永盛船厂支付游船建造款13137370元。 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S1606的趸船建造合同，约定由千峡湖公司委托永盛船厂建造四条趸船（船体编号分别为YS1603、YS1604、YS1605、YS1606）。合同约定：四条趸船型号规格一致，需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海事局规则（即ZC）认证，C级航区，因船舶入级和为满足上述规范、要求和证书等所发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每条趸船造价74万元，分期付款如下：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0%；船舶现场组装合拢后支付30%；船舶完成陆上施工并得到ZC下水许可和千峡湖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30%；船舶交付验收合格后支付15%；船舶交付后六个月支付剩余的5%。交船方面约定，第一艘船在2016年11月30日前连同ZC证书和法定证书一并交付千峡湖公司；双方同意如果“ZC”证书或其他证书在交船时无法提供（非因永盛船厂过错），则临时证书可以为千峡湖公司所接受，但在获得正式证书后永盛船厂应尽快提交给千峡湖公司。若千峡湖公司分期款项付款违约，则需对分期款项加付自该分期款项支付到期之日起至千峡湖公司最后向永盛船厂支付该分期价款包括利息之日止按年利率0.3%所计的利息。合同还对质量保证、合同取消等条款作了规定。2017年9月18日，永盛船厂、千峡湖公司及温州海顺船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三方就永盛船厂建造的“千峡湖趸1号”和“千峡湖趸2号”趸船签收了交船验收书，准予将该两条趸船交付使用。同年12月13日，千峡湖公司签订了验收意见书，认为1、2号趸船基本满足游客上下需求，同意验收两条趸船。剩余两条趸船在完工后一直停靠在千峡湖水域，至今仍未办理船检证书，也未交付千峡湖公司验收。截止2017年8月1日，永盛船厂共向千峡湖公司开具了170.2万元的发票，千峡湖公司共向永盛船厂支付了四条趸船建造款170.2万元。2018年6月5日，涉案未交付的其中一条趸船发生侧沉，千峡湖公司为抢修该趸船产生维修费4万元。 2017年2月21日，永盛船厂、千峡湖公司签订钢质水密门销售合同，约定由千峡湖公司向永盛船厂出售水密门2樘，总价28000元。随后双方签订了钢质水密门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增加1樘水密门，包干费增加12500元，总价调整至40500元。永盛船厂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后，千峡湖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项。 2017年7月28日，永盛船厂、千峡湖公司签订千峡湖旅游度假区集散中心码头浮箱建造合同，约定由永盛船厂为千峡湖公司建造三只浮箱，总价格为159943元，第一期30%款项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50%款项于浮箱现场组装合拢后3天内支付；第三期20%款项在千峡湖公司验收合格后3天内支付，永盛船厂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的请款函。若千峡湖公司迟延支付建造款超过5天，将按合同总价的3%罚款等。2017年8月29日，浮箱工程经千峡湖公司验收合格。2017年9月12日，千峡湖公司支付永盛船厂浮箱工程款47982.9元。 另查明，永盛船厂股东任明兴与前述游船的设计公司上海润吉船舶设计有限公司的股东任有林为与千峡湖公司总经理黄宁真打好关系，顺利结算建造款，于2016年7月份左右在永盛船厂里各送给黄宁真10万元，2018年2月6日，黄宁真因其多次收受贿赂达200余万元，主动向青田县公安局投案；同年6月21日，黄宁真委托其家属主动清退犯罪所得。2018年12月18日，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黄宁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诉至青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青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判决：一、被告人黄宁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二、被告人黄宁真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6万元予以没收，由青田县人民检察院直接上缴国库。2019年2月25日，因任明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不清，经二次补充侦查后证据仍然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青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任明兴不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永盛船厂与千峡湖公司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趸船建造合同、钢质水密门销售合同及千峡湖旅游度假区集散中心码头浮箱建造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永盛船厂主张及千峡湖公司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盛船厂可主张的游船建造款、钢质水密门建造款及浮箱建造款金额。二、趸船建造合同是否解除及其后果。 一、永盛船厂可主张的游船建造款、钢质水密门建造款及浮箱建造款金额 永盛船厂主张千峡湖公司应支付涉案游船建造款15306689元、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千峡湖公司认可经双方盖章确认的游船建造款15071519元的真实性，但因永盛船厂向千峡湖公司总经理行贿而损害千峡湖公司利益，相关金额应属无效并应重新进行造价审核；对拖欠的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钢质水密门销售合同不属于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应当由永盛船厂另行起诉解决；对拖欠的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3%计算过高，请求法院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系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多家单位参与投标，过程公开透明，在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千峡湖公司也未提供其他招投标文件以证明永盛船厂建造合同价款的不合理处，可见该建造合同款金额相对合理。永盛船厂股东任明兴虽然曾向千峡湖公司总经理黄宁真行贿10万元，但目的是为了打好关系，顺利结算工程款；永盛船厂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出现黄宁真签字，相反船舶建造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中均加盖了千峡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幼才私人印章，形式上相关合同条款及价款已至少得到法定代表人的认可，千峡湖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受贿而损害其利益，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此同时，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任明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不清而不予起诉，现有证据无法看出黄宁真受贿行为如何影响本案相关合同款项并损害千峡湖公司利益，故千峡湖公司以此为由申请鉴定评估，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 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游船建造款总额为15306689元，扣除千峡湖公司已支付的13137370元，尚欠2169319元未支付。永盛船厂主张的违约金利率高于合同约定的年利率0.3%，应按0.3%计算；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其中合同总价款的5%（折合765334.45元）应自船舶交付完成六个月（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其余部分按交付之日（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尽管水密门与涉案纠纷无关，但千峡湖公司对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予以认可，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予以认定。永盛船厂关于水密门的利息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千峡湖公司尚欠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无异议，且永盛船厂主张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未过高，应予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浮箱于2017年8月29日验收，根据双方约定，违约金应从9月3日开始计算。 2.趸船建造合同是否解除及其后果 永盛船厂主张趸船建造款总额296万元、增补款75万元，千峡湖公司已支付170.2万元，还应支付200.8万元。千峡湖公司认为，永盛船厂明确两条未交付的趸船无法办理入级检验和船级证书，趸船建造合同应当解除，永盛船厂需退还多支付的趸船建造款22.2万元；永盛船厂主张的增补部分未经千峡湖公司认可，也不能证明其已实施增补工作，故对增补款75万元不予认可；此外，永盛船厂还应支付千峡湖公司趸船侧沉抢修费4万元及管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千峡湖公司主张解除趸船建造合同的理由是永盛船厂无法办理船检证书，但永盛船厂认为千峡湖公司此前未在申请材料中盖章，无法启动船检申请程序，其在庭审中确认已得到千峡湖公司协助，可以在六个月后办出相关船检证书；同时，若剩余两条趸船能通过船检并验收合格，千峡湖公司表示愿意接受。故趸船解除条件是否成立目前尚不确定，不应解除。此外，本案趸船建造合同与船舶建造合同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且双方对增补工程争议较大，故在本案中不宜对趸船建造合同作出判断。至于趸船增补金额、质量问题及趸船侧沉抢修费用和管理费等争议，可在两条趸船确定能否办理船检证书或六个月后另案解决。 综上，千峡湖公司应向永盛船厂支付游船建造款2169319元、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及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其中游船建造款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0.3%计算，永盛船厂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不违反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盛船厂诉请有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千峡湖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可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判决：一、千峡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永盛船厂游船建造款2169319元、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及前述款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游船建造款1403984.55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765334.45元自2018年4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0.3%计算；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自2017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永盛船厂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千峡湖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911元，由永盛船厂负担21934元，千峡湖公司负担219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千峡湖公司负担。 千峡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永盛船厂至今未能办理两艘趸船的船检证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解除条件尚不确定错误。办理船检证书是永盛船厂义务，趸船图纸未能通过审核，行政许可办理只要20天，一审庭前会议至判决四个月，已充分证明两艘趸船不能办理船检证书。自2019年2月开始，千峡湖航道已由C级提升至B级，原约定的C级证书已不适用。二、《趸船建造合同》约定了永盛船厂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对未开具的1469319元发票遗漏判决。综上，千峡湖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千峡湖公司的反诉请求，并补充判决永盛船厂开具发票。 永盛船厂二审答辩称：一、千峡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既没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千峡湖公司提到另外两艘趸船无法完成验收，这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关于航区调整的问题，即便办理证书也无法适用调整后的航区，该说法没有依据。二、所谓遗漏的判决，该主张同样明显不成立。到目前为止永盛船厂已经多开了70万元发票，千峡湖公司一直未能付款，却苛求没有按照总金额开具发票，是无理的，不能成立。永盛船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千峡湖公司二审中提供《交通运输部海事局关于公布湖南、云南、浙江3省部分内河水域暂定航区级别的通知》【海船规[2019]44号】，拟证明其上诉中所主张的涉案合同中约定航区的级别在2019年2月之后由C级升级为B级的事实。 永盛船厂质证认为，即使该文件真实性没有问题，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即便航区调整为B级了，合同中约定永盛船厂的义务是满足C级的标准，如果级别调整需要新的方案适应，也是千峡湖公司向永盛船厂提出协商处理，不能成为解除两艘趸船的依据。该规定也无法证明现有两艘趸船无法在该航区内适用，据了解已建造的游船以及前期已经交付验收的两艘趸船均在该航区中实际正常使用。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行政机关发文，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随后叙述。 永盛船厂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千峡湖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永盛船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千峡湖公司要求解除两艘趸船合同事实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永盛船厂与千峡湖公司合计签订了船舶建造合同、趸船建造合同、钢质水密门销售合同及集散中心码头浮箱建造合同等四份合同。一审永盛船厂诉请千峡湖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434万元针对的是四份合同，千峡湖公司反诉针对的是趸船建造合同部分。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情况及联系当事人争议情况，将案件争议划分为二部分进而形成二个争议焦点：一是永盛船厂可主张的游船建造款、钢质水密门建造款及浮箱建造款金额，二是趸船建造合同是否解除及其后果。 针对焦点一，一审认定千峡湖公司拖欠游船建造款2169319元并进行了判决。同时认为千峡湖公司拖欠的水密门建造款40500元及浮箱建造款111960.1元虽然与本案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无关，但由于千峡湖公司对拖欠款项无异议，为解决当事人诉累，一并予以判决解决。针对焦点二，永盛船厂主张趸船建造款总额296万元、增补款75万元，千峡湖公司已支付170.2万元，还应支付200.8万元。千峡湖公司认为，永盛船厂明确两条未交付的趸船无法办理入级检验和船级证书，反诉主张解除趸船建造合同，永盛船厂需退还多支付的趸船建造款22.2万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千峡湖公司以永盛船厂未办理船检证书为由要求解除趸船建造合同，但关于未办理证书的原因等存在争议，在千峡湖公司愿意协助启动办理，且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如果办理好证书，愿意接受船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趸船解除条件是否成立目前尚不确定，考虑本案趸船建造合同与船舶建造合同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且双方对增补工程争议较大，故在本案中不宜对趸船建造合同作出判断。故趸船增补金额、质量问题及趸船侧沉抢修费用和管理费等争议，可在两条趸船确定能否办理船检证书或六个月后另案解决。该处理不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请，并无不当。千峡湖公司对一审判决基于船舶建造合同部分纠纷的判决内容没有提出上诉，其二审上诉要求解决的两艘趸船合同的相关事实，一审认为不属于本案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的内容未予以处理，而保留了当事人在解决纠纷的条件具备后的诉权，故千峡湖公司就本案的上诉不能成立。本案二审不存在待证争议事实，故千峡湖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无法与本案产生关联，不具有证明力。 综上，本院认为，千峡湖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千峡湖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苗 青 审判员 裘剑锋 审判员 吴云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