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智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朝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系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焱，系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贝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广州智臻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江蒙。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怡，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光，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巨正上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太强，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仲源，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鹏，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智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谷公司）、广州金贝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巨正上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正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智谷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巨正上公司对205413.2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中智谷公司的债权系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共同债务，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金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井玉(贺景玉)做为接收货物的联系人、明确指示其员工“张某”在送货单上签字，在开具发票、支付货款上均由金贝源公司指示巨正上公司具体操作。金贝源公司所述的只是作为引荐人与生活常识和交易规则不符，如果金贝源公司只是引荐人，其赚取介绍费即可，无需介入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2．送货单显示的“贺景玉136××××0370”与中智谷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微信号：×××，与金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井玉姓名、拼音、电话完全一一对应。送货单记载的客户地址：广州市天河区王园路启星商务中心A座109销售部，与证人张某陈述的其在金贝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地址完全一致。3．根据中智谷公司当庭提交的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井玉的微信截图，其中“佛山贺井玉”于2018年8月16日明示“巨正上欠货款146292元，质保金59121.25元，合计欠款205413.2元”，该货款与质保金金额与巨正上公司欠中智谷公司的金额、金贝源公司在《对账说明》中明示愿意支付给的中智谷公司的金额、中智谷公司的诉讼金额完全一致。4．“佛山贺井玉”又于2018年8月16日在微信中又多次与中智谷公司提到“我这几天在催促巨正上开发票收款?丁经理，订烦您统计一下，您公司2018年开给巨正上的发票总额是多少?”在群聊(7)中“佛山贺井玉”于2018年12月12日明示“@丁方丁经理，关于巨正上欠中智谷货款的问题我们在这个群里沟通，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另外贺井玉还提到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货物的开票、货款支付等问题。5．在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单独交易的附件八(采购清单)、佛山市交通局第九批(采购清单)中需方一栏代表为巨正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太强签字，再由金贝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仍以关联企业名义与中智谷公司缔结合同，交易的标的物仍是与中智谷公司与巨正上公司交易一致的电子显示屏。6．金贝源公司与中智谷公司签订的《对账说明》中除明示承担205413.25元的付款责任外，还在第2条明示：ZZG-201704053与ZZG-20170823由中智谷开给巨正上的发票已经生效,中智将不再另开发票给智臻。合同编号ZZG-201704053即中智谷公司与巨正上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即金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合同编号ZZG-20170823即中智谷公司与巨正上公司交易的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二）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签订《对账说明》，系金贝源公司愿意承担巨正上公司的债务，《对账说明》并没有明确免除巨正上公司的付款义务，且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之间还单独存在的其它交易，这也是金贝源公司愿意承担205413.2元货款及其利息的原因之一。综上表明，205413.2元货款及其利息的债务应当认定为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的共同债务，也正是因为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在与中智谷公司的买卖合同交易中存在关联，所以金贝源公司才能在签订合同、接收货物、支付货款、开具发票、签订《对账说明》等交易过程中，如此全程、直接介入和掌控中智谷公司与巨正上公司的交易过程。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智谷公司要求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对205413.25元货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以最大限度的保护中智谷公司的合法权益。金贝源公司辩称，涉案款是单独债务，张海张某公司员工，张海张某正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学，可信度存疑。金贝源公司的上诉状中也同样确认不免除巨正上公司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仅凭字面意思来理解，从而判定《对账说明》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违背了订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有违公平。具体原因如下:1.《对账说明》签订主体，即中智谷公司和金贝源公司均多次明确签订对账说明并不意味免除巨正上公司的还款义务，《对账说明》载有的“将所有业务转移至智臻公司”表述并不能当然解读为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完成了概括转让，且不符合中智谷公司的本意；2.本案不符合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的要件，《对账说明》改变了原合同的内容，且未在合理期限内得到巨正上公司的书面确认，且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巨正上公司亦不可能提出异议（如认定债权债务概况转让，直接免除了巨正上公司付款义务），签订附件八-附件十订购清单的行为并不等于三方就债权债务转移达成了合意；3.《对账说明》签订时，巨正上公司对中智谷公司已无实际权利，仅剩付款义务，金贝源公司客观上亦不可能概括受让其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金贝源公司在没有任何获利的情况下无偿承受巨正上公司的债务，明显有违常理，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处理错误。涉案货款是巨正上公司的单独债务，签署《对账说明》并不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即便法院认定金贝源公司需承担责任的，我方行为应认定为债的加入，且我方担责后有权向巨正上公司追偿。巨正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彼此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案涉债务不属于金贝源公司与巨正上公司的共同债务。首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第一部分，双方在人员，场所方面完全独立，不存在任何的关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关联关系认定，不存在中智谷公司在上诉状所称的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以关联企业名义签署附件八（采购清单）、佛山市交通局第九批（采购清单）。事实上《附件八（采购清单）》和《佛山市交通局第九批（采购清单）》是金贝源公司与中智谷公司及巨正上公司三方对订购合同及附件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事宜形成了合意。案涉公交车电子显示屏业务从名义上也转由金贝源公司负责履行。从金贝源公司与中智谷公司之后签署的《对账说明》足以印证这一点。而后续签署的《对账说明》则是三方对权利义务转移事宜做进一步的确认以及细化。（二）《对账说明》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依法有效，各方应当遵照履行。（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作为与巨正上公司签署订购合同及其附件的相对方中智谷公司，已经与金贝源公司盖章签署《对账说明》，同意巨正上公司依照订购合同（ZZG-201704053）及其附件（ZZG-20170823）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至金贝源公司。对此，金贝源公司业已盖章确认承接相应权利义务，所以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金贝源公司已通过明确的民事法律行为同意承担案涉债务。（四）本案当中中智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庭确认涉案债务已经全部转让至金贝源公司，中智谷公司已通过向法庭陈述的方式明确表示其同意巨正上公司不再承担债务之内心意思，构成免除巨正上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此外，除在提起本诉时中智谷公司仅以金贝源公司作为唯一被告要求其承担案涉债务外，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2018年7月20日签署的《对账说明》以及之后中智谷公司针对金贝源公司寄发《维修催办函》所出具的《回函》均可以认定中智谷公司对案涉债务转移至金贝源公司是完全确认并已实际要求金贝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相反，中智谷公司从未就案涉债务向巨正上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使在金贝源公司承担案涉债务已过清偿期的情况下，中智谷公司也从未向巨正上公司主张。中智谷公司同意巨正上公司转让债务后又向巨正上公司主张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五）案涉公交车电子显示屏业务实际的履行主体一直为金贝源公司，中智谷公司以及原金贝源公司员工张海张某审中也予以确认。巨正上公司系受金贝源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7月27日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并以自身名义与中智谷公司签署《订购合同》，但案涉公交车显示屏业务的实际履行主体一直为金贝源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中智谷公司对于《订购合同》及其附件采购清单一至十的履行主体实际为金贝源公司是完全清楚且确认的，其实际也已向金贝源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所以中智谷公司再要求巨正上公司承担共同承担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债务应由金贝源公司单方全部承担。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中智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巨正上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金贝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贝源公司无需向中智谷公司支付货款205413.2元及利息；2.改判巨正上公司依法向中智谷公司支付货款205413.2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智谷公司、巨正上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巨正上公司是本案所欠货款还款义务主体，涉案货款由始至终都是巨正上公司的单独债务。涉案买卖合同签订主体为巨正上公司，收货方、付款方、实际获利方均为巨正上公司，本案纠纷也是由于其将原先应当支付给中智谷公司的货款挪作他用，导致资金断裂，无法还款才引发。然而，巨正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却多次主张并无参与本案交易，仅是受金贝源公司委托签订合同，且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试图逃避债务。事实上，巨正上公司在涉案电子屏采购业务中承担的是中间商的角色，即巨正上公司先与上游公司(业主方)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电子屏，并约定数量、规格)，然后再向中智谷公司采购与业主方所签合同一一对应的货物，并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巨正上公司从上游公司拿到货款后，再支付给中智谷公司，其利润来自于采购的差价。涉案《订购合同》第四条亦有明确规定：“货款结算方式与甲方项目业主方付款方式相同。”此条可说明中智谷公司对本案货款支付的资金来源是知情并认可的。因此，查明巨正上公司资金流向等事实，对本案拖欠货款原因及还款义务主体的确认均有重大影响。但巨正上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亦无查明，遗漏了重要的事实。同时，金贝源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亦无从中获利，涉案货款由始至终都是巨正上公司的单独债务，不应由金贝源公司承担。（二）即便巨正上公司未提出异议，金贝源公司被迫签署的《对账说明》并不能达到免除巨正上公司还款责任的法律效果。1.《对账说明》非金贝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对账说明》为中智谷公司单方起草，其以拒不履行与金贝源公司单独订立的采购清单项下货物发货、维修等义务胁迫金贝源公司，迫于无奈下，金贝源公司才于2018年7月签署了《对账说明》，意在先尽快解决货物维修等问题后再做下步协商，而并非无偿承受巨正上公司的债务。事实上，早于2018年1月，中智谷公司已完成涉案货物的发货义务，此后巨正上公司对中智谷公司已无“权利”，仅剩“付款义务”，而金贝源公司此时概括受让涉案买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于金贝源公司而言并无任何益处，反而变相负债，不符合常理，可反映出签署《对账说明》中有关承受巨正上公司债务的表述并非金贝源公司本意及真实意思表示，《对账说明》并未生效。而一审法院则认为《对账说明》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上述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严重违背了民事活动公平原则。首先，《对账说明》第二条载明的：“……由中智谷开给巨正上的发票已经生效，中智谷不再另开发票给智臻…”该表述属于对已有事实的确认，而并非是金贝源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且既然发票已经开具给巨正上公司，金贝源公司事实上亦不可能再享有取得发票的权利。其次，把质保期期限缩短的约定直接减轻了中智谷公司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对金贝源公司“权利”的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却将质保期缩短的约定认定为金贝源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因此，本案《对账说明》并非金贝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即便巨正上公司未提出异议，均不应认定有效。2.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巨正上公司亦不可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单凭巨正上公司未提出异议即认定本案债权债务概况转让的约定合法有效，并进而认定金贝源公司无偿承受巨正上公司债务，明显有违公平。3.即便《对账说明》记载了“巨正上拖欠中智谷尾款由智臻(金贝源)支付给中智谷”的表述，但本案并不满足免责债务承担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及有关债务承担的民法理论通说、司法实践，一般而言，免责的债务承担应具备以下要件：(1)债务承担人承担的债务必须是可以转让的债务；(2)债务承担须不改变原债务的内容；(3)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移转达成合意；(4)债权人和第三人必须明确表示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本案中，首先，《对账说明》并非金贝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效力存疑，不能凭该说明直接认定债务已转移至金贝源公司；其次，《对账说明》对中智谷公司应向巨正上公司承担的义务(质保期及质保金等)内容进行了变更，且未得到巨正上公司的书面确认，已经改变了原债务的内容；最后，中智谷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未明确表示免除原债务人即巨正上公司的责任，其在2018年7月签署了《对账说明》后仍于2018年11月委托刘原律师(即本案一审中智谷公司代理律师)向巨正上公司发送催款函主张权利、选择追加巨正上公司为本案被告等行为均可反映其并不认可免除巨正上公司的债务。此外，金贝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参与上述合作，也没有从中获利，已多次明确并无无偿承受巨正上债务的意思表示，亦无免除其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免责的债务承担的要件，巨正上公司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遗漏了重要事实。涉案货款实际由巨正上公司拖欠，应由其偿还。金贝源公司是被迫签署的《对账说明》，不应承担本案债务，且《对账说明》并不能达到免除巨正上公司还款责任的法律效果。中智谷公司辩称，中智谷公司与巨正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均为金贝源公司与中智谷公司联络送达货物的，因此出现收货单上有金贝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及员工张海张某字及其联系方式，且中智谷公司一直与金贝源公司联络，并取得相应货款，因此该债务为金贝源公司与巨正上公司的共同债务。关于《对账说明》中，减少质保期与开具发票等是因为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即《对账说明》中第三条所示的附件8/9/10，该附件8/9/10与本案没有关联，中智谷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巨正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对账说明》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依法有效，各方应当遵照履行。金贝源公司辩称“被胁迫”，“有违公平原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应获得支持。相反，从中智谷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与贺井玉微信聊天截图（2018年10月23日下午5：43）”清楚的显示，金贝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贺井玉当时对于《对账说明》的签署是完全确认并且同意的。（二）当时各方在采购清单八和九中已形成合意，将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签署的订购合同及其附件采购清单中的权利义务转移至智臻公司。事实上签署附件八和附件九之后，巨正上公司再也没有发生与中智谷公司的业务。后续中智谷公司与智臻公司签署《对账说明》，巨正上公司是完全知情并同意的。综上，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驳回金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巨正上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智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贝源公司支付《对账说明》确定的款项146292元；2.判决金贝源公司支付《对账说明》确定的质保金38070元、21051.25元；3.判令金贝源公司向中智谷公司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至金贝源公司实际支付146292元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金贝源公司向中智谷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金贝源公司实际支付38070元质保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中智谷公司起诉后申请追加巨正上公司为被告，请求如下：1.判令巨正上公司对205413.25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巨正上公司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金贝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6日，原名称为“广州智臻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贺井玉和钟某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贺井玉一人，设监事一人（为另一股东钟某某），财务负责人为刘某某，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王园路15号109房”。巨正上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原名称为广州釜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李太强是唯一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李太强一人，设监事一人（为郑某某），财务负责人为李太强，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7月27日，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王园路15号109房”。除此外，两公司的住所没有相同，即使曾在上述相同的住所地址经营，但营业时间不重叠。2.2017年4月26日，广州釜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巨正上公司，以下统一称巨正上公司）作为需方，中智谷公司作为供方，双方订立一份《订购合同》，合同编号为ZZG-201704053，主要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车用电子屏一批（约定各类产品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和单价，但没有约定总价），产品的免费保修期为3年，付款方式与需方项目业主方的付款方式相同，即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额20%金额，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后15天内支付到合同总额的35%，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及系统联调，通过初步验收后（或是到货后的6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质保期（3年）期满后，需方组织对供方的服务、设备稳定性等方面评价获得合格后，支付剩余的5%；货到后需方需当场验收（时间为货到三天内），验收合格日期为保修开始日期；为了降低各自的风险，965辆车的显示屏，为了方便供方生产，下单次数不能超过5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等。合同订立后，双方实际以订立“附件（采购清单）”的形式确定每批次采购产品的具体数据（包括车辆型号、电子屏规格、屏型号、尺寸、数量、单价、总金额、备注特殊要求等）。而且双方在每次的“采购清单”都盖章、署名。双方订立的“采购清单”一共有七份，分别是2017年6月5日的《附件一（采购清单）》、2017年6月19日的《附件二（采购清单）》、2017年7月13日的《附件三（采购清单）》、2017年8月3日的《附件四（第四批采购清单）》、2017年8月22日的《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采购清单）》。上述第一份至第四份“采购清单”的“合同编号”都是“ZZG-201704053”，并有“此附件依附合同：ZZG-201704053，条款按合同所列执行”的内容。而《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采购清单）》的合同编号重新确定为“ZZG-20170823”，但有“订单未尽事宜，依双方于2017年4月签订的《订购合同》（合同编号：ZZG-201704053）执行”的内容。上述采购清单的产品，从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12月21日分批次送货完毕，送货单由中智谷公司制作，客户名称栏按巨正上公司名称变更前后的不同名称填写，“客户地址”都是“广州市天河区王园路启星商务中心A座109销售部”，即上述“广州市天河区王园路15号109房”（上述送货期间，巨正上公司的住所发生了变更，但送货单没有随之变更）。上述大部分送货单还打印了客户（即巨正上公司）的联系人名称和电话（名称是：“贺景玉”，电话是：13136××××0370该电话号码与金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井玉的电话一致。上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栏的签名，除一张是巨正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太强的签名、五张签写一个字“袁”外，其余基本上是“张海张某签名，但同是“张海张某签名，却有两三种不同的书写习惯。张海张某民身份号码51庭作证确认上述部分签名。张海张某证称，其是智臻公司雇佣的员工，受智臻公司贺井玉的安排，负责上述产品的收货及发货到使用单位等工作。张海张某，其每月工资是5000元，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或用工合同，贺井玉通过微信或现金方式支付。张海张某提供贺井玉通过微信向其支付款项的记录印证。金贝源公司对贺井玉向张海张某款项的事实，除不确认存在雇佣关系外，没有提供其它反驳证据。上述作为附件一至七的采购单项下的货款总额是1182425元，已付977011.8元，未付205413.2元（其中59121.25元是质量保修期满后应付的合同总额的5%，即所谓“质保金”）。中智谷公司向巨正上公司开出了部分增值税发票。上述已付款项，均从巨正上的账户转入。3.2018年1月8日，需方改为广州智臻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金贝源公司，以下简称智臻公司）与中智谷公司订立类似上述“采购清单”的采购清单，需方盖章为智臻公司的公章，但代表签名仍是“李太强”。2018年1月8日订立的采购清单名称是“附件八（采购清单）”和“佛山市交通局第九批（采购清单）”，合同编号分别是ZZG-201709005和ZZG-2017010001，该两份采购清单除甲方即需方名称更改外，其余内容与上述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订立的《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采购清单）》基本相同，包括联系人都是“贺景玉”、联系电话都是“13136××××0370通讯地址都是“广州市天河区王园路启星商务中心109销售部”、附注内容都是“订单未尽事宜，依双方于2017年4月签订的《订购合同》（合同编号：ZZG-201704053）执行”。2018年2月7日，智臻公司再与中智谷公司订立一份采购清单，名称为“附件十（采购清单）”，合同编号是ZZG-201802001，其余格式化内容与前面的《附件八（采购清单）》和《佛山市交通局第九批（采购清单）》一样。这次签约代表是“袁佳琪”，但仍盖有智臻公司的公章。中智谷公司向智臻公司送货的送货单也随之作了修改，如客户名称改为“智臻公司（原巨正上）”，客户地址相应地改为智臻公司当时的注册住所。其他如联系人、联系电话等则不变。《附件八（采购清单）》、《佛山市交通局第九批（采购清单）》和《附件十（采购清单）》的已付货款，由智臻公司向中智谷公司转账支付。4.2018年7月20日，中智谷公司与智臻公司签订一份《对账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有：ZZG-201704053(包含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和ZZG-20170823（包含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合同ZZG-201704053与ZZG-20170823所发生的所有业务全部转至智臻公司；①.巨正上公司所欠中智谷公司的货物尾款205413.25元，其中包含质保金59121.25元；②.ZZG-201704053与ZZG-20170823由中智谷公司开给巨正上公司的发票已经生效，中智谷公司将不再另开发票给智臻公司；③.智臻公司与中智谷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ZZG-201709005(附件八)、ZZG-201802001（附件九）、ZZG-20171001（附件十），截止2018年7月6日，智臻公司欠中智谷公司货款231570元，其中包含质保金18293.5元（说明：附件十还有前屏50个，后屏50个，中智谷公司等智臻公司通知出货）；④.综合以上三点，到2018年7月6日止，智臻公司（含巨正上公司）欠中智谷公司的合同款一共为436983.25元，其中质保金一共为77414.75元，尾款一共为359568.5元；⑤.经中智谷公司与智臻公司双方友好协商，智臻公司欠中智谷公司尾款最迟应于2018年l0月1日前结清；⑥.原定合同质保期为贰年，现改为壹年，上门质保时间为2019年6月份截止，由中智谷公司承担上门服务，智臻公司需在壹年内将质保金77414.75元分两次付清，2019年1月1日第一次支付38070元，余下的质保金39344.75元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付清。5.因智臻公司没有按《对账说明》支付款项，中智谷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智臻公司支付巨正上公司欠的货款205412.25元及利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向智臻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法律文书。智臻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裁定管辖异议成立，于同年6月25日作出移送函，随后，移送一审法院管辖。6.智臻公司在收到上述应诉法律文书后，曾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维修催办函》，要求中智谷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中智谷公司作出书面回复，要求智臻公司按《对账说明》支付质保金等，并指出因智臻公司的违约导致无法提供售后服务等。双方因此再生争议。7.关于本案中智谷公司、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三方的关系，中智谷公司还提供了该公司工作人员与智臻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井玉之间的微信交流记录，主要内容有贺井玉在中智谷公司与巨正上公司的交易中，对付款、开票、等事项进行安排。金贝源公司提供涉案产品使用方的证明，该使用方拟证明其与巨正上公司签订三份车载显示屏采购合同，已向巨正上公司支付货款1112309.8元，尚欠巨正上公司质保金81703.2元。巨正上公司提供了邱淑娟的证词，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词缺乏证明力。巨正上公司还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李太强与贺井玉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有：李太强询问“你后面（的）合同是智臻（公司）签的，前面签的，还有多少钱要进到巨正上（公司）？”贺井玉经过一段对话后，回答是“还有13万”；李太强还问“……我这边需要怎么配合你？”贺井玉让李太强把钱转出。该对话录音中，没有提及中智谷公司或产品使用方的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指的是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ZG-201704053的采购合同，包含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和编号为ZZG-20170823的采购合同，包含附件五、附件六、附件七，以下非特别说明，统一称涉案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对账说明》订立前，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对智臻公司（后更名为金贝源公司，以下统一称金贝源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即巨正上公司欠中智谷公司的货款，是巨正上公司的单独债务，还是与金贝源公司的共同债务；二、如果是巨正上公司的单独债务，《对账说明》订立后，巨正上公司的债务是否转让给了金贝源公司，即金贝源公司是受让巨正上公司的权利义务，还是自愿承担巨正上公司的债务但不免除巨正上公司的债务（即债的加入）。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就涉案合同建立的关系，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有关人员在订立合同、交接联系、收取货物、安排付款等方面，互有配合、互有代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两者是联营关系（特别是合伙型联营关系）。中智谷公司指控两者是“关联关系”，但公司法规定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而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互相没有投资关系，涉案行为亦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关联行为，所以，中智谷公司指控金贝源公司、巨正上公司公司是“关联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因此，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仍不足以构成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涉案合同只对巨正上公司和中智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巨正上公司因涉案合同而对中智谷公司的债务是单独债务。关于第二个问题，《对账说明》是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贝源公司抗辩称是“迫于无奈”，没有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账说明》虽然没有使用“权利或义务转让”、“债权或债务转让”的规范表述，但从“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合同ZZG-201704053与ZZG-20170823所发生的所有业务全部转至智臻公司”的字面内容，可判断，约定的是，将巨正上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了金贝源公司，再结合《对账说明》的六点约定，可判断转让的权利和义务包括：货款余额205413.25元的债务、要求开具发票的权利（已享受并对受让方有约束力）、要求中智谷公司履行质量保证义务的权利（尽管将质量保证期限缩短）等。既然是权利和义务的转让，中智谷公司作为巨正上公司权利和义务的相对方，已签署同意的书面协议（即《对账说明》），且巨正上公司对其权利的转让至今没有异议且热切表示确认义务的转让，可认定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合法有效，对三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权利和义务转让后，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已就涉案合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智谷公司仍要求权利义务转让方的巨正上公司承担原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金贝源公司应承担巨正上公司的货款债务205413.2元（有0.05元属计算误差，现予以校正），其中支付146291.95元的期限，按《对账说明》约定是2018年10月1日，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分两期，一期是2019年1月1日，一期是2019年5月30日，但《对账说明》没约定优先支付涉案合同部分的“质保金”抑或金贝源公司自己的“质保金”，因此，按比例将涉案合同“质保金”支付金额和期限确定为：29073.86元（59121.25÷77414.75×38070）为第一期，30047.39元为第二期。金贝源公司逾期未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中智谷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规定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本金基数及具体利率标准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一、金贝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智谷公司支付货款205413.2元及其利息（其中从2018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以146291.95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175365.81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5413.2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05413.2元为本金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智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1元及财产保全费1547元，由金贝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2月10日由贺井玉变更为贺江蒙。一审庭审中，中智谷公司确认涉案债务转让给了金贝源公司，但又称该笔债务系金贝源公司和巨正上公司的共同债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智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11月22日其委托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向巨正上公司寄送的《律师联系函》，显示巨正上公司拖欠中智谷公司货款146292元，要求中智谷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支付拖欠货款。该函件显示于2018年11月26日本人签收。金贝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证实中智谷并未免除巨正上公司的债务。巨正上公司认为该函中的债务与中智谷公司主张的不一致，且中智谷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免除了巨正上公司的涉案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对账说明》订立前的合同，中智谷公司的实际交易方是巨正上公司还是金贝源公司；《对账说明》订立后，巨正上公司的债务是否已转让给了金贝源公司。关于《对账说明》订立前的合同，中智谷公司的实际交易方是巨正上公司还是金贝源公司问题。第一，涉案的买卖合同加盖的是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的公章；第二，巨正上公司不仅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且也有实际付款；第三，巨正上公司与金贝源公司虽然在收取货物、安排付款等上互有配合，包括送货单联系人写有金贝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贺井玉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送货单记载的地址为巨正上公司曾经的工商登记地址和金贝源公司的现工商登记地址等，但上述情形不足以证实巨正上公司是受金贝源公司的委托与中智谷公司进行交易。综上，巨正上公司称其并非涉案合同的交易相对方，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确认《对账说明》订立前的涉案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应为巨正上公司与中智谷公司。关于《对账说明》订立后，巨正上公司的债务是否已转让给了金贝源公司的问题。第一，金贝源公司称其是受胁迫签订的《对账说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二，《对账说明》明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ZZG-201704053与ZZG-20170823所发生的所有业务全部转至智臻公司”，合同的条款对巨正上公司所欠货款、质保金、金贝源公司所欠货款、质保金以及总共的尾款、付款期限均有明确约定，金贝源公司愿意承受巨正上公司之前的债务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第三，即使中智谷公司有向巨正上公司发函，但该行为并不能改变其在《对账说明》中已作出的意思表示，且其在一审中也已明确说明涉案债务转移给了金贝源公司，其又称涉案债务是金贝源公司与巨正上公司的共同债务明显自相矛盾；第四，巨正上公司称签订《对账说明》时在场并予以认可，直到目前巨正上公司也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确认《对账说明》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智谷公司与金贝源公司已就涉案合同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智谷公司和金贝源公司要求巨正上公司承担涉案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中智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金贝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2元，由深圳市中智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81元、广州金贝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本件记员黄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