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秦博（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5年7月29日出生，西宁正融通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丰云（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9年9月17日出生，西宁正融通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华，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峰（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0年11月19日出生，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住西宁市。上诉人文秦博与被上诉人丰云、原审被告岳峰合同纠纷一案，丰云于2018年7月18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文秦博、岳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199万元（当庭增加为276.2万元）、保全费5000元。文秦博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债权债务相互抵销及抵销余额偿还协议》（以下简称《抵销协议》）无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8）青010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文秦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秦博、被上诉人丰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华、原审被告岳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5月31日，丰云（相互债权债务人，甲方）、文秦博（相互债权债务人，乙方）和岳峰（担保人，丙方）签订抵销协议，就相互债权债务抵销及抵销后甲方的债权余额偿还等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对以下债权债务进行抵销：1、截止2014年12月30日为止，乙方分3笔共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利息218万元，合计1818万元用于其对外投资（见附件1）；另外乙方于2013年7月17日向甲方借款45万元买车、2013年4月30日向甲方借款333394元装修、截止2017年6月30日乙方欠甲方房租水电各项费用342177元，合计1125571元（见附件2）；2、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为止，甲方分10笔共计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3444411元，利息3251198.77元（见附件3）；3、经双方协商同意对上述1、2条的本息相互抵销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为止，乙方尚欠甲方本金500万元整，乙方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第二条，乙方确认：1、乙方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8月4日、8月21日、8月28日向甲方另行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5%），70万元（约定月息3.5%），80万元（约定月息1.5%），100万元（约定月息1.5%），合计4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截止2017年6月30日产生本息合计7010216.67元（见附件4）；2、其中2015年6月29日、8月4日两笔款项约定月息为5%和3.5%的原因是该两笔款项是由甲方向第三方融资而来，甲方分别向第三方承担5%和3.5%的月息，甲方没有向乙方收取任何利润性质的费用；3、乙方声明放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执法和司法机构向甲方提出对该两笔款项利息的任何理由的抗辩权利，认可在偿还本金前按约定承担利息；4、乙方在上述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来自甲方的任何胁迫、利诱和乘人之危的行为实施和意思表示；5、2017年7月1日后仍按约定利息计算，直到乙方偿还完毕为止。第三条，乙方承诺以上欠款本息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部分，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具体还款日期到期如有变化甲方双方另行商确）。第五条，对于乙方的上述债务，丙方愿以其持有的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并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如乙方不按期偿还甲方的第一笔债权本息，丙方愿意受协议第四条的约束并按其内容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11月3日，丰云、文秦博、岳峰达成《补充协议》，内容：就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盘龙国际项目转让回款一事，经丰云、文秦博、岳峰友好协商作出如下补充：1、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盘龙国际项目在转让过程中回款优先支付郑志宇与丰云，如有违约丰云有权追诉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2、文秦博岳峰承诺，于2017年11月10日前支付丰云壹佰伍拾万元（此款项优先归还文秦博欠郑志宇的借款七十万）；3、2017年12月31日前文秦博支付丰云叁佰万元。丰云于2015年6月29日分28次向沈磊转账142.5万元，备注：文秦博；于2015年8月7日向文秦博转账70万元，摘要：借款；于2015年8月21日向吴江美转账100万元；于2015年6月16日向文秦博分两次共转账140万元，摘要：借款；于2015年7月16日向文秦博转账791600元，摘要：借款。文秦博于2015年7月2日向丰云转账130万元；于2015年7月24日向丰云转账70万元。另查，2014年3月11日，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贷款1500万元，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丰云、文秦博和岳峰达成抵销协议，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抵销协议上签字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该条规定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案涉借款1500万元资金来源为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贷款，但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非本案的出借人，且1500万元是由案外人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而取的，抵销协议内容不属该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为合法有效的。文秦博以150万元和70万元已经偿还、80万元未实际发生为由进行抗辩，抵销协议的附件中对于借款发生时间、金额、利率等有明确记载，2015年7月24日偿还2015年8月4日的70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丰云对于文秦博2015年7月2日转账支付130万元，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为其之前2015年6月19日对其借款的偿还金额，且双方在2017年5月31日在签订抵销协议时并未确认已经偿还；对于2015年8月21日丰云转给吴江美的款项，抵销协议的附件中已经确认该笔借款，文秦博不认可该附件，但其提供的证据《向丰云出借明细》注明为自制，该表中的内容和抵销协议中附件3的内容基本一致，故文秦博的抗辩不能成立。文秦博以丰云使用其妻丰茂迪的信用卡抗辩已偿还部分借款，虽然丰云认可其使用丰茂迪的信用卡，但债权人不是文秦博，且没有证据证明丰茂迪是否将其债权转移给文秦博，故该抗辩不能成立。抵销协议生效后对合同各方都具有约束力，双方未变更协议内容，且文秦博未在撤销期间内提起撤销之诉，故文秦博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丰云起诉的借款为抵销协议中第二部分，双方已经确认借款事实，且双方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的期限已经届满，文秦博以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盘龙国际项目未转让为由抗辩支付条件未成就，案涉补充协议为支付款项时间及来源的约定，并非支付条件的约定，故该抗辩不能成立，文秦博应按约偿还。丰云主张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无效，丰云于2015年6月29日实际出借本金142.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5年6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142.5万元×2%×50个月=142.5万元；第二笔70万元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5年8月7日，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5%，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丰云主张2015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期间的利息为70万元×2%×49个月=68.6万元；2015年8月21日实际出借本金8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计算2015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80万元×1.5%×48个月=57.6万元，故利息合计为268.7万元。岳峰在抵销协议中自愿为文秦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以其在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故其应当按照抵销协议约定为文秦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丰云和岳峰未就其宝鸡市中元万通置业有限公司35%的股权进行出质登记，故该权利质押未生效，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文秦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丰云2925000元，利息2687000元，合计5612000元；二、岳峰对文秦博的第一项的债务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文秦博和岳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28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000元、反诉费25元，共计66305元，由文秦博和岳峰共同负担。宣判后，文秦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丰云于2015年6月29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21日分别向上诉人出借150万元、70万元、8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6月29日丰云给上诉人借款142.5万元，上诉人于同年7月2日已经偿还130万元；2015年8月7日的70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于2015年7月24日给丰云借款70万元，同年8月7日丰云向上诉人转账70万元是归还上诉人的借款，而非新的借贷关系；2015年8月21日丰云向吴江美转款100万元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并非系一审认定的丰云向上诉人支付借款80万元。上诉人与丰云是亲戚关系，迫于无奈签订的《抵销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丰云将银行贷款高利转贷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丰云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抵销协议无效。丰云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峰辩称，与文秦博的上诉主张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5月31日，文秦博、丰云、岳峰三人签订了一份《抵销协议》，双方经对账、顶账后确认文秦博共计拖欠丰云两笔款项，对于第一笔款项，丰云以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为由未在本案中提起诉讼，故《抵销协议》中的第一笔款项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文秦博以第一笔款项中所涉的1500万元系银行贷款，丰云出借银行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抵销协议》无效。第一笔借款中涉及到的1500万元借款系银行贷款，该款是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向中信银行西宁分行所贷款项，根据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向银行出具的《支付委托书》，该款转至青海恒宏矿业有限公司账户上，后青海恒宏矿业有限公司又将该款转至丰云名下，丰云转给了文秦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一款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该条款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此类贷款的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本案中的借款人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其向银行的此笔贷款提供了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对于是否存在牟利行为，原审法院以丰云与文秦博签订的《抵销协议》中1500万元本金、利息存在违法转贷嫌疑为由，将案件移送至城西公安分局，城西公安分局审理后将案件退回原审法院，理由是高利转贷罪是指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属于结果犯，只有在转贷行为取得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情形下，才构成犯罪，故丰云并未构成高利转贷罪。因此，通过公安部门的审查，并没有认定丰云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再者，本案的贷款主体是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其并没有直接将款项借贷给文秦博，其将款项转给青海恒宏矿业有限公司，青海恒宏矿业有限公司又转给丰云，丰云又借给了文秦博，所以无法认定青海全丰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文秦博上诉主张《抵销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抵销协议》的第二部分总共有四笔款项构成，丰云起诉了前三笔，分别是2015年6月29日的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为5%）、2015年8月4日的借款70万元（约定月息为3.5%）、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80万元（约定月息为1.5%），三笔借款共计为300万元，此三笔款项与上述第一部分中的贷款没有关联。其中2015年6月29日的借款150万元，丰云提供了2015年6月29日分28次向沈磊转账142.5万元的转账明细，文秦博认可收到了142.5万元，但认为其在2015年7月2日已经向丰云偿还了130万元，原判未认定其已经偿还的款项有误，就此主张提交了2015年7月2日向丰云转账130万元的交易明细表，丰云辩称文秦博于2015年7月2日向其支付了130万元是事实，但此款系偿还2015年6月19日所借的款项，就此提交了2015年6月19日丰云向文秦博的两份转账凭证，以证实当天丰云给文秦博借了140万元，双方的借贷往来频繁，所以双方在对账后形成了2017年5月31日的《抵销协议》，文秦博主张的还款及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抵销协议》签订之前，文秦博并未提交《抵销协议》签订之后的还款，故其主张此款已经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7日丰云向文秦博转账7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是借款，文秦博辩称此款不是借款，而是丰云的还款，其于2015年7月24日借给丰云70万元款项，丰云于8月7日偿还了此笔款项，就此提交了交易明细表，而丰云辩称文秦博转给其的70万元是偿还2015年7月16日的借款791600元，就此提交了转账凭证，上面依然备注了是借款，丰云提供的转账凭证中明确备注是借款，文秦博虽主张2015年8月7日的70万元是丰云的还款，但其在2017年5月份的《抵销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仍将此款列为借款，现文秦博无证据证实上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以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80万元没有直接转给文秦博，但双方之间款项往来时并非全部都是当事人本人经手，文秦博在抵销协议中认可此笔借款，故原判对此款项的认定亦无不当。《抵销协议》约定对于文秦博的上述债务，岳峰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判判令其承担保证责任亦无不当，但原判判项表述会产生歧义，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项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文秦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丰云2925000元，利息2687000元，合计5612000元；驳回文秦博和岳峰的反诉请求”；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岳峰对文秦博的第一项的债务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岳峰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0元由上诉人文秦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亚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