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昌林，男，1942年1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胜德，男，1979年8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金银，女，1951年9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一审原告：余雷，男，1977年9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一审原告：余志，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李金银、余雷、余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怀，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文琴，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上诉人杨昌林、杨胜德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银、一审原告余雷、余志及第三人文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昌林、杨胜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涉案哪些财产系家庭共同财产，哪些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析产不明，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一楼5间砖混结构房屋和二至三楼5间木房及其背后的附属设施的五分之二归李金银显失公平。1.一审认定李金银和杨昌林婚后增建的一间老房子系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这一间是杨胜德和文琴婚后扩建、改造的猪圈和灶房，是偏厦，应当认定为杨昌林、杨胜德、文琴和李金银的家庭共同财产，李金银依法只应占偏厦现有价值的四分之一。2.位于报德村13组篮球场旁的一栋一楼5间砖混结构房屋，是上诉人杨昌林凭借单位职工身份附条件内部转让取得，具有个人专属性，所有权证上也仅登记为杨昌林个人财产，应当是杨昌林独立的个人财产。在该房屋上加建的两层5间木结构房屋是杨昌林、杨胜德、文琴和李金银共同建设，属于共同财产，应根据贡献大小分割。在该房屋背后附设修缮增值的部分是杨昌林、杨胜德、文琴共同建设，修缮时李金银已去县城照顾孙子，应根据家庭共有财产和个人财产分割。该门面楼上的5间木房是年轻力壮的杨胜德和文琴夫妻投工投劳搬运木材来建设，之后外出打工挣钱加上杨昌林的工资共同还债。李金银在修建木房期间只短暂的做一些家务事，房子还未装修完善就去县城照顾孙子了，对家庭共同财产的贡献较小，分割时应考虑分配得少。3.该房屋上增加的5间木房，就算不考虑家庭共同财产分割的贡献原则，一审将四共有人的财产分割五分之二归被上诉人，明显不公平。4.一审没有依据评估、测绘的结果作出裁判，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评估、测绘的费用，不合理，显失公平。5.面对涉案房屋只有右边楼梯可上二楼，楼梯是整栋楼唯一的通道，一审对二楼、三楼的分配方式有违物的合理使用及效用原则，损害了被分割房屋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综上，一审判决对涉案财产的性质及其区分认定不清，判决显示公平，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李金银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1.老房子的扩建房屋一间，一审庭审过程中，杨胜德和文琴并没有提出及举证两人在扩建时出资或出力，更没有要求认定老房子扩建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为杨昌林和李金银的夫妻共同财产合理合法。2.该一层砖混平房5间的购买价款是杨昌林与李金银贷款，代为销售化肥的义务李金银也同样实施了，一审认定该一层砖混平房5间房屋为杨昌林与李金银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3.该一层砖混平房5间上加建的房屋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答辩人无异议。4.根据一审法院的综合分割，上诉人取得扩建的一间房屋和购买加建房屋的五分之三，答辩人仅取得购买加建房屋的五分之二，在客观情况下，实物不可能分割均匀，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的分割。请求维持原判。余雷、余志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答辩人是李金银与杨昌林家庭的成员，不管加建房屋时，答辩人是否出资或出力，答辩人都应享有一份，何况余雷还出了资，余志还出了力。一审以不能举证为由不支持答辩人的请求，对答辩人不公平，但答辩人本着息事宁人，减少诉累的态度，也认可一审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文琴答辩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把文琴列为一审被告，享有分割共同财产的平等权利；3.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李金银于1992年与杨昌林组成家庭，李金银在报德村与杨昌林、杨胜德及文琴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李金银于2006年11月就到县城照看孙子，直到离婚已有十多年时间在外生活，其根本没有对杨昌林家庭住房建设和经济来源有贡献。杨昌林以内部职工身份转让取得的一层5间砖混结构房屋属其个人所有，转让款也是杨昌林贷款支付，之后是杨胜德、文琴借款加上杨昌林的工资及经商所得的钱去还贷款，然后是杨胜德、文琴外出打工几年加上杨昌林的工资及经商所得才还清借款。杨昌林转让取得房屋10年之后，杨昌林、杨胜德、李金银与文琴才在该房屋上建设两层5间木结构的房屋，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第三人文琴对该房屋有一定贡献，应列为一审被告，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错误。一审判决将整栋房屋的五分之二判归李金银，杨昌林、杨胜德及文琴才各分割五分之一，显失公平。请求支持文琴的答辩请求。李金银、余雷、余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位于雷山县篮球场旁的砖混5间3层房屋一栋属于原告及被告的家庭共同财产，并平均分割；2.判令确认被告杨昌林的账户存款及老宅房屋一栋属于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由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平均分割；3.涉诉争议的雷山县篮球场旁的砖混5间3层房屋的地基及附属设施均等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李金银于2018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与被告杨昌林离婚之诉，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黔263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对该判决认定的婚姻家庭情况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情况均无异议；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诉房产是否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财产及房产估价存在分歧而导致另案起诉至该院要求进行分家析产。二、经该院庭审查明，2002年2月20日即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杨昌林作为乙方，与其所在单位雷山县丹江供销合作社（甲方）签订“报德分销店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得了雷山县丹江供销合作社报德分销店（一层砖混平房5间），该协议中载明，报德分销店用地面积349平方米，转让价位65020元，转让资金为乙方借用甲方报德分销店房产证办理贷款手续，由朗德信用社直接将乙方的贷款转付甲方资产转让费等事项。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杨昌林的雷国用（2002）字第40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终止日期为2052年2月20日；同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昌林的雷房权证朗德镇字第××号房产证，该房产证载明该房屋为砖混结构1层，建筑面积为187.06平方米。三、2012年左右，被告杨昌林家在从雷山县丹江供销合作社受让得的报德分销店5间砖混平房上加修了两层木房，于2013年至2014年左右装修完毕。在加层修建木房中，原告余雷在庭审中陈述其母亲（即原告李金银）向其要过钱，但没有记账凭证；原告余志在庭审中陈述其在读书，只放假期间参与帮忙；被告杨胜德与第三人文琴于1998年11月结婚后偶尔外出务工，此外一直在家与父亲（即被告杨昌林）一道居住劳动。四、三原告与二被告、第三人诉争的老房子1栋（三间）系被告杨昌林与原告李金银结婚之前于1985年修建，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结婚后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仅增建了1间，现老房子一共4间。原告余雷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在加修1间老房子时没有出钱出力；原告余志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当时太小了，没有出钱出力。五、另查明，原、被告、第三人各方争议的现报德分销店经鉴定测绘：一楼建筑面积为189.31平方米（砖混结构，与转让时房产证载明建筑面积187.06平方米基本一致，仅相差2.25个平方米）；二楼建筑面积为150.04平方米（木结构）；三楼建筑面积为144.80平方米（木结构），合计建筑面积为484.15平方米。同时查明，原告李金银于2006年开始到雷山县城给原告余雷带小孩，后又给原告余志带小孩，在此期间在雷山县城儿子家与报德老家中往返居住，2012年报德家中建房时，其也在报德家中帮忙煮饭，2015年因原告李金银生病住院后就在雷山县城儿子家居住至今。同时，原告方请求分割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诉讼请求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结婚时，被告杨昌林家已于1985年修建了老房屋3间，双方婚后仅增加建设了1间老房子。被告杨昌林原婚前的3间老房子依法应属于被告杨昌林婚前个人财产，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婚后增加建设的1间老房子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方诉请将老房子作为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的主张，依法只能支持双方婚后增加建设的1间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余3间老房子系被告杨昌林婚前个人财产，依法应归被告杨昌林个人所有。其次，2002年2月20日，被告杨昌林从其所在单位雷山县丹江供销合作社转让得的报德分销店（砖混结构5间平房），系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让所得，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依法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属夫妻共同财产。第三、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杨昌林在报德分销店5间平房的楼上进行木房加层，对该两层木房的修建，原长期在家中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即原告李金银、被告杨胜德、第三人文琴均参与出力帮助建设，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归原告李金银、被告杨昌林、被告杨胜德、第三人文琴共同共有。第四、原告余雷、原告余志在诉讼中主张将报德分销店5间3层房屋一栋作为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平均分割的请求，庭审中查明，被告杨昌林家在2012年对报德分销店平房加层修建木房中，原告余雷在庭审中陈述其母亲（即原告李金银）向其要过钱，但没有记账凭证；原告余志在庭审中陈述其在读书，只放假期间参与帮忙。原告余雷依法应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余志也因自己在读书期间属无力帮助家庭建设情形。因此，对原告余雷、余志诉请参与报德分销店5间3层房屋一栋平均分割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五，原告方主张将原告李金银与被告杨昌林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的主张，因原告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六、对庭审中原告方诉讼代理人代为提出的涉诉争议的雷山县篮球场旁的砖混5间3层房屋的附属设施也应当分割的诉讼主张，该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辩论终结前，有权增加或减少诉讼请求，其代理意见可予以采纳，可依法在财产分割时一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涉案位于雷山县被告杨昌林与原告李金银婚前原有的老房屋一栋3间及其被告杨昌林与原告李金银婚后增加的1间共4间，归被告杨昌林管理使用。二、涉案位于雷山县篮球场旁一栋5间的房屋，面对该楼第一层混凝土砖房左边2间归原告李金银所有，其余右边三间归被告杨昌林所有。三、涉案位于雷山县篮球场旁的一栋5间第一层混凝土砖房上增加的二、三层楼木房，面对该栋楼左边两间混凝土砖房以上的第二、第三层木房及往后抵后面围墙的附属设施，归原告李金银管理使用；面对该栋楼右边3间混凝土砖房以上的第二层、第三层木房及往后抵后面围墙的附属设施归被告杨昌林、被告杨胜德、第三人文琴共同管理使用。四、驳回原告李金银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余雷、余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5.50元，鉴定费13300元，测绘费3800元，合计28165.50元，由三原告负担14082.75元，被告杨昌林、杨胜德、第三人文琴负担14082.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上诉人杨昌林、杨胜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对于第三人文琴在答辩中提出的请求，因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审理。围绕上诉人杨昌林、杨胜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共有财产的析产认定是否清楚；2.一审判决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是否显失公平。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家庭共有财产的析产认定是否清楚的问题。首先，对于增加修建的1间老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金银主张老房屋原有3间，双方结婚后增加修建了1间，上诉人杨昌林已明确陈述是事实；而且上诉人杨胜德、第三人文琴对该增加修建的1间老房屋并未提出其参与修建或出资，其在一审中未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现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该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增加修建的1间老房屋作为杨昌林和李金银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未错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于杨昌林2002年转让取得的报德分销店砖混结构5间平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虽该房屋系杨昌林以职工身份转让取得，房屋所有权亦登记在杨昌林名下，但由于杨昌林与李金银已于1992年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昌林购买取得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作为杨昌林和李金银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该房屋属于杨昌林的个人财产，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对于在报德分销店砖混结构5间平房上增加修建的两层木房及屋后的附属设施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该两层木房系在杨昌林和李金银共同所有的5间平房上增加修建，原长期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杨昌林、李金银、杨胜德、文琴均有不同程度的出资和出力等，该两层木房认定为该四名家庭成员共有，符合事实。对于屋后的附属设施也是上述家庭成员围绕房屋进行的修缮，一审判决认定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首先，在杨昌林与李金银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增加修建的1间老房屋一审判决归属杨昌林管理使用；对于报德村砖混结构5间房屋第一层，一审判决左边2间归李金银管理使用，右边3间归杨昌林管理使用。根据该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杨昌林所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已经较为多于李金银，并不存在对上诉人杨昌林显失公平的问题。其次，对于增加修建的两层木房，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应当综合考虑该房屋实际情况进行分割。该两层木房系在杨昌林和李金银共同所有的5间平房上增加修建，其基础来源于杨昌林和李金银的夫妻共同财产；原长期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杨昌林、李金银、杨胜德、文琴均有不同程度的出资和出力等，家庭成员间各自承担的家庭任务和分工有所不同，不宜简单以贡献的大小衡量财产分割。根据该两层木房来源和实际情况，综合房屋的整体分割意见，一审判决该栋房屋左边2间以上第二、三层木房及其后附属设施归属李金银管理使用，左边3间以上第二、三层木房及其后附属设施归属杨昌林、杨胜德、文琴共同管理使用，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5元，由上诉人杨昌林、杨胜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