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绪超，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000004360791C），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北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苏卫军，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75号。法定代表人徐明，区长。原审第三人吕成义，男，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冯绪超因诉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翠区政府）治安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环翠区温泉镇莱茵小镇小区39号楼603室房屋系由威海工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友公司）开发。2017年5月6日，冯绪超向威海寓淼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寓淼公司）交20000元定金，预购买上述房产，但因工友公司并未授权寓淼公司出售该房，致使该房冯绪超并未购买成功。后2018年1月2日，冯绪超将涉案房屋的防盗门砸坏，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小区物业人员发现后报警，民警告知冯绪超涉案房屋产权暂还不属于冯绪超，不能装修。后冯绪超仍强行对涉案房屋继续进行装修。2018年3月8日，工友公司将该涉案房屋抵顶给金舟消防工程（北京）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舟威海公司）。同日，金舟威海公司委托吕成义全权负责涉案房屋的买卖、处置相关事宜。后吕成义在劝阻、制止冯绪超无效的情形下，为避免损失扩大，于2018年3月22日将冯绪超在涉案房屋强行装修部分进行拆除，冯绪超遂报警。2018年3月22日10时33分，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的派出机构温泉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受案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分别对冯绪超、吕成义、证人吕某、李某进行询问，并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后冯绪超与吕成义自行协商期间，冯绪超于2018年4月10日从金舟威海公司处以92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产。2018年4月21日，因本案案情复杂，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8年5月25日，冯绪超和吕成义就案件处理在温泉派出所进行调解，吕成义单方同意不再追究冯绪超非法占用其房屋的法律责任，但冯绪超并未在该调解书中签字，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根据冯绪超的陈述、吕成义的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认定吕成义故意损毁财物案没有违法事实，于2018年11月22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终止该案件调查。冯绪超对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服，向环翠区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1月25日，环翠区政府作出威环政复受字（2019）2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对冯绪超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威环政复答字（2019）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市公安局环翠分局送达。2019年3月15日，因案件情况复杂，环翠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延期审理，并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给冯绪超及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后环翠区政府根据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材料，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威环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公安局环翠分局超出法定的办案期限、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市公安局环翠分局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威公环（温）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是否合法；2、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一）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称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具有对辖区内的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实施治安处罚必须在违法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的基础上，并依据治安管理法律法规，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相应的治安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根据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交的冯绪超陈述、吕成义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认定冯绪超在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形下强行装修、非法占有他人房屋，其本身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吕成义虽对涉案房屋地砖、吊顶木架等冯绪超装修部分进行拆除，但主观上是为了制止冯绪超的违法行为；其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金舟威海公司的受委托人，在劝阻、制止冯绪超无效的情形下，为了排除妨害，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拆除冯绪超装修部分，并不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本案中，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接到报案后进行受案登记，对涉案相关人员调查询问，收集相关证据，后根据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以不存在违法事实终止案件调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其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于4月21日因案情复杂，决定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后于同年11月22日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已明显超过上述法定期限。虽然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超出法定办案期限作出被诉决定书，但并不影响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正确性，并未对冯绪超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故不予撤销。对于冯绪超提出要求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赔偿其购买的房屋非法涨价损失260000元，被砸损失物品7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实施侵权行为，且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实体处理正确，未对冯绪超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且冯绪超自行与金舟威海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合同，自愿以92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其行为系冯绪超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无关。故对冯绪超要求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环翠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环翠区政府在收到冯绪超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受理、答复通知等法定程序义务。后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至冯绪超，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因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违法，但对冯绪超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环翠区政府经审查后，作出确认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合法正确。冯绪超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行政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冯绪超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确认其违法，但保留该行政行为的效力。环翠区政府作出的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合法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威公环（温）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冯绪超要求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威环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冯绪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第三人吕成义带领多人对上诉人的装修及材料进行打砸的行为明显属于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终止案件调查的行为合法是明显错误的。2、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并未进一步调查核实案件具体情况，仅仅根据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的调查进行认定不负责任，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该复议决定合法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答辩称，其作出的威公环（温）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判决维持。1、上诉人所称其占有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行为是合法的，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金舟威海公司，上诉人寓淼公司签订房屋订购合同，双方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纠纷，和金舟威海公司无关；上诉人强行占有并装修他人房屋的行为不仅构成违法，更有悖情理。2018年1月2日，上诉人将涉案房屋防盗门砸坏并更换防盗门，欲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经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和民警核实，该房屋所有权归属开发商，民警当场告知冯绪超无权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就房屋存在的纠纷可以通过协商解决。2018年1月4日，寓淼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告知上诉人该房屋不能卖给上诉人，也意味着上诉人对寓淼公司无法继续履行订购合同是明知的。2018年3月15日，原审第三人吕成义发现该房屋有人正在装修，遂现场对装修工人进行阻止，并电话告知上诉人房屋所有权归属，后派出所民警向上诉人讲明其行为已涉嫌违法，责令其立即停止施工，听候派出所处理，故上诉人称其基于合法理由对涉案房屋占有装修，其理由不成立。2、原审第三人吕成义的行为不构成违法，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金舟威海公司的受委托人，在劝阻、制止无效的情况下，为制止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时采取自助行为，对上诉人强行装修部分进行拆除，排除妨害，避免损失扩大，未超出私力救济的合理限度，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并不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不应当受到处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答辩称，环翠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保障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同时也保证复议结果的合法公正；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威公环（温）终止决字［2018］1号）虽存在程序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认定吕成义故意损毁财物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决定终止该案件调查。上诉人冯绪超对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服，向环翠区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1月25日，环翠区政府作出威环政复受字（2019）2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对上诉人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威环政复答字（2019）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市公安局环翠分局送达。2019年3月15日，因案件情况复杂，环翠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延期审理，并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后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根据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材料，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威环政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超出法定的办案期限、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其作出的威公环（温）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为公安行政执法机关，有权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实施治安处罚必须在违法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的基础上，并依据治安管理法律法规，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相应的治安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本案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交的上诉人冯绪超陈述、原审第三人吕成义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冯绪超在只缴纳2万元定金、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形下强行装修、非法占有他人房屋，其本身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上诉人主张其占有并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的行为是合法的，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吕成义虽对涉案房屋地砖、吊顶木架等上诉人装修部分进行拆除，但主观上是为了制止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其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金舟威海公司的受委托人，在劝阻、制止上诉人无效的情形下，为了排除妨害，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拆除其装修部分，没有超过私力救济的范围，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并不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接到报案后进行受案登记，对涉案相关人员调查询问，收集相关证据，后根据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以不存在违法事实终止案件调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另外，《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本案，因案情复杂，于4月21日决定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后于同年11月22日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已明显超过上述法定期限。虽然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超出法定办案期限作出被诉决定书，属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审判决确认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法受理、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并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受理、答复通知等法定程序义务。后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至上诉人，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因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审查后，确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绪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