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肖寒，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松阳县，现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覆盖第一份正式离婚协议的第二份离婚协议。1、上诉人通过短信形式发送所谓“第二份离婚协议”，纯粹是为了方便男方单方卖房办手续所需，并非双方关于夫妻财产分割达成了新的合意。男方在售房时因想个人拿到全部房款，以“写房屋归单方所有在房屋交易时方便一点，无须两人出面”为由，让女方起草一份适合男方单方卖房的协议发给他，并作了“一旦钱打给我，我马上会转你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口头承诺。且这份电子文档最终没有取得双方签字按手印认可，内容也并不规范，中介并未使用。房屋售卖的定金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这份短信发送的协议是在签订定金合同之后要进行网签流程时房屋中介要求提交离婚协议而起草的。为增加协议真实性，将协议的落款时间提前为8月16日。2、新协议内容自始至终未被被上诉人接受，更不用说双方实际依照新协议履行。孩子的抚养费、实际花费对半承担没有超出第一份离婚协议的范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依法分割多倍金融产品收益本息、依法平分车位、浙Ａ×××××捷豹牌轿车价值，其反诉的依据为第一份离婚协议。男方名下的松阳信用社的贷款仍然由上诉人分担一半，车险车贷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给上诉人，车位与房子同时售出，售出价格为29万余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收取了车位款，但从未支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审理逻辑自相矛盾，既推定双方按第二份离婚协议履行，又以第一份离婚协议约定内容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定双方债务分担时，并没有实际依照第二份协议约定分割，仍然以第一份离婚协议的约定，认定“即使不能认定第二份协议，房屋出卖后款项用于应付卡金负债”。三、一审法院关于卡金负债问题认识错误。卡金负债不等于经营负债，更不能直接等同于夫妻共同债务。卡金性质为客户预收款，如果正常经营，会通过顾客每次服务消费转为美发店正式收入，只有发生美发店关门或顾客退卡退款时才可能产生负债。卡金负债虽在离婚协议书中有约定，但双方离婚后，两家店一直在正常经营，该部分预收款已经转变为销售收入，用于继续经营美发店，并没有退还给顾客产生确定金额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径自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美发店负债数额，从而妄断第二份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合理性，认定事实明显依据不足。 陈某1辩称，一、第二份离婚协议跟房屋中介根本没有关系，两份离婚协议都是上诉人自己所写。2017年7月20日签了第一份协议后，上诉人名下多倍宝高利息产品，每天有5000元收益应互相对半分，但上诉人始终不肯拿出来分，其隔三差五催讨，上诉人被催烦了，于2017年8月16日再次出具了第二份协议，发短信让其确认，其不同意，只回了一个字“牛”，但到了2017年9月12日房屋买卖要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就把第二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逼其签字，按手印，其没办法，只能签字同意。该份签字的打印件在上诉人手中，其只有短信版。二、第一份离婚协议很明确其每月支付孩子2000元，包括教育费、保险费、生活费、医疗费，第二份离婚协议是教育费共同承担，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4日，其付给上诉人将近40万元，20个月时间里上诉人利用女儿名义让其支付女儿这个培训费，那个培训费。车子和车位从离婚开始就全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将车子拿去抵押及卖掉车位，其均不知道，房主可以证明是谁卖给他的。三、关于卡金负债数额，系由第三方平台收银软件提供证据，平台负责人签字确认，应属有效。 上诉人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出售御溪花苑19幢2单元102室后剩余房款的一半即1350000元支付给原告，并向原告支付相应资金损失（自2017年11月4日起以1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又增加三项诉求：一是要求分割绿城房东退回的押金50000元，二是分割其已偿还何曙光的本应由两人共同承担的50000元，三是分割蔡晓雨补偿的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原告何某与被告陈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男女双方于××××年××月××日在杭州市下城区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证号码：010805165。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儿，名陈某2。因女方出轨……利用公司公款随意买自身产品，充值自身银行卡开个人小金库……双方就自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1、女儿陈某2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由男女双方分摊：女儿小学期间，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包括学籍教育费、保险费、生活医疗费）2000元，寒暑期每月增加1000元。女儿初中期间，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包括学籍教育费、保险费、生活医疗费）2500元，寒暑假每月增加1000元。男方应于每个季度30日前将女儿的抚养费转账到女方指定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内……初中毕业后的期间按初中期间标准支付抚养费。如果女儿抚养期间产生高额医疗费或一次性大额支出的，双方可协商解决。2、抚养费支付期间，如果男方不能按时支付的，每天加收百分之五的赔偿金。3、抚养费支付到女儿年满18周岁，超过18周岁以后，确定有必要支付抚养费时，男女双方协商确定支付数额和支付时间。4、女方对女儿身心健康有损害行为的，将视为放弃抚养、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另一方有权要求变更直接抚养权。5、男方每个月可以在不影响女儿学习、生活的情况下，探望女儿4次，探望具体方式双方可协商一致。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女方名下多倍宝金融产品所产生实际到账金额双方共享，在离婚后一周结算一次，打入男方账户……如违约，按每天加百分之五的赔偿金。2、房屋：夫妻婚后购有坐落在杭州市西湖区住房一套。现男女双方协商该套房产男女双方平分；离婚后迅速办理出售手续应对债务问题。3、车位：夫妻婚后购有坐落在杭州市西湖区车位，现男女双方协商该车位按购买价值双方平分，女方有优先权保留或售卖。4、其他财产：女方名下有一辆捷豹牌小汽车，经男女双方协商该汽车按二手车估价双方平分，女方有优先权保留或售卖。四、债务的处理：1、男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下述债务由双方偿还：（1）男方于2017年3月在松阳县信用社一笔100万信用贷款。（2）男女双方信用卡欠款额，自离婚之日后的欠款额双方自行承担（3）何曙光5万欠款，双方共同承担，7月29日还清。（4）两美发店经营权交接前所剩卡金负债双方共同承担。2、男女双方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其他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男女双方承诺对该协议书的字词义非常清楚，并愿意完全履行本协议书，不存在受到胁迫、欺诈、误解情形。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将上述协议提交给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2017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以下协议内容均为男女双方自愿签订：男女双方离婚后财产分割内容以此协议为准。一、双方名下共有房产御溪花苑19幢2单元102室归男方所有。二、双方名下御溪花苑地下车库167号归女方所有。三、女方名下捷豹XJL汽车一辆归女方所有。四、女儿陈某2归女方抚养，男方每季度给女方6000元生活费，女儿教育费双方共同承担。男方需提前7天支付给女方。违约按5%每天计算。五、男方需支付女方15个月车贷142350元、1年车险14000元，共计156350元。2017年8月8日男方需支付给女方1个月的车贷9490元，剩余146860元于男方房产卖出后一次性支付给女方。六、若9月8日男方房子还未卖出，则男方需支付给女方1个月车贷9490，剩余部分以此类推。七、其他债务各自承担。以上内容以短信形式确认，确认后即生效”。其中，案涉车位购买价格为170000元，之后原告以293000元出卖；案涉车辆经评估，在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的车辆价值为585506.54元，市场价值为292753元，案涉车辆在婚后由原告分13期偿还车贷123369.6元；案涉的原告名下的多倍宝理财产品在离婚时尚有收益61650元；离婚时，双方经营的三家美发店合计卡金负债1527926.5元，合计赠送卡金负债1126243.5元，两项共计2654170元，2019年4月12日，合计卡金负债1191834.5元，合计赠送卡金370502.8元，两项共计1562337.3元。2017年9月，原、被告双方约定将案涉房产出卖给案外人蔡晓雨、彭彦，后又于2017年9月15日与两案外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解除《购房意向合同》，由两案外人支付原、被告补偿金30000元，该30000元直接从2017年9月7日已支付的150000元购房意向金中扣除。2017年9月15日，原、被告在案外人浙江链家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的促成下，将案涉房产出售给王华，交易价格为4700000元。此次交易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有中介费25800元、税费295428.56元、因前期解除抵押向杭州国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支付的手续费30800元。另在2019年8月、9月、10月案涉房产的月还贷分别为12208.76元、12187.42元、12166.09元，上述还款由被告陈某1支付，但原告在2017年8月31日向被告账户汇款12600元并备注为房贷。房屋出卖后，被告陈某1在2017年10月9日将案涉房产的剩余1720629.62元全部还清，并归还浙江松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阳农村商业银行）本息共计1049023.09元。 另查明，案外人何曙光的50000元债权由原告在婚后清偿。因承租房屋合同解除后原出租人在原、被告离婚后退还给被告陈某1押金50000元。双方在离婚后，互有资金往来。被告向原告转账377855元，其中2017年8月26日、27日的98000元、3100元为走账，后由原告汇入匠心理发店账户；2017年9月13日的4000元原告在2017年9月12日先转账给被告4000元，故实际支付原告272755元（含女儿生活费、培训费、医疗费）。原告向被告转账27600元，其中12600元备注为房贷；原告向匠心理发店转账47470.79元（已扣除先由陈某1汇给原告，再由原告汇给匠心理发店的金额）；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向建德市欧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6496.46元。 再查明，本次诉讼前原告向被告催要女儿抚养费及培训费时，曾向被告发送短信，内容为“下个季度生活费6千+看牙齿3千＝9千给我吧”“爸爸给钱了学费828+亲子跑248=1076*50%=538数学培训3600+应予培训”“提前一周支付10、11、12三个月”“先跟你通个气，月底前一周给我”“拿走一切，抚养费也少的可怜，我完全没有经济能力还在负债的时候都是我在垫付，扪心自问下吧”“不好意思，你后面签了一张附加协议”“按过手印”“学习培训费一人一半，逾期5%每天”“这个你不用发我的，后来签的协议我这有”“学校学费2月26日交的，数学周五3月1日开始上的，英语周六3月2日开始上的”“之前拿到房款联合他人期满没及时给我的，你单方面分期给我的我都会一并算上”“本应每次交费提前一周支付，我也没有提前一周问你要，已经为你考虑”“今天29日了，协议也签了，提前一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依据哪份离婚协议确定案涉房产的相关款项的归属，从被告提供的与原告的短信记录看，原告多次提到培训费共同承担、提前一周支付，上述内容均与2017年8月16日原告以短信形式发送被告的离婚协议相符，而2017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女儿的抚养费为2000元（包括学籍教育费、保险费、生活医疗费），在产生高额医疗费或一次性大额支出的，双方可协商解决，但原告向被告催要抚养费时除生活费之外还有培训费、看牙费用也都是要求分担一半，甚至828元的学费及248元的亲子跑费用也要被告承担一半，且上述费用对原、被告而言也并非高额，原告在短信中还提到“不好意思，你后面签了一张附加协议”“按过手印”等，此外，双方短信的主要内容均是围绕女儿抚养费等事宜，并未涉及分割房屋出卖款事宜，唯一一条涉及房屋出卖款的短信内容也未明确提出分割房屋出卖款，而案涉房屋于2017年9月15日就已出卖给了王华，现原告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原、被告双方显然并非履行第一份离婚协议，而是第二份离婚协议。其次，从原、被告双方离婚后的资金往来看，原告向被告实际转账27600元，其中12600元备注为房贷，被告向原告实际转账272755元，两者相差245155元，扣除女儿抚养费等相关费用，必然包含其他车险车贷等费用。第三，从双方婚后对美发店的资金投入及实际经营看，原告在2017年投入53967.2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其最后一次汇款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而被告除在2017年8月投入资金101100元外，之后美发店也一直由其经营，再结合双方离婚时经营的三家美发店合计卡金负债1527926.5元，合计赠送卡金负债1126243.5元，两项共计2654170元的情形，第二份协议对原告而言并无不公之处，因为卡金负债需要被告继续经营美发店予以清偿，而经营美发店也需要持续投入，而原告的投入远不足以维持美发店的持续经营，故被告后续投入实际也依赖于案涉房屋出卖款。退一步说，即使不能认定第二份协议，根据第一份协议，房屋出卖后首先要应对债务问题，根据查明的出卖款、交易费用，剩余房款为2627341.82元（4700000元-1720629.62元-30800元-25800元-295428.56元），扣除偿还松阳农村商业银行的1049023.09元，余1578318.73元，再扣除被告自己支付的房贷23962.27元，余1554356.46元，而双方离婚时经营的美发店卡金负债共计2654170元，现美发店实际又由被告经营，该部分债务实际现由被告在负责清偿，故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卡金负债已经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其主张分割房屋出售款，也与协议不符。故该院对原告主张分割房屋出卖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分割蔡晓雨补偿金30000元的请求，因该30000元也是在出售案涉房产中形成的，故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理由同上。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偿还其先行偿还的何曙光50000元的50%以及因承租房屋出租人退还押金50000元，要求予以分割的请求，被告虽抗辩退回押金50000元用以清偿其他债权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抗辩不成立，该院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被告理应支付原告50000元。综上，原告合理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 一、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何某5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原告何某负担6125元，被告陈某1负担2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仍然是离婚后双方按照哪份离婚协议执行。首先，第二份离婚协议是上诉人所草拟以短信形式发给被上诉人，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也明确要求按照该份协议执行。其次，从女儿抚养费的支付情况来看，第一份离婚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包括学籍教育费、保险费、生活医疗费）2000元，如果女儿抚养期间产生高额医疗费或一次性大额支出，双方可协商解决。但实际上被上诉人是按季度支付女儿的抚养费，除抚养费外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了女儿的其他各项费用，包括新华书店的书费398.90元、学费357元、伙食费774元、班费100元，这些均符合第二份离婚协议中的女儿教育费双方共同承担的约定。第三，女方名下多倍宝金融产品所产生实际到账金额，上诉人并未按第一份离婚协议约定，每周结算一次打入被上诉人账户。松阳县信用社的100万元贷款也并未按第一份离婚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偿还，而是被上诉人一人偿还。第四，车位出售后，上诉人亦未按第一份离婚协议的约定按购买价值平分给被上诉人。虽然上诉人上诉称车位款由被上诉人收取，但在一审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按售卖价格分割车位时，上诉人并未否认车位款由其收取，而只是抗辩车位应按购买价值平分。第五，双方确认了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保险费13306.03元，亦是第二份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短信催要女儿抚养费及其他费用，“不好意思，你后面签了一张附加协议”“按过手印”“这个你不用发我的，后来签的协议我有”等，以上短信内容均证实上诉人要求按第二份离婚协议履行。综上，离婚后双方实际上是按第二份离婚协议履行的，双方名下共有房产御溪花苑19幢2单元102室归男方所有。至于美发店卡金负债数额，一审根据第三方平台上海七圣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数据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