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全，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豹，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上诉人张宗全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宗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款凭据，说明被上诉人借款的事由、经过及给付的时间等，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对借款并不否认，并保证积极筹款偿还。被上诉人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庭后再进行调查核实，并将被上诉人的陈述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判决依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刘海豹已明确陈述之前的借条与协议书内容不搅合。被上诉人陈述借款一天利息1000元明显在说谎。三、2014年2月28日的借款之所以口头约定利息，是因为不知该笔借款是刘海豹使用还是与何庆文、刘立祥共同所用。后期的每次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不约定利息情理之中。四、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看，2014年12月6日出具5000元借条，2014年12月13日出具5000元借条，2015年11月29日出具5000元借条，2015年12月1日出具1000元借条，借条出具的时间仅相隔一周，两天，一审法院推断是产生的利息结论荒谬。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海豹答辩称：前期只向上诉人借款3万元，以现金形式归还了利息，但没让上诉人打收到条，就没有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欠条是没有按照支付利息打的条，被上诉人一共就借了3万元。 张宗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27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被告刘海豹与案外人刘立祥、何庆文从原告张宗全处借款人民币3万元，原告支付借款后，刘海豹、刘立祥、何庆文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宗全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刘海豹刘立祥何庆文2014.2.28”，三人均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确认。2016年12月6日，原告张宗全提起诉讼，要求刘立祥、何庆文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东阿县人民法院以（2016）鲁1524民初2503号民事案件立案。 2017年3月2日，原告张宗全、被告刘海豹及案外人何庆文针对上述借款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4年2月28日，刘海豹、刘立祥、何庆文从张宗全处借人民币3万元，利息为3万元，共计6万元。2017年3月2日，何庆文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整。剩余利息3万元，由刘海豹、刘立祥归还。从2017年3月2日后，张宗全不得再向何庆文主张任何权利。起诉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4800元刘海豹承担。2017年3月2日刘海豹何庆文张宗全”。2017年3月3日，原告张宗全申请撤回了（2016）鲁1524民初2503号民事案件对案外人刘立祥、何庆文的起诉。 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被告刘海豹分9次向原告张宗全还款4800元。 另查明，原告张宗全现持有被告刘海豹于2014年6月9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欠条共8份，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现金壹万叁仟元整。刘海豹2014.6.9”，“借条今借张宗全现金伍仟圆整（5000元）刘海豹2014.10.15”，“欠条今欠现金伍仟元整（￥5000元）刘海豹2014.12.6”，“欠条今欠现金伍仟圆整（￥5000元）刘海豹2014.12.13”，“欠条今欠张宗全现金伍仟圆整（￥5000元）刘海豹2015.11.29”，“欠条今欠张宗全现金壹仟圆整（￥1000元）刘海豹2015.12.1”，“今欠现金壹万圆整（￥10000.00）刘海豹2016.2.5”，“欠条今欠现金肆万玖仟圆整（￥49000.00）刘海豹2016.3.28”。 2019年11月20日，经东阿县人民法院庭后调查，刘海豹陈述其仅向原告借款两次，第一次为2012年借款1万元，月利率8%，现已还清；第二次借款为2014年2月28日借款3万元，3万元借款本金已由何庆文向原告归还，产生的3万元利息根据《协议书》约定由刘海豹承担；2014年6月9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8日欠据上列明的款项，是因其未及时向原告支付2014年2月28日借款3万元的利息而产生的复利，并非原告所称的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原告于本案中享有的合法债权数额如何确定。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予以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2月28日借款产生的利息3万元，涉案《协议书》显示“2014年2月28日，刘海豹、刘立祥、何庆文从张宗全处借人民币3万元，利息为3万元，共计6万元”,针对3万元利息的计算期间，原告陈述为“一年一万元，三年整”，另被告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原告支付借款本金时预扣了利息3000元、实际交付27000元，但被告无证据证实其陈述，一审法院将2014年2月28日借款的本金认定为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2014年2月28日借款3万元在三年内产生的合法利息最高应为3万元*24%*3年=21600元，《协议书》虽系原被告自愿签订，但违反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数额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将2014年2月28日借款利息数额认定为21600元。《协议书》记载的“起诉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4800元刘海豹承担”，属被告自愿承接（2016）鲁1524民初2503号民事案件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等，对该项约定的效力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将原告因2014年2月28日借款享有的合法债权数额认定为26400元。 关于2014年6月9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8日欠据上列明的款项性质，原告主张为借款本金、无利息，被告陈述系因其未支付2014年2月28日借款利息而产生的复利、具有滞纳金性质，经查，上述8份欠据及2014年2月28日的欠条中，皆未明确记载关于利息的约定，但根据《协议书》及（2016）鲁1524民初2503号民事案件当事人的陈述，2014年2月28日的借款不仅存在利息、且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已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根据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前一笔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仍频繁出借资金、且存在部分大额资金，前一笔借款存在高额利息但此后借款却为无息借款，两种情形发生的盖然性皆较低，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2014年6月9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8日欠据列明的93000元为借款本金的陈述难以采信。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数额为127800元，但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2014年6月9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2月6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1月29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28日欠据列明的93000元为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刘海豹称其已还款3万余元，但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原被告双方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自认被告已还款4800元，该数额应当从被告欠款总额中扣除，被告刘海豹应当对余款21600元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海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宗全清偿欠款人民币21600元。二、驳回原告张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元减半收取1428元，由原告张宗全承担1186元，由被告刘海豹承担242元；案件申请费1159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61元，由原告张宗全承担1844元，由被告刘海豹承担376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宗全陈述了每一笔借款的交付过程，均为现金交付，在刘海豹的办公室或张宗全所住小区，并说明了刘海豹办公室的位置，刘海豹对张宗全陈述的位置没有异议。针对49000元这一笔借款，上诉人张宗全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2016年3月26日、27日左右，张宗全开车拉着证人到了被上诉人刘海豹上班的区医院门口变压器底下，张宗全给了刘海豹大约五捆钱。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借款数额为多少。上诉人张宗全所诉127800元，包括2017年3月2日协议书上的30000元、4800元和刘海豹个人出具8张借条的93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是8张借条累计的金额93000元。被上诉人称93000元是协议书上30000元产生的利息。但是30000元借款在较短的时间内产生93000元的利息与常理不符，而且刘海豹对2014年12月13日欠条上的5000元和2014年12月6日欠条上的5000元相隔一周却产生数额较大的利息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与此类似的还有2015年11月29日欠条上的5000元和2015年12月1日欠条上的1000元。另外对于2016年3月28日欠条显示的49000元，证人王某出庭证明陪同张宗全向刘海豹交付情况，结合张宗全就每一笔借款交付的陈述，本院综合证据和证人证言，认为93000元系借款本金更符合生活常理和客观事实。故对一审法院对该93000元借款性质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宗全一审中承认刘海豹偿还过4800元，故刘海豹的欠款金额应为123000元。 综上，上诉人张宗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 二、刘海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宗全借款123000元； 三、驳回张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张宗全负担43元，刘海豹负担1385元；一审案件申请费1159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61元共计2220元，张宗全负担67元，刘海豹负担2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刘海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