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艳春，女，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医师，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远兴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165920673X。法定代表人：李宪奇，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静，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艳春因与被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艳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根据一审被上诉人举证及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8月3日在被上诉人破产后全面接管被上诉人企业，2019年4月26日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对被上诉人的职工债权明细进行了公示，公示上诉人的债权为应付公积金4,218元。2019年9月17日上诉人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从2019年4月26日公示处理债权事宜到2019年9月17日提起仲裁只有4个月的时间，远没有超过仲裁时效。2、从2018年3月到2019年4月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通知上诉人办理相关债权事宜时，上诉人多次和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委派的律师张维峰、何永利（申请人有多次录音为证）沟通交涉关于上诉人的社会保险费缴纳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待遇等事宜，破产管理人委派的律师承诺解除书面劳动合同以前的所以待遇一定会给，并承认2019年4月漏报了申请人的待遇，承诺补报。在上诉人一直和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委派的律师张维峰、何永利进行沟通交涉，并得到承诺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仲裁时效问题。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只是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认为上诉人超过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法定时效（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而不是债权确认诉讼案件），并没有明示超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主动明示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完全是枉法裁判。远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维峰不是远征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何永利是成员。侯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1999年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8,500元（3,000元/月×19.5月）；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2015年2月至2018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34,044.1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侯艳春原系被告远征公司的职工，于1999年3月10日与被告（原山东蓄电池厂）签订《聘用制干部合同书》。2016年8月3日，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鲁0891民破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债务人远征公司的重整程序，宣告远征公司破产，该宣告破产裁定于2018年4月16日生效。2018年3月28日，侯艳春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本人侯艳春，于1999年3月在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参加工作，现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17日，侯艳春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的养老保险费34,044.10元；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400元。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侯艳春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出具济劳人仲案字（2019）第14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侯艳春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侯艳春于2018年3月28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对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应是明知的，其在2019年9月17日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且被告对此提出抗辩。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艳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侯艳春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侯艳春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尽管侯艳春于2018年3月27日与远征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但2018年4月16日宣告远征公司破产的裁定生效，从远征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4月26日公示确认侯艳春的应付公积金债权为4,218元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是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及对上诉人负有债务的，在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公示确认上诉人的债权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向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得知其涉案权益受到侵害；自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对上诉人的债权公示后，上诉人才应知道其未被确认的权益受到侵害，应依法主张权利，至上诉人2019年9月17日申请仲裁，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本案主张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焦点2，就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确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双方1999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27日解除，本院据此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9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主张双方1999年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内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因上诉人“本人找到新的工作单位”而自愿解除，即系上诉人原因而解除，而非被上诉人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并不符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诉人所主张为单位垫付的社会保险费34,044.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债权人会议结束并已经告知了上诉人，且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何永利律师2019年9月23日的谈话录音显示，就上诉人的询问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应支付，并建议上诉人进行诉讼，上诉人于2019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十五日期间，因此上诉人所主张垫付的社保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十五日期间，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上诉人的主张不应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艳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侯艳春与被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自1999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确认上诉人侯艳春对被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垫付社会保险费用34,044.10元的职工债权；四、驳回上诉人侯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