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诚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采石街道益丰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林，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明红，男，汉族，1966年12月1日生，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贺，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诚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候明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诚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候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候明红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非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诚饲料公司作为定作人，已将公司的装卸业务全部交由案外人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承揽。装卸工人均由承揽人自行招用。候明红人身损害发生时，系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的装卸工人。已生效的马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140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也能证明候明红是搬运队的。因此，候明红并未与华诚饲料公司直接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2.华诚饲料公司与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签订的承揽协议对候明红在装卸工作中发生安全事故的责任承担有明确约定。华诚饲料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华诚饲料公司返还8739元医疗费无事实、法律依据。 候明红辩称，1.候明红与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首先，华诚饲料公司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候明红与搬运队存在关系；其次，候明红未与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订立任何书面协议；第三，华诚饲料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无法证实候明红与搬运队存在法律关系。2.一审已经考虑到华诚饲料公司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劳务关系。3.华诚饲料公司应当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给候明红的8739元。 候明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诚饲料公司赔偿误工费44412.6元、护理费1522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期医疗费用6000元、司法鉴定费用1900元，合计148548.6元；2.判令华诚饲料公司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给候明红的款项8739元；3.判令华诚饲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曰，候明红在华诚饲料公司处从事搬运饲料工作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后被送往马鞍山十七冶医院救治，于2018年3月20日出院，住院11天。华诚饲料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用，并分别于2018年3月13月、4月15日、5月14日、6月15日、7月14日、8月14日向候明红发放了误工费2400元、2400元、2400元、2400元、2400元、2400元，合计14400元。 2018年8月，候明红与华诚饲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3日，因华诚饲料公司被征收，企业停产解散，华诚饲料公司解除了与候明红的劳动合同。 2019年5月29日，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候明红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7月3日，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候明红右股骨颈骨折后致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6000元；建议误工期限360日、营养期限180日、护理期限150日。候明红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 华诚饲料公司在2018年8月前未给候明红购买社会保险，只为候明红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4月1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候明红保险理赔费8739.02元，华诚饲料公司以候明红医疗费系其垫付为由，于2018年4月26日安排公司生产部经理王文明将保险公司理赔费8739元取回。 2019年7月10日，候明红向马鞍山市雨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雨山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华诚饲料公司支付候明红2018年3月9日受伤的各项赔偿费用16万元。雨山区劳动仲裁委于当日作出马雨劳人仲不字（2019）第45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候明红不服该决定书，向一审法院起诉，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关于候明红的各项损失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候明红在华诚饲料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用工单位华诚饲料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候明红在工作过程中提供了安全生产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候明红的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华诚饲料公司抗辩称候明红系钱叶正、苗福凤搬运队雇佣，但是举证不足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候明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查明的事实，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候明红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误工费：候明红受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4422元，实际误工时间为2018年3月-8月，华诚饲料公司支付了误工费14400元，结合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酌定误工费为38664元（4422元/月×12个月-14400元＝38664元）；2.护理费：结合出院记录、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护理费酌定为15220元（11天×120元/天＋139天×100元/天＝15220元）；3.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出院记录、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营养费酌定为5400元（180天×30元/天＝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330元（30元/天×11天＝330元）；4.交通费：酌定200元；5.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酌定为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6878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本院酌定6000元；7.后期医疗费用：结合鉴定意见及有关规定，本院酌定6000元；8.鉴定费：据票核实为19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2500元。酌定华诚饲料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99750元（142500元×70%＝99750元）。第二，关于保险理赔费用的问题。华诚饲料公司购买的保险的受益人是候明红，保险理赔费用的赔偿主体是候明红，候明红请求华诚饲料公司返还保险理赔费用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华诚饲料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候明红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医疗费用、司法鉴定费用合计99750元；二、华诚饲料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给候明红的款项8739元；三、驳回候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23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3043元，由候明红负担受理535元，保全费410元，合计945元；华诚饲料公司负担受理费1188元，保全费910元，合计20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候明红于2018年3月9日受伤，华诚饲料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14日与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及公司2017年12月26日的内部行文、注册日期均为2017年8月28日的马鞍山市雨山区钱叶政搬运队、马鞍山市雨山区苗福凤搬运队营业执照，均无法证实候明红在受伤时与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存在雇佣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对华诚饲料公司关于“候明红是钱叶政、苗福凤搬运队的人，并未与华诚饲料公司直接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候明红系在华诚饲料公司工作时受伤，华诚饲料公司为候明红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在候明红受伤后，华诚饲料公司为其发放误工费，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在候明红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后，其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请求侵权人（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虽将本案案由定为劳动争议纠纷，但依据候明红的诉讼请求，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华诚饲料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候明红的理赔款8739.02元，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候明红进行的保险理赔。在华诚饲料公司与候明红无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替代其按照法律规定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一并处理。华诚饲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理赔款为华诚饲料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对其要求返还该理赔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诚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案件定性、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基本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安徽华诚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