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荣，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华，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平，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系二上诉人的儿媳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女，194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荣、丁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银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英、丁建华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平、被上诉人张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荣、丁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书只是表述对双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定，但未对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做出表述；二、判决书认定没有事实基础，只是对赠与合同的定义进行阐述，该阐述混淆了“财产权利”和“不动产物权”概念。三、判决书认定“平米置换面积为不动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拆迁平米本质上是财产性权利，赠与合同是财产性权利的转移。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阐述“拆迁利益就是未来的回迁房”，本身犯了“四名词错误”，属于偷换概念，这种错误，就像砖瓦木料就是高楼大厦一样不靠谐，判决将平米置换表述为不动产，同样也“四名词错误”。四、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撤销赠与合同”，应当受《合同法》的调整，仅仅把握《合同法》186条“财产权利”的内涵，至于物权是否产生、是否变动，应当超越审理合同案件的范围，一审判决混清了物权、债权的界限，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拆迁利益没有实际取得”，实质上否定了法院裁判文书（2017)冀0623民初624号调解书的确权功能，与《物权法》28条规定相悖。六、本案赠与合同中的“财产性权利”已经转移，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任意撤销权”。本案的基本事实：2016年1月7日被上诉人书立赠与合同，决定将诉讼取得的拆迁利益赠与上诉人，(2017)冀0623民初624号调解书确定162平米，赠与合同赠与的具体内容已经完善，根据《物权法》28条规定，自调解书生效时，被上诉人已经取得该拆迁利益，同时，根据赠与合同，上诉人已经获赠该平米，上诉人丁建华和被上诉人共同去开发公司签订了关于162平米的拆迁协议，是对赠与协议的进一步完善，2019年5月10日，上诉人按照赠与协议的要求，与案外人袁鹏签订了《拆迁房转让协议》，将获赠利益以转让的方式实现了“财产权利”的转移。根据赠与合同第三条，“丁建华、赵秀荣夫妻对上述利益有独立处理的权利，可以用我的手续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买卖事宜”，上诉人已经按照赠与协议的授权，完成了对财产权利的转移，被上诉人在财产权利转移后，再主张撤销赠与，已经没有任意撤销权的基础。张银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2、一审判决并未混淆财产权利和不动产物权概念，本案中赠与合同的标的为拆迁平米数，拆迁平米数最终应以开发商交付回迁房的形式实现，回迁房屋属于不动产没有任何争议，因此本案赠与合同的标的为不动产物权，房屋尚未建成也未交付，因此本案财产权利并未转移；3、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调解书与上诉人无关，调解书生效与否，上诉人也不能据此取得拆迁利益，本案中除非开发商交付回迁房并办理物权登记，才能取得拆迁利益。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据此完成对财产权利的转移，因为上诉人都没有取得财产权利，上诉人所述以转让的方式实现了对财产的转移，该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赠与财产权利没有转移之前答辩人享有任意撤销权。张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告于2016年1月7日为二被告书立的赠与合同（声明）；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本案行使任意撤销权，且针对该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原告主体身份情况。证据二、原告于2016年1月7日为二被告签署的赠与声明一份，将涞水县涞水镇城内村城隍庙街6号院的拆迁补偿利益赠与二被告，证明：原告赠与二被告的拆迁补偿利益财产权利并未转移，现原告依据《合同法》186条，要求撤销该赠与，证据原件由被告赵秀荣保管。证据三、涞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3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就本案涉及的涞水县涞水镇城内村城隍庙街6号院的拆迁补偿问题，置换面积中的162平米归原告所有。证据四、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因拆迁补偿合同、原告与隗永礼的结婚证、隗永礼退休证、定期存单问题，原告与被告赵秀荣产生矛盾，被告拒不返还相关证明，原告因此诉至法院，原被告因此关系恶化，这是原告要求撤销赠与的一个原因。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亦无异议，该证据原件并未在被告赵秀荣手中保管，该证据的原件被告已经交由开发公司保管，用于证明原告张银赠与的要求开发商已经获知，并且拆迁合同由被告丁建华签字，本赠与书体现的拆迁利益不是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并不意味着财产没有转移，物权不发生变动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告要求撤销的赠与合同，而不是确认物权的归属，由于在原告撤销前被告已经按照原告赠与的意思，将拆迁平米转让给他人，被告是以转让的方式接受了财产权利的转移，财产权利转移后，原告只能行使法定撤销权。对原告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书是对证据二的补充，该拆迁利益已经固定到162平米，本案的被告就是按照162平米的拆迁利益转移。对证据四民事判决书明确显示该物品没有证据在被告手中，部分权利和凭证在被告丁建华手中，已经将声明原告提交给开发公司，虽然原庭审中语言不周，是缺乏沟通的表现，但不足以构成任意撤销权。原告不行使法定撤销权，上述证据一、二、三均认可，对证据四部分真实性认可，原告四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按照合同法186条行使任意撤销权，原告解释中置换楼房并未实际完成，物权未发生变动，该意见违背物权法第15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二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证据二、拆迁平米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本案被告丁建华，接受赠与以后按照赠与协议确定的内容，结合调解书最后确认的平米于2019年5月10日将获赠的拆迁利益转让给案外人袁鹏，双方就获赠的拆迁利益转让，价款，交款方式、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且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是被告与袁鹏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突破原告的赠与范围，也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证明被告已经以出让的方式完成了原告对被告的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证明原告不能再行使任意解除权。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拆迁房转让协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首先该份协议转让标的是回迁房，房屋并未建成也未交付，同时房屋也没有办理物权登记，出卖人丁建华并不是合法的权利人，其无权处分房屋，被告代理人所述，被告是以出让的方式完成了原告对被告财产赠与财产的转移，该表述明显是在混淆法律概念，因为在赠与合同中赠与的拆迁利益也就是将来取得的回迁房，完成该项权利的转移办法是办理物权登记，法律并未规定有其他方式，另外张银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从法律上属于无效的协议，因为房屋征收及土地征收主体为县级人民政府，而本案中是原告与开发商的协议，并未加盖任何政府的公章，本案的原始协议无效，其后来转让的协议亦无效，因此本案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在（2017）冀0623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利益，即162平米拆迁置换面积为不动产，现尚未依法登记，原告的拆迁利益没有实际取得，其在开发商处所得的利益亦未实际取得，原告赠与给被告的财产利益尚未交付，原告有权撤销赠与，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于2016年1月7日为被告赵秀荣、丁建华书立的赠与合同（声明）。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自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银于2016年1月7日签署《声明》（赠与合同）一份，将张银与梁文仲物权保护诉讼中所有的判决利益（所得到的房产补偿及其他补偿利益）从开发商处所得利益赠与二上诉人赵秀荣、丁建华（系张银之女儿、女婿）。2017年11月28日，涞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23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就张银与梁文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涉及的涞水县涞水镇城内村城隍庙街6号院的拆迁补偿问题，确定置换面积中的162平方米归张银所有。2019年5月10日，上诉人丁建华与袁鹏签订《拆迁房转让协议》，将获赠的坐落于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新东城162㎡拆迁安置回迁房平米数出售给袁鹏。2019年8月9日，被上诉人张银起诉要求撤销该赠与合同（声明）。该回迁房仍在建设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关于赠与财产实质是什么的问题，根据张银所签《声明》及（2017）冀0623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所载内容可以看出，张银赠与赵秀荣、丁建华夫妻的财产为调解书所确定的房产补偿及其他补偿利益、从开发商处所得利益，即张银与河北旭嘉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所确定的置换312.41平方米楼房中的162平方米，其实质是162平方米的楼房。上诉人认为赠与的内容为162平米数，是财产性权利。此主张并没有将该问题透彻地分析到底，上诉人所接受的赠与绝不是平米数等虚无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归根结底是162平米的房产。关于所赠与财产的权利是否已经转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所赠与财产属于不动产，未经依法登记，其物权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有权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赵秀荣、丁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秀荣、丁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