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国海，男，1947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仙，女，1952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凤英，女，1945年1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悦，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海，男，1946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静，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国海、李翠仙因与被上诉人李梅、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国海、李翠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狄国海、李翠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梅、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遗漏。首先，自2018年4月至今，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基本上每日都以各种方式制造噪音扰民，在居室里不分昼夜且无任何规律性的随意、大声击打地板、打开机器制造噪音，特别是在晚上休息时间至夜深人静时，制造各种声音影响狄国海、李翠仙的正常休息，对此，狄国海、李翠仙亦提交了录音为证。虽然录音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噪音系由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制造，但在法院向常营派出所调取的工作记录能够佐证狄国海、李翠仙的陈述“情况属实”。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的侵权行为一直长期、持续的存在。其次，在常营派出所针对狄国海、李翠仙的报警进行执法的过程中，有执法记录仪对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制造噪音的机器进行了相应的录像和取证，申请人亦在庭审过程中申请法院调取，但是一审法院从常营派出所处调取的证据中，未有执法记录视频。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制造噪音的主要工具为该机器，但一审法院对该机器相关事实未有提及。二、狄国海、李翠仙主张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应予以支持。首先，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居住在狄国海、李翠仙楼上，理应在日常生活中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避免产生过多噪音，影响楼下的正常生活和休息。但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自2018年4月至今，无论是白日还是夜间，均一直以各种方式制造噪音，其扰民的行为长达一年半之久，已对狄国海、李翠仙的正常生活和休息造成严重的影响，并导致狄国海、李翠仙严重的抑郁、失眠、焦虑等精神性疾病的严重后果，造成狄国海、李翠仙经济和精神的双重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狄国海、李翠仙的诉请应得到支持。其次，即使狄国海、李翠仙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失眠焦虑的后果与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侵权行为的直接关联性，但狄国海、李翠仙人扰民行为自2018年4月至今每日持续，其长期性也足以达到严重影响狄国海、李翠仙的正常生活和休息的程度。第三，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的扰民行为经居委会多次调解、民警多次制止处理，仍视法律为一纸空文，每日仍然肆无忌惮的持续制造噪音，尤其在一审判决下发之后，其制造噪音的行为不但不予停止，甚至较之前更为恶劣，侵权情节极为严重且恶劣。三、李梅应对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李梅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明知其居住人的行为侵害了狄国海、李翠仙的权利，不但不予以制止而是放任，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与其他人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承担连带责任。李梅、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狄国海、李翠仙的上诉请求。狄国海、李翠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梅、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停止对狄国海、李翠仙进行噪音骚扰的侵权行为；2．判令狄国海、李翠仙向狄国海、李翠仙赔礼道歉；3．判令狄国海、李翠仙赔偿我经济损失456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狄国海、李翠仙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园85号楼1单元203（以下简称203室），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园85号楼1单元303（以下简称303室）。案件审理中，狄国海、李翠仙请求法院调取常营派出所保存的报警记录及执法视频，常营派出所出具工作记录：我所于2018年9月24日23时许、2018年9月25日2时许、2018年10月6日9时许接报在303室、203室扰民警情，其中2018年9月24日接到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前往现场进行处置，发现情况属实并制止扰民情况。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6日报警人未要求民警到现场处置。狄国海、李翠仙另提交心理学测评报告、医疗费票据等以证明李翠仙因噪音造成焦虑症、抑郁症，治疗花费4568元。李梅、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对此不予认可，提交视频证据等以证明狄国海、李翠仙存在扰民、骂人等行为。李翠仙曾提出其焦虑、抑郁、失眠与噪音污染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但因鉴定要求超出了鉴定机构能力范围，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根据常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303室确系存在噪音扰民的行为，现居住在303室的为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其三人应当停止上述侵权行为。而狄国海、李翠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的行为足以造成狄国海、李翠仙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对于狄国海、李翠仙主张被告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李翠仙未证明噪音与其患病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另需说明的是，邻里之间应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相互帮助，和谐相处，遇事换位思考，处理好相邻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立即停止对狄国海、李翠仙的噪音侵扰行为；二、驳回狄国海、李翠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和证据交换。狄国海、李翠仙提交光盘录音一份作为证据，证明对方制造噪音；李梅、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常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303室确实存在噪音扰民的行为，居住在303室的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应当停止上述侵权行为。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的噪音扰民行为给狄国海、李翠仙的正常生活造成极大困扰，导致狄国海、李翠仙不能正常的作息，已经侵害狄国海、李翠仙的人身权益，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及过错程度，对于狄国海、李翠仙要求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赔偿的精神损失费，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院支持狄国海、李翠仙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部分请求，但从李翠仙提交的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证明303室的噪音与李翠仙患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李翠仙要求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支付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狄国海、李翠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狄国海、李翠仙精神损失费五千元；四、驳回狄国海、李翠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狄国海、李翠仙负担11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霍凤英、张子悦、李文海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狄国海、李翠仙负担11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