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云鹏，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检平，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朝亮，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朱仲勉，浙江纳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云鹏为与被上诉人方朝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云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凌云鹏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朝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225000元债务的承担方式，其中最为关键的证据为方朝亮承诺还款的说明。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因该份还款说明出具的时间在（2016）浙0103民初3688号判决生效之前，对于该笔借款之认定应以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判决为准。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述判决虽生效于2017年3月13日之后，但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远远早于承诺书形成时间。事实上，凌云鹏即在庭审中考量尚有225000元债务发生转让，不便于该案中提起诉讼，又因双方之间仅为口头约定，故而要求方朝亮作出还款承诺。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在债务承担方面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合意。首先，从行文结构来看，该还款承诺书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2015年3月20日……让渡到方朝亮名下。”该部分已经明确了案涉225000元债务发生转让的法律后果。对于后半部分，方朝亮列明了在承担该笔债务后的还款计划。双方对本案争议焦点的主要问题即在于方朝亮的还款计划中存在“担保”二字。对于当事人的行文具体内容，应当结合事件的起因经过探寻当事人真实意思，整体上方朝亮的该份说明已经能够充分说明债务承担之意思表示，对于“担保”二字应当作保证归还相应债务之理解。综上，请求支持凌云鹏的上诉请求。 方朝亮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方朝亮作出的仅为担保的意思，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首先凌云鹏于2014年5月5日，对案外人余超男借款130万元，欠条为案外人余超男直接向凌云鹏出具。相应转账记录明细及欠条等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本案方朝亮账户仅为走账使用，方朝亮与凌云鹏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也从未订立任何借款合同。其次，凌云鹏提交的方朝亮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说明内容载明做出承诺载明如若俞超男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未归还上诉上述款项，则方朝亮承担22.5万元担保责任。该说明恰恰证明了方朝亮并无受让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帮忙催讨，作出的仅仅是担保的意思表示。第三，凌云鹏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俞超男，同时要求方朝亮承担担保责任。从诉讼行为看，凌云鹏非常清楚方朝亮作出的就是担保的意思表示。第四，案涉还款说明形成于2017年1月16日。而对于凌云鹏与案外人余超男全部130万元借款纠纷事宜，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由案外人余超男及配偶朱洁莹偿还全部剩余款项，对该笔借款的认定应当以该判决书为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云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朝亮归还凌云鹏借款本金225000元；2.方朝亮支付凌云鹏逾期还款利息18863.01元，以本金2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暂计是18863.01元，实际应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两项共计243863.0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朝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方朝亮联系凌云鹏称俞超男需要借款1300000元。同日，凌云鹏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方朝亮转账1300000元。2014年5月16日，方朝亮转账给凌云鹏321840元。2014年9月24日，方朝亮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本人方朝亮目前还欠凌云鹏如下借款：3.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用于俞超男公司经营，定于2014年10月20日前归还。2014年9月29日，凌云鹏、方朝亮、俞超男协商借款事宜，由俞超男向凌云鹏出具还款承诺，载明：截至到2014年9月29日，俞超男还欠凌云鹏1000000元。其后，俞超男陆续向凌云鹏归还相应款项。2015年3月20日，俞超男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载明：截至2015年3月21日，俞超男还欠凌云鹏600000元。另查明，凌云鹏于2016年5月24日起诉俞超男、朱洁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该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凌云鹏向方朝亮转账1300000元。同日，方朝亮向俞超男账户转账1300000元。2014年9月29日，俞超男向凌云鹏出具还款承诺一份，约定其尚欠凌云鹏100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前归还。2015年3月20日，俞超男向凌云鹏出具欠条一份，对其尚欠凌云鹏600000元作出还款承诺，并约定按月利率支付利息。方朝亮出具说明表示其向俞超男转账的1300000元系凌云鹏向俞超男提供的借款。2017年1月16日，方朝亮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3月20日，由俞超男打欠条给凌云鹏的欠款为600000元整，其实际本应欠金额为825000元，但中间当时为了便利追讨，所以其中在225000元让渡到方朝亮名下，现作出承诺，如若俞超男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未归还上述款项，这225000元整，方朝亮承担担保责任，并作出承诺分两年分期每月10000元整还给凌云鹏。特作此据。庭审中，凌云鹏确认2014年9月24日借条中的1100000元为截至2014年9月俞超男尚欠借款1000000元及另外一笔已结清的100000元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25000元债务的承担方式。根据凌云鹏所述，本案的225000元款项来源于案外人俞超男向其的1300000元借款。凌云鹏主张方朝亮在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说明中确认该笔225000元已转让至方朝亮名下，要求方朝亮承担还款责任。方朝亮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应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债务承担，是指债的关系不失其同一性，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将债务全部或部分地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现象。债务承担须满足以下条件：1、须有有效的债务存在；2、转让的债务须具有可让与性；3、须存在债务承担的协议，即当事人对债务承担所达成的合意；4、须经过债权人同意。本案中，2015年3月20日俞超男出具给凌云鹏欠条中并未涉及225000元款项。2017年1月16日方朝亮出具的说明，涉及俞超男还款、方朝亮担保的内容表述，并无明确该笔225000元债务由方朝亮承担的意思表示。经法庭释明，凌云鹏坚持本案225000元已发生债务转移。由此，凌云鹏未能充分证明当事人已对债务承担达成合意，故其要求方朝亮就本案所涉225000元承担直接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凌云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58元，由凌云鹏负担。 二审期间，凌云鹏、方朝亮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方朝亮所出具的相应说明属于何种法律行为，方朝亮与凌云鹏就案涉225000元债权债务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该份说明形成于2017年1月16日，载明“2015年3月20日，由俞超男打欠条给凌云鹏的欠款60万元整，其实际本应欠金额为82.5万元，但中间当时为了便利追讨，所以其中在22.5万元让渡到方朝亮名下。现作出承诺，如若俞超男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未归还上述款项，这22.5万元整方朝亮承担担保责任，并作出承诺份两年分期每月1万元整还给凌云鹏。”事实上，2015年3月20日，案外人俞超男确向凌云鹏出具60万元欠条，该份欠条所对应债权债务关系已经（2016）浙0103民初3688号生效判决所认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方朝亮向凌云鹏出具该份说明，明确表明2015年3月20日俞超男尚欠凌云鹏之欠款实际为82.5万元，为便利追讨将其中22.5万元让渡到方朝亮名下。方朝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书面说明之法律效力应有清醒认识，作为凌云鹏、俞超男之间借款关系的介绍人与中间人，在出具说明时对于相应借款金额亦应负有相应的审核义务。结合2015年3月20日案外人俞超男出具60万元欠条之事实，应当认定2015年3月20日凌云鹏、俞超男、方朝亮就82.5万元尚欠款项达成合意，其中22.5万元债务转移给方朝亮，由方朝亮承担还款责任为宜。至于案涉说明后半部分方朝亮作出担保意思表示，因案涉债务已于2015年3月发生转移，方朝亮于2015年3月即为案涉22.5万元债务的债务人，故方朝亮提供担保之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变更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之后果，方朝亮仍应就案涉22.5万元以债务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逾期利息问题，方朝亮作为债务承担方应承担与债务转移方俞超男相一致的合同义务，现凌云鹏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为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凌云鹏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 二、方朝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云鹏225000元，并支付以本金2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为18863.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方朝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