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刚，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良（张宝刚之弟），1975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奔奥诚安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李家坟7号第21幢平房。法定代表人：张宝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牛，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上诉人李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刚、北京市奔奥诚安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奔奥公司）、郭庆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平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593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张宝刚、奔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宝刚、奔奥公司、郭庆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中涉案车辆×××奥迪牌车辆，我既不是该车辆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也不是租赁合同的保证人，我在租赁车辆中起到是介绍的作用，相当于居间人。一审判决第一项所述的“原告奔奥诚安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建平之间的租赁合同”并非事实。作为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判决太草率，没有从根本上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一审判决不分缘由将全部责任包括所谓的“租金213500元“判决由李建平承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的法律，程序错误，责任划分极不公平，判决结果将导致李建平陷入家破人亡的地步。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官明察秋毫，查清事实后秉公处理，纠正错误判决，体现公平正义。张宝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李建平的上诉请求。奔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租赁费、维修费、赎车费、拖车费，但奔奥公司没有上诉，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建平的上诉请求。郭庆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缺席审理。张宝刚、奔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之间的租赁合同；2．李建平和郭庆牛将涉案×××奥迪牌轿车被质押后奔奥公司赎回车辆的赎金160000元连带返还给奔奥公司；3．李建平和郭庆牛连带支付奔奥公司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承租涉案车辆欠付的租金262500元及车辆耗损维修费320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迪牌轿车（以下简称奥迪车）所有人为张宝刚，奔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宝良系张宝刚之弟。奔奥公司称已于2016年2月25日将奥迪车交付给李建平，李建平称自己取车时间是2016年2月28日。2016年2月28日，李建平将该车交付给郭庆牛，同日，郭庆牛将奥迪车转租给案外人吴国华。李建平按照每月10500元的标准向奔奥公司交付了2016年2月至5月共计三个月的租金。郭庆牛按照每月11500元的标准向李建平交付2016年2月至5月共计三个月的租金。郭庆牛称其与吴国华约定每月租金为15000元，押金15000元，其在收到吴国华交付的押金和两个月的租金后便收取不到租金了，并联系不上吴国华。2016年8月17日，郭庆牛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该单位立案并开展侦查。2018年12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指控吴国华犯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案审理中，奥迪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46000元。2019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刑初26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吴国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29年3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吴国华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四十七万二千二百六十三元，发还被害人（其中人民币50000元发还裴巨高，人民币176263元发还毛欧阳坤，人民币246000元发还张宝刚）。”宣判后，吴国华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3刑终28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1．奔奥公司与李建平及郭庆牛之间的法律关系奔奥公司主张与李建平和郭庆牛就奥迪车分别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中与李建平存在口头协议，与郭庆牛签订书面合同，并提交了一份《车辆使用合同》用以证明。李建平不认可奔奥公司所述，称自己仅是居间人，对奔奥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表示不清楚，称该份合同从形式上看，自己显然不是承租人。郭庆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自己从李建平处取车的时候，根本不认识张宝刚、奔奥公司及张宝良，与奔奥公司之间一没有车辆交付，二没有租金往来，双方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之所以倒签这份文件，仅是为了便于去公安机关报案及向吴国华追讨租金及损失，且里面约定的租金与实际亦不相符。奔奥公司认可郭庆牛所述双方合同倒签的事实及原因，审理中，明确表示将奥迪车交付给李建平时，不知道他要租给谁，亦不认识郭庆牛。2．关于车辆赎金160000元及车辆损耗维修费问题奔奥公司称为避免车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法定代表人张宝良与张宝刚前往唐山向案外人李亮交付了160000元现金后将车辆拖回北京，因车辆受损严重，己方维修车辆花费32018元，并提交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三张、照片十张、光盘、张宝刚与李亮的收条、赎金现金编号整理单及车辆赎回之后损坏情况的照片6张用以证明。李建平和郭庆牛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系奔奥公司单方出具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张宝刚、奔奥公司的证明目的，称知道奥迪车被抵押，但是不清楚是否赎回及金额；对照片十张中能显示车牌为×××的车辆，确认系涉案车辆，但是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对于其余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张宝刚、奔奥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光盘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车辆赎回的经过及金额；对收条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不知道李亮是谁；对赎金现金编号整理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且里面号码有多处重复；对于车辆赎回之后损坏情况的照片6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看不出是涉案车辆。一审法院经核对上述证据，结合双方意见，因结算单、赎金现金编号整理单系张宝刚、奔奥公司单方出具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因照片及光盘中的视频无法证明张宝刚、奔奥公司主张的160000元如何发生、给付以及给付对象为何人，一审法院对张宝刚、奔奥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奔奥公司与郭庆牛均确认二者之间签订的《车辆使用合同》系倒签，目的并非在双方之间设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案件审理查明情况，双方签订合同之时，奥迪车已经在吴国华的控制之下，且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与各方所述均无法对应一致，故《车辆使用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奥迪车在交付过程中，奔奥公司与郭庆牛均称并不知晓对方的存在，双方亦无关于租赁的直接约定，也不存在直接交付租金的履行情况，奔奥公司直接向李建平收取租金，并向李建平交付车辆，其亦未向李建平支付过报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完全、适当履行各自义务。奔奥公司称其与李建平口头约定租期为一年，然而租赁期限在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情况，各方确认奥迪车被抵押给案外人，故对奔奥公司关于要求解除其与李建平之间租赁合同之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点，奔奥公司原审起诉书中明确表示解除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李建平领取起诉书的时间，即2018年4月26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奔奥公司确认收取了李建平3个月租金，关于起始时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奔奥公司作为出租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奥迪车交付给李建平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依照李建平自述的时间，即2016年2月28日起计租金缴纳时间。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主张将租金计算至2018年5月8日，称该时间系奥迪车解除盗抢状态的时间，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且其自认已于2018年2月8日实际取得涉案车辆，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5月29日至2018年2月8日之间的租金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予以核算，对上述期间之外的租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主张的160000元赎金及32018元车辆损耗维修费问题，其作为主张一方，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审理查明情况，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对本案涉案奥迪车的赔偿问题已经进行处理，故张宝刚、奔奥公司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奔奥公司与郭庆牛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对其要求郭庆牛连带支付租金、车辆赎金及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之间的租赁合同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解除；二、李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奔奥公司车辆租金213500元；三、驳回张宝刚、奔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建平提提交了其发给郭庆牛的短信聊天记录一页，内容中有“139XXXXXXXX，张”，证明在2016年2月28日交车的当天，郭庆牛取走车辆后发现没有车辆的行驶本，在这种情况下，李建平把张宝良的手机号给了郭庆牛。张宝刚和奔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确定李建平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时，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奔奥公司称于2016年2月25日将奥迪车交付给李建平，李建平称自己取车时间是2016年2月28日。2016年2月28日，李建平将该车交付给郭庆牛。郭庆牛按照每月11500元的标准向李建平交付租金。郭庆牛将租金交给李建平后，李建平按照每月10500元的标准向奔奥公司交付租金。从上述事实看，奥迪车在交付过程中，奔奥公司与郭庆牛之间不存在关于租赁奥迪车的直接约定，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直接交付租金的情况。奔奥公司直接向李建平收取租金，并向李建平交付车辆。上述情况表明，李建平并不是居间人身份，一审法院认定奔奥公司与李建平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关于租金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8元，由李建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