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峰，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江山市，暂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纯，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明，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容芬，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亮，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上诉人杨剑峰因与被上诉人吴善明、毛容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5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剑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1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善明、毛容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一份没有“代”字的通知书是上诉人本人向被上诉人的催款通知书，一份有“代”字的通知书是上诉人代案外人毛小敏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催款通知书，这个“代”字是代毛小敏催款的“代”，而不是“代”毛小敏还款的“代”。上诉人主张借款有书面证据，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没有书面证据，毛小敏的证言具有证据效力，毛小敏是被上诉人表达借贷合意的代理人，代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意思表示，借贷合意产生。一审判决缺少法律依据支撑，将重心放在推理上。一审判决混同了存在独立性的法律关系主体，判决失当。被上诉人吴善明、毛容芬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我们认为是无稽之谈。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对本案所涉的标注日期2018年7月27日的两份催款通知书，都进行了质证。一审庭审并没有遗漏双方的质证。2.关于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双方是否有借款合意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撑，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只靠推理。3.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缺少法律依据支撑，将重点完全放在推理上”，系上诉人自说自话自身曲解法律原则。4.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混同了存在独立性法律关系主体，判决失当”，实际上是上诉人自己混淆不清。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善明、毛容芬向杨剑峰归还借款1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8月1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0.47%计算）；2.由吴善明、毛容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杨剑峰尾号3066建设银行账户向吴善明尾号3119账户转账1700000元，附言：“借款”。2018年7月27日杨剑峰向吴善明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吴善明：你于2018年7月17日向我（杨剑峰）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用于银行转贷，预计一周左右归还，但至今未还，现通知你在2018年8月10日前归还此笔借款壹佰柒拾万元整。特此通知！附转账凭证一份。催款人：杨剑峰代”。2018年7月17日苏州浙申实业有限公司与毛容芬达成对账确认单载明：“兹有苏州浙申实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4月6日至2014年1月2日陆续向毛容芬借款2643200.00元，2014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29日已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截止2018年7月17日，苏州浙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申公司）尚欠毛容芬借款本金1143200元，2010年4月6日至2018年7月17日结算应付利息1243266.23元，2011年3月15日至2015年4月7日已付利息598278.40元，尚欠利息644987.83元，两项合计应付款1788187.83元。……”毛小敏陈述其是该公司股东，持有80%的股份，浙申公司向毛容芬借款他是联系人，款项是毛容芬支付给他，他再支付给公司，浙申公司开借据给毛容芬。公司还款有从他的账户还给毛容芬的，也有从杨剑峰账户还给毛容芬的。2016年6月14日杨剑峰通过其尾号1644账号向吴善明汇款200000元，附言：还款。2017年4月27日杨剑峰通过其尾号9573账户向吴善明汇款300000元，附言：代毛小敏还款。2018年1月29日杨剑峰通过其尾号9573账户向吴善明汇款100000元，附言：代毛小敏还款。2018年7月19日毛容芬发给毛小敏短信载明：“小敏，对不起，我无脸向你交代，本来今天上午去银行签字，善明不去签……上午我老公讲不贷款了，恐怕我帮不上忙了。”一审法院调取杨剑峰银行账户信息显示：杨剑峰太仓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644账户2018年5月31日进账600多万元，杨剑峰认可汇给吴善明、毛容芬的170万元是从该笔钱中支出。杨剑峰陈述该资金是其做木材黄牛生意的收入，但对款项的具体来源及用途其陈述：“说不清楚”。该账户还用于缴纳浙申公司电费。吴善明、毛容芬提供移动通讯记录显示：汇款前后杨剑峰和吴善明、毛容芬没有任何联系。案外人周光余向一审法院陈述：“我是浙申公司会计，浙申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毛容芬借款，2018年7月初毛小敏让我和毛容芬进行对账，7月17号对好账后，我把确认单寄给了毛容芬，她签好字后寄回给了我。因为对完账后双方间的债务有了确认单确认，我要求她把三张收据寄给我。”以上事实，有杨剑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催款通知书，吴善明、毛容芬提供的对账确认单、银行交易明细表、移动通讯记录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剑峰与吴善明、毛容芬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合意？关于借款的经过杨剑峰陈述：“2018年7月17日，毛小敏跟我讲，他妹妹向他借170万转账银行存贷款，他没钱，叫我给他汇一下。”毛容芬陈述：“我联系毛小敏，因为很长时间没有结账，我资金紧张要求结账，我们以贷款转贷的理由要求毛小敏还钱，毛小敏跟我讲他租金收了有600多万，放在杨剑峰账上，答应我先还170万，其余的结算后归还，让杨剑峰打给我。收到汇款后毛小敏的会计让我把借款收据还给他。之后我以老公不同意签字为托词，回绝了毛小敏再次借款的要求。”案外人毛小敏陈述：“7月初的时候，毛容芬给我打电话说她银行提前要还贷款，问我有没有钱，我说没有钱，我问杨剑峰有没有钱，他说可以凑一凑，7月15或者16日毛容芬说手续准备好了，17号我让杨剑峰把钱打过去，毛容芬19号发我微信说对不起了，吴善明不去签字，做不了贷款，然后我打电话给毛容芬告诉她这是杨剑峰的钱，后来我告诉杨剑峰这个钱要不回来了，杨剑峰就发了催款函，后来就有了这个诉讼。”结合本案所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剑峰与吴善明、毛容芬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理由如下：1.从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自始至终吴善明、毛容芬未向杨剑峰表达过借款的意思表示，毛容芬仅向毛小敏表达需要资金用于银行转贷。2.毛小敏也未向杨剑峰转达吴善明、毛容芬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毛小敏仅向杨剑峰表达毛容芬需要资金用于银行转贷，他本人没有钱，让杨剑峰把钱打给吴善明、毛容芬。3.毛小敏也没有向吴善明、毛容芬表达该款系杨剑峰借给他们的意思表示。4.从款项来源上，杨剑峰对其账户内大额资金来源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账户用于缴纳浙申公司电费，也曾用于归还浙申公司欠吴善明、毛容芬的借款，因此，杨剑峰账户被用于浙申公司资金往来具有可能性。综上，吴善明、毛容芬与杨剑峰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杨剑峰只是受案外人毛小敏的指示将170万元汇至吴善明、毛容芬账户，并非是基于双方间达成的借款合意而汇款。关于吴善明、毛容芬抗辩该笔汇款系杨剑峰代毛小敏归还浙申公司欠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善明、毛容芬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浙申公司与吴善明、毛容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剑峰汇款之前浙申公司的财务与毛容芬对账，对账金额与杨剑峰汇给吴善明的款项基本符合，杨剑峰的账户之前也用来代毛小敏归还过浙申公司欠吴善明、毛容芬的钱，吴善明、毛容芬认为该款是杨剑峰代毛小敏归还的浙申公司欠款具有事实依据，陈述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剑峰仅提供转账凭证，吴善明、毛容芬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并提供证据证明，杨剑峰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剑峰未就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对款项来源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未能证实其主张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剑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剑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剑峰以其于2018年7月17日向吴善明账户转账170万元，主张其与吴善明、毛容芬存在17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善明、毛容芬则提供了有关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双方各自的陈述及证据材料，本院分析认为：一是杨剑峰未提交借条等证明借贷合意的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吴善明、毛容芬沟通借款事宜，杨剑峰对转账经过表述为“毛小敏说毛容芬需要资金用于银行转贷，他本人没有钱，让杨剑峰把钱打给吴善明、毛容芬”，故杨剑峰不能证明其与吴善明、毛容芬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从杨剑峰与浙申公司、毛小敏的关系来看，杨剑峰与浙申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杨剑峰自认帮毛小敏做事情，杨剑峰在本案汇款之前浙申公司的财务曾与毛容芬对账，对账金额与杨剑峰汇款金额基本符合，杨剑峰的账户之前也用来代毛小敏归还过浙申公司欠吴善明、毛容芬的借款，还曾用于缴纳浙申公司电费，故杨剑峰账户有被用于浙申公司资金往来的可能性；三是从杨剑峰本人发给吴善明的第一份催款通知来看，落款为“杨剑峰代”，这与吴善明、毛容芬抗辩该款是杨剑峰代毛小敏归还的浙申公司欠款形成了对应，而杨剑峰对此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据此，吴善明、毛容芬就其抗辩意见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能够使人产生对本案所涉170万元并非借款的合理怀疑，故杨剑峰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杨剑峰不能进一步举证其与吴善明、毛容芬之间就本案所涉17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剑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剑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88元，由上诉人杨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