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卜，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玉河，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江，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希超，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上诉人刘金卜因与被上诉人牛玉河、朱希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牛玉河、朱希超返还票款19.65万及利息（以19.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还款协议认定为债务转移事实不清。针对上诉人与案外人郭某2017年11月29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牛玉河不再受合同相对方的限定，牛玉河对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全部转移给案外人郭某，被上诉人的债务自然免除，该事实认定错误。该还款协议只能说明上诉人接受郭某加入债务代为履行，还款协议没有明确表示郭某取代牛玉河，且牛玉河的书面承诺也没有取回，郭某至今分文未还，根据一审庭审得知，涉案款项由被上诉人和郭某分摊。因此，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考虑，代为还款协议也应认定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郭某出具的还款协议认定为债务转移，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该条适用不能简单理解为债务转移，还包括代为履行及债务加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债务承担的裁判规则》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规定，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牛玉河的债权，只是想尽快拿回自己款项，才允许郭某偿还，况且也没有将牛玉河的书面承诺返还被上诉人牛玉河，目的就是如果郭某不偿还欠款，再向牛玉河追偿。免责的债务承担必须经债权人的明确表示，上诉人不可能放弃对牛玉河的债权，涉案还款协议应认定为债务加入；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朱希超出借银行卡的认定错误。朱希超出借涉案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朱希超应对其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朱希超对出借行为明知，故朱希超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牛玉河辩称，涉案票据是牛玉河在郭某处顶账取得后被刘金卜收购，刘金卜在无棣县公安局以票据诈骗为由报案。基于此前提，刘金卜与郭某在无棣县公安局刘长河警官协调下达成还款协议，郭某明确表示分三次给付刘金卜欠款共计19万元，刘金卜免除其余的6500元，并且双方明确约定免除牛玉河的还款责任，以上事实有郭某的证言为证，并且刘金卜在2018年6月1日前从未向牛玉河要过任何欠款，进一步证实刘金卜当时是免除了牛玉河的责任。至于本案的发生，是因郭某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给付刘金卜欠款，刘金卜找不到郭某，且认为牛玉河有还款能力。郭某与刘金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牛玉河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希超未作答辩。刘金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汇票转让款19.65万元及利息（以19.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牛玉河转让给刘金卜票号为4020005127908760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承兑汇票付款行福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票金额2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6年12月8日），转让价款196500元，同日，刘金卜将196500元分4次汇入牛玉河指定的朱希超账户，牛玉河向刘金卜交付票据同时，向刘金卜出具内容“票号：4020005127908760金额：贰拾万元正此票由牛玉河提供，如有问题有我负责牛玉河2016年7月26日372324197911244116135623037996223301303162236信用社朱希超”承诺书一份。2016年12月13日涉案付款行福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2017年8月28日，刘金卜以涉案票据为假票为由向无棣县公安局报案，无棣县公安局以刘金卜被票据诈骗进行立案。经无棣县公安局侦查，牛玉河与案外人郭某存在借贷关系，系案外人郭某将涉案票据交付牛玉河，双方商议牛玉河将涉案票据变现后，扣除郭某欠牛玉河的借款后，变现剩余款返还郭某，2016年7月26日，牛玉河将涉案票据以196500元价格转让给刘金卜，扣除郭某欠其借款，将剩余变现款返还给郭某，2016年8月6日，郭某给牛玉河出具内容为“此承兑票号：402000512798760金额20万元贰拾万元整，由郭某经手办理交给牛玉河此票号由郭某负责372324198610060334郭某2016年8月6号”的承诺书一份。2017年11月29日，刘金卜与案外人郭某就涉案票据款项达成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郭某（372324198610060334）欠刘金卜壹拾玖万元（￥190000.00元）由以下方式还款：①2018年2月10日之前还50000元②2018年6月30日之前还50000元③2018年11月30日之前还90000元双方当事人：郭某刘金卜2017年11月29日”，刘金卜与郭某分别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因郭某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刘金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3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票号4020005127908760银行承兑汇票的出具情况进行查询，该行出具的查询结果为：根据验票情况，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提供的票号为4020005127908760的承兑汇票不是我行承兑，并由验票机验票该票为假票。一审法院认为，刘金卜与牛玉河对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交易票号为4020005127908760的承兑汇票，刘金卜向牛玉河指定的户名朱希超的银行账户转账196500元没有异议，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牛玉河向刘金卜交付的票据是否系假票，牛玉河是否应将票款退还刘金卜，朱希超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涉案票据是否为假票的问题，结合刘金卜提交的福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拒绝付款理由书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查询结果能够确认涉案票据系假票。关于牛玉河是否应将票据款退还刘金卜，朱希超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票据是刘金卜从牛玉河处购得，刘金卜亦将涉案票据款汇入牛玉河指定的朱希超账号，但是结合无棣县公安局侦查材料，涉案票据系案外人郭某转交牛玉河使其变现，因涉案票据为假票，基于此前提，刘金卜与案外人郭某就刘金卜交付给牛玉河的196500元达成还款协议，因刘金卜与案外人郭某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还款协议体现免责的债务承担，即牛玉河相对刘金卜而言虽为合同相对方，但是刘金卜与案外人郭某就涉案款项达成还款协议之后，牛玉河不再受合同相对方的限定，牛玉河对刘金卜的债务已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郭某，就转让给案外人郭某的债务，牛玉河免除债务。而无论牛玉河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朱希超出借账号的行为并无不当，故，朱希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金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原告刘金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牛玉河申请证人郭某出庭，拟证明涉案还款协议是其与刘金卜在无棣县公安局刘长河警官办公室达成的，协议虽然没有写明与牛玉河无关，但是当时说的就是由其还给刘金卜钱，刘金卜不用找牛玉河了。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郭某系涉案还款协议的还款人，其上述证言可以证实协议签订时双方已达成由郭某还款且刘金卜不再找牛玉河要钱的口头协议。鉴于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已经确认，本院不予重复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刘金卜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牛玉河转让汇票的行为合法，且刘金卜当庭陈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1条规定，该情形应属民间贴现行为，并应认定无效。同时，涉案汇票已经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验为假票，涉案票据无效。综上，上诉人刘金卜并非合法持票人，其不享有票据权利。刘金卜虽不享有票据权利，但其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因此，本案案由应确认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金卜发现涉案汇票存在问题后找到牛玉河，牛玉河告知其该汇票系其从案外人郭某处顶账得来并与刘金卜找到郭某，郭某对牛玉河陈述无异议，并与刘金卜达成还款协议，承诺其本人按期偿还涉案款项。二审期间，郭某认可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约定该款项由其偿还，与牛玉河无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已转让给郭某并无不当。刘金卜以上述情形系债务加入或代为履行为由要求牛玉河承担返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朱希超出借账号的行为确已违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但上述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均无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刘金卜要求朱希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上诉人刘金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雷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