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学博，男，199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光,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娣,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恒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中国轻纺原料城B7幢33号。 法定代表人：凌水祥，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禄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胜利村畈里张310－1号。 法定代表人：孙景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阳，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俞学博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恒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毅公司）、绍兴市柯桥禄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峰公司）、刘朝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学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恒毅公司对俞学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错误。1.案涉交易发生在恒毅公司与刘朝阳之间，与俞学博无关。案涉交易由恒毅公司与刘朝阳进行，之前俞学博不知情，相关收益也不清楚被刘朝阳用作何处，不仅本案中如此，还有其他对外交易中也是如此，俞学博也是受害者。恒毅公司应该去找刘朝阳追讨货款，而不是俞学博。2.俞学博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俞学博承担。俞学博出具承诺书系其担任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名义代表公司出具，系职务行为，且加盖了禄峰公司的公章，恒毅公司无权向俞学博主张权利。至于录音，内容均系俞学博以法人身份表示会归还债务，而非个人身份归还债务，现俞学博不再担任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当初作为法定代表人以禄峰公司名义出具的承诺书是否算数。俞学博会督促刘朝阳、禄峰公司归还债务，但其从未表示以个人财产承担案涉债务。从录音的形成过程看，恒毅公司向法院起诉并经法院第一次调解，第一次调解的时候，俞学博秉着负责及顾及恒毅公司利益的角度，虽然对案涉债务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毕竟加盖了公章自己也签了字，愿意就案涉债务与刘朝阳各承担一半，当时恒毅公司是同意的，后来恒毅公司咨询了律师不同意调解，但是双方当时都认为本案存在调解或和解可能，案涉录音是在该背景下进行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电话录音是恒毅公司起诉之后，双方调解或和解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7条有关诉讼调解与和解的规定，恒毅公司无权以录音作为对俞学博不利的证据。 恒毅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案涉棉纱交易发生在恒毅公司与禄峰公司之间，俞学博是禄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刘朝阳是禄峰公司的经办人，恒毅公司在向禄峰公司催讨货款时，一直与俞学博有联系，俞学博个人也向恒毅公司支付过货款，俞学博称对案涉交易不知情不是事实。二、俞学博与禄峰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恒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俞学博作为当时禄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中明确了禄峰公司的欠款，并承诺“我以法人身份愿意负责偿还欠款”，这句话的主语是“我”，谓语是“愿意负责偿还”，而“法人身份”仅是修饰语，且普通民众对于“法人”一词的理解即为法律上的“法定代表人”（在恒毅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俞学博也多次提到法人一词，其意就是法定代表人），这句话俞学博要表达的意思是“我作为禄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愿偿还禄峰公司的欠款”，明确承诺了债务加入，且俞学博在承诺人处签字，并书写了本人的身份证号码，更加印证了承诺书是俞学博本人向恒毅公司表明还款意愿，而非俞学博辩称其只是代表公司承诺还款，承诺书中的法人是指禄峰公司。如果俞学博是代表禄峰公司还款，没有必要写“我以法人身份愿意负责偿还欠款”这句话，直接写禄峰公司如何还款，在承诺人处直接加盖公司公章即可，也无需俞学博个人签字，并将身份证号码一并写在承诺人处。恒毅公司在催款时，是要求俞学博个人还款的，才会出具该份承诺书。三、电话录音证据合法有效，与承诺书相互印证。首先，电话录音形成背景如下：2019年5月31日，柯桥区法院陈卫奇法官对本案进行诉前调解，双方到场进行调解。调解开始俞学博就提出其已经不是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果调解成功其第二天把公章带过来。当天双方达成还款方案，就待第二天俞学博到法院签字盖章，但俞学博毁约未前往法院，之后更是不接陈法官电话。因此，6月6日晚上，恒毅公司经理郭建娟致电俞学博，目的是为质询其为何不去法院签调解笔录，为何要变更法定代表人以及继续催讨货款。电话录音并不是恒毅公司与俞学博就案涉货款进行调解或和解，因此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7条规定。其次，俞学博在录音中多次确认，即使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其仍然会对公司的欠款承担还款义务。四、俞学博怠于付款，故意拖延时间、逃避债务意图明显，违背诚实信用的要义。案涉货款发生在2017年，2018年整整一年恒毅公司都在向禄峰公司、俞学博、刘朝阳催讨，俞学博均只认不还，直至出具案涉承诺书。但俞学博出具承诺书骗取信任后，仍再度让恒毅公司失望，甚至明知恒毅公司要起诉后，故意变更禄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及地址，诉前调解也毁约，之后以不是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拒收禄峰公司的传票，导致本案因禄峰公司无法送达而延期开庭，严重拖延诉讼进程，逃避债务。 禄峰公司、刘朝阳未作答辩。 恒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禄峰公司、俞学博立即支付恒毅公司货款318247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刘朝阳对禄峰公司上述第1项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毅公司与禄峰公司有买卖棉纱交易往来。2018年5月22日，禄峰公司向恒毅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元月7日止，我公司尚欠恒毅公司货款金额398247.25元。我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份开始，每月向恒毅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余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承诺人处有禄峰公司的盖章。同时，形式上有刘朝阳签名的保证，载明“本人自愿作为绍兴市柯桥禄峰纺织有限公司的保证人，对上述欠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二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恒毅公司又取得俞学博出具的2019年1月24日的承诺书一份，载明“至2019年1月24日，绍兴市柯桥禄峰纺织有限公司欠恒毅公司货款总计328247元，我以法人身份愿意负责偿还欠款。于三月份开始，每月大概偿还2-3万元，至2019年底付清。如有一期未付，视为所有债务到期”。承诺人处有俞学博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同时还加盖了禄峰公司的公章。恒毅公司与俞学博双方往来录音中也有俞学博答应付款的承诺。2017年9月至10月，恒毅公司向禄峰公司共开具了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828600元。起诉后，刘朝阳向恒毅公司支付了1万元货款。现恒毅公司以禄峰公司、俞学博未支付结欠货款318247元，刘朝阳未承担连带保证为由，来院成讼。另查明：2019年5月21日，绍兴市柯桥禄峰纺织有限公司变更为禄峰公司；同日，法定代表人由俞学博变更为孙景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恒毅公司与禄峰公司存在的买卖关系以及与刘朝阳存在的担保关系，有还款承诺书为证，可以认定。该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禄峰公司、刘朝阳应依据还款承诺书履行支付货款或担保清偿之责。故恒毅公司诉请禄峰公司支付货款318247元及利息，以及刘朝阳承担担保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恒毅公司诉请俞学博共同支付禄峰公司欠款，虽俞学博辩称承诺书系职务行为出具而非个人意思表示，但2019年1月24日的承诺书，有以个人身份负责偿还禄峰公司欠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恒毅公司提供的证据4的录音中亦有俞学博答应付款的承诺，故俞学博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恒毅公司诉请，一并照准。禄峰公司、刘朝阳未出庭应诉，视为对恒毅公司的请求主张放弃抗辩，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禄峰公司、俞学博限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恒毅公司货款3182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刘朝阳对禄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禄峰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恒毅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由刘朝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及俞学博于2019年1月24日向恒毅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恒毅公司与禄峰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真实存在；二是俞学博个人有无作出承担案涉货款的意思表示。 关于争议焦点一。俞学博主张案涉交易由刘朝阳具体操作，其对交易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恒毅公司也未提供证明交易真实存在的相关证据。经审查，禄峰公司向恒毅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货款，同时刘朝阳也为尚欠货款提供保证担保。时隔大半年之后，俞学博又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禄峰公司的尚欠货款，由此可见买受人禄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禄峰公司一方经办人均认可禄峰公司尚欠恒毅公司货款之事实，可以证明恒毅公司与禄峰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现俞学博上诉质疑案涉交易的真实性，明显与上述确认行为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俞学博主张承诺书是其以禄峰公司名义出具，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承诺还款。恒毅公司辩称俞学博在承诺书中表示其个人自愿偿还欠款，应视为对禄峰公司欠款的债务加入。本院认为，俞学博向恒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我以法人身份愿意负责偿还欠款”，分析该句文意，并结合俞学博时任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事实，俞学博应是表示其以禄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承诺还款，该表述应视为俞学博以个人名义作出还款承诺，而不是代表禄峰公司作出承诺。同时俞学博还在承诺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因此其个人作出还款承诺的意思表示清晰。此外，根据恒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恒毅公司方人员向俞学博催讨欠款时，俞学博也多次表示愿意偿还，由此一审判决认定俞学博对案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 综上所述，俞学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元，由上诉人俞学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