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71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 负责人：孟文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塔娜，内蒙古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亿兆华盛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辉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彤，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以下简称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亿兆华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兆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云塔娜，被上诉人亿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刘彦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亿兆公司给付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共计2379174.48元（如果现有运费不足部分由亿兆公司另行支付）；该项上诉请求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当庭变更为改判亿兆公司给付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共计1381190.22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亿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片面排除了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提供的足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提供的第二组与第五组证据相结合，完全可以认定亿兆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途中卖煤、换煤等弄虚作假的行为”。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结合在一起可以认定亿兆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以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由否认证据的效力，属于认定证据采信错误。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认定亿兆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诚信原则。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只有关于交货地点的约定，对合同含数量、价格、运输要求、禁止倒煤卖煤、违约责任等内容也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仅以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认定亿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12刑初242号、33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高头窑运销部司磅员内外勾结窃取煤矿粉煤，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不能证实盗窃煤炭与亿兆公司履行运输合同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驳回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四、（2018）内0612刑初242号、335号刑事判决书中“不出示提煤单”的表述与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主张的亿兆公司的车辆，利用一个提煤单拉两车煤完全一致，不存在任何冲突。五、一审法院判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退还保证金、支付逾期利息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电公路运输合同》的约定，保证金已经自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在亿兆公司出现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有权拒绝返还，同样，因为亿兆公司违约，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拒付部分运费具有正当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 亿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1.对于欠付的运费，亿兆公司在履约定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2017年盗窃煤炭案件是因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自身管理不当，其内部工作人员和外部人员内外勾结发生的违法行为，在整个盗煤违法过程中并未使用任何提煤单，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不能因内部人员的违法行为向亿兆公司主张承担违约责任，拒不支付欠付的运费，且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对欠付运费的事实没有异议；2.对于返还保证金，亿兆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缴纳了100000保证金，在亿兆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形下，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在合同执行期满后的10日内将100000元保证金退还亿兆公司；3.对于欠付运费的利息，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向亿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切实维护了亿兆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合法，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相关的合法权利，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以上事实后，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所作的判决公平公正，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亿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支付运输费997984.26元；2.判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支付997581.96元延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运输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支付2019年3月29日付款1028015.74元的迟延付款违约金60469.86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退还亿兆公司100000元保证金；5.判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诉讼而支出的费用。 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亿兆公司按《电煤公路运输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的“依据与燃料公司签订的电煤供应合同含税一票到厂价格在反诉人结算运费中按赔一罚二的比例进行处罚”，给付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2379174.48元（如果现有结算运费不足部分由亿兆公司另行给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亿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亿兆公司与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先后签订电煤运输合同，合同约定：交货地达拉特电厂，运距80公里，运输量以电厂实际需求为准；合同签订之日起承运方交纳履约质保金，在合同期满后10日内，由承运方申请，托运方审核后，退还相应履约质保金；结算方式：按月度结算量以电厂当月验收量为准；合同按日期分两段结算，第一段1-20日，第二段21-月底；承运方必须在合同月22日之前及次月2日前将原始磅单交与托运方，托运方在每月24日前及次月4日前出具结算单，承运方按照结算单开具增值税发票；运费支付方式：每月合同期月底付款，支付当月合同期1-20日结算挂账金额与上月合同期21-月底结算挂账金额，且全部为现金支付；违约责任：不允许中途卖煤、换煤等弄虚作假行为发生，若违反上述规定，一经核实，托运方依据与燃料公司签订的电煤供应合同含税一票到厂价格在承运方结算运费中按赔一罚二比例进行处罚。每期合同签订后亿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输义务。亿兆公司与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双方出具《往来询证函》，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欠付亿兆公司运费2026000元。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1028015.74元后，截止起诉之日，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尚欠原告997984.26元运费未支付。另查明，亿兆公司于2018年3月2日付给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再查明，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612刑初242号、33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社会人员被告人刘治伟与被告人秦宝珍经过事前协商，在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利用秦宝珍上班期间，由刘治伟雇佣王喜、马永平、马树平、李平、温牛、银钢锁、张世宽、郝占东、袁三飞等大车司机进入高头窑煤矿拉煤，采用不出示提煤单，在装车称重后只报车号，由秦宝珍出具虚假过磅单不开具煤管票，再由司机将虚假过磅单交给事前联络好的门卫额尔敦必力格放行等手段窃取北联电高头窑煤矿电煤，被告人刘治伟每车给秦宝珍1200元好处费，给额尔敦必力格每车200元好处费，按运送地点远近以每车600-1600元不等的价格给上述司机支付运费，共窃取高头窑煤矿电煤170余车”。 一审法院认为，亿兆公司与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签订《电煤公路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亿兆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电煤公路运输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经查，亿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电煤运送到指定地点，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当庭予以确认数量，认可欠付运费997984.26元。关于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认为亿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对其处罚的诉求，经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生效的两份刑事判决书认定社会人员与高头窑煤矿工作人员事前协商，内外勾结窃取高头窑煤矿煤炭，由社会人员雇佣大车司机，采用不出示提煤单，在装车称重后只报车号，由内部工作人员出具虚假过磅单不开具煤管票，再由司机将虚假过磅单交给事前联络好的门卫放行等手段窃取煤炭。故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不能证实盗窃煤炭与亿兆公司履行运输合同存在关联。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属于亿兆公司利用了一个提煤单拉两车煤的意见，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综上，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亿兆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故对其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亿兆公司诉请运费997984.26元及延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亿兆公司作为承运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当支付运费。关于欠付运费数额997984.26元，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予以认可。关于亿兆公司请求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求，经查，双方于2018年5月终止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执行期满后10内，由承运方申请退还，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审核后，予以退还。本案中，亿兆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予退还保证金。关于亿兆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亿兆公司主张997581.96元欠款发生在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承担未付款997581.96元从2018年1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利息，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已付款1028015.74元，应承担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迟延付款违约金，上述延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运费，因双方在2018年持续发生业务往来，亿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欠付997581.96元运费是发生在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业务，亦不能证实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已付1028015.74元运费是结算发生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业务，故该院依据双方认可的往来询证函，确认于2018年12月31日欠付运费来计算延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院认为，运输合同系有偿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关于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则予以执行，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综上，亿兆公司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亿兆华盛物流有限公司运费997984.2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亿兆华盛物流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亿兆华盛物流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利息（以99758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28015.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61元由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与亿兆公司签订的《电煤公路运输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亿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亿兆公司应否向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支付赔一罚二款1381190.22元；二、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否向亿兆公司支付欠付运费997984.26元及是否承担利息损失；三、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否返还100000元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亿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亿兆公司应否向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支付赔一罚二款 1381190.22元的问题。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提出，承运人凭借一张提煤单取走两车货物，存在《电煤公路运输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项下2.2和2.3款约定的“不允许中途卖煤、换煤等弄虚作假行为发生”的情形，并提举六组证据拟证明该事实。但根据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已生效的两份刑事判决书认定，高头窑煤矿工作人员与社会人员勾结后雇佣社会大车司机，采用的是“不出示提煤单”的手段窃取煤炭，而非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主张的“一份提煤单拉两车煤”。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提举的六组证据，并不能推翻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且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对亿兆公司已依据《电煤公路运输合同》履行了运输义务将煤炭运输到合同指定地点的事实没有异议，亿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运输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北电煤炭运销公司主张亿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一罚二款1381190.22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否向亿兆公司支付欠付运费997984.26元及是否承担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亿兆公司作为承运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当支付运费。庭审中，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认可尚欠亿兆公司运费 997984.26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向亿兆公司支付运费997984.26元，同时依据双方往来询证函判决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否返还10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电煤公路运输合同》明确约定承运方可在煤炭运输合同期满后10日内，由承运方申请，交易中心及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审核后，退还相应履约保证金。现亿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货地、交货地点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应退还收取的保证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电煤炭运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桂花 审 判 员 贺亚峰 审 判 员 李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丹丹 书 记 员 鲁 鹏 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