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杰灵伯罗8850杰森斯大街。法定代表人：拉斯姆斯??达尔加德??劳森，法律销售与服务部法律顾问。法定代表人：拉斯姆斯??瓦德??安德森，知识产权及合规法律部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海兰富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岭市温峤镇。法定代表人：赵海兵，总经理。上诉人格兰富控股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海兰富泵业有限公司（简称海兰富公司）。2.注册号：13985114。3.申请日期：2014年1月26日。4.标志：“HELANFUS”。5.专用期限：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5年3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泵（机器、引擎或马达部件）；马达和引擎启动器；电焊设备；鼓风机；压缩机（机器）；混凝土振动器；非手动的手持工具；喷漆枪；水族池通气泵；发电机。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145165。3.申请日期：1979年8月23日。4.标志：“GRUNDFOS”。5.专用期限：自2011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4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水泵；燃油泵；液力泵；空气压缩机；阀；自动调节阀；机床；电动机。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2.注册号：1629822。3.申请日期：2000年6月19日。4.标志：“格兰富”。5.专用期限：自2011年9月7日至2021年9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机器；引擎或发动机用控制装置；离心泵；润滑油泵；泵（机器）；液压泵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13760799。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19日。4.标志：“格兰富”。5.专用期限：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26年12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机床；空气压缩机；粉碎机；空气压缩泵；调节阀；液压泵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2.注册号：7652880。3.申请日期：2009年8月27日。4.标志：“格兰富”。5.专用期限：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25年10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纸浆泵；矿井排水泵；金属加工机械；水族馆通水泵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13760797。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19日。4.标志：“GRUNDFOS”。5.专用期限：自2015年8月21日至2025年8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纺织机；染色机；制茶机械；工业用卷烟机；制革机等。七、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84712号《关于第13985114号“HELANFU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八、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格兰富控股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商标注册证明及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2.格兰富控股公司及其子公司、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3.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年度审计报告；4.格兰富控股公司产品市场占有率、销售情况及品牌知名度相关证明；5.格兰富控股公司品牌产广告宣传、销售相关资料；6.中国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7.格兰富控股公司所获荣誉；8.在先裁决书、判决书及裁定书等；9.著作权登记证书；10.海兰富公司登记信息及其申请的其他商标信息。在商标评审阶段，海兰富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格兰富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关商标信息；2.海兰富公司相关商标信息；3.海兰富公司的工商信息；4.深井泵产品爆炸图及转子图片；5.海兰富公司生产车间、产品实物、宣传册、办公楼、宣传画布图片；6.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岭市招商局的泵与电机产业报告；7.海兰富公司广告宣传及销售相关资料。在原审诉讼阶段，格兰富控股公司补充提交了多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和本院作出的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民终299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第19001297号图形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等证据，用以证明：1.格兰富控股公司在第7类泵商品上注册的“GRUNDFOS”商标和“格兰富”商标注册时间较早，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已经形成一一对应关系。2.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泵类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法院在相关判决中给予其在第2类、第9类、第11类、第35类及第40类商品或服务上的跨类保护。3.商标近似性判断应当以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为判断标准。“格兰富”并非汉语固有词汇，独创性较高，知名度很高，海兰富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没有合理避让引证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4.海兰富公司申请注册的图形商标因被认定与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图形商标构成实质性近似而不予注册，同时也认定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图形商标在泵产品行业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在原审诉讼中，海兰富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海兰富公司携“海兰富”品牌参加相关展会的协议、发票及参展照片；2.海兰富公司入驻阿里巴巴国际站的服务合同、海兰富公司的企业官网信息打印件等。经查，引证商标二、五的权利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系格兰富控股公司投资成立的企业。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亦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认读文字为“HELANFUS”，其与格兰富控股公司主张的商号“格兰富”“GRUNDFOS”存在较大差异，故诉争商标的使用不会损害格兰富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商号权益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格兰富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格兰富控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和抄袭，使用在相关商品上会误导公众，致使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七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海兰富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程序中，格兰富控股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2999号行政判决书及（2009）高民终第72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二、五已被法院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并跨到第2类商品进行保护；海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海兵为上述民事案件“台州新威乐机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泵类商品上存在侵犯他人知名品牌的行为，对各引证商标应予知晓。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上述证据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不应采信；海兰富公司不认可上述两公司的赵海兵为同一人，也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但未提交相反的事实证据。该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另查，本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5971号判决认定，格兰富控股公司的“GRUNDFOS”商标与“格兰富”商标经过在泵类商品上长期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该案的“海兰富HAILANFU”商标与格兰富控股公司在先注册的“GRUNDFOS”“格兰富”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判决文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判断两商标是否近似，应当按照相关公众对商标的一般识别和对文字、图形等商标组成部分的理解进行，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商标申请注册意图、商标使用情况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格兰富控股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多份证据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泵类商品上经使用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本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2999号行政判决亦认定引证商标二、五在2013年12月之前构成驰名商标并跨到第2类商品进行保护；并且，本院作出的（2019）京行终5971号判决认定格兰富控股公司的“GRUNDFOS”商标与“格兰富”商标在泵类商品上经过长期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因此，引证商标一、二、五在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海兰富公司作为同业生产经营者，理应熟知。而且，引证商标无固定含义，不属于常用词汇。在上述引证商标具有较高显著性和知名度、并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判断与其构成近似商标的范围较普通商标也应更宽，同业生产经营者亦相应地应具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并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字母“HELANFUS”构成，与引证商标一、六“GRUNDFOS”相比，字母构成位数相同，部分字母相同，结尾均为字母S，FUS与FOS的呼叫相近，两商标的读音、呼叫及视觉效果相近。而且，实际使用中，诉争商标“HELANFUS”对应呼叫“海兰富”；引证商标“GRUNDFOS”对应呼叫“格兰富”，仅有一字之差，诉争商标分别与引证商标二、四、五相比发音相近。在先生效判决已认定引证商标一“GRUNDFOS”商标与“格兰富”商标经过在泵类商品上长期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考虑引证商标一“GRUNDFOS”，引证商标二、五“格兰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驰名商标，本案宜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近似商标。海兰富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并不充分，且申请注册难谓正当，不足以产生与各引证商标在市场上相区分的效果。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格兰富控股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被动认定的原则。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本案已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对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在先注册商标予以保护，本案无须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格兰富控股公司的在先权利进行重复保护。故该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评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格兰富控股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该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根据格兰富控股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载明的标志大多数为商标性使用，而非在先商号使用，并考虑诉争商标标志与在先商号并不直接对应。故格兰富控股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格兰富控股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七条的规定。一方面，该主张在原审诉讼程序并未提出审查；另一方面，该主张均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和法律适用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部分法律适用有误，依法予以撤销。格兰富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36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84712号《关于第13985114号“HELANFU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第13985114号“HELANFUS”商标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格兰富控股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 爽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