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珠江路788号8号楼。负责人：姬广全，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韩信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新华，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业务员工。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乐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办事处冯庄村。法定代表人：刘运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乐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苏0303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乐泰公司关于违约金16230元和有关一、二号楼吊篮安装费用、拆除费用、检测费用837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双方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吊篮运输费、吊篮安装费、吊篮检测费、吊篮拆除费需在进场时付清，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总租金100%,如拖延支付吊篮租金需支付违约金（按所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约定表明上诉人向乐泰公司付清租金的时间应为工程完工之时，而不是乐泰公司的设备退场之时，乐泰公司作为专业公司不可能将退场时间与工程完工混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乐泰公司设备退场时上诉人未付清租金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对一、二号楼使用吊篮的租金和其他费用4290元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二号楼并非上诉人施工，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上诉人的经理秦某,4对一、二号楼吊篮使用租金的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吊篮检测费的承担问题，但只有坚持行为发生才发生检测费用，乐泰公司既未提供安装单位的检测报告书，也未提供检测费用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吊篮检测费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乐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支付拖欠乐泰公司的租赁费用58953元并赔偿违约金（按照欠款数额5895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自2017年7月9日起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租用乐泰公司的电动吊篮进行施工，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了《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及附件，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乐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未按照合同支付租赁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租赁费用133953元，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仅支付了75000元。经双方对账，乐泰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向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了一张总的收据，证明至2017年8月26日共实际收到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租赁费用75000元。后经多次催要，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租赁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信公司、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分别承接铜山区第五期公租房小区部分楼外墙喷涂工程。2016年9月6日，乐泰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电动吊篮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工程需要租用电动吊篮，每台配用钢丝绳根据楼层高度配置电缆线100米。合同期限自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至甲方用完设备，结清款项为止。乙方须在《吊篮进/退场清单》上签字确认吊篮进场的数量。乙方在合同期内对吊篮负有完全的保管责任，在此期间发生的丢失、非正常损坏、盗窃等由乙方负责赔偿。吊篮在使用过程中，如需移动，使用前必须双方验收并做记录签字确认，方可使用。吊篮进场时，由甲、乙双方当面共同清点进场数量，并在《吊篮进/退场清单》上签字，如任何一方不在《吊篮进/退场清单》上签字，另一方有权拒绝安装使用。吊篮退场时由甲、乙双方共同清点退场数量，并在《吊篮进/退场清单》上签字，如任何一方未于《吊篮进/退场清单》签字，所发生的丢失、损坏由未签字方负责赔偿。租用吊篮数量共计40台，（以进场吊篮进退场清单为准）。吊篮规格：ZLP630型电动吊篮。租赁吊篮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1、吊篮运输费由乙方承担（进场费100元/台，退场费100元/台）；吊篮安装费由乙方承担（安装费300元/台）无塔吊情况每栋楼首台600元；吊篮检测费由乙方承担(检测费270元/台）相关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单位办理；吊篮拆除费由乙方承担（拆除费300元/台）。吊篮租金费33元/台/天。吊篮租赁天数的计算：自吊篮进场日开始计费，退场日停止计算。租金以流水日计，租期内部设扣租。每台吊篮租期不满30天按30天计算，超过30天按实际天数计费。吊篮运输费、吊篮安装费、吊篮检测费、吊篮拆除费需在进场时付清。乙方于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上月租金50%，乙方工程完工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总租金70%，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向甲方支付总租金100%。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吊篮租金，如拖延支付吊篮租金乙方需支付违约金(按所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份合同下方落款处，乐泰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加盖公章。庭审中，乐泰公司提交上述《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复印件落款处加盖有乐泰公司公章，并加盖有“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乐泰公司称在签订合同时是由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并加盖苏州分公司公章，后在检测吊篮时需由双信公司确认，故由现场负责人秦某,4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双信公司的公章。两份《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内容一致。双信公司否认公章真实性，但经该院释明，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秦某,4系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2017年1月3日《吊篮费用明细通知单》上载明吊篮费用合计34030元，秦某,4在下方签字确认。2017年1月3日《2016年9月份-2017年1月份吊篮租金通知单》上载明吊篮租金共计79761元，秦某,4在下方签字确认。2017年4月8日《双公司2-4月份费用通知单》上载明吊篮租金共计11022元，吊篮费用4290元，秦某,4在通知单上书写“租金共计11022元，其它再议”，在吊篮费运费1100元处签字确认，在通知单下方签字确认。乐泰公司还提交另一份2017年4月8曰《双信公司2-4月份费用通知单》一份，载明吊篮费用共计4850元，下方有“秦某,4”字样签名。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对该份通知单不予认可，申请对通知单上秦某,4的签名是否为秦某,4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因秦某,4已离职，无法通知其到庭，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份通知单上“秦某,4”字样的签名与上述三份通知单上“秦某,4”的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人书写。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交铜山区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与苏州市众合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铜山区第五期公租房小区1#、2#楼外墙真石漆维修喷涂施工合同》，拟证明铜山区第五期公租房小区1、2#楼外墙工程系苏州市众合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与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无关。庭审中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陈述：铜山区第五期、第二期公租房小区3至5号楼由双信公司承包施工，工程于2018年7月3日竣工；6至20号楼由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承包施工，工程于2018年2月2日竣工。乐泰公司称其于2017年4月8日退场，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应是指退场时间；双信公司苏州峰公司称乐泰公司于2017年1月3日退场，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应是指整个工程竣工时间。双方均认可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已向乐泰公司支付租金及吊篮费用7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本案设备租赁合同主体如何认定。乐泰公司与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了《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后双信公司在《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虽然双信公司对该公章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双信公司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并且双信公司亦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之一，也实际使用了乐泰公司出租的吊篮设备，故对乐泰公司提供的两份《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均予以釆纳，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均为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应共同向乐泰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二、本案设备租赁费用如何认定。乐泰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3日《吊篮费用明细通知单》、2017年1月3日《2016年9月份-2017年1月份吊篮租金通知单》下方均有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公司项目经理秦某,4签字确认，该院予以认可；2017年4月8日《双信公司2-4月份费用通知单》上虽然秦某,4书写了“租金共计11022元，其它再议”，但秦某,4在通知单下方亦有签字确认，故应认定秦某,4对该通知单上所有费用均认可。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抗辩称应扣除1号楼、2号楼的费用，该院认为，虽然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交的《铜山区第五期公租房小区1、2#楼外墙真石漆维修喷涂施工合同》约定铜山区第五期公租房小区1#、2#楼外墙工程由苏州市众合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但乐泰公司与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具体施工楼号，乐泰公司出租的吊篮设备用于何处均受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的现场经理秦某,4安排决定，并由其在费用通知单上签字确认。秦某,4系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在通知单上签字认可系职务行为，应视为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认可，故对1#、2#楼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吊篮检测费用，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不予认可。在双方签订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吊篮检测费用按照每台270元计算，且乐泰公司提供了11台吊篮检测报告。虽然乐泰公司未能提供支付检测费用的有效票据，但在乐泰公司提供的费用通知单中，包含了该笔费用，并经秦某,4签字确认，故对乐泰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吊篮赔偿费用，在合同中虽无约定，但在费用通知单中秦某,4予以签字认可，且在实际施工中吊篮及相关零件确实存在损坏的情形，故对乐泰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4月8日数额为4850元的《双信公司2-4月份费用通知单》,该通知单上的“秦某,4”签名经鉴定并非秦某,4本人书写，故对该通知单载明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综上，对于乐泰公司诉请的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所欠吊篮租金及相关费用为54103元。三、违约金如何认定。关于乐泰公司所诉请的违约金，《电动吊篮租赁合同》中约定吊篮运输费、吊篮安装费、吊篮检测费、吊篮拆除费需在进场时付清，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总租金100%,如拖延支付吊篮租金需支付违约金（按所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对于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完工”的含义，双方理解不一，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建设工程的竣工时间属于乐泰公司无法确定、无法控制的因素，如果以工程竣工时间来认定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向乐泰公司支付费用的时间显然不合常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来看，工程完工时间应认定为租赁设备退场时间为宜，故应认定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应为设备退场时间。乐泰公司称设备退场时间为2017年4月8日，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称设备退场时间为2017年1月3日，该院以乐泰公司自认的为准，认定设备退场时间为2017年4月8日。故乐泰公司拟要求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双信公司自2017年7月9日起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乐泰公司要求每日按所欠金额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过高，该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所欠金额的30%，为1623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乐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4103元及违约金16230.9元；二、驳回徐州乐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元，由徐州乐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双信公司、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申请证人秦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一、二号楼不是上诉人施工，相关的吊篮安装费用、拆除费用、检测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乐泰公司对秦某,4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秦某,4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陈述除了2017年4月8日金额为4850元的单据不是其签字外，其他单据均是其签字确认。本院认为，秦某,4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及涉案一、二号楼的费用单据均是其作为项目经理签字认可的，因此上诉人关于一、二号楼不是其施工，相关吊篮安装费用、拆除费用、检测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乐泰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双信公司、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向被上诉人乐泰公司支付欠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乐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6230.9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应支付欠款数额的确定。乐泰公司为支持己方诉讼请求，提交了2017年1月3日《吊篮费用明细通知单》、2017年1月3日《2016年9月份-2017年1月份吊篮租金通知单》、2017年4月8日《双信公司2-4月份费用通知单》，上述单据均由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秦某,4签字确定，合计数额为129103元，扣除双方认可的已租金7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乐泰公司剩余租金54103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认为秦某,4签字的单据中涉及的一、二号楼不是上诉人施工，不应由其支付与1号楼、2号楼吊篮相关的费用，但其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未支付剩余租金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吊篮运输费、吊篮安装费、吊篮检测费、吊篮拆除费需在进场时付清，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总租金100%,如拖延支付吊篮租金需支付违约金（按所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对于“工程完工”理解，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的工程竣工时间属于乐泰公司无法确定、无法控制的因素，如果以工程竣工时间来认定上诉人应向乐泰公司支付费用的时间不合常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工程完工”时间应认定为租赁设备退场时间更符合常理，且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2月和7月，此时上诉人仍未向乐泰公司付清租金，也证明上诉人存在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16230.9元，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通常的商事行为规范，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双信公司、双信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上诉人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