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燕娟，女，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泉，浙江宪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春明，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刘飞，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大洋镇三河建兰路6号。 法定代表人沈子恒，董事长。 上诉人黄燕娟因与被上诉人余春明、原审第三人杭州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立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9日，黄燕娟与余春明签订《维保电梯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自2017年8月1日起余春明将其在温州地区以奥立达公司名义承接的维保电梯交由黄燕娟进行维保管理，享受维保的所得并承担维保过程中的风险，黄燕娟需在2017年10月1日前将转让费55万元汇入余春明指定账号，其中2017年8月1日前预付40万元，余春明在收到40万元预付款后将电梯保养台账及所有电梯资料、办公室的配件移交给黄燕娟。协议并对2017年的电梯维保费用、电梯配件更换收入、未完成电梯项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余春明向黄燕娟移交所有电梯，应保证对黄燕娟无重大隐瞒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可预期在未来两年收益大幅下降、客户资源大量流失（超过现有客户资源20%）（除自身经营管理因素外）等情形。2017年7月30日，黄燕娟向余春明转账支付转让款400000元。后余春明将奥立达公司在温州地区的386台维保电梯资料制作台账，黄燕娟在电梯台账移交书面材料封面接收人栏处签字。2017年11月1日，余春明、黄燕娟就款项进行了结算，确定黄燕娟尚欠余春明转让款101900元。另，据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下午向奥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子恒送达副本时所作笔录反映，奥立达公司对于余春明将其以奥立达公司名义承接的维保电梯业务转让给黄燕娟一事知情且同意。 黄燕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黄燕娟与余春明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维保电梯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余春明返还黄燕娟400000元。后黄燕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黄燕娟与余春明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维保电梯转让协议》，并判令余春明返还黄燕娟400000元。余春明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确认黄燕娟与余春明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判令黄燕娟向余春明支付转让款101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黄燕娟与余春明经协商一致将余春明在温州地区以奥立达公司名义承接的电梯维保业务转让给黄燕娟并签订《维保电梯转让协议》（对外以奥立达公司名义承接业务，对内与奥立达公司以责任制形式存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奥立达公司对于二人之间的电梯维保业务转让并无异议，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黄燕娟向原审法院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之一是余春明未按合同约定将转让的维保电梯资料移交给黄燕娟导致其无法开展维保业务，现余春明已向原审法院提交黄燕娟签字确认接收的《杭州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温州维保点（余春明）电梯台账移交书面材料》予以反驳。虽然黄燕娟表示并未收到上述材料，且封面上接收人栏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原审法院认为黄燕娟对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在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又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者，黄燕娟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黄燕娟在签订协议后接管了部分电梯维保业务并收取了维保费用。结合黄燕娟自制的维保费收款情况及开支情况表，在签订协议后至2017年12月12日的时间内，黄燕娟共收到97笔维保费收入，实收合计358230元；截至2018年12月13日，黄燕娟共支出227987.04元用于维保人员工资、办公用品、房租、办公室物业管理费等。故原审法院认为，黄燕娟在签订协议后已对转让的维保电梯开展了维保业务，支出了相应成本并收取了维保费用，其关于余春明未按合同约定转让维保资料导致其无法开展维保业务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燕娟诉请解除合同的另一理由，是奥立达公司自2018年1月起禁止其使用公司名义开展电梯维保业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为，黄燕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奥立达公司已禁止其使用公司名义开展电梯维保业务，且根据原审法院在2019年4月12日向奥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子恒了解的情况，奥立达公司对于余春明将其以奥立达公司名义承接的电梯维保业务转让给黄燕娟一事并无异议，故黄燕娟的陈述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黄燕娟还诉称，合同第五条约定余春明应保证无重大隐瞒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可预期在未来两年收益大幅下降、客户资源大量流失（超过现有客户资源20%），但现在一个客户都没有，转让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原审法院认为，黄燕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客户资源大量流失，并且资源的流失系余春明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故黄燕娟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余春明在签订《维保电梯转让协议》后已按合同约定将其以奥立达公司名义承接的维保电梯资料转让给黄燕娟，黄燕娟也在接收资料后开展了电梯维保业务并收取了维保费用，黄燕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现黄燕娟未能按约支付双方结算后的剩余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余春明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奥立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燕娟与余春明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维保电梯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黄燕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春明剩余转让款101900元。三、驳回黄燕娟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4.50元，合计4234.50元，由黄燕娟负担。 宣判后，黄燕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对双方所签订的《维保电梯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维保电梯移交时间节点认定错误。根据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双方在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春节前（即2018年2月16日前）系合伙阶段，在此期间的盈利由双方平均分配，故在此期间，双方并未进行过任何交接。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一直在催促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尽管自2017年8月1日后由上诉人收取相关款项，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相关资料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移交，也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特种设备监督管理制度的要求移交维保电梯的全部资料、未协调上诉人与电梯维保工对接，导致上诉人无法接管被上诉人维保的电梯业务。根据浙江省《电梯维护保养安全管理规范》（DB33T728-2016）第5.3.3.1、第3.3.3、第7.6.1、第7.6.2的规定，对维保电梯应建立的台账年限及应当保存的资料作出了明确规定，但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建立相应的维保资料及台账，无法移交所谓电梯维保资料。（二）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奥立达公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电梯维保业务认可的认定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因第三人决定不给予借用电梯维保资质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接手被上诉人电梯维保业务而邮寄给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沈子恒、公司总裁沈寅、公司副总李美光的书面函件，在函件中详细说明了与被上诉人纠纷的原因并陈述了鉴于第三人不给予借用资质，上诉人无法接手被上诉人维保电梯的情况，该三份信函同日邮寄，原审判决在此情况下，应向第三人高管核实有无收到上诉人的该三份信函及原由、被上诉人以第三人名义维保的电梯后续由谁负责进行维保。与此同时，上诉人提交了与奥立达公司副总裁李美光的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李美光明确承认了奥立达公司将收回维保资质，令上诉人无法继续开展维保业务的事实。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无法协商交接事宜，加之第三人不再借用资质，导致上诉人无法接手被上诉人原以第三人名义承接的电梯维保业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及便条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事实上该复印件上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的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账号为被上诉人本人，且该证据原件由被上诉人出具、保管，上诉人无从取得原件，原审法院应当可以通过被上诉人账号的转账记录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继而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私自收取维保费用的违约事实。（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第五条还对业务移交后情形作出了约定。根据该条“甲方向乙方移交所有电梯，应保证对乙方无重大隐瞒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可预期在未来二年收益大幅下降、客户资源大量流失（超过现有客户资源20%）等情形”，因第三人不再许可借用其资质承接业务，上诉人自发出信函后即没有取得过被上诉人原管理的电梯维保业务，也未获得过任何收益。原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以考量，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经明确否认曾签字的《杭州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温州维保点（余春明）电梯台账移交书面资料》认定为上诉人签字确认错误，且背离了本案的基本事实。该份材料系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交，上诉人代理人表示需与上诉人进行核实后确定。因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移交的所谓台账资料、该材料上签名也非上诉人所签，故明确表示该签名非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代理人并在庭后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如原审认为该问题需要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就该材料的签名是否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并未进行任何释明，而是直接进行了推定，认为系上诉人所签。上诉人在此再次否认该签名，并申请就该签名是否系上诉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效力问题属于原审判决依法应当审查的内容。电梯属于特种设备，事关不特定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特种设备（电梯）的生产、安装、维修、改造等均需具备法律规定的资质条件，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之前系借用第三人资质承接电梯维保业务，借用第三人电梯维保资质行为本身就是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及相关条例的行为，且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行为。第三人借用其资质给被上诉人从事电梯维保业务为本身就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合同有效，系对违法行为作出了合法性的确认，必将对特种设备（电梯）安全监管造成不良法律效应。另外，即使法院确认维保电梯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也是附条件的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在未来两年内收益大幅下降、客户资源大量流失等情形是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案涉协议需借用第三人资质，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就交接事宜发生纠纷后一直未能协商一致，第三人在知悉相关情况后即明确表示不再借用资质，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接手被上诉人的所谓维保业务。借用特种设备资质本身就是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行为，被上诉人就所谓转让的维保业务未建立电梯维保资料及台账，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也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1105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春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履行维保电梯转让协议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所提的未按照协议约定交接有关维保电梯的资料等与事实不符。按照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以及本案证据，被上诉人已将有关维保电梯转让的台账资料全部移交给上诉人，并形成了移交清单，上诉人签字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移交清单上的黄燕娟不是其本人签名，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在一审庭审中依法申请司法鉴定，视为其放弃了司法鉴定的权利。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向其释明进行司法鉴定，该节不属于释明的法定范围，原审法院并无该义务，更何况上诉人已委托专业律师参加诉讼。二、从上诉人提供的有关维保单位的名单以及收取维保费用的清单可以清楚反映，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方所移交维保电梯的名单在履行维保职责和义务，并收取维保费用。故通过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都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未移交上述资料的违约行为。三、关于上诉人提出奥立达公司未同意或者继续让被上诉人或者上诉人借用其资质进行电梯维保业务一节，原审法院依法向奥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子恒制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奥立达公司对被上诉人将电梯业务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知情且并同意，且上诉人提供的书面函件中的相关说法都是其单方面陈述，并不属实。四、协议的第五条的约定有例外情形，若是上诉人因自身经营管理因素导致的收益大幅降价下降、客户资源大量流失，则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存在第五条约定的情形，事实上上诉人是因自身经营不善才导致有所谓的亏损，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五、关于合同效力与合同解除的问题。上诉人开始起诉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庭审时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这就意味着上诉人认可合同有效。现其又提出合同的效力问题，前后存在矛盾，也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合同解除，按照法律规定，要么法定解除，要么约定解除，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款，且被上诉人在整个转让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奥立达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黄燕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电梯维护保养安全管理规范一份（复印件），欲证明电梯属于特种设备，应由具有资质的法人或法人的分支机构进行维保，自然人不能成为维保的主体，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案涉维保电梯转让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2，产品订货合同两份（复印件）、产品安装合同两份（复印件）、维保信息一页（打印件），欲证明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在外委托第三人对电梯维保的事实。被上诉人余春明质证认为：证据1，虽然该规范性文件与特种设备安全生产法均有电梯维保的相关规定，但仅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该规范所载明的有关资质的规定，不能作为上诉人所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证据2，对产品订货合同、产品安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余春明在转让后对转让名单内的客户仍继续进行维保，维保信息并无任何单位的盖章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奥立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产品订货合同、产品安装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维保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余春明、原审第三人奥立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维保电梯转让协议》关于2017年电梯维保费用一节约定，2017年春节前双方按以下方式结账分红：1、余春明收的维保费扣除1-7月份维保人员工资、报销的开支、社保以及办公室房租的费用，其余作为利润；2、黄燕娟收的维保费扣除春节前维保人员的工资、报销的开支、提成、社保、奖金、补贴等及办公室房租的费用，其余作为利润；3、未详尽的合理开支，双方结算时提出，协商一致的均可计入成本；4、所有的维保收入-维保开支即作为维保利润，双方平均分配。二、2017年10月31日，余春明、黄燕娟进行结算，确认余春明给黄燕娟271374.5元，黄燕娟给余春明243888元，2017年11月1日，双方再次确认余春明支付黄燕娟27486.5元，年底维保人员10月之前的提成、奖金等已给黄燕娟，年底由黄燕娟支付给维保人员，余春明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三、2017年9月11日，余春明出具的便条载明：今收黄燕娟维保费（8月31号）叁万元整，抵作部分转让费，即9月底黄燕娟应支付尾款15万-3万=12万即可。四、黄燕娟自制的维保费收款情况及开支情况表显示，在签订协议后至2017年12月12日的时间内，黄燕娟共收到97笔维保费收入，实收合计358230元；截至2018年12月13日，黄燕娟共支出227987.04元用于维保人员工资、办公用品、房租、办公室物业管理费等，其中16500元为400000元的借款利息。五、余春明在二审中确认电梯台账移交书面材料封面接收人栏处签字并非黄燕娟本人所签。六、根据本院以及一审法院向奥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子恒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其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奥立达公司系将电梯日常维保业务交由销售电梯的业务员负责，并以奥立达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维保，相关网点自行收取维保费用和发放维保工人工资，奥立达公司未从中收取管理费；黄燕娟原系奥立达公司的员工，其在离职前曾就维保转让事宜向沈子恒进行过咨询；在黄燕娟与余春明因案涉合同履行产生矛盾后，奥立达公司的副总李美光曾对双方进行过协调并提出相应的方案，要求双方在1月20日前予以确认，后因双方未按期确认，奥立达公司考虑到温州地区的电梯报备问题不再借用电梯维保资质给本案所涉的网点使用。除台账移交一节事实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的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和主张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五条明确规定，电梯的维护保养应当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依照本法取得许可的安装、改造、修理单位进行。由此可见，电梯的维护保养工作必须由依法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才能进行。之所以对电梯维护保养如此严格进行规制，是因为电梯作为涉及民生安全的重要设施，维保环节对电梯质量和安全运行影响很大，故相关法律法规对电梯维保单位的范围作出了严格限定，以进一步规范电梯维保市场，确保电梯质量，提升安全管理水平，保障社会公众人身财产安全。本案中，根据奥立达公司所述的经营管理模式，其相当于以借用资质的形式将本案所涉的温州地区的电梯维保业务变相分包给余春明个人，虽该网点的相关维保人员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但余春明并无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许可资质，并无资格接受奥立达公司的委托承揽该电梯维保业务，故该种借用电梯维修保养资质的行为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为无效。同理，余春明之后又与黄燕娟签订《维保电梯转让协议》对电梯维保业务进行转让，亦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回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余春明、黄燕娟均系熟悉电梯行业的相关从业人员，理应对电梯维护保养需要相应的资质具有认知，故对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并造成损失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综合考虑黄燕娟已支付的转让款、黄燕娟自认的维保业务收支情况以及双方之间的结算情况等因素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余春明返还黄燕娟120000元。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黄燕娟要求解除合同的本诉请求，余春明要求黄燕娟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另，余春明二审中已认可电梯台账移交书面材料封面接收人栏处签字并非黄燕娟本人所签，故本案并无就相关笔迹进行鉴定的必要。综上，黄燕娟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二审新事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 二、余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燕娟120000元； 三、驳回黄燕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余春明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4.50元，合计4234.50元，由黄燕娟负担2555元，余春明负担1679.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9元，由黄燕娟负担5110元，余春明负担3359元。黄燕娟、余春明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