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再165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惠兰，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玉娥，女，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申诉人闫惠兰因与被申诉人申玉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7]6500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民抗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古丽努尔、叶尔兰出庭。申诉人闫惠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申玉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本案仅凭结算单不足以认定闫惠兰尚欠申玉娥货款149744元；二、申玉娥因不能提供足以证明闫惠兰欠其货款149744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闫惠兰称，请求撤销(2014)沙民一初字第1831号、（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申玉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闫惠兰和申玉娥之间是代销关系，并非买卖关系；2、申玉娥提供的不是欠条而是一份供货结算单。2008年1月2日德汇广场失火后闫惠兰货物及票据基本被烧毁，2009年4月双方按照申玉娥提供的供货清单对账，经过核对供货货款为63162元，闫惠兰已向申玉娥汇款31000元并支付现金10000元，闫惠兰实际欠款为22162元，闫惠兰在核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供货结算单上“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是申玉娥事后恶意添加的，并非闫惠兰所写。 申玉娥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申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闫惠兰支付拖欠的货款1497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申玉娥自2008年起向闫惠兰供货。申玉娥在审理中提供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已付现金叁万壹仟，加壹万元，计肆万壹仟元，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结算单落款处有闫惠兰签名。2014年11月10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新恒法文鉴字【2014】第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结算清单上最后一行字“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不是闫惠兰所写，闫惠兰签名是闫惠兰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申玉娥、闫惠兰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委托（代销）法律关系。申玉娥认为闫惠兰出具的欠条及给付部分货款足以认定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闫惠兰应当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闫惠兰认为与申玉娥形成的是代销关系，并曾于2008年向申玉娥退货14万元。但双方均未提供协议约定闫惠兰为申玉娥代销货物，闫惠兰辩称向申玉娥退货14万元，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申玉娥与闫惠兰之间实际为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是：闫惠兰是否为本案的债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指出：“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被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闫惠兰认为自己为女儿张琳代办业务，有无代理权就应由闫惠兰承担举证责任，否则闫惠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是：申玉娥向闫惠兰供货的总价值。本院认为，经鉴定，申玉娥在结算清单上记载的供货总价值为190744元，并非闫惠兰亲自书写，但在结算单右下角处由闫惠兰签字确认。庭审中，经法庭询问，闫惠兰解释其签字的原因是对自己已付金额41000元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闫惠兰所欠货款对申玉娥而言系为权利，对闫惠兰而言系为义务，由申玉娥签字确认闫惠兰支付金额才符合逻辑，闫惠兰对自身支付金额41000元签字确认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闫惠兰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欠款14974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申玉娥要求闫惠兰支付剩余货款1497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闫惠兰自认的供货总价值为140000元或160000元，依照闫惠兰自认的最低供货价值140000元计算，扣除闫惠兰已经付款41000元，闫惠兰尚欠申玉娥货款99000元，闫惠兰认为已于2008年向申玉娥三次退货共计140000元，申玉娥不予认可。因闫惠兰主张已退货14万元，证据不足，且该主张与其认可发货总价值为14万元或16万元，及已向申玉娥支付货款41000元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闫惠兰支付原告申玉娥货款149744元。 闫惠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申玉娥对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闫惠兰提交的并经鉴定机构鉴定的由闫惠兰本人亲笔签名的结算清单证明，闫惠兰与申玉娥之间曾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债务人的闫惠兰理应向债权人申玉娥承担清偿结算清单中所记载的欠款义务。本案闫惠兰认为其在清单中签名系替案外人张琳的代理行为，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申玉娥与案外人张琳之间曾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但这并不能排除闫惠兰与申玉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足以证明闫惠兰在已确认的债务结算清单中的签名行为即为案外人张琳的代理行为。故对闫惠兰认为其不系本案买卖合同所形成债务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申玉娥提交的结算清单中，闫惠兰在原审中陈述，其签名行为系对已付货款41000元的事实予以的确认，对申玉娥自行后填加的欠款数额及内容并不认可。但闫惠兰所陈述的内容与民间在清算债权债务关系中通常的交易习惯明显相悖。闫惠兰作为付款义务方，在履行向出卖货物方支付完货款义务的确认时，理应由出卖货物的债权方签字确认，而买受货物并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债务人予以签名确认，并无清结债务的实际证明意义亦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由债权人出具债务结算清单后，并由债务人予以签名认可，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且更符合常理。故对闫惠兰认为其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名行为，系对已支付的41000元货款的认可，对结算清单中的欠款内容存在后续填加且不予认可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审理中，闫惠兰提交三张托运单，证明已将部分货物退还申玉娥，但托运单上无退货金额的记载。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以下法律问题：一、申玉娥、闫惠兰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委托（代销）法律关系。因双方无书面合同，原一、二审根据结算清单认定申玉娥、闫惠兰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二、申玉娥要求闫惠兰支付货款149744元的请求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上司法解释说明，（一）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即举证责任是由法律规定分配，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在对民事实体法规范进行类别分析的基础上，识别权利发生规范、权利消灭规范等法律规范，并以此为基础确定举证责任由哪方当事人负担。（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必须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证明标准是指在诉讼证明活动中，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根据证明的情况，对该事实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评价的最低要求。本案中，对于主要证据“结算清单”中闫惠兰的签名所证实的问题存在争议。申玉娥认为闫惠兰的签名是对“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的确认。闫惠兰认为自己的签名是对“已付现金叁万壹仟元加壹万元计肆万壹仟元”的确认，并提出“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是申玉娥事后加上去的，并未经过闫惠兰的认可。本院再审认为，从该证据“结算清单”的形式和内容来看，该证据主要是对服装数量和价款的计算和罗列，该证据是符合“结算单”、“对账单”、“账目明细”等类似性质的书证。闫惠兰在一审诉讼中否认在结算清单上签名是其所写。经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结算清单上最后一行字“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不是闫惠兰所写，闫惠兰签名是闫惠兰所写。闫惠兰在本案诉讼中否认结算清单上签名是其所写，经鉴定该签名系闫惠兰所写，闫惠兰对签名是否是其所写陈述与事实不符，存在不诚信诉讼的情况。闫惠兰在一审诉讼中有过申玉娥供货14万或者16万的陈述，同时主张已退货14万元，已付款41000元。按闫惠兰退货价值、已付款数额计算，供货总价值至少在181000元以上，与闫惠兰自认的申玉娥供货14万或者16万的陈述不符。闫惠兰关于供货总价值、退货总价值、已付款41000元的陈述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从民间交易习惯看，闫惠兰作为付款义务方，在履行向出卖货物方支付完货款义务的确认时，理应由出卖货物的债权方签字确认，而非由出卖货物的债务方予以签名确认。由债权人出具债务结算清单后，并由债务人签名认可，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且更符合常理。综合全案，申玉娥主张的闫惠兰的签名是对“总计190744减已付41000欠149744”的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综上，申玉娥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翔 审判员  朱源 审判员  化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