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南，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暨何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上诉人何某的父亲。上诉人暨何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汤某，女，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上诉人何某的母亲。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上诉人何某、何某1、汤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何某、何某1、汤某向徐某支付取内固定费12500元；2.由何某、何某1、汤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徐某左胫腓骨内固定费用为225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与实际费用不符。何某、何某1、汤某辩称，徐某直到现在还没有提供取内固定费支出的证据，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取内固定费的认定，不同意徐某的上诉请求。何某、何某1、汤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将一审判决确定的城市伤残赔偿金改为农村伤残赔偿金；3.撤销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内容；4.由徐某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地在农村，徐某提交的证据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某村村委会出具的《伤者居住证明》落款也是村委会。何某、何某1、汤某也是该事发地的村民，只是因为该地方政策因素导致全体村民成为城镇居民，但是并不能否认该地属于农村的事实。因此不应将徐某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既然一审法院判决需要支付伤残赔偿金，就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徐某辩称，不同意何某、何某1、汤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某1、汤某赔偿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65070.01元；2.由何某1、汤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16时30分，何某未依法考取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电机号码：102510001278，车架号码：160221574419975）沿禾塘路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禾塘路出洋田田新路南283米处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遇行人徐某沿禾塘路西侧路边由北往南步行，何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与行人徐某发生碰撞，造成徐某、何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第440112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某的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并认定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无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徐某被送到广州市萝岗区红十字会医院救治，何某1为其垫付医疗费1885.4元。后因伤情较重，当天转至武警××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转院时产生运输服务费用1500元。2019年2月28日徐某出院，武警××总队医院的《出院证》及《诊断证明》证实徐某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并下胫腓联合分离、创伤性湿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4横突骨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2日，徐某再次到武警××总队医院住院，进行了左侧下胫腓联合锁定螺钉取出术，《出院证》及《诊断证明》记载徐某已经取出下胫腓锁定螺钉，待骨折端愈合良好后返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治疗。徐某因交通事故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64268.89元。2019年6月17日，经徐某委托，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粤广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徐某因交通事故致第1-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现遗留腰部活动功能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胫腓骨中下段骨折，经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徐某左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人民币贰万贰仟伍佰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庭审中，徐某明确各项赔偿费用如下：医疗费64268.89元，住院伙食费18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700元，鉴定费3374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城市标准以12%为系数计算11年共计5552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系数12%酌定为12000元，取内固定费用22500元。此外，徐某确认何某1、汤某已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1885.4元，但提出其主张的医疗费已扣减何某1、汤某垫付的红十字医院的医疗费1885.4元，仅同意在赔偿金额中扣减何某1、汤某垫付的其余20000元。何某1、汤某则确认徐某医疗费为64268.89元。另查明，为证明其居住情况，徐某提交了由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伤者居住证明》，证实徐某自2014年2月至今一直在广州市黄埔区某村居住。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此何某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何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责任由其监护人即何某1、汤某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徐某的损失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徐某的年龄及伤残情况，徐某主张计算的赔偿年限11年及系数12%可予确认。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伤者居住证明》证实其已在本区生活超过一年，故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此，本案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2066元/年×11年×12%=55527.12元；2.医疗费：徐某依医疗费票据诉请64268.89元，何某1在庭审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徐某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诉请1800元（100元/天×18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徐某按照其伤残情况诉请600元（5000元×12%），一审法院予以认可；5.交通费：1500元，该费用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6.护理费：徐某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诉请2700元（150元/天×18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7.鉴定费：3374元，该费用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根据徐某伤残等级情况，徐某该项诉请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是针对身体权受侵害财产性赔偿，与精神损害赔偿是两项不同性质的赔偿，何某1关于两项赔偿重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9.取内固定费：10000元，徐某就诊的医院证实其应在骨折端愈合良好后取出固定物，因此，该项费用为必然产生的费用，但鉴定机构建议的225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尚不足的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共计151770元，扣减何某1已垫付的20000元，何某1、汤某仍需向徐某赔偿13177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判决：一、何某1、汤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徐某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31770元。二、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元，由徐某负担363元，何某1、汤某负担143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某村在国家统计局2019年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村庄），为农村属性区域。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内固定取出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合理。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内固定取出费用问题。徐某因本案事故致左胫腓骨骨折，其就诊的武警××总队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均载明：其应在骨折端愈合良好后行内固定取出治疗。该治疗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项费用为225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鉴于鉴定机构建议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尚不足的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某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与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同的赔偿项目，并不相互包含。徐某因本案事故造成身体多处伤残，遭受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认定的问题。徐某属于农村户籍，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举证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徐某提交的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伤者居住证明》，显示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当地居住一年以上，但是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显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某村城乡分类代码为220（村庄），即徐某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农村，不属于城镇。鉴于徐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7168元/年×11年×12%=22661.76元。何某、何某1、汤某的此节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徐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等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取内固定费等费用共计118904.65元，扣减何某1已垫付的20000元，何某1、汤某仍需向徐某赔偿98904.6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徐某的残疾赔偿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何某、何某1、汤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理据充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某1、汤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徐某支付赔偿金98904.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01元，由徐某负担363元，何某1、汤某负担1438元；二审受理费1538元,由徐某负担1140元，何某1、汤某负担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