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元懋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80号。法定代表人：薛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思诺韦尔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南昌社区航城大道华丰国际机器人产业园D栋五层。法定代表人：万同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宏辉，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元懋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思诺韦尔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诺韦尔公司）、邓宏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肖正，被上诉人思诺韦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同山，被上诉人邓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思诺韦尔公司支付元懋公司货款20523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523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并由邓宏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思诺韦尔公司、邓宏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交易真实，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情形。元懋公司共开具108698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思诺韦尔公司己全部认证和抵扣，并从中实际获得相应的税金利益，故能够确认双方交易金额。2.2017年3月11日，元懋公司从思诺韦尔公司处取回液压泵62台，价值168060元，思诺韦尔公司认定为63台，价值177510元。思诺韦尔公司称元懋公司将上述货物搬走后，双方的货款己经结清，但思诺韦尔公司是在2017年10月10日双方终止合作后才提出对账，要求元懋公司确认2017年3月11日取走货物的价值为462040元。因双方对取回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和单价未能达成一致，元懋公司只认可取回货物价值为168060元，而思诺韦尔公司认为取走货物的价值为462040元，证明双方未能货款两清。3.双方终止合作后，思诺韦尔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要求对账时，对收到的未重新开票货物进行了说明，说明其收到相应货物。元懋公司确认该批货物价值85910元，思诺韦尔公司计算的价值为96500元。4.元懋公司并非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抵扣向思诺韦尔公司主张货款，元懋公司是在思诺韦尔公司对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事实确认的基础上，根据发票上载明的供货金额主张欠款金额。元懋公司提交的送货凭据、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元懋公司供货的真实性，故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庭审中，元懋公司另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元懋公司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真实，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在交易真实的基础上证明交易金额，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在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出卖人才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元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2.思诺韦尔公司对元懋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进行抵扣，进一步证明思诺韦尔公司对交易事实及交易金额的确认。如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及接收没有真实交易为基础，则属于虚开发票，有可能构成犯罪，但双方之间并无犯罪事实，故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能够确认交易金额。3.元懋公司二审主张205230元的计算依据为，发票总金额减去63台退货金额，再扣除思诺韦尔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思诺韦尔公司辩称，思诺韦尔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万同山于2018年5月份受让取得公司股权，案涉交易发生在股权受让之前，与思诺韦尔公司无关。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思诺韦尔公司未收到案涉货物。邓宏辉辩称，一、元懋公司未能提供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或其主张供货数额相符的送货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交付货物的数量及金额，而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标的物的义务，其他证据如送货单等缺失，证据明显不足。2017年3月，元懋公司在邓宏辉因刑事案件被羁押期间从邓宏辉处抢走部分货物（油泵和配件），现有证据证实被其抢回的油泵至少有63件，该63件货物的进货价值为177510元，元懋公司实际抢回的货物价值更大。二、元懋公司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供货的总量与总价，邓宏辉也从未认可其主张的货物总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元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思诺韦尔公司支付元懋公司货款29401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401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2.邓宏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思诺韦尔公司、邓宏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菲斯力特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斯力特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日，股东为邓宏辉，持股100%。2018年5月11日，菲斯力特公司更名为思诺韦尔公司，股东由邓宏辉变更为万同山（持股60%）、陈小峰（持股40%）。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元懋公司向菲斯力特公司陆续供应各种型号液压泵，并开具了金额为10869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菲斯力特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了税款抵扣。期间，菲斯力特公司向元懋公司支付货款710820元。2017年3月11日，元懋公司从菲斯力特公司取回液压泵63台，合计金额为170930元。一审审理中，元懋公司并未提供与发票金额或其主张供货数额相符的送货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交付货物的数量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元懋公司关于其向思诺韦尔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所提供的增值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单独予以证明，元懋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交付货物的数量及金额，故其主张思诺韦尔公司拖欠其货款，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元懋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保全费2170元，由元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元懋公司提交其员工翁志刚与邓宏辉的聊天记录及对账单各一份，其中对账单系邓宏辉发送的电子文档的打印件，拟证明邓宏辉虚增称重仪器和传感器，并以销售价格替代双方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记载的实际价格，想通过对账单抹平所欠价款，进而证明双方未货款两清。对账单中记载的未开票明细是元懋公司拿走63台货物后又重新供应的货物，但没有再开票，该部分元懋公司二审不再主张。思诺韦尔公司称对此不清楚。邓宏辉质证意见，对账单并非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使对账单记载内容属实，也只能说明元懋公司抢走思诺韦尔公司的货物数量为82台，价值462040元，邓宏辉及思诺韦尔公司保留另诉的权利。对账单中记载未开票明细部分亦不能额外或单独认定货物和价款。一方面，这是元懋公司断章取义挑出的部分货物，即使对账单记载属实，也不能证明元懋公司交付的货物和总价款。另一方面，元懋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明细中，元懋公司单方面认可众多退货未开票的交易，其中包括该对账单中2017年4月24日的1台、2017年5月9日的1台、2017年6月14日的10台、2017年9月11日的2台。元懋公司认可2017年6月29日的货物分别在2017年6月和7月各付了10台产品的价款24500元，即已付完。元懋公司认可的明细中也没有2017年7月17日的10台货物的交易记录。至于2017年9月26日的3台齿轮泵，2017年10月23日已经开具了发票。本院认证意见：元懋公司无法提供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对账单中所记载的邓宏辉主张2017年3月11日被“抢走”的货物数量，亦不能证明元懋公司实际供货金额，故本院对元懋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元懋公司称，其与思诺韦尔公司之间系通过QQ联系发货，但无法提交原始载体。其向思诺韦尔公司交货系通过邮寄方式，投递单上只记载了寄件人的名称和收件人的名称，没有记载货物名称和数量，且现存投递单据不全。具体货物名称及数量在货物包装箱内的清单上。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元懋公司主张思诺韦尔公司应付205230元货款依据是否充分；2.邓宏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本案中，元懋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现有证据虽能够认定元懋公司与思诺韦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就实际交易数量，仍应由元懋公司举证证明。元懋公司就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仅提交了由其开具并由思诺韦尔公司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仅凭发票不足以认定思诺韦尔公司已经收到元懋公司主张的全部货物，元懋公司提交的快递单等证据亦无法证明实际送货数量，故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元懋公司主张欠款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思诺韦尔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对元懋公司主张邓宏辉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元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元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