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淑春，女，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焱，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静，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宁，女，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前程，男，1965年12月29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韬，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郝淑春因与被上诉人顾爱宁、宋前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淑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爱宁、宋前程共同偿还郝淑春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法定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顾爱宁、宋前程承担。事实和理由：1.郝淑春出资2000000元入股宋前程所经营的烟台前程木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入股协议后，宋前程既未促成公司增资扩股，也未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因未履行协议，郝淑春于出资一年后要求退还出资款，宋前程对郝淑春退还出资的要求也无异议，但以资金紧张为由，仅退还1000000元，对于尚未退还的出资，早在2012年5月20日就确认为个人借款，并对利息作出了约定，2017年7月9日，追加偿还期限的约定。郝淑春与宋前程从约定入股到约定借贷，以及宋前程偿还部分借款，均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郝淑春的诉讼请求，系认定错误。2.2015年4月，宋前程将其所持有的烟台前程木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份转给他人，也就丧失了履行入股协议的基础。且其在2017年7月9日的借条中对1000000元的来历明确表述为借款，可见宋前程对于郝淑春的出资一直按借款对待，其游说郝淑春出资入股只是其取得借款的手段而已，向郝淑春举债是宋前程的真实意思表示。3.上述债务发生在宋前程、顾爱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前程未按约定促成郝淑春入股烟台前程木材销售有限公司，该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宋前程、顾爱宁均负有偿还义务。宋前程、顾爱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郝淑春的上诉请求。郝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前程给付借款1500000元；2.宋前程从2018年10月1日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3.顾爱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郝淑春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2日，郝淑春与宋前程签订《入股协议》，内容为：宋前程与郝淑春本着协商自愿的原则，就经营原木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入股方式。由郝淑春现款入股宋前程公司人民币200万元与宋前程共同进行原木经营。二、分成。扣除员工工资和租赁房屋的费用后，剩下公司经营的年利润按照宋前程占60%，郝淑春占40%的比例进行分成，每年年底须进行利润分成。三、生效。宋前程收到郝淑春现款200万元以郝淑春汇寄的银行凭证双方签字确认，郝淑春入股的现款以双方在本协议上共同签字，本协议生效。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本着协商的原则进行处理。2011年5月22日。宋前程注明“款收到200万元正”。2012年宋前程支付郝淑春1000000元。2017年7月9日，宋前程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内容为：2011年5月19日宋前程借郝淑春人民币150万元整，宋前程在2018年9月前需还款给郝淑春人民币150万元。如到期未还款，每天以5%违约金支付给郝淑春。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郝淑春称双方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一审法院再次询问，郝淑春仍坚持认为前述2000000元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郝淑春主张与宋前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宋前程、顾爱宁予以否认，郝淑春应对此提供证据证实。而郝淑春所提交的入股协议明确了入股、合作经营木材事宜，包括款项、利润分配等，从协议上看并无借款的合意，故对郝淑春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对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淑春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原告郝淑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郝淑春、宋前程均认可郝淑春打入宋前程账户的资金共计1997000元。二审中，宋前程、顾爱宁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款项去向、盈利与否等证据延期提交。宋前程、顾爱宁同时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2017年7月9日借条中“宋前程”的签字与作废条中“宋前程打条给郝淑春壹佰万元此条无教作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延期举证的申请，二审中，本院已给予宋前程、顾爱宁举证期间，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宋前程、顾爱宁延期举证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鉴定申请，因2017年7月9日欠条中载明宋前程应于2018年9月份前还款1500000元，欠条载明的金额与作废条载明的数额不一致，且宋前程、顾爱宁亦未提出其他合理鉴定事由，因此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郝淑春、宋前程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郝淑春要求宋前程、顾爱宁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郝淑春、宋前程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2011年5月22日,宋前程与郝淑春签订入股协议，约定郝淑春以现款2000000元入股宋前程所经营的公司，但该协议签订后，宋前程于2012年5月5日返还郝淑春1000000元,且宋前程分别于2012年5月20日、2017年7月9日向郝淑春出具借条，两张借条中均有“宋前程借郝淑春人民币100万元”的表述，宋前程在签署借条时明确意思表示成为借款人，宋前程辩称案涉入股协议已实际履行，郝淑春投资的款项已用于木材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在民事法律行为中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将合法的、非借贷行为产生的欠款,约定转为借款来处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应认定有效,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宋前程还款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郝淑春、宋前程之间已由投资入股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宋前程理应按约及时归还欠付款项，一审法院以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为由驳回郝淑春的诉讼请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郝淑春、宋前程均认可郝淑春打入宋前程账户的资金共计1997000元，宋前程已返还1000000元，剩余997000元尚未返还。2017年7月9日借条约定，宋前程应于2018年9月前向郝淑春还款1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以郝淑春、宋前程第一份借条签订的时间2012年5月20日起，至第二份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9月前”止，以997000元为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并未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出的数额，郝淑春主张宋前程应还款15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7月9日借条同时约定“如到期未还款，每天以5%违约金支付给郝淑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逾期还款约定了违约金，根据该条款精神，违约金不能超过年利率24%，但双方约定的每日以5%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宋前程应以99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第三，关于顾爱宁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案涉借款发生在宋前程、顾爱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两份借条上仅有宋前程一人签名,顾爱宁并未签名,鉴于本案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郝淑春称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案涉欠款不应认定为宋前程、顾爱宁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顾爱宁无需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市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前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郝淑春款项1500000元及违约金(以99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郝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宋前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苏丽杰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