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木林段83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昌，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昌，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睿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顺祥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1号院内乙35号。法定代表人：段占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北京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文公司）、李文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顺祥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文公司、李文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天顺公司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利文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不应承担责任。二、李文昌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货物被拒收后，天顺公司以申报保险为由要求李文昌出具《证明》，《证明》内容是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占兵手写，李文昌签署上述证明是没有“此货物的全闻损失由李文昌全部了担，与北京天顺祥龙物流有限公司无关”“无责方”“全责承担方”内容，也无天顺公司签章，上述内容是李文昌签署内段占兵自行添加，一审对认定事实不清。三、在天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破损是在李文昌运输过程中发现的情况下，判决利文公司支付高额赔偿，李文昌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货物未全损，一审判决对全部货物价值进行赔偿不当，且运费及关税亦不应属赔偿范围。天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利文公司及李文昌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文公司赔偿天顺公司货物损失226723.47元；2.判令李文昌对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利文公司及李文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3日的证明载明：2017年3月2日，天顺公司委托×××车主李文昌为我司运输顺义机场至亦庄开发区ABB工厂货物。其中一单票号为555-62857314、分单为OSL-00022963共计叁件，因李文昌在全球国合库房提货时未能发现此票货物已有损坏，然后提走此货物，车到ABB工厂后让工厂收货人员发现此票货物损坏。因没有破坏证明，拒收此货。故而拉回天顺公司仓库，等待3月3日去全球国合库房索要破坏证明。待全球国合库房工作人员查找后未能查出此票货物破损，没有破坏证明。此票货物的全部损失由车主李文昌全部承担，与天顺公司无关。特此证明。前述内容均由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占兵手写。证明左下方手写有：无责方：天顺公司并加盖天顺公司公章，证明右下方有李文昌的签字捺印。利文公司、李文昌在庭审中认可天顺公司委托利文公司进行运输，后又改称这是李文昌个人接的业务，不是利文公司接的业务，并表示由于利文公司是李文昌的一人有限公司，所以之前陈述时没有区分这件事。天顺公司称天顺公司是委托利文公司进行运输，证明是根据李文昌口述内容所写。×××号车辆登记于利文公司名下。2017年11月1日，北京ABB高压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BB公司）与北京国科报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科公司）签订报关代理服务协议，约定国科公司为ABB公司提供代办单证、报关和报验、清关结束之后的延展运输业务及仓储业务等服务。国科公司与天顺公司签订运输委托协议，约定天顺公司承担国科公司货物的公路运输事宜。2018年4月23日，ABB公司向国科公司发出索赔函载明：我司于2017年1月份从挪威供应商ABBASElectrificationProducts处购买了12台36KV真空断路器，对应订单号和物料号是：45040547642RAA004734A003。物料在2017年2月底到港后，我司委托贵司安排报关事宜并承运货物到我司工厂。贵司在运输物料途中摔坏了这12台物料，经检验不合格，无法使用。我司评估了这次损失的金额，具体明细如下：PO价值为186807.75元（231455.52NOK，汇率：1NOK=0.8071RMB），运费9012.2元，关税27603.52元（增值税可抵扣，未包含），NC处理人工费3300元（3020+280=3300元），合计226723.47元。请贵公司尽快处理这个事件，并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以上赔款金额。ABB公司提交订单、运费发票及明细、关税专用缴款书以证明PO价值、运费和关税损失。ABB公司称NC处理人工费明细为：工程师检验评估1天，两人，费用1510*2=3020元，NC物流搬运0.5天，一人，70元/小时，70*4=280元。天顺公司称，写完证明后，天顺公司曾联系ABB公司看是否能收下这批货，ABB公司派了两个工程师过来对货物进行了检查，这就是后来发生的NC处理费用；NC物流搬运费是指利文公司将货物拉到ABB公司后，ABB公司装车和卸车的费用。ABB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国科公司赔款226723.47元。国科公司开具收据6张，载明收到天顺公司赔款，金额共计226723.47元。利文公司、李文昌称，提货时是库房的工作人员将货物提出，卸货是ABB公司的人卸的，利文公司、李文昌从始至终就没有碰过货物当时三箱货物全部拒收了，但只有压在下面的那一箱的外包装的木箱子破了一个洞；库房的人把货物叉出来时货物是摞好的，利文公司、李文昌看不到下面那箱货物的情况；当时是为了报保险，天顺公司说将这个情况说明一下，李文昌就看了两眼证明，觉得和利文公司、李文昌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才签的字。ABB公司称，索赔函中载明的物料摔坏，经检验不合格无法使用，是基于ABB公司的检验结果。ABB公司提供的质量报告写明：包装破损，材料损坏，详情参见附件邮件。附件邮件载明：从三台损坏的开关来看，VCB在上下极柱都固定的情况下，真空灭弧室已严重变形，可以推测VCB所受到的冲击力非常大；还有不知从哪里磨损掉下的材料散落在VCB上；VCB采用很多的塑料件和复合材料的板材，在冲击力不清楚的情况下，可能产生的损坏也无法去判断，我们只能肉眼查看裂纹，但是内部的裂纹我们无法看到，我们不具备该项检查的能力；如果这些VCB在工厂内生产，如果工位内部检测出了问题，这个产品肯定需要报废，这样关系到的就不仅仅是重新生成一台柜子那么简单，我们的供应商是否能及时交货？生产进度的安排？延期交货对我们客户的影响？客户对延期交货对我们的索赔？以及后续对未签订的订单的影响？一系列的问题！能看到明显缺陷的，肯定不能使用，但是没有看到的缺陷，我们不能检测材料本身的缺陷，我们生产线上能做的试验为电阻测试、气密测试、耐压测试、速度测试，但是这些手段不足以检查出内部所有缺陷！有的缺陷可能会影响机械寿命试验（我们给客户承诺的是10000次机械寿命试验），电动力试验，这些试验只有在具备有国家认证的实验室能够进行，而且是破坏性的试验，试验完成即不能作为产品进行销售。利文公司、李文昌表示可以提起鉴定申请，对货物的损失进行鉴定。天顺公司称，其打听过真空断路器的检测事宜，检测费用相当高，且找不到可以检测的机构。法院询问利文公司、李文昌是否能够提供鉴定机构，利文公司、李文昌表示其不太懂这些。法院亦未能找到可以对36KV的真空断路器进行检测的机构。利文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李文昌为利文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利文公司、李文昌在庭审中认可天顺公司委托利文公司进行涉案货物的运输，后又改称该业务系李文昌个人承接，与利文公司无关，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更改后的陈述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利文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利文公司、李文昌、天顺公司均无法提供可对涉案货物进行鉴定的机构，法院亦未能找到此类机构。考虑到涉案货物为36KV的真空断路器，对安全的要求较高，现因出现破损，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收货人对全部货物予以拒收并不为过。现国科公司、天顺公司均已支付赔偿款，故利文公司应对天顺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李文昌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利文公司财产，应对利文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货物系自挪威进口，索赔函中载明的货值、运费及关税金额，法院均予以认可。但NC处理人工费无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天顺祥龙物流有限公司二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元四角七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李文昌对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北京天顺祥龙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零二元，由北京天顺祥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李文昌共同负担四千六百五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天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利文公司提交：证据一、利文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用以证明利文公司开设了独立银行账户和李文昌是相互独立的；证据二、利文公司2013年至2019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用以证明利文公司每年都严格按照财务管理规定编制资产负债表与利润表，公司财产与李文昌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天顺公司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亦认为与本案无关。李文昌提交：证据一、李文昌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两页，用以证明自2016年起天顺公司就货物公路运输事宜与李文昌开展合作，每次运费直接支付给李文昌个人，李文昌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证据二、事后拍摄的涉案货物装车地点现场的库房平台照片和视频，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提货过程应是从库房用叉车提出后，置于平台推入车厢中，因此在提货过程中李文昌是不接触货物的。天顺公司对证据一认为其与利文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利文公司指定其将款项打入这个银行账号上，据此也可证明利文公司的股东账户和公司账户是不分家的；对证据二表示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经询问，李文昌表示利文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与其个人住所一致；其个人购买了车辆，为了车辆不用挂靠其他公司受到制约，注册了利文公司，并将车辆登记在利文公司名下，但所有的运输业务都是其个人承揽，运费也都打入其个人账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利文公司是否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利文公司、李文昌应否赔偿涉案货物的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对此，结合利文公司、李文昌在一审中曾陈述涉案货物系由利文公司承运的情况，利文公司系运输车辆所有权人，以及利文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且李文昌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认定利文公司为涉案货物承运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利文公司、李文昌后改称涉案货物为李文昌个人承运，与利文公司无关，但所提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自认，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天顺公司与李文昌签订的《证明》，载明了损失发生的过程为李文昌在提货时未能发现涉案货物已有损坏，后因货物损坏且无破坏证明，被收货人ABB工厂拒收，事后亦未查找到破坏证明，导致损失的发生，同时明确约定上述损失全部由李文昌一方承担。李文昌称上述协议中包括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在内的部分内容系对方在其签字后添加而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佐证，本院难予采信。利文公司、李文昌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损坏系发生于其运输过程中，但本案情形为其提货时未发现货物损坏，交货时因货物损坏被收货人拒收，其与天顺公司约定由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运输合同中承运人的通常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相违背。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明》真实性及法律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利文公司向天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文昌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利文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的性质，李文昌作为唯一股东，如不能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则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文昌及利文公司虽举证证实利文公司开设了独立账户，并编制有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报表，但此均系利文公司注册经营所需，并不足以证明其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再结合李文昌所述利文公司经营地点与其住所在同一地点的事实，其开办利文公司的目的、车辆登记于利文公司名下的情况，以及对外从事运输业务均以个人账户收款的情形等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文昌财产独立于利文公司财产，并驳回利文公司、李文昌就此所提上述请求。在于损失数额，考虑到涉案货物为真空断路器，对安全性要求较高，且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未能找到相应的鉴定机构对现存货物的安全性及等进行评估，在部分货物出现明显破损表明该批货物曾遭受撞击等外力作用的情形下，收货人对全部货物予以拒收具有合理性，且该涉案为进口货物，其运费及关税亦应为货物损失的一部分。现国科公司、天顺公司均已经支付了赔偿款，一审判决利文公司及李文昌对全部货物价值及运费、关税金额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利文公司、李文昌就此所提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应指出，利文公司、李文昌进行赔偿后，涉案货物现存价值应归属该两方享有。综上所述，利文公司、李文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北京利文昌盛物流有限公司、李文昌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