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5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汉族，1964年11月2日出生，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友华，女，汉族，1963年12月21日出生，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内蒙古典鉴（霍林郭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江，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明珠，女，1963年12月1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秀荣，内蒙古恒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法定代表人：贾志新，职务村主任。上诉人李林、范友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江、敖明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奈曼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5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范友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无权对土地确权的行政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进行法律评价。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院调取的李林在奈曼旗农牧业局经营管理中心确权档案、李振江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确权档案，可以证实政府部门对本案争议土地予以调查、测绘、公告等程序后进行了确权，确认上诉人李林对争议地块具有合法经营权。上诉人李林与原审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建立在土地确权基础上，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虽不认可土地确权时委托郝振权办理确权签字的事实，但在土地确权后，被上诉人对政府确权的土地进行了耕种，已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土地确权的事实。3、争议地块未经现场勘验，无法确定争议土地的性质、位置、面积。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11.4亩耕地中包括3亩退耕还林的林地。经上诉人垫土、加肥料、拉电、打井等改良行为，争议土地的种植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经过了行政确权，本案是典型的土地经营权权属纠纷。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当事人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故本案已经经过了行政确权，应当经人民政府进行处理，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李振江、敖明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2015年开始双方就争议土地产生争议，所以政府和村委会至今未向双方发放土地确权证书。被上诉人方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土地确权行为，本案也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2015年上诉人就应该返还争议土地。在2015年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12000元钱土地承包费，承包费截至2015年。2015年之后上诉人未交纳任何承包费且土地也未予返还。2018年4月4日，经村委会调解，双方签订解除合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口粮田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2000元。但上诉人还在2018年、2019年耕种了争议土地。上诉人的土地确权证书都在镇政府，因为有一些纠纷，就没有发给他们。他们的土地现在没有确权，他们的纠纷要是解决完，我们才给确权，政府的意见是暂时不给他们发证。关于退耕还林的问题，退耕还林是2002年，不是挨家挨户抽的土地，是村上统一拿出一片土地退耕还林，后来村上把村民每口人的8亩土地减少为每口人7亩土地。关于诉争土地中是否包含退耕还林的土地，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李振江、敖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林于2016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李林、范友华停止侵权，返还二原告11.4亩土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振江、敖明珠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林、范友华系夫妻关系，均为内蒙古通辽市××旗民。2018年以前，二原告将农村二轮土地延包时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24亩土地（其中包含“西南上节”土地5.4亩和“西南下节地”土地6亩）转包给被告李林、范友华经营管理。2010年1月5日，原告李振江与被告李林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李林承包李振江3口人的土地，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注：合同书中已将该日期中对应数字涂改成“2018年3月31日”），承包款已结清。社会义务工由李林出，政府补贴由李林享用，在承包期间允许互相调整”。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5日与被告李林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将涉案的11.4亩土地确权到被告李林名下。在《巴嘎淖尔村李振江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的确权档案》中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承包方代表“李振江”签名捺印为他人代为签写捺印。2018年4月，原告敖明珠与被告范友华签订《解除合同》一份，内容为“2018年4月4日李林承包李振江口粮地已到期，李振江收回以后跟李林无关”，证明人为该村主任贾志新。从双方解除合同至今，被告李林、范友华一直在耕种“西南上节”土地5.4亩和“西南下节地”土地6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振江、敖明珠与被告李林、范友华之间是否进行了土地互换的问题。本案争议的11.4亩土地系在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村委会发包给原告的口粮田。原告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又转包给被告李林经营管理。在此期间，原告李振江、敖明珠分别与被告李林、范友华于2010年和2018年签订《合同书》和《解除合同》各一份。庭审中，被告李林、范友华认可《解除合同》系对《合同书》的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从本案《合同书》中约定的“在承包期间允许互相调整”的内容来看，该约定具有互换土地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未明确互换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等具体内容。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互换土地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种方式，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的互换。由此可知，土地互换系承包方之间形成的一种合同关系，承包方之间对合同的相关条款协商一致后，对双方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的《合同书》约定的“在承包期间允许互相调整”应属于合同标的约定不明确，对此合同双方可协商一致后达成补充协议。在原告敖明珠与被告范友华签订《解除合同》之前，双方并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对此予以明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及被告李林、范友华一直耕种原告土地的事实，但关于双方是否确已互换了涉案土地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此不予认定。因在《解除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李林承包李振江口粮地已到期，李振江收回以后跟李林无关”，故在解除《合同书》中确定的承包关系后，按照《解除合同》约定，被告李林、范友华应向原告返还的土地为原告李振江的口粮田。关于《巴嘎淖尔村李林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的确权档案》、《巴嘎淖尔村李振江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的确权档案》中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李林、范友华以原告敖明珠曾委托村小队长郝某代原告办理农村土地确权事项为由提出原告已经将涉案的土地与被告李林、范友华进行了互换的主张，证人郝某的证言中否认了该合同中“承包方代表（签字）处：李振江”的签名捺印系证人郝某签写捺印，从本案案情来看，即使原告确实委托他人办理农村土地确权事项，代理人在没有原告明确授权下，将原告的口粮田进行调整，也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在无权代理时，需要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本案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在代理人办理土地确权事项时，应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如审查原告与被告李林、范友华互换土地是否向发包方进行了备案或者是否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或者有无其他理由相信代理人确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否则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就不宜认定为善意的相对人。庭审中，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未就其是否已尽到审查注意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他人代替原告李振江在调整土地的确权合同即《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签名捺印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巴嘎淖尔村李振江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的确权档案》中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将原告的口粮田进行调整的内容无效。对法院调取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承包方之间互换土地的事实，故对被告李林、范友华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巴嘎淖尔村李林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的确权档案》中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承包的11.4亩土地另行发包给被告李林、范友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原告李振江、敖明珠与被告李林、范友华于2018年签订《解除合同》后，被告李林、范友华是否应当向二原告返还涉案11.4亩土地的问题。基于上述两个问题的分析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与被告李林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调整土地的内容被认定为无效后，被告李林、范友华应当向原告李振江、敖明珠返还涉案1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涉案11.4亩土地的损失，原告已要求另案主张，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巴嘎淖尔村李林在奈曼旗农牧业经营管理中心的确权档案》中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关于将原告的土地发包给被告李林的部分内容无效，被告李林、范友华应当向二原告返还涉案的11.4亩土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与被告李林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中有关将“西南上节”5.4亩土地和“西南下节地”6亩土地发包给被告李林的内容无效；二、被告李林、范友华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返还原告李振江、敖明珠上述11.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会、李林、范友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的土地确权事宜因其存在争议而未完成，二上诉人二审出示的李振江确权档案、李林确权档案中的土地经营权变更确认书（原审卷第82页、第132页）、哲理木盟耕地承包合同（原审卷第125页）、土地调查表（原审卷第88页）、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原审卷第110页）均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振江与原审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10月1日、1999年9月8日签订的哲里木盟耕地承包合同书及补充耕地面积协议明确载明西南上节5.4亩土地、西南下节6亩土地，即诉争11.4亩土地系二被上诉人的口粮田。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举证意见中认可争议土地在其与原审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记载的西南梁下节13.07亩、西南梁中节14.09亩土地中，且现由其经营管理的事实。原审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在未就争议11.4亩土地与二被上诉人解除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就争议土地与二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二上诉人出示的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书》部分内容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并非签订合同主体为由提出的二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双方存在争议，双方土地确权尚未完成，二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认可已于2018年4月4日签订《解除合同》的事实，因二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二被上诉人就争议土地已达成置换协议，故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将其从二被上诉人处承包的争议11.4亩土地返还给二被上诉人并无不当。针对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争议11.4亩土地中含有3亩退耕还林的林地的问题，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奈曼旗沙日浩来镇巴嘎淖尔村民委员会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退耕还林的具体情况。因原审系根据二被上诉人一户1996年哲理木盟耕地承包合同书、1999年补充耕地面积协议载明的西南上节5.4亩土地、西南下节6亩土地的情况作出的判决，故争议11.4亩土地中是否含有退耕还林土地的问题，不影响二上诉人作为转承包人向二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地责任的承担。针对二上诉人提出的其对争议土地进行了垫土、加肥料、拉电、打井等投入的问题，因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反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林、范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林、范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胜审判员  白云飞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