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丰路三公里铁路桥北。法定代表人：张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雷，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燕东路2号812室。法定代表人：陈得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芳伟业公司）、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港顺运输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芳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鸿港顺运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鸿港顺运输公司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购买福田牌易燃气体厢式运输货车辆发动机问题系兴芳伟业公司出售不合格产品所致,不能证明存在因果关系。且鸿港顺运输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辩称，该车辆系从兴芳伟业公司处购买,购买时车辆无问题。车辆生产方北汽福田公司也提供了生产车辆经过法定部门的检测,同时该车辆系危险运输车辆,生产时需特殊检测，足以证明该车辆发动机无任何质量问题。故不能将车辆发动机损坏归责于兴芳伟业公司。二、一审法院判令兴芳伟业公司返还鸿港顺运输公司购车款120000元，同时支付鸿港顺运输公司车辆维修费9000元、停运损失153244元不合理。鸿港顺运输公司于2017年9月在兴芳伟业公司处购买福田牌易燃气体厢式运输货车,购买时车辆无任何质量问题。2018年1月发动机出现问题,鸿港顺运输公司应当及时联系车辆销售者或者车辆生产者，但其私自在修车厂修理,故而引发发动机再次损坏,现要求兴芳伟业公司返还鸿港顺运输公司购车120000元,同时支付鸿港顺运输公司车辆维修费9000元、停运损失153244元不合理。三、一审法院针对鸿港顺运输公司与修车厂之间纠纷未予以审查。鸿港顺运输公司车辆维修期间与修理厂之间发生纠纷，导致车辆发动机多次损坏，导致维修时间过长系本案的关键因素所在，一审法院对此未尽到合理审查。北汽福田公司辩称，同意兴芳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鸿港顺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兴芳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案涉车辆发动机活塞开裂，经数次修理并更换发动机之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属于缺陷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案涉车辆已经停产，无法更换，符合退货条件，应当赔偿鸿港顺运输公司维修费、停运损失等损失。北汽福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港顺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鸿港顺运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缺陷的事实，而是作出车辆存在缺陷的推论，没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多次提示鸿港顺运输公司是否对缺陷进行鉴定，但是鸿港顺运输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撤回理由是出于举证责任的考虑。一审法院未经任何程序去判断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只是因为车辆停运就推论车辆存在缺陷。北汽福田公司认为鸿港顺运输公司是在维修过程中把车修坏了，车辆是在质保期内发现存在问题，发动机作为重要的零部件，质保期是3年，北汽福田公司可以在质保期内免费修理、免费更换，鸿港顺运输公司出于经济考虑去了其他的修车厂，修了158天，时间这么长的原因是没有支付修车费用，且鸿港顺运输公司和修理厂还为此产生过争执。本案不是产品责任纠纷，鸿港顺运输公司应当向维修厂家去主张权益。鸿港顺运输公司所提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对缺陷产品有严格的定义，即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产品为缺陷产品，北汽福田公司的产品在准入市场之前有工信部公告，出厂前有检测，颁发了合格证，车辆上牌前经过了车管所委托第三方进行的验车，鸿港顺运输公司如主张案涉车辆为缺陷产品就应当进行鉴定，如果鉴定属于缺陷产品，北汽福田公司马上收回，法律要求北汽福田公司赔偿则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没有依据。一审中鸿港顺运输公司申请了营运损失的鉴定，北汽福田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应当先确定是否存在缺陷，然后再确认是否存在损失、损失为何，有先后逻辑顺序。一审法院支持了停运损失158天，按照北汽福田公司的意见，正常修理不可能长达158天。兴芳伟业公司辩称，同意北汽福田公司的上诉意见。鸿港顺运输公司辩称，鸿港顺运输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关于缺陷产品鉴定的申请，也不存在撤回的问题。案涉车辆发动机更换过，经鸿港顺运输公司咨询机构，不一定能进行鉴定，所以鸿港顺运输公司考虑到风险问题及鉴定费的问题，没有申请鉴定。鸿港顺运输公司提交了维修证明佐证修理158天，案涉车辆经过5次维修，并非是北汽福田公司所称的在大兴团河修理厂修了158天，而是该车辆经过大兴团河修理厂、老袁汽车修理厂、勤程通达汽车修理公司三家公司进行修理。而且车辆发生故障均为拉缸，均为第一和第四活塞缸开裂。因此鸿港顺运输公司认为其已经举证证明案涉车辆不具备通常应具有的使用性能，故案涉车辆存在缺陷，销售者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受害者对于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应当承担何种程度的举证责任，应当结合受害者的举证能力、专业能力综合考虑，不宜过于苛刻。鸿港顺运输公司作为受害者已经通过维修等证明案涉车辆从购买到发生事故的时间不足四个月，尚在整车的质保期内，兴芳伟业公司销售了案涉车辆却频繁发生拉缸等同一事故，在鸿港顺运输公司工作人员安排下通过多个机构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在无其他证据显示外来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车辆不具备通常使用性能，而且存在危及人身的不合理危险。鸿港顺运输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的举证已经完成。如果兴芳伟业公司、北汽福田公司认为不存在质量缺陷，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北汽福田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没有依据，没有考虑鸿港顺运输公司和维修公司之间的纠纷，鸿港顺运输公司与维修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鸿港顺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停运损失均是计算到2018年12月3日，该日是勤程通达公司说车修完了通知鸿港顺运输公司去取车。鸿港顺运输公司经过多次修理、派人去现场看过之后，为修好车、避免以后的危险，所以暂时没有取车。与维修机构的纠纷发生在2019年2月20日，明显不包含该期间的损失，鸿港顺运输公司在当天向大兴黄村派出所进行了报警。鸿港顺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芳伟业公司向鸿港顺运输公司返还购车款139646元；2.判令兴芳伟业公司赔偿鸿港顺运输公司维修费损失17000元；3.判令兴芳伟业公司赔偿鸿港顺运输公司停运损失192444元及鉴定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兴芳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鸿港顺运输公司从兴芳伟业公司购置一辆轻型厢式货车（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下文简称案涉车辆），鸿港顺运输公司支付购车款129000元、车辆购置税6896元，验车费1000元，喷图费2750元，共计139646元。案涉车辆生产商为北汽福田公司。2017年9月26日，鸿港顺运输公司到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办理了车辆登记，编号为×××，案涉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鸿港顺运输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鸿港顺运输公司主张返还的车辆购置款等是否为合法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案涉车辆购置发票载明的车辆购买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载明所有人、车辆确认单、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业户名称均为鸿港顺运输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鸿港顺运输公司，故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兴芳伟业公司主张武某1支付案涉车辆首付，每月对案涉车辆进行还贷，应为车辆所有人，武某1应为本案原告的意见，武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案涉车辆为鸿港顺运输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武某1与鸿港顺运输公司对购车款的偿付方式系武某1与鸿港顺运输公司内部之间合作约定，不影响对本案案涉车辆权属认定，且武某1亦认可车辆所有人系鸿港顺运输公司，故兴芳伟业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关于鸿港顺运输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鸿港顺运输公司主张返还的购车款等各项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论述：鸿港顺运输公司主张返还购车款，结合购车发票载明的销售单位名称为兴芳伟业公司及兴芳伟业公司的答辩意见，鸿港顺运输公司与兴芳伟业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兴芳伟业公司作为出卖人应保证其出售车辆符合通常的质量标准，因车辆存在缺陷造成鸿港顺运输公司财产损失，鸿港顺运输公司可以向销售者兴芳伟业公司主张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实际购买于2017年9月，货车在2018年1月出现发动机故障、拉缸等质量问题，后经多次修理仍无法正常使用，尤其是更换发动机后发动机仍然损坏，考虑车辆购置后实际从事运营时间较短，实际获得运营收益距离实现预期运输效益相差较大，故主张返还购车款具有一定的合理依据，一审法院考虑扣除部分折旧，鸿港顺运输公司应将完整货车返还给兴芳伟业公司，一审法院酌定兴芳伟业公司返还购车款120000元；主张的维修费损失17000元，鸿港顺运输公司部分修理虽未在指定的厂家进行修理，但结合证言内容，系经过魏东指定的修理厂进行修理，且该修理厂系发动机生产厂家指定的修理厂家，故其找其他维修场所维修并不存在明显过错，且有提供的修理单据证明维修费为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修理费的诉讼请求无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港顺运输公司主张停运期间运营收益损失包括司机和押运员费用损失，对于主张的司机和押运员工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日为合理期限，一审法院核算为：24000元；对于不包含司机和押运员工资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鉴定评估意见不含人员工资单日停运损失818元，核算为129244元，共计停运损失为153244元；关于主张的鉴定费，鸿港顺运输公司负担1500元，兴芳伟业公司负担3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120000元，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辆轻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车架号×××）；二、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9000元；三、北京兴芳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53244元；四、驳回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事实：关于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鸿港顺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共维修五次，具体情况如下：第一次，2018年1月3日涉案车辆活塞开裂、拉缸，于北京市大兴县团河汽车修理厂维修至2018年1月12日；第二次，2018年1月30日涉案车辆活塞开裂，于北京市大兴县团河修理厂维修至2018年2月6日；第三次，2018年4月27日在北京老袁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检查发现活塞开裂，至2018年6月15日更换发动机，原车辆发动机去向不明；第四次，2018年8月5日发动机出现拉缸现象并维修至2018年8月22日；第五次，2018年9月18日于北京勤城通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维修检测、更换发动机配件。鸿港顺运输公司主张其在案涉车辆出现问题后曾拨打过北汽福田公司客服热线寻求售后服务，但其未能提供客观证据佐证该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鸿港顺运输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就此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鸿港顺运输公司认为多次维修的事实可以推定出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但需要说明的是车辆发生故障不仅限于车辆本身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还有可能系车辆行驶中的驾驶习惯不当、维修保养不当等原因造成。根据正常的车辆维修流程，在车辆发生维修事项后，鸿港顺运输公司应当向客服进行报修，并应在保修手册中载明的修理厂或修理点进行维修，这样便于保存报修、检测及维修记录，也是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承担三包责任的正当程序和流程。本案中，案涉车辆在发生故障后未在车辆保修手册中指定的维修点进行维修，且案涉车辆的发动机已经更换，原发动机亦去向不明，丧失了事发时质量状况的鉴定条件，导致无法确定案涉车辆发动机问题是否为产品质量问题，尽管鸿港顺运输公司提供了案涉车辆修理的证明材料，但依据现有证据仍不足以直接得出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唯一性结论。鸿港顺公司未能充分尽到己方的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兴芳伟业公司、北汽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鉴定费5000元，由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北京鸿港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