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33号。 法定代表人：覃伟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3栋5层501号。 法定代表人：胡文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艺术职业学院，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 法定代表人：余开源，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根，男，汉族，该校青神校区综合管理处副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56号1栋10层1012号。 法定代表人：黄必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明，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都市之门D座20层12010、12011。 法定代表人：冯坤昌，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天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成都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成艺学院）、四川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翔公司）、陈玉明、原审第三人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曾丹、被上诉人恒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被上诉人成都艺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根、被上诉人陈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杰翔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能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杰翔公司、陈玉明对恒诚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成艺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成艺学院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杰翔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不完整，导致工程范围及总价款等相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责任成艺学院或杰翔公司提交完整合同以便查明相关事实，而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导致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成艺学院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杰翔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成艺学院存在欠付工程款为由，将发包人成艺学院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天圣公司，属于举证责分配错误。本案应由成艺学院提交结算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工程支付情况，从而证明是否差欠工程款。同理，本案杰翔公司也应举证证明其向恒诚公司的款项支付情况。3.杰翔公司、陈玉明不仅将案涉工程以口头形式违法分包给恒诚公司，还对上诉人天圣公司就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工程不予认可，系相互串通，层层索取利益，恶意损害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利益，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恒诚公司辩称，天圣公司至今没有向恒诚公司交付案涉中央空调相应的采购手续及使用说明，尚不具备款项支付条件。另外，本案是包安装的中央空调采购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天圣公司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艺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杰翔公司未予答辩。 陈玉明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能建公司未予述称。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诚公司、成艺学院支付给天圣公司工程款72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照每日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诉讼中，天圣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恒诚公司支付给天圣公司工程款72400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照每日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成艺学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杰翔公司、陈玉明对第1项诉讼请求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艺学院与中能建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一份《成都艺术职业学院青神校区施工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成艺学院将其青神校区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中能建公司；该青神校区建设工程项目分为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一期工程工期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7月31日，二期工程工期另定；合同价暂定为1.8亿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准。成艺学院青神校区一期工程中含有16#图书馆建设工程。2016年12月期间，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成艺学院青神校区一期工程的工程价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一份《结算审核报告》。该《结算审核报告》未对16#图书馆建设工程中的通风、空调、给排水、强电、弱电等项目进行计价。且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了“因16#图书馆并未施工完成，土建部分只包含结构、地下室防水、地下室部分地面、砖砌体、墙面抹灰、屋面和外立面幕墙装饰部分；安装部分经委托方（即：被告成艺学院）和被审核方（即：第三人中能建公司）协商后，不计入本次结算审核范围”以及“因16#图书馆工程未施工完成并已下达停工指令，经现场核实实际施工情况后，按已施工内容计价，相应报送且未实施的内容扣除”等内容。后成艺学院将该16#图书馆建设工程中的电气主干线工程、给排水主管工程、消防、通风、中央空调安装等工程发包给杰翔公司，并于2017年1月14日与杰翔公司签订了一份《成都艺术职业学院（青神校区）工程综合楼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成艺学院，承包人（乙方）：杰翔公司；工程内容为：“按甲方正式移交施工图纸的内容施工，施工图纸内容包含：电气主干线工程（到楼层主配电箱）、给排水主管工程、消防、通风、中央空调安装（以上施工内容全部包工包料，设施设备等都由乙方负责）等，如工程界限不清楚地方由甲方现场确认”；计划开工时间：2017年1月15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时间：2017年6月20日。 2015年8月12日，天圣公司与恒诚公司签订了一份《成都艺术职业学院青神校区图书馆中央空调项目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编号：MSYZ150626，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发包方）：恒诚公司，乙方（承包方）：天圣公司。工程名称：成都艺术职业学院青神校区图书馆中央空调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中央空调工程）。工程造价：800000元（含税费），不含税价：760000元。工程范围：“1、乙方负责空调系统的室内末端及室外主机的安装。乙方须按设计图纸要求及甲方书面技术交底为施工依据。2、空调制冷媒管道系统、冷凝水管制作安装，管道根据中央空调施工图纸进行安装及做保温（材质用橡塑材料）。3、风管、风口制作安装。4、设备电源线及控制线的连接，不含设备主电源及控制箱柜、基础的材料及安装。5、机组开机调试。”工期：“1、工期为20天，以收到甲方装修图纸之日起计算……3、实际交工期按照主机开机调试，甲方验收合格时间计算。”工程验收：“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后，乙方应提前两天通知甲方进行调试验收；空调安装相关资料由乙方负责。注：甲方在得到乙方验收通知后两天内验收，若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得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相关事宜双方另行商议确定。”该《采购安装合同》附有一份《投标总价》和施工图纸。该《投标总价》上盖有天圣公司和恒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载明：工程名称为“成都艺术职业学院青神校区A-16#图书馆中央空调工程（水系统方案）”，投标总价为827073元。 2017年7月10日，天圣公司与恒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成都艺术职业学院青神校区图书馆中央空调项目采购安装合同》（简称安装合同）因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其应负责任，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安装合同》。付款方式变更为：乙方设备到达现场后，乙方及时安装调试。设备调试合格后60天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安装调试合格后甲方应及时组织验收，如甲方未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验收的最后期限为2017年9月30日）。2、质保期从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为两年。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付清工程结算总价。二、违约责任：原合同的违约条款第3条修改为：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履行自己的应负责任，除竣工日期得以顺延外，还应支付违约金，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2‰计算偿付逾期违约金。其他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三、本协议之（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合同》上盖有天圣公司和恒诚公司的公章，以及字样为“胡文滔印”和“黄兴利印”的印章。恒诚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月18日、3月20日、7月18日、7月24日，通过陈玉明的银行账户向天圣公司支付工程款计84800元，此后未再支付工程款。天圣公司向恒诚公司等催收工程款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 1.杰翔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消防设施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专业承包资质。天圣公司及恒诚公司亦不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 2.一审庭审中，恒诚公司辩称《采购安装合同》所附的《投标总价》上盖有的恒诚公司合同专用章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3.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成艺学院的工作人员刘咸熙、杰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必中进行了询问。刘咸熙陈述称：其系成艺学院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成艺学院青神校区建设工程本来整体发包给了中能建公司，但后来成艺学院又将16#图书馆建设工程中的水电、暖通（含中央空调）等装饰装修、消防设施工程发包给了杰翔公司。杰翔公司又将其中的水电、暖通（含中央空调）交由陈玉明负责。16#图书馆建设工程的土建部分在2015年期间竣工，其余工程在2017年8月竣工。现成艺学院青神校区16#图书馆的中央空调已经安装完毕，并能正常使用。黄必中陈述称：成艺学院将16#图书馆建设工程的消防、水电、暖通（含中央空调）等工程发包给了杰翔公司，后杰翔公司又将其中的水电、暖通（含中央空调）等工程交由被告陈玉明，“陈玉明自己的公司恒诚公司负责建设”。现16#图书馆建设工程均已经竣工。恒诚公司、陈玉明对上述刘咸熙、黄必中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向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刘咸熙、黄必中的上述陈述真实合法，且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4.天圣公司主张其已按照《采购安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案涉中央空调工程中相关设备的供应以及安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四川明成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订货单》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提货单复印件、转账凭证复印件、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设备照片、工人照片、设备报审表、合格证、检验报告复印件、《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复印件、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复印件、施工图复印件、工程验收记录复印件、调试申请复印件、移交资料清单、电子邮件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该组证据主要载明以下内容：（1）2015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天圣公司及相关单位因中央空调设备采购而订立合同、收支货款、送达货物，以及设备报审等情况。（2）案涉中央空调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及报审情况。（3）监理（建设）单位对成艺学院青神校区16#图书馆的管道工程压力进行了试验，对设备管道吹洗（扫）、金属风管与配件制作、风管部件与消声器制作等工序进行了验收，对风管系统（包括空调系统及送、排风、排烟系统）安装工程、通风与空调设备安装工程、空调制冷系统安装工程、空调水系统安装工程、防腐与绝热施工等进行了验收。上述验收资料载明的项目负责人、施工班组长吴军胜、覃森和等人均为天圣公司的工作人员。（4）2017年5月22日，天圣公司提出申请称：“主机安装完毕，申请调试。调试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5）名为“恒诚财务彭继超”的微信号与天圣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号从2017年10月11日起“对接做验收资料”，“恒诚财务彭继超”在微信对话中称“因为现在甲方要求我们交资料，我们也想找（早）点弄完好验收，公司老总也很重视。”恒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2019年4月9日的《工作联系函》以及EMS快递单予以反驳。杰翔劳务公司、陈玉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天圣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虽然主要为复印件，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且能够与成艺学院的工作人员刘咸熙、杰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必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而恒诚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9日《工作联系函》以及EMS快递单不足以反驳该组证据的内容。故对天圣公司的该主张以及上述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5.一审庭审中，恒诚公司辩称天圣公司未按恒诚公司指定的图纸进行施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16#图书馆建设工程图纸予以证明。该图纸内容不能证明该辩称意见，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6.天圣公司主张陈玉明、杰翔公司与恒诚公司之间存在相互串通、恶意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7.一审诉讼中，天圣公司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本案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关于建筑营造以及有关建筑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安装的合同。成艺学院将16#图书馆建设工程的电气主干线工程、给排水主管工程、消防、通风、中央空调安装等工程发包给杰翔公司，案涉中央空调工程仍然属于成艺学院青神校区一期工程中16#图书馆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故该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杰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消防设施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专业承包资质，天圣公司及恒诚公司亦不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故天圣公司与恒诚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及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涉及建设工程合同部分的约定应属无效。但天圣公司已按照《采购安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相应设备并完成了中央空调等设备的安装，且成艺学院的工作人员证实成艺学院青神校区16#图书馆的中央空调已在正常使用。故天圣公司要求恒诚公司参照《采购安装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补充合同》对《采购安装合同》的部分约定作出了变更，应当以变更后的约定为准。根据《补充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合格后60天内，恒诚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至合同总价的95%（即：760000元）。由于天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中央空调工程设备的调试合格日期。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恒诚公司应在16#图书馆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60日内向天圣公司支付工程款760000元。成艺学院的工作人员陈述称16#图书馆建设工程在2017年8月竣工，故恒诚公司应在2017年10月30日前，向天圣公司支付工程款760000元。现恒诚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84800元，故天圣公司要求恒诚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75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诉讼中，天圣公司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本案利息损失。故恒诚公司应从2017年10月31日起，以工程款675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天圣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案涉中央空调工程的质保期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两年，且约定2017年9月30日为验收的最后期限。参照该《补充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40000元应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故其余天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48800元，其计算的金额有误，且部分工程款未到履行期。故对其余天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48800元以及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该案中，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成艺学院青神校区一期工程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未对16#图书馆工程的通风、空调、给排水、强电、弱电等安装工程进行计价；且成艺学院已将16#图书馆建设工程的电气主干线工程、给排水主管工程、消防、通风、中央空调安装等工程发包给杰翔公司，杰翔公司辩称尚未与成艺学院进行结算。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成艺学院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天圣公司主张成艺学院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恒诚公司应付工程款6752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杰翔公司、陈玉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杰翔公司、陈玉明与恒诚公司之间存在相互串通、恶意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的情形。故天圣公司要求杰翔公司、陈玉明对恒诚公司应付工程款6752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恒诚公司支付给天圣公司工程款675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10月31日起，以工程款675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天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天圣公司负担745元，由恒诚公司负担10295元。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责令成艺学院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其与杰翔公司之间的结算及付款情况，并同时责令恒诚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其与杰翔公司之间的结算及付款情况，但成艺学院与恒诚公司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确定；2.案涉欠款支付责任的承担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问题。 本案中恒诚公司认为其与天圣公司签订的是《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关系；而天圣公司则认为案涉中央空调并非单纯采购，更涉及设计、安装、施工等，在《采购安装合同》中多次提及“工程造价”“工程范围”等关于工程的表述，双方之间应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项下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具体理由为：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杰翔公司与成艺学院之间签订的《综合楼安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内容包括中央空调安装项目，其表明案涉中央空调安装项目属于施工合同所约定施工范围的一部分。其次，天圣公司与恒诚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虽含有“采购”字样，但该合同内容均是对中央空调的安装工程进行的约定，均是以“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造价”“工程范围”“工程验收”等与建设工程相关术语进行表述。最后，天圣公司所实施的也并非是单一的出售行为，而是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相关的设计、管道铺设、设备安装等行为。 关于第二个问题。 天圣公司上诉主张杰翔公司违法分包应对恒诚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成艺学院作为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就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而言，系杰翔公司在成艺学院处承接综合楼安装工程后将其中的消防工程及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恒诚公司，恒诚公司又将其中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天圣公司具体实施。由此表明，成艺学院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杰翔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又是分包人，恒诚公司是该工程的转分包人，因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系由天圣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进行工程施工，故天圣公司是案涉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因杰翔公司、恒诚公司、天圣公司均不具有案涉工程相应的专业承包资质，故杰翔公司与恒诚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恒诚公司与天圣公司之间亦系违法分包，则案涉《采购安装合同》及《补充合同》属无效合同。虽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天圣公司所施工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业主成艺学院正常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天圣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剩余工程款。具体就天圣公司上诉所主张的欠款责任的承担主体而言，首先，因恒诚公司系《采购安装合同》的直接相对方，其应当承担欠款给付责任。其次，天圣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向作为发包方的成艺学院主张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由成艺学院承担举证责任。现成都艺校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欠款数额或者付款依据，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天圣公司要求成艺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再次，虽杰翔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恒诚公司，但其与天圣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亦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加之天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恶意串通，故天圣公司向杰翔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因陈玉明系恒诚公司员工，天圣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圣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恒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天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675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10月31日起，以工程款675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成都艺术职业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四川天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上述第二项款项给付责任。 四、驳回四川天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四川天圣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45元，由四川恒诚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成都艺术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部 审判员  梁丹 审判员  罗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郭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