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旭日华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16层1901。法定代表人：陈翠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丽，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北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昌，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北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旭日华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院（2019）京0112民初3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张立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无视当事人双方合意，抛开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不予考量，另外自行规定旭日公司的付款时间和条件，导致认定基本事实前后矛盾，实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原告应该为北京君瑞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瑞公司)，并非张立军个人。张立军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关于增项部分，是同一时间对增项部分与原合同部分一起确认的，表明对方对增项部分是完全认可的。第二、原审中对方已经认可和张立军是承揽合同关系，就不涉及到另外一个公司的主体问题，旭日公司在上诉状中否认双方的承揽关系，属于反言的行为。第三、木作对账单可以证明双方认可了尾款的数额,旭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尾款给付的情况以及质量的反馈情况,该数额清楚，旭日公司已经签字构成了自认。第四、关于恒大书院的制作验收，客户对张立军工作评价为非常满意，表明旭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立军完成的工作存在质量瑕疵。如果业主不予旭日公司据实结算属于旭日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纠纷，和张立军无关。因此张立军认为，原审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张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旭日公司给付承揽费209148元；2.旭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9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旭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日公司承接了恒大书院、国瑞城、荣宁园、国悦府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张立军自旭日公司处承揽了上述项目的木制品制作及安装业务。2019年1月9日，张立军与旭日公司签署《木作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两张，其中，恒大书院项目对账单载明：客户张晶，合同总金额382700元，2017年12月12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2月22日付款91350元，2018年2月2日付款5万元，总付款金额241350元，尾款未付金额141350元。国悦府项目对账单载明：客户刑姐，合同总金额55900元，2017年7月13日付款一笔7500元、一笔20700元，总付款金额28200元，尾款未付金额27700元。上述两张对账单备注以下内容：本次对账仅针对合同内的金额，双方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以客户支付尾款为准。对账单加盖旭日公司公章，项目经理处有任永昌签字，且有旭日公司出纳签字确认。2019年1月9日，张立军与旭日公司另签署增项对账单一份，载明：2017年9月，国悦府项目增项金额2213元，2017年6月，荣宁园项目增项金额5994元，2017年6月，国瑞城项目增项金额6675元，恒大书院项目分别于2017年12月增项金额26800元，于2018年3月增项金额1500元、10296元，2018年6月增项金额7000元、1200元、720元、1200元、1500元，增项总金额65098元。备注说明：增项部分需要对账另结算。任永昌作为项目经理在增项对账单上签字。张立军提交《恒大书院G101定制家具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一份，载明：客户张晶，服务类型：定制家具、木门、楼梯、木饰面、浴室柜，货物名称：见合同，验收项目：外观形象、柜体、门板、功能柜体。验收单中“您对本次服务的总体评价”处勾选了“非常满意”，顾客签字一栏及日期处写有“张晶2018.12.31”，验收单有张立军、蒋宏进签字，任永昌于2019年1月3日在验收单中签字确认。张立军称，其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不直接对应业主，恒大书院项目中，旭日公司要求其找业主出具验收单，故其联系旭日公司工长蒋宏进，一同找到业主出具验收单，后任永昌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张立军已完成涉案项目的承揽工作以及增项工作，且已经业主验收合格。旭日公司称，对于增项对账单中的内容需要与业主核实，且恒大书院项目业主对包括张立军在内以及其他厂家的施工并不满意，未支付尾款，故依据约定，旭日公司也应推迟向张立军付款。另查，张立军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军与旭日公司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张立军依约为旭日公司完成了木制品的定作及安装，旭日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关于旭日公司拒付价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张立军与旭日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体，互负权利义务内容，旭日公司与项目业主另立合同关系，在旭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恒大书院项目业主拒绝支付尾款系因张立军制作安装的木制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以业主未支付尾款为由拒绝向张立军付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增量对账单对增项的具体内容及金额均有记载，已经旭日公司项目负责人任永昌签字确认，旭日公司称需业主确认且需公司出纳确认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对于旭日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立军主张旭日公司支付价款2091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立军主张旭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主张自对账单、增项对账单出具次日起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本院将起算时间依法调整自起诉次日，即2019年9月13日起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相关规定，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旭日华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立军价款人民币209148元；二、北京旭日华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立军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0914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旭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36页的图纸，是张立军做报价之前旭日公司发给其的设计参考图。证明是张立军按照旭日公司的图纸现场做测量、做预算的。证据一上有君瑞公司的盖章，所以旭日公司是和君瑞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而不是和张立军建立的合同关系。该证据亦用于证明该工程总价款就是全部的报价，不应该存在增项。证据二、报价清单8页，证明签订合同时张立军发的清单旭日公司是认可的。证据三、主材施工验收单1张。证明标准验收单的情况。证据四、君瑞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旭日公司是和君瑞公司签订的合同，这是君瑞公司提供的。针对上述证据,张立军称:第一、这四份证据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新证据，都是在诉争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材料。第二、按照一审法院审核的内容和本案上诉增项利息的争议焦点没有必然联系。第三、这些证据也无法证明诉讼主体是君瑞公司而不是张立军。原审庭审过程中，旭日公司认可是和张立军形成的承揽关系，而在上诉庭审过程中提供上述所谓的新证据予以证实张立军主体不适格的情形，是明显不成立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反映了双方均认可的合同内工程量等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双方认可真实性的君瑞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记载：君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张立军。张立军亦认可其系是君瑞公司唯一股东。二审庭审中，旭日公司出示带有君瑞公司公章的工程设计图纸、君瑞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主张其是与君瑞公司之间存在相关承揽合同关系，其即便应支付承揽费用，也应向君瑞公司支付，张立军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向其主张支付承揽费用。张立军称虽然张立军是法人，但是本案的合同并不是代表公司，是张立军个人行为，所有的转账往来都是张立军个人的账户，只是对方向其发图纸的时候要求其盖有公章，所以张立军盖了君瑞公司的公章，但是形成承揽合同不代表公司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对账单、增项对账单、验收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旭日公司出具的带有君瑞公司公章的工程设计图纸并不能等同于涉案的承揽合同，亦不能证明君瑞公司是涉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且上述图纸产生于涉案承揽关系建立之前，旭日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其与张立军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综合上述查明情况，本院认为张立军与旭日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张立军依约为旭日公司完成了木制品的定作及安装，旭日公司理应支付相应价款。2019年1月9日，张立军与旭日公司另签署增项对账单一份，载明增项的具体内容及金额，旭日公司项目经理任永昌在该增项对账单上签字，是对增项工程的工作量和旭日公司应支付张立军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旭日公司应向张立军支付增量部分款项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旭日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参考设计图、报价清单及主材施工验收单仅是对双方确认部分的合同款项予以佐证，并不能否认增项内容的存在，故旭日公司虽对增项金额及利息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在案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旭日公司对于除增项金额及利息以外的款项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旭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北京旭日华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