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飚，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百媚。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申，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牛世家（福建）鞋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家明，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爽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进、施百媚、公牛世家（福建）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爽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王明进、施百媚对公牛公司本案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明进、施百媚和公牛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明进作为公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直接导致公牛公司对爽派公司的债务不能履行，依法应对公牛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二审新证据1：2018年6月26日晚，公牛公司召集包括爽派公司在内的30多家供应商，在石狮××五洲大酒店召开关于解决公牛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会议的录音(以下简称会议录音)反映，(1)公牛公司的资金进出，都是王明进使用其个人账户操控，公牛公司没有任何财务制度监管。(2)王明进肆意、无偿地使用公牛公司资金，用于其个人挥霍，导致公牛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达几千万元。(3)公牛公司不包括商标在内的资产足以清偿拖欠全部供应商的货款，却拖延不清偿。(4)公牛公司主张以其所有品牌的运营权和拥有权来作为抵押，却恶意转移商标资产。由此可见，公牛公司是为王明进所实际控制的，公牛公司与王明进之间是没有区分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的人格混同主体。2.“会议录音”结合工商登记资料进一步显示，公牛公司自2005年1月25日成立以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均是由王明进及其妻子蔡菲英担任法定代表人。“会议录音”多次提及“王总”即王明进，“老板娘”即蔡菲英，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公牛公司尚有其他控制人或者公牛公司的债务存在其他责任人员，因此，现公司登记股东香港杨国志显然仅是挂名股东，法定代表人冯家明显然也仅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不改变王明进实际控制人的角色、地位。3.公牛公司涉案的其他生效裁判文书，不限于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1执行3443号《限制消费令》(见二审新证据2)，将王明进认定为公牛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实际控制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进行追责。4.具体到本案的相关交易行为均由王明进个人实施完成的。《货物托运凭单》可以反映，是王明进向爽派公司下订单，货物是交付给王明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从开始交易至2018年5月是由王明进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爽派公司结算货款；王明进不限于在2018年5月30日出具“欠条”、2018年11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等方式与爽派公司对账、结算货款。因此，本案的订购、收货、付款、结算等一系列交易行为，并非王明进是履行职务行为那么简单，充分体现王明进对公司的一种过度支配与控制行为。（二）施百媚通过设立石狮市百媚鞋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媚公司)，配合公牛公司转移商标等资产，与公牛公司财产边界不清，利益相互输送，并加入与爽派公司的交易，依法应对公牛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工商资料显示，百媚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登记设立，是施百媚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经营范围与公牛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似。除此以外，查询工商系统未显示施百媚还有设立其他的公司，百媚公司显然即是“会议录音”所述的“施百媚公司”。2.国家商标局网站显示，至少有18个、包括注册类别为25类服装鞋帽在内的“公牛公司”注册商标转移至施百媚控制的百媚公司运营。3.根据施百媚与公牛公司的安排，施百媚通过百媚公司，从公牛公司转移商标，协助公牛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牛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行为显然不是其辩解的正常的商业行为。“会议录音”中可以体现。4.从2018年7月起，即公牛公司召开供应商会议后，施百媚加入与爽派公司的交易，至2019年7月均由施百媚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爽派公司付款，实际由施百媚履行与爽派公司的合同。（三）退一步讲，本案即便按照王明进、施百媚的一审抗辩，两人亦不能免除相应的法律责任。1.王明进的连带担保责任。王明进至少应在至今仍未清偿的税票款60853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王明进辩解2018年5月30日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担保行为，担保金额为150万元的税票金额。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认为，爽派公司未在该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王明进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免除王明进的担保责任，该认定与事实和证据不符。2018年11月22日王明进签署“欠条”及附一、还款计划，确认尚欠爽派公司税票款895000元，总货款2588718.6元，即反映爽派公司向王明进主张权利，该时间距王明进2018年5月30日出具“欠条”未超过六个月。此外，爽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与王明进的微信记录亦反映爽派公司未间断向王明进追偿，王明进也支付了部分税票款，至本案起诉时未清偿的税票款为608531元。本案不存在爽派公司未要求王明进承担担保责任，以致免除王明进担保责任的情形。2.施百媚出借银行账户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法(经)复(1991)5号)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施百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永安的情况与本案施百媚出借账户行为性质、法律后果根本上是不同的。（四）本案应综合考虑社会效果和裁判导向，防止众多像公牛公司的债务人滥用有限责任制度的外衣，恶意逃避债务，以致对债权人保护失衡的现象。公牛公司、王明进、施百媚的行为显然是与法治精神不相符的，应受到法律的严格规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王明进、施百媚对公牛公司的本案债务不承担法律责任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因此，爽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支持爽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的改判。被上诉人王明进未答辩。被上诉人公牛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施百媚辩称，爽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审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的判决。一、爽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施百媚、王明进对公牛世家的本案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爽派公司这一请求，实际上已经表明其已经自动放弃原审起诉时提出的由“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52485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对原审法院认定和判决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爽派公司与公牛世家公司以及本案的债务应由公牛世家公司清偿的判决结果的默认，故爽派公司对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二、爽派供公司主张答辩人应对公牛世家的本案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首先，本案确认的2524856.40元的债务，是在2018年8月6日之前就产生和遗留的债务，与施百媚没有任何关系，故爽派公司主张施百媚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没有事实根据的。通过一审和二审庭审调查，爽派公司与公牛世家公司自2013年下半年就开始发生买卖关系，至2018年8月6日经双方对帐，公牛世家公司结欠爽派公司货款2551265元。这表明公牛世家公司在经营出现困难的情况下，该公司一方面向供应商披露了该公司遇到的困难，表明拖欠的债务将设法偿还，希望得到各供应商的谅解和支持；另一方面，逐个与各供应商理清和核对相关债务，本案2018年8月6日的“对帐单”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说明公牛世家公司对于拖欠爽派公司的货款始终是承认的。本案确认的2524856．40元债务就是公牛世家2018年8月6目确认的遗留债务。其次，从2018年8月6日的对帐单，我们清楚地知道，公牛世家公司的二笔还款(2018年7月14日3200元；2018年8月3日lO万元)就已经使用施百媚的帐号进行支付，对此爽派公司是清楚和接受的，所以“在此后爽派公司与公年世家公司采用即时结清的交易中，爽派公司为了及时收回货款，公牛世家公司仍然使用施百媚的帐号进行支付，这仅仅是支付手段和形式，并非是爽派公司主张的施百媚“加入与爽派公司的交易，施百媚履行与爽派公司的合同”的情形，它尽管违反了金融管理的法规规定，但并没有给爽派公司的利益带来任何损害，相反给爽派公司资金回笼带来了便利，这种行为，并不构成对本案债务，爽派公司欲以此这由主张施百媚对公牛世家公司的本案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不能成立的。再者，从2018年8月6日公牛世家公司确认的债务数额与本案最终确定的债务金额来看，表明2018年8月6日之后，爽派公司与公牛世家公司交易的货款，不但没有拖欠，而且支付的金额还超了交易金额的26408.6元，扣除后，本案的债务才会是2524856.40元，所以说，爽派公司使用施百媚的帐号支付货款给爽派公司，既没有给爽派公司造成任何损害，又偿还了部分原有的债务，因此，爽拍个公司没有理由和根据要求施百媚对公牛世家公司之前尚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爽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明进、施百媚、公牛公司向爽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2485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24856.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王明进、施百媚、公牛公司对上述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明进、施百媚、公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牛公司为成立于2005年1月25日的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杨国志（香港），注册资本为500万港元，该公司在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蔡菲英，在2018年6月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明进，在2018年8月2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冯家明。百媚公司为成立于2018年6月19日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施百媚。公牛公司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将“公牛世家”的商标专用权转让给百媚公司。公牛公司自2013年起向爽派公司订购休闲鞋，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双方的交易一直由王明进与爽派公司联系，每次都是由王明进属下的工作人员通过发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爽派公司下订单。2018年5月30日，王明进向爽派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明进已个人名益替公牛世家担保下个月（2018年6月底150万税票全部汇清）”。2018年8月6日，公牛公司在爽派公司出具的《爽派鞋业对账单（2018-07-01至2018-08-06）》上盖章确认尚欠爽派公司的货款2551265元。此后，爽派公司与公牛公司继续交易，公牛公司通过施百媚银行账户向爽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11月22日，爽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与王明进共同签订《欠条》，该《欠条》载明甲方为公牛公司，乙方为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内容为：截止至2018年11月20日甲方共欠乙方货款2588718.6元，甲方承诺于2018年12月1日前分期归还全部货款给乙方（具体货款计划详见附一），该《欠条》附一载明：“公牛公司从2017年至2018年11月止欠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发票未付款合计895000元，以上开票货款2018年12月起结清，另外总货款2588718.6元分期2018年12月1日结清，按每月付款5万元结清。”诉讼中，爽派公司、公牛公司均确认，公牛公司尚欠爽派公司货款2524856.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牛公司、王明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爽派公司的证据也不存在影响其证明效力的因素，故一审法院可根据爽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对相关的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依据爽派公司提供的《欠条》、《爽派鞋业对账单（2018-07-01至2018-08-06）》以及王明进、施百媚、公牛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王明进表示其代表公牛公司与爽派公司从事涉案交易，且爽派公司在2018年8月6日与公牛公司进行对账的对账单也反映了双方的真实交易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爽派公司与公牛公司设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王明进、施百媚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爽派公司与公牛公司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由于爽派公司、施百媚、公牛公司之间尚未达成三方协议或施百媚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施百媚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施百媚履行公牛公司的债务，故公牛公司通过施百媚的银行账户向爽派公司给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因此，一审法院对爽派公司提出施百媚应承担清偿货款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支持。王明进在2018年5月30日向爽派公司出具《欠条》承诺，以其个人名义担保公牛公司在2018年6月底向爽派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故王明进与爽派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因此，王明进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公牛公司欠爽派公司货款的150万元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王明进与爽派公司之间未约定保证期间，而爽派公司又未在150万元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王明进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明进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爽派公司提出王明进应承担清偿货款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也不支持。爽派公司已向公牛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公牛公司并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爽派公司主张公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2485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牛公司、王明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公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爽派公司清偿货款252485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2485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爽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公牛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爽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会议录音；2.（2019）闵0581执行3213、3443《限制消费令》；3、微信聊天记录；4.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的货运单及统计表；5.货款结算证明，收款声明；6.（2018）闵0581民初3290号、（2018）闵0581民初3840《民事判决书》（显示共鸣公司唯一股东杨国志对公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公牛公司注册资料；8.百媚公司注册资料。施百媚认为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牛世家转让商标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5认为只能证实买卖双方是爽派公司与公牛公司。对证据6认为本案爽派公司应将杨国志列为被告，而不是施百媚。对证据7.8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爽派公司提交的会议录证据1、7、8无法证实王明进及施百媚存在利益输送和交易的情况，对此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5-8所涉及的内容为案外人并非本案王明进和施百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聊天对象，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明进、施百媚是否应就公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明进是否应就公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第一，王明进虽然曾任公牛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陈述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只负责公牛公司的采购部经理。根据对账单及《欠条》的内容，均是爽派公司与公牛公司为主体进行，故爽派公司主张王明进为交易相对方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明进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首先，王明进在2018年5月30日出具《欠条》承诺已其个人名义担保公牛公司在2018年6月底150万元税票（款）全部汇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5月30日出具《欠条》中并未约定王明进的保证方式，也没有约定在公牛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才由王明进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明进的保证责任应为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王明进担保公牛公司在2018年6月底汇清150万元税票（款），故其担保责任期间应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2018年11月22日，王明进与爽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签订《欠条》，虽然该《欠条》中王明进是代表公牛公司，但王明进同时也是公牛公司债务的担保人，基于王明进的该双重身份，该《欠条》应视为爽派公司对公牛公司和王明进都主张了权利。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爽派公司要求王明进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六个月，因此王明进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爽派公司自2018年11月22日签订《欠条》起至2019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故其主张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间。综上，王明进对公牛公司在150万元税票（款）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王明进应就公牛公司剩余所欠税票（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王明进并未举证证实其公牛公司还款的情况，故本院采信爽派公司自认的公牛公司尚欠税票（款）608531元。王明进应就上述公牛公司的案涉欠款在608531元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施百媚是否应就公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爽派公司提交的《欠条》《对账单》等内容，足以证实涉案债务的买卖双方为爽派公司与公牛公司，虽然公牛公司与施百媚注册的百媚公司在经营范围上近似，且百媚公司受让了公牛公司的部分注册商标，但上述事实均不足以证实施百媚与公牛公司边界不清并加入了公牛公司与爽派公司的交易。关于施百媚出借账户的行为，虽然在2017年开始施百媚出借账户替公牛公司付款，出借账户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并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该公牛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一并调整为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24856.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爽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公牛世家（福建）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52485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524856.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明进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公牛世家（福建）鞋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在608531元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公牛世家（福建）鞋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王明进就上述受理费在4942.6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8.85元，由广州市爽派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7113.54元，王明进负担988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月××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