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07民初6706号原告：湖北卧龙神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龙神厨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双沟镇双兴路57号。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湖北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二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阳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双沟镇张岗村3组。法定代表人：王宏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升、尤文宏，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卧龙神厨公司诉被告二阳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坤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卧龙神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二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卧龙神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在全国性报刊上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负面影响、恢复名誉。事实和理由：原告卧龙神厨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注册“二陽”商标的专用权，在原告申请注册“二陽”商标的过程中，被告向商标局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属于恶意抢注其在先使用的商标，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决定，认为被告在异议阶段及复审阶段中所提交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对原告申请的商品予以核准注册。在原告取得商标专用权后，被告仍在其产品上使用“二陽”商标，且在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中大肆宣扬该商标系原告恶意抢注，对原告进行诋毁和贬损，导致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度降低，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商誉，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故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二阳公司辩称，1、被告缺乏商标保护意识，原告抢先注册了“二陽”商标；2、被告在产品外包装上提出恶意抢注，仅仅用来解释商标改名的原因，并未指名道姓；3、被告只是对客观事实进行描述，没有歪曲事实；4、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其该诉请不应支持；5、被告现已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申请宣告“二陽”商标无效，商标局在未作出最终决定前法院不宜处理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决定书、商标注册证书、被告生产销售产品外包装及视频光盘等证据，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结婚证、（2019）鄂襄阳证民字第9613号公证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对证据拟证明的对象、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后面裁判理由中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卧龙神厨公司、被告二阳公司均系生产、销售锅巴等速食性食品企业。2015年11月4日，原告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二陽”商标，商标局初步审定后予以公告，被告二阳公司于公告期间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后商标局作出（2018）商标异字第0000001164号不予注册决定。原告不服，于2018年2月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9年3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061322号关于第18245165号“二陽”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决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由商标评审委员会移交商标局办理相关事宜。国家商标局后向原告卧龙神厨公司颁发“二陽”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0类：锅巴；咖啡；糖；龟苓膏；糕点；煎饼；薄片（谷类产品）；面粉；冰淇淋；调味品，注册日期：2016年12月14日，有效期至2026年12月13日。另查明，原告庭审中提交其从襄州××××镇当地超市购买被告生产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9日、净含量248克“五香味”“火鸡味”锅巴各一袋，该两份包装袋上正面显著位置印制“二阳锅巴”字体，并在该字体左侧印制了品牌故事，内容为“襄遇二阳的故事……2015年，用爱人的名字‘阳阳’创办二阳公司，生产销售‘二阳锅巴’。2016年，‘二阳’商标被恶意抢注。2017年，二阳公司产品改名‘襄遇二阳’……。被告另在其淘宝网店铺上“首页大事记”中写道“……2016年年初创建了湖北二阳食品有限公司，接着把资料准备齐全后，突然晴天霹雳，这才得知刚刚一个月前就被隔壁某锅巴厂注册了二阳……”。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侵害其名誉权，损害其商誉，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名誉，指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等在社会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公民、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二阳公司在其生产的“五香味”“火鸡味”锅巴外包装袋上印制“恶意抢注”文字，对象是否具体指向原告卧龙神厨公司；2、被告在该外包装袋上印制“被恶意抢注”文字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犯；3、被告向国家商标局评审委员会申请宣告“二陽”商标无效，该委裁决结果能否成为阻却名誉权侵权认定的关键因素；4、若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成立，此行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有多大；5、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本院就此分别论述如下：1、关于被告在其生产锅巴外包装袋上印制“恶意抢注”文字是否具体指向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包装袋上印制“恶意抢注”文字虽没有指定具体对象，但在外包装袋上指明抢注的是“二阳”商标，“抢注”按文义解释有明确指向对象，即指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的商标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而原告系2016年12月14日经申请依法取得了在锅巴类食品使用“二陽”商标专有权，并在其销售的锅巴类食品上使用该商标，因此被告行为指向明确。并且，被告在淘宝网销售锅巴类商品的店铺上“首页大事记”中记载“……2016年年初创建了湖北二阳食品有限公司，接着把资料准备齐全后，突然晴天霹雳，这才得知刚刚一个月前就被隔壁某锅巴厂注册了二阳……”，而原、被告锅巴厂厂址又均在襄州××××镇，由此社会大众也不难理解其产品上“恶意抢注”指明对象即为本案原告，故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其产品包装袋上“恶意抢注”没有指明具体对象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被告在其外包装袋上印制“被恶意抢注”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侵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可见商标法并没有将抢先注册商标的商业行为界定为恶意抢注行为，只是规定禁止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被告（原异议人）提交的证据并未采信，未认定其在先在锅巴类食品上使用“二陽”商标，而是核准原告注册“二陽”商标。被告虽在本案中提交了公证书及微信截屏图片复印件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2015年便已开始使用“二陽”商标，但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关于商标专有权等相关事实并不在本案认定和评判范围内，被告无有效证据推翻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复审决定，其主张原告抢注的事实不能成立。为此，其在销售的产品外包装袋上印制“抢注”一词违背了国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的事实。此外其在产品外包装袋上印制“恶意”文字，带有明显的主观情绪色彩，恣意对原告企业形象、商誉进行贬低性负面评价，使该类商品的消费者或经销商等社会大众误认为原告以不正当手段取得了商标专有权，从而对原告生产的商品及原告企业信誉等产生了负面评价，因此，被告在无有效证据支撑下在其产品外包装袋上印制“恶意抢注”文字系诋毁原告商誉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原告申请宣告“二陽”商标无效的裁决结果是否对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产生实质影响的问题。被告庭审中提出其已向评审委员会申请宣告商标无效，为此请求本院应等待并依据该评审委员会的裁决结果后作出裁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8日裁决被告提出异议的“二陽”商标在原告锅巴类商品上予以核准登记，被告即便对此决定产生异议，也应当通过合法程序、渠道主张权利、寻求解决办法，而非违背社会主义法治精神私力解决争议，但被告却在其生产的产品外包装上印制“恶意抢注”文字诋毁原告商誉，其行为上存在违法性，主观上存在明确过错，其行为后果导致公众对“二陽”商标评价度降低，给原告的企业形象、名誉造成了较大的负面影响，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二陽”商标无效与否系对原告商标专有权等相关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评判，并非是认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与本案名誉权纠纷并无关联。凡损害他人形象和名誉的行为，行为人终应负法律责任，被告的侵权责任不能以此理由予以免责，故本院对被告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侵权行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但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被告未对其生产的“五香味”“火鸡味”锅巴销售范围进行说明，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生产的该类商品至少在本地区域内进行了线下销售，线上通过其网店、微信等应用程序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销售，即便被告主张本案争议的产品其只生产了一个批次后已对产品外包装进行整改的事实成立，但给原告名誉造成不良负面影响已成既定事实，被告仍应在造成的影响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对方名誉。故原告请求被告在全国性报刊上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原告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由于法人的名誉表现为社会的信誉，这种信誉是法人在比较长的时间内，在整个活动中逐步形成的，反映了社会对它在生产经营等方面表现总的评价。法人的名誉往往对其生产经营和经济效益发生重大影响。本案，被告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势必对原告经济效益产生不利影响，但原告因此所造成的财产损失难以以证据证明来准确量化,被告由此所获利益亦难以确定。在此种情况下，若硬性的以“谁主张，谁举证”规则驳回原告该诉讼请求，则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行为方式和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由此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关联程度和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二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其侵害原告湖北卧龙神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一事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书面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湖北二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北卧龙神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湖北卧龙神厨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艺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