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6执复15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高秀峰，男，1979年1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海阳市。被执行人：修建龙，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在洛阳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高秀峰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牟平区法院在执行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中，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查封、拍卖海阳市盘石食品购销站的房地产，为此，案外人高秀峰提出执行异议。牟平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执行一案，牟平区法院依据生效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没收修建龙个人全部财产。在执行过程中，牟平区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查封海阳市盘石食品购销站的房地产（无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号：海国用（90）字第0544号），并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鲁0612执106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上述房地产。另查明，（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4年以来，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行业及生猪产品销售行业，获取经济利益，其注册成立的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及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为修建龙的私营企业，修建龙不仅直接领导双城公司，并且通过双利公司与相关人、分公司负责人签订协议书等方式行使组织内部的利益分配、人事安排，以此形成对海阳市生猪屠宰和生猪产品销售的垄断经营，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同时获取巨额的经济利益。再查明，案外人高秀峰原系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盘石分公司负责人。2009年6月1日，案外人高秀峰（乙方）与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使用甲方所属的盘石分公司（原盘石食品站）所有的房屋、场地。使用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29年5月31日，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将折旧费及公司机关人员三金总额柒拾肆万元交付给甲方。在协议期限内，经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租赁物进行改造、添附，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后，高秀峰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牟平区法院认为，因（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是通过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与分公司负责人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对组织内部管理和利益分配，以形成对海阳市生猪屠宰和生猪产品销售的垄断经营，获取巨额经济利益。因此，本案中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高秀峰签订的《协议书》，其实质是修建龙垄断经营的载体，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利用双利公司从事黑社会组织犯罪、垄断经营等犯罪活动的非法目的。因此，该《协议书》未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案外人高秀峰依据该《协议书》主张对盘石食品购销站的房地产享有权益，进而请求中止对该房地产的执行，于法无据。综上，经牟平区法院审委会讨论研究，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高秀峰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土地、厂房及临街三层楼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土地、厂房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2009年6月1日，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向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盘石食品站的厂房、土地以及车间用于生猪屠宰的剥皮机流水线。高秀峰分别于2009年6月1日和2009年7月6日向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74万元、4万元，共计78万元，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张。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日将上述厂房和土地交付给了高秀峰，高秀峰一直实际占有上述厂房和土地。高秀峰向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78万元为高秀峰的合法财产，因78万元合法财产与厂房和土地的交易是合法财产的转化，所以高秀峰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土地、厂房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且高秀峰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厂房和土地。为此，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中止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土地、厂房的执行。二、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临街三层楼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2009年6月高秀峰接收海阳市盘石食品站时，海阳市盘石食品站临街一层平房已经破旧、面临倒塌的风险，已是危房。2011年按照海阳市盘石店镇政府和盘石店村统一设计规划建设小区的要求，经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修建龙同意的情况下，由复议申请人及复议申请人的父亲共同出资，将沿街的危旧平房拆除后盖了东西50米、南北10米的三层楼房，共花费约95万元左右，案外人在建设临街三楼房时占用了盘石店村部分土地。海阳市盘石食品站临街三层楼房属于未登记的建筑物，占用海阳市盘石店村及修建龙的土地。高秀峰提交的证据(2011年拆除盘石食品站临街一层平房照片二张、盘石店镇政府证明一份、盘石店村证明二份、施工负责人及施工工人证明六份、购买门窗证明一份、购买砖证明一份)，可以证明海阳市盘石食品站临街三层楼房完全是由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及父亲出资建设，应由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原始取得，应归复议申请人高秀峰所有，不是修建龙的财产，也不是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所以复议申请人高秀峰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临街三层楼房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临街三层楼房。为此，应当中止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临街三层楼房的执行。综上，牟平区法院作出的(2019)鲁06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是错误的。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牟平区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海阳市盘石食品站所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房产未办理房产证。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主张2009年6月1日，其向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购买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厂房、土地以及车间用于生猪屠宰的剥皮机流水线，提交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收据2张。但从复议申请人与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反映，复议申请人并非购买涉案厂房及土地，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复议申请人的主张，复议申请人以其已购买涉案房地产为由请求中止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厂房、土地的执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申请中止对海阳市盘石食品站的临街三层楼房的执行，主张系其与父亲共同出资所建，提交照片、海阳市盘石店镇政府证明、海阳市盘石店村委员证明及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复议申请人提交的海阳市盘石店镇政府及海阳市盘石店村委会的证明，并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复议申请人主张涉案三层楼房系其原始取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06年5月，修建龙出资300万元收购海阳食品总公司及16处食品站，成立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由其自己出资。海阳市双利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质是修建龙个人的私营企业，但是该刑事判决并未明确是何种形式的私营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另，即使执行修建龙财产，应否考虑修建龙配偶一方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牟平区法院应依据上述规定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牟平区法院直接执行食品站的房地产依据不足。《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请示的答复》规定，在具体执行工作中应严格程序，注意及时同相关部门沟通协商。《国家土地管理局对最高人民法院法经（1997）18号函的复函》内容为：对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由于不属于当事人的自有财产，不能作为当事人财产进行裁定。但在裁定转移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涉及有关土地使用权时，在与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裁定随地上物同时转移。凡属于裁定中改变土地用途及使用条件的，需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补交出让金的，应在裁定中明确，经办理出让手续，方可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涉案食品站土地使用权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即使直接执行涉案房地产，亦应依据上述有关规定，函商当地土地管理部门，如果土地管理部门不同意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则法院不能进行处置。而牟平区法院未审查处置涉案房地产是否函商当地土地管理部门的意见。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依据不足，本案应发回牟平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执异60号执行裁定；二、发回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