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波，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玲慧，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严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凡，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薛波与被上诉人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驷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波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讼争案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万元和30万元系薛波应得之劳动报酬，薛波不存在挪用公司款项的行为。其一，薛波2017年的劳动报酬合计是181万元，而非威驷公司主张的156万元，25万元应是其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其二，若非威驷公司单方无理由解除劳动关系，薛波2018年的劳动报酬将达到210万元。薛波作为威驷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先行发放30万元，并未超越其权限，不构成不当挪用。其三，涉案25万元和30万元分别是2017年8月8日和2018年4月10日发放给薛波的，威驷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从未要求薛波返还，在催要公司物品时也未要求返还，在双方交接时更从未提及该款项，一审法院草率认定这些款项并非薛波的劳动报酬，而系挪用款项，实属不妥。(二)薛波不存在违规报销和批准报销与工作无关费用的情况。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才有权利制定公司章程，但是公司并无历任执行董事签署的规章制度，故公司亦无生效的规章制度支持所谓的报销制度，该制度也明确适用的是中国员工。案外人Jens是作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他提交报销表和发票的行为本身就表明这些费用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因此在Jens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期间的报销不能进而推定薛波存在违规报销。另外，薛波认为其不存在违规报销的行为。薛波作为执行董事，鉴于Jens协助薛波处理连轴器断裂事件以及曾经重要客户的情况，根据公司运营情况和自身经验，招待前任董事并报销费用，进行相关工作的交接，并未超越权限。(三)薛波报销的物业管理费和子女学费系薛波作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享有的福利。薛波此举仅为延续前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惯例，威驷公司即便审计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退而言之，即使认为前述不符合惯例，该报销总金额也只有3109.6元，当然不构成严重违纪或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程度。(四)威驷公司应对薛波正常的因工作而支出的款项予以报销。薛波持有并提交法庭多张发票，除电信发票外，均发生在薛波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需要特别提出的是，发生在国外的四张发票是薛波应股东邀请前往德国出差期间发生的，理应予以报销。威驷公司对费用的报销没有限定具体报销时间，因此薛波将发票积累起来在当年报销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违背客观实际要求薛波发生发票即去报销，显然是不科学的。况且薛波是在德国出差时忽然被解除劳动关系的，而报销的发票均留存在威驷公司，薛波也只能在2018年11月底物品交接时才取回这些发票。薛波被解除劳动关系后，待报销的发票已经无法走正常流程。一审法院要求只能提交威驷公司做报销流程才算有效之论，实属强人所难。(五)威驷公司应足额支付薛波的工资差额。薛波是作为副总经理从公司取得2018年的工资，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是有权利决定公司副总经理薪酬的，因此薛波综合历年来的工资涨幅以及公司业绩确定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的年薪是210万，该说法亦得到威驷公司的印证和认可。截止2018年10月16日，威驷公司应当支付薛波的薪资是166.25万元，已经支付985,896.8元，包括讼争的30万元，尚需支付差额676,603.2元。尽管威驷公司辩称2018年劳动报酬由固定工资加奖金组成，且该等奖金需基于薛波的考核于次年酌情发放，但威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径行予以采信不当。(六)威驷公司应足额支付薛波2017年和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薛波因工作需要未安排自己年休假，管理和投资方或Uwe也应当对薛波的年休假作出安排。截止2018年10月16日，薛波应休未休年休假7天，因忽然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完全没有机会给自己安排年休假，故威驷公司理当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威驷公司辩称，不同意薛波的上诉请求，首先，薛波利用职务之便擅自挪用公司款项，薛波作为威驷公司负责人、执行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在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利用职务之便一共分三次以暂支款的名义擅自挪用了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57万元，这三笔款项与薛波的工资没有任何关联。这些款项系薛波向公司签署暂支单的方式予以暂支，相关银行流水里57万的性质也明确标注为暂支，而薛波其他正常收入均标注为工资，故这几笔款项与工资没有任何关联，都是薛波利用职务便利从公司挪用的资金。特别提请法庭注意，一审判决之后，薛波将55万元返还公司，威驷公司认为钱款的返还不影响其挪用公司资金的性质，也不影响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薛波归还行为本身即已直接认可前述的行为是不当的，公司据此解除合法，无需恢复劳动关系。其次，薛波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报销或者违规批准报销与工作无关的各项费用，总计金额约为人民币24万元，主要表现为三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薛波违规批准前任公司负责人Jens大量与工作无关的报销申请。Jens于2016年9月被公司停职以后，直至2017年6月被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之前，违规审批金额大约在人民币178,000元左右，其中涉及Jens在境外美国、印度旅游的费用、酒店费用、娱乐费用，包括租车、餐饮。还有Jens自行购买的各项奢侈品的费用，包括徕卡相机、泰格手表、洋酒，甚至还夹杂着薛波自行购买的价值3万元的MacBook电脑。第二种情形是薛波在任职期间违规报销与工作无关的五星酒店住宿费用，共计人民币六万余元。2018年5月威驷公司的德国股东进行内部审计时候发现，经过电话核实，均为Jens住宿产生的费用，此时Jens已非公司员工，薛波仍违规审批，不当。第三种情形，薛波违规报销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消费，包括物业管理费以及学校的学费，家庭生活支出应由员工自行承担，威驷公司从不存在这样的福利抑或惯例。再次，在内部审计中，发现薛波的邮箱里有一封邮件，系薛波以GSS公司邮箱向其在威驷公司的邮箱发送，GSS公司就是Jens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于德国收购的一家公司，从事与威驷公司及其母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据此威驷公司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薛波与Jens不仅仅是违规报销利益输送，而且是在Jens收购的GSS公司里面为其任职。据上述，薛波具有主观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了最基本的忠实义务与勤勉义务。从严重性上，薛波挪用资金以及违规报销所涉的金额巨大，不仅给威驷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也对威驷公司以及其员工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其挪用资金的行为甚至可能涉嫌刑事，并已超出了任何一家公司所能容忍的范围，威驷公司与薛波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最后，至于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一节，仲裁、一审均反复陈述，不再赘述。综上，威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威驷公司自2018年10月17日起恢复与其劳动关系，并要求威驷公司支付：1、2018年10月17日至实际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工资标准按每月146,945.66元计算)；2、2017年及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3,008.05元(2017年金额为150,534.29元÷21.75×10天×2倍=138,422.34元，2018年金额为146,945.66元÷21.75×7天×2倍=94,585.71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676,603.20元(2018年年薪210万元，截止2018年10月16日应发工资应为166.25万元，威驷公司已经支付985,896.80元)；4、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报销款13,6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薛波系上海市从业人员。威驷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2016年8月17日，威驷公司名称由威驷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威驷公司现名)。薛波、威驷公司双方于2011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7月11日起，薛波担任威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此前威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KnolkeJENSHOLGER(以下简称Jens)。2018年10月16日，威驷公司股东告知薛波，威驷公司解除与薛波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2日，威驷公司管理人员通过微信向薛波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由于您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且存在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0月16日解除。”2、根据威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1月25日Uwe(威驷公司投资者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发送主题为“2016/2017”的邮件给PaulXue(薛波英文名)，邮件写明薛波2016年收入为固定工资60万元加奖金90万元。3、根据威驷公司提交的薛波2017年、2018年工资明细显示：2017年每月基本工资5万元，2017年2月发放奖金95万元；2018年2月起每月基本工资7.5万元，2018年2月发放奖金96万元。4、2017年8月8日，薛波填写费用暂支单，当日威驷公司账户汇款25万元至薛波个人账户，款项用途及摘要均显示“暂支款”。2017年8月21日，薛波填写费用暂支单，借款金额处填写“贰万元整”，借款事由填写“暂支”。2018年4月10日，威驷公司账户汇入薛波个人账户30万元，摘要及用途均载明“暂支款”。5、2017年1月17日，薛波在申请人为Jens的出差费用报销表中的批准人栏签字，批准报销差旅费、业务招待费等共计117,403.22元。2017年6月薛波为Jens报销差旅费、业务招待费等费用共计61,023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薛波报销房费、洗衣费、餐费等费用60,605元，报销发票销售方名称为上海西郊宾馆，此段期间薛波未入住该宾馆，实际入住人为Jens。2017年10月至12月，薛波凭物业管理费及学费的发票报销3,109.60元。6、根据威驷公司提交的邮件显示：2012年9月6日，威驷公司员工王婕妤发送含附件内容《差旅及招待财务标准操作流程第一版》的邮件，并抄送薛波；2016年9月19日，威驷公司员工就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发送邮件，邮件抄送薛波；2016年9月21日，薛波向“Weiss,Uwe”发送电子邮件，邮件提及“我已通知威驷中国团队Jens已离开公司”；2016年11月7日，威驷公司员工王婕妤发送含附件内容《公司员工手册(完整版)》及《威驷公司差旅及招待财务标准操作流程第二版》的邮件，邮件内容抄送薛波，员工手册注明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公司组织机构图显示薛波担任中国区副总，其仅受德国总部内部控制。7、2018年10月16日，薛波被免去威驷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DR.WENZELMICHAELFRANZ被任命为威驷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4日，威驷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由薛波到DR.WENZELMICHAELFRANZ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手续。8、根据成立于2016年8月25日的上海秉颜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薛波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担任监事一职。9、薛波持有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多张发票，其中部分发票为定额发票，发票内容涉及电信服务、餐饮费、停车费、加油费、水果葡萄、咖啡、餐费等，且有4张发生在国外的发票。10、2018年11月23日，薛波向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因调解不成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恢复与威驷公司劳动关系，并要求威驷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报销款等。薛波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其临危受命接任公司负责人后的两年内将公司的销售业绩提升。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薛波于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担任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威驷公司实施具体经营行为，双方身份竞合，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因此上述期间薛波与威驷公司缺乏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2019年1月22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8)办字第2287号裁决书，裁决对薛波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薛波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薛波在担任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双方争执不一，薛波主张与威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威驷公司则不予认可，主张薛波自2017年7月11日起担任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薛波代表威驷公司实施具体经营行为，双方身份竞合，不是劳动关系。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薛波与威驷公司自2011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身份在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6日解除。其次，威驷公司按月向薛波支付劳动报酬，同时正常为薛波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代缴个人所得税。再次，威驷公司向薛波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载明薛波与威驷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6日解除。最后，薛波在担任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仍担任副总经理，虽然其在授权的范围内为了公司的利益从事代理行为，但根据威驷公司组织架构，其仍然受威驷公司投资者及投资者的授权代表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因此，薛波从事威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接受威驷公司的日常管理，并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威驷公司关于薛波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10月16日，威驷公司以薛波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且存在严重失职造成了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薛波对此则不认可。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或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违背职业道德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劳动规则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其一，威驷公司主张薛波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分三次擅自挪用款项57万元，构成严重失职。薛波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期间内由威驷公司账户汇入薛波账户的25万元及30万元是薛波年薪的一部分，另一笔2万元威驷公司只提交了暂支申请，未提供支付凭证。根据薛波填写的暂支单，薛波申请上述款项的事由为暂支，而银行电子回单中的摘要及用途均为暂支款，从性质上看，25万元及30万元的两笔金额与工资性质不同。薛波主张该款项属于年薪的一部分，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确定，威驷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中应发金额与薛波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工资”的金额一致，薛波主张暂支的25万元及30万元实际为年薪的一部分，威驷公司不认可是年薪，薛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该两笔款项为劳动报酬，故对薛波的主张，法院难以采纳。因此，薛波存在挪用款项的不当行为。其二，威驷公司主张薛波在任职威驷公司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报销或批准报销与工作无关的费用，薛波不认可。报销制度由用人单位制定并批准实施，薛波主张威驷公司无书面报销制度，仅有报销惯例，薛波未违反报销惯例的行为。但根据查明事实，薛波在费用报销表中的批准人处签批，表明薛波具有审核的职责与权力。2016年9月起薛波实际作为威驷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威驷公司工作。此时威驷公司启动了更换Jens作为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从邮件内容看，薛波作为被抄送人已知晓该事项，且其发邮件给威驷公司负责人的行为表明其知晓Jens已离开公司，但其仍然批准Jens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的报销费用，且薛波以入住上海西郊宾馆名目报销房费、洗衣费、餐费等费用60,605元，但此段期间薛波未入住该宾馆，实际入住人为Jens。薛波上述行为不仅未尽到相应审核的职责，且利用职权违规为Jens报销费用，不符合公司报销制度，造成威驷公司的经济损失，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此外，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薛波凭物业管理费及学费的发票报销3,109.60元，该笔金额与薛波为威驷公司提供劳动无关，薛波主张系相应福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薛波存在违规报销或批准他人报销与工作无关费用的严重渎职行为。其三，威驷公司主张薛波在任职威驷公司负责人期间为威驷公司竞争公司经营与威驷公司同类的业务，违反了基本的忠实义务。威驷公司为此提供电子邮件、案外公司官方网站截图、产品介绍及威驷公司产品照片，但邮件无法证实发件人身份，通过该邮件亦难以证明薛波有为其他公司经营与威驷公司类似或相同业务。案外公司官网截图、产品介绍及威驷公司产品照片仅能证明案外公司与威驷公司产品的同质性，是否存在竞争关系难以证明。综上，威驷公司主张薛波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且存在严重失职给威驷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的事实依据成立。至于薛波擅自挪用款项及违规报销或批准他人报销与工作无关费用是否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且构成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薛波任职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且是德国公司在中国区的唯一负责人，其兼具有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身份属性，作为劳动者应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职业道德，作为公司管理者应以身作则，恪守各项职业操守。但薛波未经同意擅自以暂支款的名义从威驷公司账户取得巨额资金，且未能举证该款因工作原因而暂支及事后予以归还。薛波坚持认为上述款项系工资的意见，亦足以说明薛波有占有上述款项、拒不返还的意思表示。此外，薛波违规报销或批准他人报销与工作无关费用的行为，未尽到相应职责，且自身取得不当利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因此，薛波的行为违反了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有悖于劳动纪律、职业道德，且严重损害了威驷公司利益，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威驷公司以此事实为依据解除与薛波的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因此，薛波要求自2018年10月17日起恢复与威驷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8年10月17日起薛波、威驷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薛波要求威驷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报销款是劳动者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凭票向用人单位实报实销。薛波手中虽持有发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费用的实际发生系因履行劳动义务而产生，且薛波作为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完全有条件将发生在工作期间的票据予以报销，但薛波至今未将报销票据提交威驷公司审核。审核劳动者报销款项是用人单位的权利，在薛波尚未将报销票据提交威驷公司审核，且根据现有证据又无法证实相应费用的发生是基于履行劳动义务而产生的情况下，薛波要求威驷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确定，薛波主张2018年年薪210万，威驷公司不予认可，并称薛波2018年工资由固定工资加奖金构成，奖金的发放是基于薛波的工作表现，在次年酌情发放。薛波对于2018年年薪210万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于在次年发放的奖金未有约定，根据往年发放情况，从发放金额及发放周期来看，该笔奖金的性质区别于工资，由威驷公司根据员工表现或考核自主决定，在当年度结束后次年支付。薛波因严重失职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于2018年10月16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当时2018年度尚未结束，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有约定奖金根据当年度已工作时间折算发放。威驷公司已按照固定的税前7.5万元工资标准支付薛波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现薛波主张按照年薪210万元计算工资差额的意见，法院难以采纳。薛波要求威驷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待遇。薛波主张的2017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期间，薛波担任威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且是威驷公司中国区的唯一副总经理，系威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薛波作为威驷公司的最高管理者，应对包括薛波在内的员工年休假作出安排，薛波未能举证证明投资方不同意薛波休年休假。仅凭薛波单方陈述而直接断定威驷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公平合理性，因此，薛波要求威驷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薛波要求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7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薛波要求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7日至实际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工资(按每月146,945.66元的工资标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薛波要求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报销款13,624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薛波要求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工资差额676,603.2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薛波要求威驷自动化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及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3,008.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薛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薛波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为公司业绩逐年大幅上涨的证明，即2016年3月23日邮件及财务报表，2016年财务报表，2018年1月16日邮件及财务报表，证明2015年至2017年，在其他员工薪资大幅增长的情况下，薛波工资反而没有增加，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故而，25万元系薛波工资，仅系为了避税之需，以暂支款之名义领取。第二组证据是威驷公司员工王帅、刘广社、赵明的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拟证明公司全体员工2017年收入均大幅增长。薛波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及副总，其年薪理应增加。第三组证据是2017年3月16日的邮件及翻译，拟证明2017年4月11日之前Jens仍在履行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相应工作职责。Jens在过渡期间始终是为公司履行特定职务或处理特定问题，薛波为其报销相关款项符合经营所需。第四组证据是2018年10月薛波因公出差德国会议及行程单及翻译，证明当时在德国的那四张发票就是薛波在德国出差期间形成的，与工作有关，威驷公司应予报销。因薛波被突然解职，故其相应报销款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报销流程，只能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经质证，威驷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包括证据形成的时间，指向的相关事实都是在一审，甚至一审之前就已存在，故而不构成新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在此前提下，威驷公司发表意见如下，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法认可，第三组证据系德国邮件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形式，威驷公司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威驷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威驷公司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电子银行回单》及威驷公司与薛波往来邮件及复函，拟证明薛波于2019年7月1日向威驷公司汇款55万元。威驷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公司董监高挪用公司的资金数额巨大，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罪和(或者是)侵占罪。公司有理由认为薛波在一审判决后，认识到这个行为不仅仅是劳动争议，也不仅仅是民法上的返还公司款项的争议，也可能涉及潜在的刑事责任，故而返还讼争钱款。第二组证据上海权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上载明薛波于2019年2月12日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拟证明薛波除了在上海秉言贸易有限公司任职外，还于上海权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此种情况下，薛波还在主张恢复劳动关系，显然是恶意的。薛波经质证后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薛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仅系提存等待案件了结后再行处理。对于第二组证据，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薛波于其他公司任职或持股的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审理中，薛波称25万元系为避税而以暂支款的形式发放，30万元则系薛波为了处理威驷公司重大的产品问题而垫付了费用，在没有办法明确前述费用的情况下只能预支部分工资去处理、化解公司危机。威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针对25万元，如确为薛波薪酬的话，公司从未有任何的节税安排，薛波自行填写暂支单，暂支款的性质就是借款，而非工资，故，薛波所言不实。关于30万元垫付款，威驷公司认为哪怕一万元的出差费用亦应有相应票据，在长达数月中薛波未提供任何票据。正如薛波所主张前述款项为工资的话，其于仲裁期间主张威驷公司仍需支付2018年应付工资97万元，包含了前述30万元，直至诉讼才改口，将应付工资之诉请下调至67万元，为30万元的挪用资金寻找借口。综上，薛波前后陈述矛盾，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薛波作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应当在法律法规及公序良俗允许的范围之内，忠诚于公司利益，始终以最大限度地实现和保护公司利益作为衡量自己履职的标准，尽心尽意地为公司利益服务。薛波主张其作为威驷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先行发放55万元之劳动报酬，并未超越其权限，不构成不当挪用。对此，本院认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薛波之薪酬待遇不同于普通劳动者，应由公司董事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确定和执行，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就前述55万元，威驷公司实际管理和投资方抑或UWE并未对增发薛波此节报酬做出过决议或书面文件，在此情况下，以任何形式支付薛波的款项都不能视为是其工资收入。更何况，本案中，薛波系以暂支款的名义并签署暂支单的方式向公司暂支巨额款项，薛波认为此系其劳动报酬，然发放主体、支付形式均不符常理，本院无法采信。现，薛波为使其利益最大化，以执行董事之名为作为副总的薛波发放工资报酬，人为割裂其双重身份，显然荒谬。薛波又称30万元系垫付一节，该陈述与仲裁、一审不一致，前后矛盾，本院亦无法采信。现，据查明之事实可见，薛波虽已于一审判决后，向威驷公司返还55万元，但仍无法改变其前述挪用之事实，其行为已违反基本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至于违规报销一节，薛波作为威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位于企业治理的顶层，其职权包括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以及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薪酬制度是其应尽之责。薛波主张无生效规章制度支持所谓报销制度一节，显然系其失职所为，薛波进而要求费用报销，鉴于其持有的发票时间跨度数月，一审基于其无法证实基于劳动义务而产生故对其报销款未予支持，薛波于二审期间所提供相关会议行程，主张其在德国期间出差费用发票应予以报销，然其中包括餐费、咖啡等，威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采信。就威驷公司主张，薛波违规批准报销一节，对此，本院认为，薛波作为威驷公司的一员，应当切实维护公司的利益，而不是任意浪掷威驷公司之财产。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Jens在被公司停职并至2017年6月被解除劳动关系止，薛波批准了Jens大量的包括手表、相机、苹果iphone等费用在内的报销款项，薛波称此时Jens仍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故其提交的报销表明与履职有关，然薛波该陈述与其所收到的抄送邮件以及与其自行向UWE发送的邮件相悖，在该邮件中薛波载明“我已通知威驷中国团队Jens已离开公司”，众所周知，公司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并予以对外公示时，需要假以时日，故在Jens被实际停职后，由同样参与公司经营,具有丰富业务经验的薛波担当起公司领导者的角色,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乃是威驷公司面对决策层缺位而做出的合理反应，前述往来邮件亦可印证薛波已然是威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薛波理应不负公司之期望，承担履行审查、核实费用之责，薛波既已宣称Jens离开公司，然其仍然审批大量报销款，对Jens所产生的费用不闻不问，并在威驷公司追责时，又称此时Jens仍为法定代表人意图免除其作为审批者之责，前后陈述不一，本院无法采信。就西郊宾馆相关费用一节，薛波称，鉴于Jens协助薛波处理连轴器断裂事件以及曾经重要客户的情况，薛波作为执行董事根据公司运营情况和自身经验，招待前任董事并报销费用，进行相关工作的交接，并未超越权限。对此本院认为，诚然，此时薛波已为威驷公司的执行董事，其在处理公司事务时必须出于善意,并尽到普通谨慎之人在相似的地位和情况下所应有的合理的谨慎、勤勉和注意，如确有薛波所称之事，则薛波在报销时本可向威驷公司披露此节，名正言顺地为Jens予以报销，但是，薛波仍以自己的名义径行报销其未实际入住的酒店费用，该行为缺乏合理审慎，亦可见薛波应明知如以Jens之名报销酒店费用确存有不妥之处。故对威驷公司指针其违规报销一节，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劳动关系作为一种典型的继续性契约关系，它要求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应当秉持诚实、善意的动机，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同时也要求劳动者正当行为，忠实维护雇主合法权益而不得损害雇主利益。薛波前述种种行为难以称之为尽到谨慎、合理之义务，并致威驷公司已实际遭受利益损失，双方丧失了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信赖基础，威驷公司认定薛波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对于薛波恢复劳动关系之诉请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年休假一节，虽薛波并未被排除在劳动法适用范围之外，但是正如薛波本人所述，薛波支配和控制着威驷公司，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而非普通劳动者，其可得自行安排年休假，在薛波未举证投资方拒绝年休假之申请的情况下径行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难以支持。另，薛波其余之诉请诸如工资差额等，同前文所述，一审亦已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薛波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薛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陆俊琳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