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玉仁，男，1956年7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昌县。2017年9月25日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机动车未按规定在限制、禁止的区域通行、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被新昌县公安局行政罚款人民币八百元。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佳丽，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新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一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玉仁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蔡玉仁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1月17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玉仁及其辩护人王佳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12月9日14时13分，被告人蔡玉仁驾驶三轮电瓶车经过新昌县交叉口时，因该路段处于交通高峰期限行区域，辅警潘某1即做出交通手势示意靠边停车，蔡玉仁见状，遂掉头冲卡逃离，辅警丁某1上前阻拦抓住电动三轮车后车斗并喊话停车检查，被告人蔡玉仁仍驾驶该三轮车加速行驶，丁某1遂挂在三轮车的右后栏上，被拖行了200余米直至新昌县司法局门口才停车。 2019年12月9日，被告人蔡玉仁被传唤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玉仁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法，且属暴力袭警，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蔡玉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冲卡，在离交警很远的地方就掉头欲驶向东门菜场，交警所做手势及丁某1抓在车上，其都没有看到，等其看到丁某1时就停车了，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蔡玉仁驾车时并未发现丁某1，等其发现时即减速停车，表明其没有放任或追求阻扰交警执行公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即使构成犯罪，蔡玉仁非主动拖行且该拖行不同于刑法第277条规定的“暴力”方式，蔡玉仁在知道辅警被拖行时已缓行并停车，且辅警并未受伤，结合拖行行为发生过程、危害程度、主观故意等，蔡玉仁的犯罪情节较为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2月9日14时13分，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丁某2与辅警潘某1、丁某1在新昌县交叉口执勤，被告人蔡玉仁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因三轮车在该路段处于交通高峰期限行区域，辅警潘某1即做出交通手势示意靠边停车，蔡玉仁见状，遂掉头冲卡逃离，辅警丁某1上前阻拦抓住电动三轮车后车斗并喊话停车检查，被告人蔡玉仁仍驾驶该三轮车加速行驶，丁某1遂挂在三轮车的右后栏上，被拖行了200余米直至新昌县司法局门口才停车。 2019年12月9日，被告人蔡玉仁被传唤归案。 2019年12月18日，被告人蔡玉仁因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机动车未按规定在限制、禁止的区域通行、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新昌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8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证实其系新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区中队辅警，2019年12月9日下午在新昌县执行公务，工作任务是纠正路面上的违章行为。14时13分其在南明城西大桥南端的红绿灯执行公务时，看见穿着一件蓝色外套的老年男性骑着一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从西镇××路由南向北驶进，因三轮电动车在该区域限行，其想把该蓝色的电动三轮车拦截下来。在该男性快开到城西大桥南端红绿灯时，其同事潘某1对他做靠边停车手势，但该男性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掉头想走，其见他不配合执法，上前想拔掉电动三轮车钥匙，因车辆处于加速行驶状态，其没有碰到钥匙，但抓住了电动三轮车右侧的栏板扶手，并叫他停下来。该男性转过来看了其一眼继续往人民医院方向开，其顺势抓着车跑了10米左右，后车速过快，其跟不上，就用左臂夹着电动三轮车右侧的栏板扶手，下半身悬空在电动三轮车右侧。行进过程中，因其坚持不了多久，就一直叫他停下来，但他没有理会。中途他回过头看其好几次，在西镇××路他就回头看了其两次，但没有停车。等他骑车转弯快到新昌县司法局门口时，因一辆警车停在前面，他就回头看其，看到其还挂在上面，于是他就慢慢停下来了。等车停稳其才放手下来，其下车后立刻拔掉三轮车钥匙，并将他控制住，后其同事过来支援。其被拖行了大概二三百米，拖行过程中其大声让他停下来，他车速比较快，其不能放手，否则会被电动三轮车碾压或被旁边经过的车子撞到，后来其都快抓不住了，但只能拼了命抓着。其当时是穿交警春秋执勤服，外面套着绿色反光背心，头上戴白色大檐帽，其身上配备了对讲机，执法记录仪以及肩闪灯，和民警丁某2、辅警潘某1配合执法。 2.被告人蔡玉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9年12月9日14时13分左右，其在钟楼菜场送完东西后欲往上礼泉方向行驶，走西镇路。不到城西大桥时，其看见有交警站在那里执勤，其知道电动三轮车在这块区域是限行的，怕被交警处罚就掉头往反方向跑，交警好像追上来叫其停车。其因为害怕处罚就没停车，掉头后加速往前开，中途车子开得比较快，其不知道有交警挂在车上。其在耳边听到有人喊停下来，但其没有停，加速往前驶去，其回头看了两次只看到旁边有一辆大巴车经过，其他没看到。到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时候，其想看看后面的交警有没有追上来，就回过头去看一下，看见那个交警的手扳在其电动三轮车的右手边，那时候其才知道原来交警是一只胳膊挂在其电动三轮车上，就慢慢减速，往前开了十米左右到司法局附近靠边停下来。其知道对方是正在执行公务的工作人员，其看到交警在马路中间执勤的，他们都穿着交警的制式服装，外面套着黄绿色的背心，大概有两三个，在指挥交通、抓违章的。交警要求其靠边停车，但其害怕被处罚没有按交警要求做。 3.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丁某1是新昌县交警大队的协警。2019年12月9日14时10分左右，其和丁某1、潘某1等交警大队协警在新昌县城西大桥南端进行车辆违法检查，纠正交通违法行为等正常的执法活动。当时同事潘某1看到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从城区开出来，因新昌的三轮车在上午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在城区禁止通行，就示意靠边停车。三轮车的驾驶员减速下来，同事丁某1就上去抓住三轮车右侧护栏，示意三轮车驾驶员下车。三轮车的驾驶员猛打方向，调头加速往城里方向逃离，丁某1抓着三轮车的右侧护栏被三轮车拖行。潘某1就先追上去，因三轮车加速，其在后面追不上，就用对讲机呼叫增援。后其到现场的时候，三轮车驾驶员已经被潘某1和丁某1控制住了。当时丁某1被拖行的时候，其就上前对三轮车进行口头上的制止，让他停车。丁某1左臂挂在三轮车的护栏上，双脚悬空一直被拖行，但三轮车一直加速，后来丁某1被拖行在新昌县司法局门口，大概被拖行了200多米。根据相关规定三轮车在上午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在城区禁止通行的，路口都设立了禁止通行的标志牌。三轮车司机应该是知道被拦下后会被处罚，他以前在禁止通行期间在城区通行也被交警大队处罚过的，他可能想着逃避处罚，然后冲卡逃跑的。三轮车主的行为对其工作造成了影响，使当时的正常执法行动暂停，造成了丁某1受伤，社会影响也很差，对交警交通管理造成了妨害。 4.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14时10分左右，其在新昌县执勤，主要工作是协助民警拦违章车辆。拦违章过程中，其看见一名男子骑着一辆蓝色的三轮电动车从西镇路口开往城西大桥，因为这辆车在早上七点半至晚上七点半在这片区域是禁止通行的，所以其就想去把这辆车拦下来，其当时是做了靠边停车的手势，但是这名男子立刻掉头想逃跑，其同事丁某1见状后立刻上前想去截停，但是由于车速太快，导致他不能松手了，于是就被三轮车一路拖至鼓山中路司法局门口，而其看到这一情形感觉不妙，于是就跟在电动车后面一直追，等其追到司法局门口时其就看见其同事已经将这名男子控制住了。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新昌县明悦大药房上班。2019年12月9日下午2点多，其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喊，以为出什么事情就走出店门口看了一下，看到一名男子骑着三轮车从城西大桥往人民医院方向迅速通过，仔细一看其还看见三轮车上带着一名交警，但交警当时不是坐在上面的，是用手抓着车右侧的栏板，整个人悬空在三轮车边，僵住不动，大声呼叫，具体应该就是请求支援以及让骑车的男子停下来的意思，其看那名交警挺急的。那个骑车的男子自顾自的往前骑，没有理会后面的交警。当时交警的处境相当危险，万一旁边有车或者交警没有抓稳，后果不堪设想，万一后面有车还会被撞去，掉下来的话还会被碾去的。 6.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新昌县中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照片，证实被害人丁某1的伤势情况。 7.警官证复印件、丁某1、潘某1身份情况说明，证实丁某2系新昌县公安局执勤民警，丁某1、潘某1系新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区中队协警。 8.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交警对被告人蔡玉仁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情况。 9.新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行政处罚案卷，证实被告人蔡玉仁曾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2019年9月17日因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机动车未按规定在限制、禁止的区域通行被予以罚款800元的行政处罚的情况。 10.新昌县城区机动三轮车限制通行区域通告，证实每天7时30分至19时30分，新昌城区东至东昌路（不含东昌路），南至城南路挂帘山路口，西至西昌路（不含西昌路），北至新昌江围合区域，正三轮摩托车、电动三轮车被限制通行。 11.视频光盘，证实监控视频和执法记录仪记录的现场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9日，被告人蔡玉仁被传唤至交警大队接受处罚后，被移交城西派出所处理。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玉仁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蔡玉仁提出其没有看到执法民警手势，也没有听到执法民警的喊叫声，其转头只看了大巴车没有看到执法民警。其辩护人提出，潘某1关于蔡玉仁明知该路段不能行驶的证言，只能证明被告人犯了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与暴力袭警无关；周某看到民警挂在车上，只是客观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告人明知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蔡玉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证人丁某2的证言、监控视频等证据印证证实，被害人丁某1与民警丁某2等人穿交警制服和黄绿色背心，在新昌县交叉口执勤，蔡玉仁驾车经过该交叉口时，辅警潘某1对其做靠边停车手势，示意停车，被告人蔡玉仁为逃避处罚，掉头驾车离去，以上事实证实被告人蔡玉仁对交警在执行公务行为系明知的。监控视频、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等证据印证证实，被害人丁某1悬挂于被告人蔡玉仁电动三轮车右边被拖行并不断大声喊叫，被告人蔡玉仁加速逆行行驶，期间回头查看三次，第四次回头查看后缓行并停车，蔡玉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提到其听到过丁某1的喊叫，结合被告人蔡玉仁与丁某1所处位置距离、喊叫方向、声音大小、蔡玉仁回头角度及当时路段车流量情况等综合判断，被告人蔡玉仁对丁某1挂在其电动三轮车右侧被拖行是明知的。因此，被告人蔡玉仁提出其没有看到执法民警手势，也没有听到执法民警的喊叫声，其转头只看了大巴车没有看到执法民警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证人潘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蔡玉仁的供述、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证人丁某2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被告人蔡玉仁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限行路段时，潘某1作出靠边停车手势，被告人蔡玉仁掉头逃离，丁某1前去截停但被电动三轮车拖行，潘某1在该车后面追，后被告人蔡玉仁被丁某1等人抓获的事实。单独从证人周某的证言来看，只能产生他人对客观事实的描述，确实无法反映且证明被告人的主观犯罪故意，但与监控视频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其在药店门口看到被告人蔡玉仁驾驶电动三轮车快速通过，丁某1悬空于该车右侧，并大声喊叫的事实。证人潘某1、周某的证言，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明效果，能与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本案证据系从整体角度全面反映本案事实，共同形成完整证据链，而非独立证明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和对整体犯罪事实的否定。因此，被告人蔡玉仁的辩护人提出潘某1关于蔡玉仁明知该路段不能行驶的证言，只能证明被告人犯了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与暴力袭警无关，周某看到民警挂在车上，只是客观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告人明知的主观故意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承上，被告人蔡玉仁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南明江滨中路与西镇××路交叉口时，发现执勤民警在执行查处交通违法公务行为，为逃避惩罚，故意掉头冲卡逃离，明知被害人丁某1悬挂在其电动三轮车右侧被拖行，且期间回头二次查看后仍加速行驶，直到行驶至司法局门口第四次回头查看后才缓行并停车，致被害人丁某1被拖行200余米。综上，其明知执勤民警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仍采用驾车拖行的方式故意阻扰，被告人蔡玉仁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被车拖行行为对被害人具有较大人身危险性，亦属于对他人人身进行打击伤害的行为。因此被告人蔡玉仁提出的其没有冲卡，在离交警很远的地方就掉头欲驶向东门菜场，交警所做手势及丁某1抓在车上，其都没有看到，等其看到丁某1时就停车了的辩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蔡玉仁没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玉仁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履行职责，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蔡玉仁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蔡玉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玉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永仁 人民陪审员  吴小林 人民陪审员  沈岳云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蓓蓓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