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七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哲蚌路以西、藏泉酒业以南晨曦花园商住楼1单元3-5层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97685932K。法定代表人：曹晓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格列，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娜布珍玛，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世耀，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拉萨市。原审被告：曹晓庆，男，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陕西省渭南市。上诉人西藏七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原审被告杜世耀、曹晓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格列、娜布珍玛，杜世耀、曹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陈刚要求支付材料款的依据进行审查，未围绕85000材料款组织举证质证，也未对是否支持该诉请作出认定，而判决七彩公司向陈刚支付劳务费8500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中七彩公司、杜世耀、曹晓庆均发表了答辩意见，且七彩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词，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表述“三被告未发表答辩意见”错误；3、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并未对案由错误进行释明并询问七彩公司是否同意变更案由，在判决书中直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剥夺了七彩公司的权利；4、一审法院在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判决七彩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陈刚辩称，本案中七彩公司应当向陈刚支付的费用约80%为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七彩公司应向陈刚支付的85000元为劳务费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七彩公司应向陈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杜世耀辩称，案涉欠条是曹晓庆和陈刚确认后，由杜世耀书写并向陈刚出具。在杜世耀向陈刚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杜世耀和曹晓庆均要求陈刚出具清单及发票，经多次催要，陈刚均未提供，这是导致七彩公司未向陈刚支付剩余款项的原因。曹晓庆的答辩意见与杜世耀的答辩意见一致。陈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七彩公司、杜世耀、曹晓庆向陈刚支付材料款85000元、资金占用利息308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七彩公司、杜世耀、曹晓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世耀系七彩公司股东，曹晓庆系七彩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8日，杜世耀、曹晓庆向陈刚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陈刚材料款及工程款共计壹拾柒万贰仟元整（172000），于2018年10月份起每月还款叁万元，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自2018年9月8日前所有欠条作废，以本欠条为准”，落款处由杜世耀、曹晓庆签字确认并由七彩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欠条》出具后七彩公司仅向陈刚还款87000元，剩余欠款至今未支付。陈刚与七彩公司均确认拖欠的款项性质为工程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本案费用系陈刚替七彩公司维修工程所产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之规定，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对陈刚要求七彩公司、杜世耀、曹晓庆向其支付材料款85000元、资金占用利息30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本案欠款系七彩公司拖欠，故应由七彩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陈刚虽主张杜世耀、曹晓庆在出资不足部分承担责任，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陈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能够证明七彩公司拖欠其工程劳务费85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对陈刚要求七彩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劳务费8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七彩公司未按照《欠条》中承诺时间付清全部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七彩公司向陈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081元（85000元×4.35%÷12个月×10个月=3081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七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刚支付劳务费8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081元，共计88081元；二、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七彩公司向本院提交手机录音一份，证明2019年9月16日曹晓庆给陈刚打电话，要求陈刚提供清单，因陈刚拒不提供清单导致七彩公司迟延履行支付义务的事实。对该份证据，陈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杜世耀与曹晓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通话录音仅能反映双方就清单问题进行过沟通，并不能达到七彩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刚、杜世耀、曹晓庆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七彩公司、陈刚、杜世耀、曹晓庆均认可2018年9月8日杜世耀、曹晓庆向陈刚出具欠条是七彩公司的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七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陈刚要求七彩公司支付85000元材料款的组成，以劳务费判决七彩公司向陈刚支付该8500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七彩公司于2018年9月8日向陈刚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自2018年9月8日前所有欠条作废，以本欠条为准”，证明该欠条系双方在对2018年9月8日前的欠条进行了确认，并对七彩公司应当向陈刚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后，由七彩公司向陈刚出具。因七彩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现陈刚依据该欠条主张债权，陈刚已完成了其举证义务。在七彩公司认可该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并不必然对七彩公司应向陈刚支付款项的组成及依据进行审查。杜世耀和曹晓庆辩称欠条中的金额仅是双方的估算，并未实际进行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七彩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包括材料款和劳务费，但无法具体区分。陈刚认为大部分为劳务费，也包括维修用的一些小材料的费用。本案一审陈刚的诉讼请求虽为材料款，但在双方对该款项中的材料款和劳务费均未做出具体区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85000元认定为劳务费并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对七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七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表述“三被告未发表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在答辩阶段的记载，一审中因七彩公司、杜世耀、曹晓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带委托手续，无法答辩。二审中七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在庭后提交了代理词，并非没有答辩。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中“三被告未发表答辩意见”仅是一审法院对庭审答辩阶段客观情况的陈述，但在一审判决书的质证等方面能够体现七彩公司、杜世耀、曹晓庆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代理意见作出判决并无不妥，故对七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本案基础事实的证据是七彩公司于2018年9月8日向陈刚出具的欠条，依据该欠条中明确载明172000元为材料款及工程款的内容以及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中既有材料款，又有因维修工程产生的劳务费，但无法对172000元做出具体区分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七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剥夺其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的规定，在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当事人的实际法律关系变更案由，本案中人民法院变更案由，并未剥夺七彩公司的权利，不属于程序违法。故对七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本案中依据七彩公司于2018年9月8日向陈刚出具的欠条，双方在该欠条中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七彩公司在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后，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全部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七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3081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七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案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03元（七彩公司已预交），由七彩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雯审判员 格 珠审判员 白 玛 二○二○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