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菡，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鹤，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黄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雨菡因与被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赵卫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宋刚、审判员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雨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第7条理解错误。二、客户退保是由于公司内勤违规操作和公司管理混乱导致，而非上诉人原因。三、上诉人有权享有首期佣金。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答辩。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佣金119490.86元及至支付之日该笔佣金所产生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刘雨菡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其中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原告）委托乙方（被告）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代理活动所产生的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保险佣金。在“合同构成”一节中约定：合同附件是本合同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除附件一、附件二以外还包括《业务同仁手册》及甲方制定的与乙方代理业务相关的规章制度。在该合同第七条“保险佣金的支付”中（九）第3中约定：“如保险合同发生变化，（撤件、减保或其他调整），此保险合同变化之前产生之相关利益将予以扣减”。作为该合同的附件之一《业务同仁手册》第8.9.11、第8.9.13项也做了相关规定。第8.9.11的规定是：“关于退保的规定：对于已经支付佣金后发生协议退保的情况，公司有权对业务同仁的佣金、竞赛获奖资格及考核结果做相应调整”。第8.9.13项具体规定是：“如保单发生变化（撤件、减保或者其他调整）则变化之前产生的相关利益（包括佣金、竞赛获奖资格等）公司有权予以扣减或作其他相应调整”。原告在《保险代理合同书》及《代理人重要事项确认书》上均签字确认。被告刘雨菡作为销售人员，其保户于茹于2016年12月11日在原告公司投保了《百万福寿养老保险金保险》同时投保其附加险《财富金账户年金保险》，首期保费70万元，于茹存入保险公司账户资金共计200万元，扣除首期保费，于茹账户尚余金额130万元。因该份保险业务，原告给付被告刘雨菡的佣金：现金为99490.86元、兴隆卡20000元，总计119，490.86元。2018年3月，因投保人于茹不满原告为客户代办账号变更之事，其向保险公司提出退保申请，2018年4月，原告保险公司同意投保人于茹的请求，同意退保，并全额退回其所交纳的保费，此后，原告通过招商银行网上银行已实际退还保费给于茹。在原告提供的《协议退保申请表》上，协议退保的原因为：“公司的销售人员及公司综合内勤，在未经客户授权的情况下，为客户代办账号变更业务，造成客户不满，客户欲通过新闻媒体曝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及附件文件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所开展的销售业务，如发生退保，此保险合同变化之前产生之相关利益将予以扣减或作相关调整，被告刘雨菡与客户于茹之间的销售业务，因于茹提出退保且已实际退回保费而发生变化，那么刘雨菡从保险公司处获得的佣金也应随保险合同的变化而进行调整，故原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诉请要求被告退回佣金的请求系有合同依据。关于被告应退回佣金的数额，在原告保险公司同意客户于茹退保的原因中已写明，客户退保是因为公司销售人员及公司内勤工作程序上存在瑕疵。这说明：导致客户于茹退保的原因不全都是被告刘雨菡的责任。同时，根据公司规定，客户退保，销售人员的佣金可做扣减或调整，但却未规定要求全部退回，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刘雨菡退回全部佣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能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因客户于茹退保，被告刘雨菡应获得的佣金可做扣减并予以调整，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雨菡应得佣金为全部佣金的50%，另50%退回原告保险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雨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佣金59745.4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元，原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被告负担1345元，被告刘雨菡负担1345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有关上诉人对涉案保险合同退保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予以撤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向客户销售保险产品，进而取得相应佣金。现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销售的客户退保，故其依据合同有关条款请求返还佣金。经查，双方合同及附件中对发生退保情况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在客户退保的情况下扣减佣金。上诉人对合同文本文义提出质疑，并抗辩主张“解约”与“退保”、“扣减或调整佣金”与“返还佣金”存在差异，本院审查该合同后认为，上诉人对合同文本文义的理解具有片面性，属于歪曲合同文本文义。本案所涉合同是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中全部解约即为退保，部分解约即为减保。而且，如果被上诉人有权扣减和调整佣金，那么，已发的佣金如果超过应发数额自然应当享有请求返还的民事权利。此外，上诉人要求对合同文本做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因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但从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角度已经可发现该合同真实意思并不存在歧义问题，故也不存在适用格式条款解释规则的条件，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客户退保的过错应当归责于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客户退保原因是由于错误地划走了客户账户下的资金，导致客户不满要求退保。但双方就该过错应当归责于谁存在较大争议。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双方分别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系销售人员（即上诉人）错误操作客户账户、错误告知客户相关信息，进而导致错误划款的主张。本院审查后认为，并无证据显示是上诉人操作了客户账户或者告知了客户错误信息，而被上诉人用以证明上诉人过错的《协议退保申请表》上虽然载明“公司的销售人员及公司综合内勤，在未经客户同意授权情况下，为客户代办账号变更业务，造成客户不满……”，但该内容系被上诉人自己单方认定，并无上诉人签章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从客户填写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载明的解除合同原因部分客户也仅选择了选项服务不满意，未写明系对销售人员不满意或销售人员错误操作了账户、错误告知了相关信息。因此，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系被上诉人自身过错导致错误划款的主张。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但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退保申请表》中有载明系“因公司综合内勤造成客户不满”的内容，该部分内容构成自认，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可以依法对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免除证明责任，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对错误划款存在过错。综上，依照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但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虽然出现了双方合同约定的退保情况，但因过错只能归责于被上诉人自身，故其无权扣减或调整佣金，进而无权要求返还已付佣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雨菡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16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均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