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萌，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杰，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45号。负责人：张贵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增军，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杰、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赔偿车辆承包金损失和误工费；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及投保流程，对于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也就是车辆维修导致的承包金损失和误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而此部分证据李永杰和北京公交公司均对于其真实性予以认可。那么法院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明确说明义务举证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根据我国保险业协会的相关文件，电子保单是中国保险协会对北京地区的要求，目前的事实是在北京销售的全部车险均用电子保单投保。而电子保单的特点就是投保人在任何地方只要有手机就可以投保。而保险公司在必须使用电子保单提供投保服务的情况下，所能做到的最完善的免责声明提示就是如保险公司所展示的证据中显示的内容。在每个投保人投保电子保单的过程中，想要最终支付费用必须要阅读全部保险条款，如果不全部阅读，是不可能进行付费的。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所有的免责条款均采用大写标红的格式来提示投保人，而且每个保险条款的最后都会再次陈述免责声明。法院认为保险条款并非主动弹出，是对于保险公司的过于苛刻的要求，在技术上无法达到法院要求的主动弹出。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目前采用的最终成功付费的唯一条件就是所有投保人都是在浏览过保险条款，已经是目前技术条件下最有利的保证了。北京公交公司和李永杰声称没有看过保险条款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北京公交公司投保成功，也就是缴费成功，那么必须是在浏览过保险条款后才能实现的。如果这种情况下大写标红字体都无法让被保险人知晓，那么以现在的电子投保的技术而言，任何提示都对被保险人无效。即使做出主动弹出，被保险人也会说没有看到，以弹窗没出来之类的理由证明自己没有看到。那么如果任何一个投保人都以这种理由抗辩电子投保的保单，并且被法院采纳，是对我国为促进保险业发展所提出的电子投保的巨大障碍，也是对于保险人的不公平对待。北京公交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永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车辆承包金损失3864元、误工费3080元，合计6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12时20分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四环外，张德学驾驶的×××号大客车与贾亮驾驶的×××号小客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交通队认定张德学负事故全部责任。×××号大客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张德学系北京公交公司职工，事发在履行职务期间。×××号小客车登记在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出租公司）名下，李永杰系出租公司员工，与案外人贾亮共同承包×××号小客车。李永杰提交承包合同载明×××号小客车月承包金8280元，出租公司出具误工及停运证明，证明李永杰每月承包金4140元、月运营收入3300元，车辆营运方式为双班。李永杰提交北京北方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及证明复印件（原件已核实），证明×××号小客车自2019年2月1日至28日维修，共维修28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北京公交公司称维修期间过长，应减去春节和双休日期间，且应扣减相应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据事故责任及查明事实，×××号小客车作为合法营运性出租车，其车辆合理维修期间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商业三者险间接损失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其免责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据李永杰所供证据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北京公交公司的抗辩意见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永杰车辆承包金损失2700元、误工费2700元，合计5400元；二、驳回李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李永杰车辆承包金损失和误工费。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车辆承包金损失和误工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就此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不同意赔偿。北京公交公司抗辩称，认可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但主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据此，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电子投保这种交易方式的便捷不意味着保险人说明义务履行的简化，当发生争议时，保险人应对相应义务的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在该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所有的免责条款均采用大写标红的格式提示了投保人，每个保险条款的最后都再次陈述免责声明，投保人想要最终付费必须阅读全部保险条款，据此主张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鉴于保险合同内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和抽象性，普通认知程度的投保人难以对免责条款准确识别和充分认知，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应属积极义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前述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解释，在其未提交其他有关说明义务履行过程的证据时，本院难以就此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尽说明义务，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不赔的相关保险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根据李永杰所供证据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北京公交公司的抗辩意见酌情确定的车辆承包金损失和误工费之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