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周庄镇东周大道周庄中学北邻。法定代表人：田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振凯，男，汉族，1990年6月13日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霞，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梅，女，汉族，1966年11月9日生，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立，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以下简称颐养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石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养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审诉讼费用由石玉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第一笔本金为173.8万元的借款，是在实际借款90万元的基础上，按月息3分的利率计息后于2017年1月1日计入本金而形成，依法不能全部认定借款本金。根据2014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欠借款90万元。2017年1月1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后，利息计入本金共计173.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超过年息24%的利息不能计入本金。即使可以计入本金，根据该条规定，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院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是错误。二、上诉人于2017年6月8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分31笔共计还款151万元，应当予以认定，原审判决遗漏该事实，对此款项未予认定，判决错误。其中有6次明确标记是“归还本金”共计29万元【2018年3月23日归还本金5万，2018年9月2日归还本金4万，2018年9月21日归还本金5万，2018年9月26日归还本金5万，2018年9月29日归还本金5万，2018年10月13日归还本金5万】。截止到起诉之日，上诉人已经归还本金52.8217万元，累计归还利息98.1783万元。剩余未归还的本金是37.1783万元，剩余未归还的利息是4.4442万元，即：90万借款本息从2014年4月21日借款之日到2019年7月11日起诉之日止，扣除已经归还的本息151万元，欠本金和利息共41.6225万元。即上诉人应当支付：借款本金余额37.1783万+利息余额4.4442万=41.6225万。另，55万中的13.18万借款可以计算利息，但是对55万中的材料款和租赁费也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石玉梅在《起诉状》中自认55万元由三部分组成：=2016年借款13.18万元、钢材款21.2万元、塔吊租赁费7.5万元。但是这三部分之和只有41.88万元，并非55万元。故起诉状中称借款55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审在事实认定中，把材料款和租赁费也计算在借款本金中，同时计算利息是错误的。石玉梅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确认双方有债务关系，只是提出了利息过高。利息是双方共同协商并在多份《借款抵押合同》中予以确认的，而且利息计入本金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第26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我们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分，没有超过上述规定的年利率36%。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所出示的“还款明细”是利息，而不是付给的本金。2017年11月30日，我们双方在《对账明细表》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田福斌明确确认借款173.8万元、55万元两笔款项，还承诺“账目明细清单已核完，数字结果准确无误，2018年元月份付清55万元。”2018年2月28日，我们双方在共同签订的《房屋抵押回购合同》，田福斌再次确认借第一笔款173.8万元，准备用23套房进行抵押并且还款后再赎回。本金分文未还，利息也只是支付到2018年9月底。借款人从2018年10月起已拖欠利息计480480元。石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颐养中心立即偿还借款2288000元；2、判决颐养中心支付借款利息480480元。（计算方式:月利息68640元，从2018年10月计算至2019年5月共计7个月，利息480480元）其余利息至本案判决执行止。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颐养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013年8月，秦利君多次向石玉梅借款，共计180万元，后陆续还款，剩余90万元未还，2014年5月11日，秦利君与石玉梅签订《借款合同》，把未偿还的90万元借款及月百分之三的利息，以条款的形式予以固定。2017年1月秦利君的丈夫，即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田福斌，以颐养中心的名义与石玉梅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颐养中心）因在周庄镇开发建设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资金紧张向乙方（即石玉梅）借款人民币一百七十三万八千元整。甲方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以房屋抵押担保。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甲方每月30号支付乙方收益及其他费用合计52140元收取”另，2016年9月-2016年12月，田福斌因建养老中心综合楼，多次向石玉梅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共计494716.25万元，后因无力还款，于2017年2月，颐养中心法定代表人田福斌，再次以颐养中心的名义与石玉梅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确认本金为此前借款加借款利息，共计55万元，并约定月利息百分之三。后颐养中心未按期归还借款，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颐养中心向石玉梅借款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颐养中心虽不认可《借款抵押合同》中借款金额，但其与石玉梅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颐养中心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石玉梅起诉要求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抵押合同》虽有明确约定，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修武县福瑞华庭老年颐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石玉梅借款本金2288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修武县福瑞华庭老年颐养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田福斌与秦利君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田福斌、秦利君多次以个人名义向石玉梅借款用于颐养中心经营，共计180万元，后陆续还款，剩余90万元未还。2014年5月11日，秦利君与石玉梅签订《借款合同》，把未偿还的9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1日，月息3%。因颐养中心仍未还款，2017年1月1日，双方经过核算，将所欠利息73.8万元（以90万本金为计算、月息3%计算至出具借条当日）连同本金90万，共计173.8万元，由田福斌向石玉梅出具了借条：今借到石玉梅现金壹佰柒拾叁万捌千元整，小写（1738000元）。2017年1月22日颐养中心与石玉梅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颐养中心）因在周庄镇开发建设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资金紧张向乙方（即石玉梅）借款人民币一百七十三万八千元整。甲方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一房屋抵押担保。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甲方每月30号支付乙方收益及其他费用合计52140元收取”。另查明，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田福斌因建养老中心综合楼，累计欠石玉梅款项55万元，于2017年2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确认本金为5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月息3%，逾期每天加收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再查明，颐养中心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分31次向石玉梅共计还款151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的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玉梅主张的173.8万元的借条系9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结算利息后，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的借条，该借条含有83.7万元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不能再重新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未加区分，直接认定借款本金为173.8万元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即使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可以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也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法院不但将超过规定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且仍判决利息再按照年利率24%重复计算利息，存在“利滚利”，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2017年1月1日形成的173.8万元借条，实际借款本金应是9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应从签订90万元《借款合同》之日起，即从2014年5月1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利息，已经支付（分批）的款项优先抵扣所欠利息，如有剩余，抵扣相应本金。关于55万元的借款，颐养中心辩称并非全部是借款，而包含租赁费、材料款等，不应计算利息。此款项即使包含材料款、租赁费等，颐养中心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并愿意支付利息，这种因其他经济纠纷经过结算而形成的借款关系，依然受法律保护，颐养中心应归还55万元欠款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但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受法律保护。但本案中，颐养中心已经偿还的151万元，并未明确说明系利息，双方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因此不能认定颐养中心已归还的款项系按照年利率36%自愿偿还的利息。根据先息后本的顺序，对于颐养中心已经偿还的款项以年利率24%计算，扣除应付利息后，如有剩余，抵扣相应本金。经本院核算（详见附表），颐养中心仍欠石玉梅借款本金1162156元未还，并应自2018年10月22日起，利息按月息2%计付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综上，颐养中心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二、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玉梅借款本金1162156元及利息（利息以1162156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扣除2019年3月30日支付的20000元）；二、驳回石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48元，由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承担14705元，石玉梅承担14243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4元，由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承担12751元，石玉梅承担1235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由石玉梅、修武县福润华庭老年颐养中心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郭添喜附表：还款本息明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