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雨，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青（系王新雨母亲），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白爱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智，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王新雨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张世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新雨赔付的3,489.67元及鉴定费1,813元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二、张世智经鉴定未构成伤残的鉴定费由其承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张世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付错误。王新雨投保商业险的同时也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而且王新雨在事故发生后为了抢救伤者才未保护现场，并非恶意逃离或者故意破坏现场。二、一审鉴定费3,900元，没有扣除张世智因未评定评残支出的部分，该部分应由张世智自行承担。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王新雨承担的鉴定费亦应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因为王新雨未保护现场，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不予赔付。张世智未提交答辩意见。张世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新雨赔偿张世智医药费10,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5,343.69元、误工费13,239.9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00元、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39,021.59元；二、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新雨赔偿70％；三、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新雨、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智系吉林省蛟河市河南街道牤牛河村农民，户口属于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7月11日9时，王新雨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蛟河市河南街道六间房屯内村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行驶至屯中间处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张世智车辆相撞，造成张世智受伤，车辆损坏。张世智受伤当日，经蛟河市人民医院建议，由其儿媳孙立新驾驶私家车送至吉林省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1,353.8元、合理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3元。2019年7月12日，张世智回到蛟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鼻骨骨折、眶骨骨折，支付住院医疗费8,981.44元。2019年7月19日，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榆江公路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新雨驾驶机动车会车时未靠右行驶，并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世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经交通管理大队主持调解，张世智与王新雨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张世智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合法费用和二轮摩托车的修理费由王新雨驾驶的×××号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王新雨承担70％，张世智承担30％；×××号车的修理费由张世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王新雨承担70％，张世智承担30％。王新雨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于2019年1月8日在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双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放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商业保险免予赔偿。经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与张世智协商，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与张世智对张世智的车辆维修费均认可为600元。经张世智申请，双方共同选择，一审法院委托，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张世智本次外伤未构成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9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45日；无需后续治疗。张世智支付鉴定费3,900元、鉴定检查复印费42.2元、鉴定交通费3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张世智提出的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世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王新雨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张世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王新雨应当赔偿张世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等合理费用。张世智请求的营养费4,500元过高，应按每日30元予以支持为宜，应为1,350元（30元／日×45日）。虽然张世智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是张世智系农民，故张世智请求误工费合理，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误工费13,239.9元过高，应按2018年度国民经济农、林、牧、渔业月平均工资3,199.75元按月计算，应为9,599.25元（3,199.75元／月×90日÷30日／月）。张世智请求的鉴定交通费，并非就医所支付，不予支持。张世智请求的鉴定复印费42.2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世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335.24元（门诊检查费1,353.8元＋住院治疗费8,98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日×33日）、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4,857.9元（161.93元／日×30日）、误工费9,599.25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3元、车辆损失费600元，合计30,745.39元。二、张世智请求的合理费用，先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新雨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中，张世智医疗费用项下实际发生额为14,985.24元（医疗费10,33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35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实际发生额为15,160.15元（护理费4,857.9元＋误工费9,599.25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3元），未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为600元，未超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项下赔偿张世智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赔偿15,160.15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600元，合计25,760.15元；不足部分4,985.24元（14,985.24元-1,0000元）由王新雨赔偿3,489.67元（4,985.24元×70％）。因王新雨与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放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商业保险免予赔偿。本案中，王新雨驾驶机动车会车时未靠右行驶，并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故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故对张世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世智各项损失25,760.15元；二、王新雨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世智各项损失3,489.67元；三、驳回张世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4,150元，由张世智负担2,337元，由王新雨负担1,813元。本院二审期间，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针对王新雨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投保人声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新雨在投保时，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已经以书面和口头两种形式向王新雨明确告知了各种条款和免赔说明；证据二、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新雨在投保时，已经收到了保单和单证；证据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免赔。王新雨质证称，上述证据中的签名均不是王新雨本人所签，投保时王新雨是与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以微信的形式投保的，钱是通过微信转账，保单是保险员送到家里的。张世智未提交质证意见。经本院审理认为，因王新雨对上述证据的签名提出异议，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出欲申请对王新雨的签字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释明，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视为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放弃笔迹司法鉴定申请，故对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新雨、张世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新雨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于2019年1月8日在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王新雨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主张其与王新雨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存在免责条款，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当对其是否向投保人王新雨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虽然二审中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声明、签收单据等证据，但王新雨对该证据的签名提出异议，王新雨主张其是通过微信的形式与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并支付保险费，王新雨并未签字确认保险单等凭证，故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其理应继续举证予以证明。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于二审庭审中虽提出进行笔迹鉴定，但经本院释明后，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应当视为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认定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免于赔付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认定，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世智25,760.15元，不足部分3,489.67元并不超过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应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王新雨上诉请求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489.67元赔偿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王新雨主张其负担的诉讼费、鉴定费1,813元，本院认为，虽张世智未评残，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不仅包括评残项目，还包括了张世智的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等项目，该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被人民法院予以采信，故该鉴定费用应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王新雨要求由张世智自行承担或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该鉴定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新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张世智各项损失25,760.15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世智各项损失3,489.67元；四、驳回张世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4,150元，由张世智负担2,337元，由王新雨负担1,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