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43号。 法定代表人：沈涛，该公司总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韬，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勋，男，1972年12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谢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案外人吕海清作为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的负责人，收取原告的保证金2，000.00万元再转交给被告重庆公路公司，与原告签订《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均系行使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责任由被告重庆公路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①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的甲方为吕海清，乙方为江朝军，丙方为谢勋。虽然该协议中载明：“甲方受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委托。”但上诉人从未授权吕海清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落款处亦未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上诉人公章。因此，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要求吕海清个人对其承担违约责任，而非上诉人。②上诉人仅与吕海清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并于2014年11月6日终止该合作关系。且吕海清向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上诉人已全数退还吕海清。加之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21日注销了石棉分公司，吕海清无权代表上诉人及石棉分公司，其签署的任何材料及石棉分公司的盖章均系其个人行为，上诉人对其不负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约定最后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由于双方约定最后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诉讼时效为2年的规定，被上诉人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1月6日也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届满，因此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3.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13，368.00元，由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系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额为2，492，001.00元，然而一审判决金额为1，637，666.70元，其胜诉金额占诉讼标的额的65%。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案件受理费13，368.00元，上诉人承担8，689.20元，被上诉人承担4，678.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该债务应系吕海清的个人债务，且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勋辩称，1.案涉项目是上诉人的，具体实施案涉项目的单位是上诉人的石棉分公司，吕海清是上诉人石棉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的石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朝军签订了合作协议，收取了被上诉人2，000.00万元的保证金，并将收取的2，000.00万元保证金交给了上诉人。后因多种原因，被上诉人无法与上诉人之间继续合作，由上诉人石棉分公司负责人吕海清代表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江朝军就该项目签订了《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约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吕海清与被上诉人、江朝军签订协议属于职务行为，且上诉人的石棉分公司也向法庭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认可吕海清签订解除协议书是行使职务的行为，其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被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2.上诉人与吕海清是内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此关系不能影响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是上诉人，况且上诉人石棉分公司至今还存在，吕海清仍然是石棉分公司的负责人。针对上诉人所称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庭出示了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1日给被上诉人的《回复》，该《回复》明确载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1，800.00万元的事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而被上诉人是在2017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没有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谢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资金利息共计2，142，001.00元。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项目投资回报款350，0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被告重庆公路公司中标对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由其公司石棉分公司具体负责实施，石棉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吕海清。被告在实施上述改建工程中，原告谢勋及案外人江朝军参与被告的改建工程。原告于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20日分9笔向吕海清的个人账户共计转入省道S215线二标段履约保证金2，000.00万元，由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向谢勋出具了三张《收据》，其中2014年8月15日的《收据》金额为500.00万元、2014年8月15日的《收据》金额为600.00万元、2014年8月20日《收据》金额为900.00万元。三张《收据》均注明：“谢勋转来省道S215线凉山段改建工程J2标段差额保证金。”三张《收据》均加盖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后，吕海清将原告谢勋转入的2，000.0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给被告重庆公路公司。2014年11月6日，以吕海清为甲方，江朝军为乙方，原告谢勋为丙方签订了一份《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受重庆公路公司委托，对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工程进行经营管理，甲方与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乙方诚邀丙方投资合作。由于多种原因，导致工程进度滞后，进场至今工程产值为零……。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决定，乙、丙方同时退出该项目的经营管理，由甲方独立完成该项目的全部生产及经营管理活动，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方共投入资金3，507.3117万元（其中：乙方本金1，507.3117万元，丙方本金2，000.00万元），由甲方分3次退还乙、丙方，利息按月息1%计算，计息起点以乙、丙方打入甲方账户之日为准。二、协议生效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丙方退还本金1，600.00万元（其中：乙方600.00万元，丙方1，000.00万元），并支付期间3，507.3117万元本金的利息；协议生效1个月内，甲方向乙、丙方退还本金1，000.00万元（其中：乙方500.00万元，丙方500.00万元）及利息；协议生效2个月内，甲方向乙、丙方退还本金907.3117万元（其中：乙方407.3117万元，丙方500.00万元）及利息。五、乙、丙方项目投资回报共142.00万元（其中：乙方107.00万元，丙方35.00万元），该协议签字生效5日内全额支付。十一、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末尾由吕海清、江朝军、谢勋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的石棉分公司和吕海清已于2014年11月18日还款400.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还款600.00万元、2014年12月24日还款100.00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400.00万元、2015年6月8日还款300.00万元，至此保证金本金已归还1，800.00万元，剩余本金200.00万元在2015年6月10日转化为借款，此200.00万元借款纠纷已由法院另案处理。原告谢勋于2017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登记成立，不具有法人资格。目前，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处于存续状态，分公司负责人为吕海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吕海清作为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的负责人，收取原告的保证金2，000.00万元再转交被告重庆公路公司，与原告谢勋签订《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均系行使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由被告重庆公路公司承担。被告重庆公路公司辩称原告与案外人吕海清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公司，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本案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棉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所以被告重庆公路公司是适格主体。被告重庆公路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约定最后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与原告谢勋签订《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协议中第一条约定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的利息为按月息1%计算，从乙、丙方打入甲方账户之日为准，应理解为从转款日（2014年8月15日、20日）到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之日（2014年11月6日）的利息，具体利息应为：①300，666.67元（1，100.00万元×12%÷360天×82天）、②231，000.00元（900.00万元×12%÷360天×77天），共计利息为531，666.67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双方既约定有违约年利息24%，又有违约金100.0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选择主张，但不能超过年利息24%。第一期还款被告逾期利息为：①46，666.66元（1，000.00万元×24%÷360天×7天）、②8，000.00元（600.00万元×24%÷360天×2天），共计54，666.67元（约定2014年11月11日还款1，000.00万元，实际2014年11月18日还款400.00万元，20日还款600.00万元）；第二期还款被告逾期利息为：①56，666.66元（500.00万元×24%÷360天×17天）、②141，333.34元（400.00万元×24%÷360天×53天），共计198，000.00元（约定2014年12月6日还款500.00万元，实际2014年12月24日还款100.00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400.00万元）；第三期还款被告逾期利息为503，333.33元（500.00万元×24%÷360天×151天），（约定2015年1月6日还款500.00万元，实际2015年6月8日还款300.00万元），至此剩余本金200.00万元在2015年6月10日转化为借款，此200.00万元借款已另案处理，以上逾期还款资金利息为756，000.00元，加上双方结算时的资金利息531，666.67元，共计1，287，666.7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一支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1，287，666.7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二项目投资回报款350，000.00元，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谢勋支付资金利息1，287，666.70元；二、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谢勋支付项目投资回报款35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8.00元，由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重庆公路公司及被上诉人谢勋在二审庭审中均当庭确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计算金额均正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金额1，287，666.70元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外人吕海清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是案涉《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的相对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法律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案外人吕海清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是案涉《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的相对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明，案外人吕海清作为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的负责人，收取了被上诉人谢勋支付的保证金，《收据》上加盖了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之后，吕海清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江朝军作为乙方、谢勋作为丙方签订了《省道215线萝卜丝沟（甘凉界）至马尿河段改建工程LJ2标段项目合作解除协议书》。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说明了吕海清签订解除协议书的行为系代表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吕海清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系代表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与江朝军、谢勋签订解除协议书。重庆公路公司认为吕海清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解除协议书系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与江朝军、谢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作为重庆公路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对外不能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重庆公路公司承担。因此，重庆公路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重庆公路公司未全面、适当履行解除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根据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重庆公路公司应向谢勋支付保证金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审庭审中，重庆公路公司及谢勋均认为一审法院对保证金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金额等计算正确，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金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总额1，287，666.70元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谢勋一审主张的投资回报款350，000.00元系双方自愿在解除协议书中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公路公司应向谢勋支付投资回报款350，000.00元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重庆公路公司认为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以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谢勋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庆公路公司石棉分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谢勋的《回复》，该《回复》明确载明了谢勋催要1，80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的事实。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2年，而谢勋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公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另外，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案件受理费分担不正确。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由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6.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