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791行初90号 原告孙国东，男，1978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代理人胡秀坤，女，197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系原告孙国东之妻。 被告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驻潍坊市寒亭区富亭街29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703057926808A。 法定代表人刘金国，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应波，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东，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市寒亭区杨家埠旅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驻潍坊市寒亭区寒亭街办西杨家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7037774210822。 法定代表人褚光斌，该管委会主任。 出庭负责人孙昌照，该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成强，山东求是和信（潍坊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国东诉被告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寒亭区政府”）及潍坊市寒亭区杨家埠旅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埠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一案，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移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国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秀坤，被告寒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应波、刘东，被告杨家埠管委会的负责人孙昌照及委托代理人成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国东诉称，1996年，经潍坊市寒亭区规划国土矿产分局、潍坊市寒亭区土地管理局批准，孙国东在寒亭镇××村建设住宅北屋三间、西屋三间、钢结构棚一个及院落一处。2018年12月14日，上述房屋及附属设施被寒亭区政府、杨家埠管委会强制拆除。两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孙国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东三角埠委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东三角埠拥有合法房屋；2、2018年12月14日强拆当天视频一段，证明有被告杨家埠管委会人员参与强拆；3、（2019）第28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东三角埠属于土地被征收范围；4、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是属于合法的土地征收而不是故意破坏；5、鲁政土字〔2018〕1380号《关于潍坊市寒亭区2018年第7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2018年12月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征收包含原告所在村在内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作为商住用地；6、（2019）第4号潍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寒亭分局政府信息告知书，证明涉案房屋由二被告组织拆迁；7、《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证明被告对该涉案强拆行为应该知情负责。 被告寒亭区政府辩称，一、寒亭区政府不参与东三角埠内房屋的拆迁，亦未作出任何拆除决定，东三角埠村的拆迁与寒亭区政府无关，对该拆除行为不知情、不了解、未参与，故寒亭区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同时，原告无证据证明是寒亭区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二、据了解，东三角埠于2018年4月启动棚户区改造项目，东三角埠委和自改委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东三角埠委与村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相关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补偿协议的签订、补偿及房屋的拆除均是由东三角埠委实施的。东三角埠在棚户区改造中的拆除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寒亭区政府并非集体土地征收主体。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的规定，寒亭区政府并非市、县人民政府，并非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亦未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综上，东三角埠房屋的拆除行为系东三角埠的村民自治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无证据证明是寒亭区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应驳回原告对寒亭区政府的起诉。 寒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东三角埠委会情况说明，证明东三角埠的棚户区改造通过村民自治方式清除地面附着物，对于拒不签约的村民，为了不影响村集体的改造，不损害村集体的利益，通过民主自治的方式对其宅基地依法收回并补偿安置后，通过村集体决议聘请专业拆迁公司对孙国东的房屋进行拆除;2、杨家埠旅游开发区东三角埠××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3、东三角埠关于拆迁安置后续工作及其他事宜村民代表会议记录；4、村两委会议记录；5、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催告书及送达照片；6、拟收回孙国东户的宅基地使用权的决定及送达照片；7、收回孙国东宅基地使用权的决定及限期拆除通知、送达照片；8、安置通知及送达照片，2-8号证据证明东三角埠的棚户区改造通过村民自治的方式制定改造实施方案，对于拒不签订协议的村民，通过民主议定收回宅基地，对收回宅基地户补偿安置后，聘请专业拆除公司进行拆除。9、委托拆除合同；10、营业执照，9-10号证据证明东三角埠委会与临沂友华楼房拆除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拆除合同，由临沂友华楼房拆除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拆除。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原告房屋系东三角埠委会通过村民自治方式委托临沂友华楼房拆除有限公司进行了拆除，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寒亭区政府主体不适格。1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证明被告寒亭区政府答辩内容的法律依据。 被告杨家埠管委会辩称，一、杨家埠管委会不参与东三角埠内房屋的拆迁，亦未作出任何拆除决定，东三角埠的拆迁与杨家埠管委会无关，对该拆除行为不知情、不了解、未参与，故杨家埠管委会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同时，原告无证据证明是杨家埠管委会实施的拆除行为。二、据了解，东三角埠于2018年4月启动棚户区改造项目，东三角埠委和自改委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东三角埠委与村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相关补偿安置方案的制定、补偿协议的签订、补偿及房屋的拆除均是由东三角埠委实施，东三角埠在棚户区改造中的拆除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杨家埠管委会并非集体土地征收主体。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的规定，杨家埠管委会并非市、县人民政府，并非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亦未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综上，东三角埠房屋的拆除行为系东三角埠的村民自治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无证据证明是杨家埠管委会实施了拆除行为，应驳回原告对杨家埠管委会的起诉。 杨家埠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东三角埠委会情况说明，证明东三角埠的棚户区改造通过村民自治方式清除地面附着物，对于拒不签约的村民，为了不影响村集体的改造，不损害村集体的利益，通过民主自治的方式对其宅基地依法收回并补偿安置后，通过村集体决议聘请专业拆迁公司对孙国东的房屋进行拆除;2、杨家埠旅游开发区东三角埠××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3、东三角埠关于拆迁安置后续工作及其他事宜村民代表会议记录；4、村两委会议记录；5、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催告书及送达照片；6、拟收回孙国东户的宅基地使用权的决定及送达照片；7、收回孙国东宅基地使用权的决定及限期拆除通知、送达照片；8、安置通知及送达照片，2-8号证据证明东三角埠的棚户区改造通过村民自治的方式制定改造实施方案，对于拒不签订协议的村民，通过民主议定收回宅基地，对收回宅基地户补偿安置后，聘请专业拆除公司进行拆除。9、委托拆除合同；10、营业执照，9-10号证据证明东三角埠委会与临沂友华楼房拆除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拆除合同，由临沂友华楼房拆除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拆除。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原告房屋系东三角埠委会通过村民自治方式委托临沂友华楼房拆除有限公司进行了拆除，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杨家埠管委会主体不适格。1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证明被告杨家埠管委会答辩内容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证据、依据，被告杨家埠管委会的质证意见为：1号证据孙中源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东三角埠委会通过民主程序委托了拆迁公司对房屋进行拆除，被告提供的9、10号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并未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在2018年8月经东三角埠民代表会议集体决议予以收回，并且后期由村委会对原告进行了房屋安置，在土地征收之前原告已经没有土地使用权，因此包括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和3号证据与本案已经没有关联性。对4号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未表明原告所诉属于土地征收，该证明内容仅载明了没有犯罪事实而不予立案，这也说明了原告的宅基地已经不属于原告使用，已经由宅基地的所有权人村集体收回并对原告进行了安置。对5号证据的质证意见同3、4号证据的质证意见。对6号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寒亭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无权说明拆迁清地的主体，其没有进行调查核实，相反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土部门是负责组织实施征地的。7号证据恰恰证明被告不是征收土地的主体。被告寒亭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孙中源为土地的使用者，该土地的使用权已被合法收回，无法证明原告在东三角埠有合法房屋，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无关。2号证据非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寒亭区政府并未参与任何强拆行为，该视频与被告无关。对3-7号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杨家埠管委会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被告寒亭区政府无关，被告寒亭区政府非集体土地征收的主体。对二被告提交证据、依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对1-10号证据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二被告对该强拆行为知情。对11号证据不认可，被告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1号及3-6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2号证据为视频，从视频内容看，不能证明原告所证明的问题，但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18年12月14日被拆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7号证据为法律规定，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二被告提交的1-10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具体拆除过程，不能完全证明二被告的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1号证据为法律、法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孙国东曾用名孙中源，是潍坊市××区××旅游开发区××村居民。1996年5月2日，经潍坊市寒亭区规划国土矿产分局、潍坊市寒亭区土地管理局批准，孙国东在寒亭镇××村建设68.25平方米（用地面积185.25平方米）住宅一处。 2018年4月，潍坊市××区××旅游开发区××村即原告所在村启动棚户区改造。2018年9月5日，东三角埠委会向原告送达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催告书，告知原告于当日20时前到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年9月10日，东三角埠委会向原告送达《收回孙国东户宅基地使用权的决定及限期拆除通知》，通知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下午17时前完成宅基地地上附着物的清除工作，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同时通知原告领取安置房钥匙。原告限期内未拆除。2018年12月14日，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房屋被拆后，原告向潍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寒亭分局申请信息公开。2019年6月11日，潍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寒亭分局出具（2019）第4号《关于孙国伟等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告知原告：经调查，原告等人宅基地使用权在土地征收勘测调查前已由寒亭区政府依法收回，地上附着物已由杨家埠管委会组织拆迁清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确定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首先，结合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村委证明及二被告提交的1-10号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原告在潍坊市××区××旅游开发区××村拥有合法住宅，该住宅在东三角埠××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其次，二被告均主张原告涉案房屋是由东三角埠委会拆除，并提交相关证据。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可以认定原告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是由东三角埠委会具体实施。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属于事实行为，在没有行政主体自认该行为的情况下，通常可以根据行为目的、职能分工及举证责任等推定由相应的行政主体对行为后果负责。如果村（居）委会、用地单位、拆迁公司等非行政主体认可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或有证据证明是村（居）委会、用地单位、拆迁公司等非行政主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则应当判断其与行政主体是否存在行政委托关系，以进一步明确行为的责任主体。因东三角埠委会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结合本案原告提供的（2019）第4号《关于孙国伟等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等材料及拆迁的属地性，原告所在地的房屋拆迁责任主体是杨家埠管委会，现杨家埠管委会无证据证明原告涉案房屋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东三角埠委会强制拆除，故应当推定东三角埠委会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杨家埠管委会委托实施。本案中，杨家埠管委会无证据证明其委托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认定为违法。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寒亭区政府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主张，因已明确杨家埠管委会为责任主体，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潍坊市寒亭区杨家埠旅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强制拆除原告孙国东位于潍坊市寒亭区杨家埠旅游开发区东三角埠村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驳回原告孙国东要求确认被告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潍坊市寒亭区杨家埠旅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50元，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吉 人民陪审员  牟乃谨 人民陪审员  李忠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邱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