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镇，男，199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凌超，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伟，女，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系上诉人刘凌超胞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云，女，199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上诉人吴绍镇、刘凌超、叶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绍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浙1126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现有证据能证实被上诉人刘凌超尚欠上诉人本金人民币15万元。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2019年7月份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刘凌超已多次承认尚欠上诉人15万元借款的事实。而被上诉人的8925元都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份之前支付给上诉人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凌超支付给上诉人的8925元为本金的事实与2019年7月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通话内容存在矛盾。（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0.65%，利息应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为止。1.从每一笔款项的数额看：按照本金15万元月利率0.65%计算，一个季度（3个月）的利息刚好是2925元即3000元左右，与被上诉人的每一笔打款吻合。2.从银行贷款利率看：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钱是从庆元农商银行贷款而来的，银行贷款利率为月利率0.65%。而双方的借款利息不可能低于银行贷款利息。3.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凌超的2019年6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看出，上诉人提醒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时，被上诉人回答的“ok”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利息约定为月利率0.65%是认可的。另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7日将3000元汇给了上诉人，从时间上看也是吻合的。4.从常理看：利息的约定不可能仅年利率0.065%那么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利息是按照月利率0.65%约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期内利息约定为月利率0.65%，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第2项规定对借期内和逾期的利息都参照月利率0.65%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凌超、叶云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仅凭其与上诉人通话录音就断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5万元，完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加以支持。8925元中6000元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中部分借款。所谓借款15万元，只有借贷合意，并未实际交付，实际交付只有3万元，但已经履行完毕。二、有关借款利息的约定，借条中白纸黑字明确为年利率0.065%，也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又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称，本金15万元月利率0.65%计算，3个月利息计2925元即3000元左右。这种蹩脚的逻辑令人耻笑，借条中明确为年利率，并不是月利率，2925元也不等于3000元。所以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虽有合意，但没有完全交付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认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第2项是错误的。因为该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非常明确。综上，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刘凌超、叶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26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共同投资的庆元县碌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清算而注销，上诉人刘凌超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刘凌超垫付投资款而形成，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这完全有悖事实。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刘凌超与被上诉人为了注销庆元县碌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而签署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明确：“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障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费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根据该证据，上诉人刘凌超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伙投资已经清算清楚，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刘凌超垫付投资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刘凌超与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虽有借款合意，实际未交付的事实，却因录音中上诉人刘凌超对15万元未异议而否定，完全有悖事实。录音中并未明确上诉人刘凌超对15万元借款的承认，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刘凌超受到威胁而作出的违心的辩解偏听偏信，认可了借款事实。三、主债务已经消灭，上诉人叶云无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完全是建立在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认定的事实判决，有失公正。因此，原审法院（2019）浙1126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绍镇答辩称，如果只有3万元借款，不可能写15万元的借条。而且在录音里面也有说欠条是怎么签的，刘凌超承认借款是15万元。 吴绍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凌超立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0.6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0月4日为人民币3900元）；2.被告叶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绍镇与被告刘凌超系朋友，双方于2018年9月共同投资成立庆元县碌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公司实际投资三十余万元，因被告刘凌超资金不足，其所应承担的投资款由原告吴绍镇垫付，并由刘凌超向吴绍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刘凌超于2018年9月4日向出借人吴绍镇借款人民币拾伍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0.065%，现已收到借款，本人承诺于2019年9月4日归还本息。”被告刘凌超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字捺印，被告叶云在借条担保人一栏处签字捺印，双方因该笔债务偿还事宜多次进行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是否已经交付；2.被告刘凌超是否已经履行偿还义务；3.案涉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对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解释本案借款系因原告为被告刘凌超垫付投资款而形成，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被告刘凌超对原告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投资款以现金方式进行交付，该借款与投资款没有关联。但结合原告与被告刘凌超的通话记录，刘凌超对欠原告15万元的债务没有提出异议，仅就如何归还的问题进行协商；被告刘凌超称其以现金方式缴纳投资款，对借款交付的问题也以口头方式向原告提出，但均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反驳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该院对原告为被告刘凌超垫付投资款15万元并因此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刘凌超是否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刘凌超的通话时间是2019年7月份，双方通话记录中，多次提到归还的款项为15万元。被告刘凌超主张其在2019年6月20日前陆续归还借款30500元，借款已全部还清。此与刘凌超在通话记录中的说法不一致，且原被告确实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被告刘凌超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息约定问题，借条载明的利息为年利率0.065%。原告主张因其向信用社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65%，故给被告刘凌超的利息也是按月利率0.65%计算，0.065%是笔误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意思应为0.65%，否则不合常理，且被告刘凌超按该利率支付了三个季度（2018年12月19日支付2925元，2019年3月16日支付3000元、2019年6月17日3000元，共计8925元）的利息。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借条利息载明为0.065%存在笔误的可能，但双方资金往来较多，原告提交的相关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被告刘凌超按月利率0.65%向原告支付的三个季度（9个月）的利息。且借条载明利率为年利率，原告现主张为月利率。故此对利息的约定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确，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但对逾期后的利息依法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刘凌超支付的该三笔8925元款项应作为归还本金予以扣减。对于被告叶云的责任问题，被告叶云自愿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且借条在被告叶云家中签订，被告称其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凌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绍镇借款本金141075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410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之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叶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吴绍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3元，减半收取1691.5元，由原告负担144元，由被告刘凌超、叶云负担154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绍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刘凌超、叶云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一份，待证刘凌超、吴绍镇已将庆元县碌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障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费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的事实。吴绍镇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仅代表公司已经清算，不涉及私人之间的借款，并且2019年7月份刘凌超在通话录音中也是承认尚欠15万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未涉及到吴绍镇和刘凌超个人之间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绍镇与刘凌超、叶云自愿签订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各方当事人对借贷合意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吴绍镇主张该笔借款系刘凌超无力支付出资款的情况下，由其垫付出资款而形成，而刘凌超抗辩双方虽有借贷合意但款项未实际交付。经审查，吴绍镇提交为刘凌超垫付的出资款的相关证据,并对款项来源、用途进行合理说明。结合2019年7月份吴绍镇与刘凌超的通话录音，刘凌超对尚欠吴绍镇15万元债务未提出异议，并就如何归还进行协商。再者，担保人叶云在与吴绍镇的微信聊天中亦对刘凌超欠付15万元予以认可。而刘凌超虽主张出资款15万元系其借款，通话录音时存在胁迫，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并因此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叶云自愿提供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约定的问题，借条中约定年利率0.065%，而吴绍镇主张是笔误，应当是月利率0.65%，本院认为，借条中“年利率”字体是打印体，不存在误写成月利率，但是年利率0.065%并不符合生活常理，确实可能存在笔误。综上，本院认为利息部分认定双方约定为年利率0.65%更加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确，对借期内的利息不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绍镇自认收到刘凌超支付的三笔共计8925元（2018年12月19日支付2925元，2019年3月16日支付3000元，2019年6月17日支付3000元，共计8925元）归还案涉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利息先于本金的顺序清偿。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1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48808.2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凌超、叶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吴绍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 二、刘凌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绍镇借款本金148808.2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4880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叶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吴绍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减半收取1691.5元，由吴绍镇负担144元，由刘凌超、叶云负担15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吴绍镇负担50元，由刘凌超、叶云负担33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