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69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培丽，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磊，男，1992年11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双岭路与京沪高速交汇处路南。负责人：陈秀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成，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临沂市顺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双岭路与俄黄路交汇处东200米大顺停车场1084号。负责人：高秀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成，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东路133号云龙国际。负责人：何余静，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闫加军，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磊以及原审被告闫加军、临沂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通公司）、临沂市顺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培丽，被上诉人周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原审被告鼎通公司和顺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成，原审被告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磊对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磊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免赔事由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保险单已由被保险人签章确认，保险人已对上述免赔事由尽到了明确告知和提示说明义务。本案驾驶人刘某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符合上述免赔事由，因此，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不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周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月平均工资仅为2000元左右，达不到城镇居民生活收入标准，反而与农村生活水平一致，一审判决仅以其生活收入不是来源于农村为由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数额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磊辩称：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将义务性规定认定为禁止性规定不能成立。2.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主张周磊的工资标准不足2000元依据是2015年和2016年的工资，但根据宿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30日调整的最低工资标准2000元，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不能以工资标准2000元否定周磊的工资达城镇居民收入标准。原审被告鼎通公司、顺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无意见。原审被告闫加军未作答辩。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闫加军、鼎通公司、顺驰公司、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周磊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43422.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闫加军、鼎通公司、顺驰公司、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和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23时07分，刘某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宿新公路从南向北行驶时，与沿晓仰线从东向西行驶周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周磊和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姚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刘某驾车离开现场。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磊、姚某无责任。周磊受伤后被送到宿迁市东方医院门诊治疗，次日办理住院手续，伤情诊断为：脾破裂、肝挫伤、失血性休克、上颌骨牙槽骨骨折等，后于2018年7月27日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周磊于2018年8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壹月，加强营养，两月后修复缺失牙齿，不适随诊等。2019年3月23日，周磊于宿迁市口腔医院种植牙齿，花费6000元。一审中，周磊申请对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磊因交通事故致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90日为宜。本起事故另一伤者姚某和周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苏1311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并确认以下事实：1.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险），鲁Ｑ×××××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系营运车辆，闫加军系该车辆实际车主，刘某系闫加军雇佣的驾驶人，本起事故发生在履行雇佣活动中。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鼎通公司名下、鲁Ｑ×××××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在顺驰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3.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刘某的雇主闫加军自担。鼎通公司、顺驰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且该车辆以其公司名义从事营运活动，应系挂靠关系，鼎通公司、顺驰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因本起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故交强险限额酌定两人各半享有。5.周磊系旭派电源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约为4225元，并已按照10元/天的标准支持了60天的营养费、（16901/4/30）元/天的标准支持了65天的误工费、85元/天的标准支持了35天的护理费。6.周磊已获赔偿：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7425元（5000+12425）、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8206.26元【（81412.71-5000）×50%】；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8206.26元【（81412.71-5000）×50%】。一审法院另查明：周磊系旭派电源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约为4225元。周磊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工资卡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未正常发放。周磊与其配偶龙艳育有一子周逸轩，出生于2017年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周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周磊受伤。根据生效裁判，刘某应对周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本次诉讼中，周磊未向刘某主张相关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刘某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刘某的雇主闫加军自担，鼎通公司、顺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是一项专业行为，本次鉴定选取的评估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格、评估师具备评估资质、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结果明显不合理，鉴定结果应予采信。本次诉讼中，周磊可在扣除第一次已主张的基础上对剩余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进行主张。关于误工费，应当以本次事故对周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周磊事故发生后停发3个月工资，在第一次诉讼中已支持其65天的误工损失，本次诉讼中可支持其25天误工损失。周磊因本次事故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损失支持如下（取整）：1.医疗费6000元。根据周磊伤情、相关医嘱及牙齿种植需要取模定制等因素，周磊于2019年3月23日进行牙齿种植应属于此次交通事故给周磊造成的损失，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辩称该票据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较远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营养费300元【（90-60）天×10元/天】。3.误工费3521元【4225元÷30天×25天】。4.护理费4675元【（90-35）天×85元/天】。5.伤残赔偿金。周磊系旭派电源有限公司员工，其主要生活来源系城镇，本次事故造成周磊八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83200元（47200元/年×20年×0.3）。6.被扶养人生活费37276元（16567元/年×15年÷2人×0.3）。上述1-2合计6300元，3-6合计328672元。因本起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故交强险限额酌定两人各半享有，故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限额内承担42575元(110000/2-12425)、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46198.5元{【6300+(328672-42575)】×50%}，合计188773.5元。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46198.5元{【6300+(328672-42575)】×5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88773.5元；二、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46198.5元；三、驳回周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减半收取1109元，鉴定费2550元，合计3659元，由闫加军负担（周磊已预交，闫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磊）。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在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驾驶人刘某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免赔事由；2.本案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免赔事由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据此主张驾驶人刘某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所谓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驾驶人首先主观上应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心理态度。本案中，驾驶人刘某虽然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但没有证据证实其明知发生本起事故，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驾驶人刘某存在逃逸行为。另外，案涉事故发生在夜间，驾驶人刘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事故发生形态是擦碰，肇事车辆的接触部位在半挂车右后侧的轮胎上，刘某主张其当时并未察觉具有合理性。且肇事方在接到交警部门通知后，及时将车辆开到交警部门接受勘查，不存在更换轮胎等掩盖事实的行为。因此，本院认为，驾驶人刘某并无逃避法律责任的心理态度，并积极配合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故本案并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的免赔情形，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赔。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本辖区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纠纷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精神，本案伤残赔偿金统一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