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兴华德胜五金经营部。经营者：蔡晓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国，广东方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信勇。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兴华德胜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兴华德胜经营部）、汪信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华德胜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汪信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汪信勇签名确认的《钢材送货对账单》载明逾期应收利息322358.23元，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截止兴华德胜经营部起诉时，汪信勇未付清货款及利息，理应以未付货款1134601.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汪信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汪信勇无需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2358.23元；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兴华德胜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汪信勇无需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2358.23元。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没有签订合同，也从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兴华德胜经营部要求汪信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为2016年6月形成的《钢材送货对账单》，虽然汪信勇在对账单上签字，但也只是确认截至2016年6月21日尚欠对方货款1364601.05元，并未对违约金进行确认。且在对账后，汪信勇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还款80000元，2019年9月14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9日还款100000元，合计230000元。2018年1月24日，汪信勇在与对方再次进行对账时，向兴华德胜经营部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对方钢材款1134600元（即1364601.05元-230000元=1134601.05元，实际对账免去1.05元，按整数1134600元计）。在该欠条中，并未提及违约金问题，兴华德胜经营部对汪信勇在欠条中确认拖欠货款本金为1134600元亦予以认可，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并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至于汪信勇在一审中提供的仅是《欠条》复印件的问题，汪信勇作为欠款人向兴华德胜经营部出具欠条，原件由债权人持有符合常理，汪信勇不可能持有相应的原件。因此，兴华德胜经营部上诉要求汪信勇支付以尚欠货款1134601.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兴华德胜经营部无证据证实因汪信勇的欠款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所提出的违约金请求金额也超出了法律规定。2.关于律师费，兴华德胜经营部无证据证明汪信勇应向其支付该费用，其在一审中也自认该费用并未支出，且一审提交的委托合同所载明的代理律师及律师事务所与实际出庭的不一致，故兴华德胜经营部要求支付该费用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3.这几年来，汪信勇由于经营不善，店铺倒闭，经济困难，基本生活难以维持，并非恶意拖欠对方的货款。针对汪信勇的上诉主张，兴华德胜经营部辩称：汪信勇应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2358.23元。理由如下：1.汪信勇签字确认的《钢材送货对账单》载明，逾期应收利息322358．23元（利息结算2015年3月18日到2016年6月21日）。2.汪信勇提交的《欠条》系汪信勇单方面制作，该欠条对部分货款本金及全部违约金作出了放弃，兴华德胜经营部未签字确认，也未收到该欠条，且一审质证时，汪信勇未出示欠条原件。因此，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2016年6月22日后的违约金问题，兴华德胜经营部在本案中已提起上诉，不再赘述。汪信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汪信勇的上诉请求，维护兴华德胜经营部的合法权益。兴华德胜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信勇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货款1134601.05元；2.汪信勇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6月21日违约金共322358.23元，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汪信勇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134601.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3.汪信勇承担兴华德胜经营部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4.汪信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9日至同年8月21日期间，兴华德胜经营部按约定向汪信勇供应钢材。经兴华德胜经营部、汪信勇对账后，汪信勇确认截至2016年6月21日尚欠兴华德胜经营部货款1364601.05元及逾期应付利息322358.23元，承诺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其后，汪信勇于2016年6月30日还款80000元，于2016年9月14日还款50000元，于2017年1月9日还款100000元，以上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兴华德胜经营部还款共计230000元。经冲抵后，汪信勇尚欠兴华德胜经营部货款1134601.05元（1364601.05元-230000元=1134601.05元）。汪信勇称于2018年1月24日向兴华德胜经营部出具了《欠条》一张并将该《欠条》原件交给兴华德胜经营部后，其仅持有《欠条》复印件；该《欠条》载明汪信勇欠兴华德胜经营部货款共计1134600元（实际对账时减去1.05元，即汪信勇实际应付兴华德胜经营部的货款为1134600元）。兴华德胜经营部否认收到汪信勇交付《欠条》的事实，但确认汪信勇已还货款共计230000元以及上述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以上事实，有兴华德胜经营部提供的《钢材送货对账单》以及兴华德胜经营部、汪信勇的法庭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兴华德胜经营部、汪信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兴华德胜经营部向汪信勇履行了义务，汪信勇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向兴华德胜经营部付清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汪信勇在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的《钢材送货对账单》最后一页落款处签名，表明其对全部对账内容的认可，且无异议，因此，兴华德胜经营部要求汪信勇按该《对账单》载明金额清偿货款1134601.0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违约金）322358.23元有理，应予支持。但，兴华德胜经营部在本案对汪信勇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以上述货款1134601.05元作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兴华德胜经营部、汪信勇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未约定，兴华德胜经营部亦无证据证明其向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事实，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兴华德胜经营部要求汪信勇承担律师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判决：一、汪信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清偿货款1134601.0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2358.23元；二、驳回兴华德胜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7920元，由兴华德胜经营部负担10007元，汪信勇负担1791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信勇是否应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华德胜经营部、汪信勇已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进行核对并制作了《钢材送货对账单》，汪信勇确认截至2016年6月21日，尚欠兴华德胜经营部货款1364601.05元及逾期应付利息322358.23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汪信勇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清偿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汪信勇上诉称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至于汪信勇提交的《欠条》未提及违约金问题，因该欠条为汪信勇单方出具，而当事人放弃实体权利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故《欠条》并不能证明兴华德胜经营部已放弃追索违约金的权利。何况，兴华德胜经营部否认收到该欠条。综合以上情况，汪信勇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汪信勇在对账后仅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货款23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2016年6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汪信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贷款利率，改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该日起相应调整为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兴华德胜经营部上诉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6年6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兴华德胜经营部诉请汪信勇承担律师费10万元，因双方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且无证据证明华德胜经营部已向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信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兴华德胜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判决汪信勇向兴华德胜经营部支付2016年6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汪信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兴华德胜五金经营部支付自2016年6月22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以1134601.0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兴华德胜五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兴华德胜五金经营部负担9397元，汪信勇负担18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兴华德胜五金经营部负担7287元，上诉人汪信勇负担8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