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刚，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承河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4MB2793163F。 法定代表人褚福兵，局长。 原审第三人周广琳,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原系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于涛，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 上诉人秦刚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峄城区监管局）、原审第三人周广琳、于涛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前身为枣庄瑞海碧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10日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章铭，2011年3月9日变更登记为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广琳。该公司设立登记后至秦刚提起诉讼之时先后八次申请变更登记（秦刚诉请撤销变更登记既是第八次）。2018年2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广琳与于涛签订《转让协议书》，同意将其持有的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211.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70.6%）全部转让给于涛管理。转让前公司出资情况为：周广琳211.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70.6%），秦刚14.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9%），张玲44.1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4.7%），秦岭29.4万元（占公司股权的9.8%）。转让后公司出资情况为：于涛211.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70.6%），秦刚14.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9%），张玲44.1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4.7%），秦岭29.4万元（占公司股权的9.8%）。该公司并于同日持有公司登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两份股东会议决议（一份是股东人数其出资情况的会议决议，一份是免去周广琳职务等的会议决议）及公司章程向峄城区监管局提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先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广琳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于涛，周广琳的出资211.8万元变更为于涛出资211.8万元，而秦刚及其他人的股份及出资情况未变,且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于涛一直经营管理公司至今。2019年4月16日，秦刚以周广琳提供虚假材料，峄城监管局未能严格审查核实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应予撤销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秦刚提起行政诉讼之后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即2019年5月27日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4执恢172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公司原股东张玲、秦岭（案外人）在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其中张玲占股14.7%，秦岭占股9.8%）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守国所有，公司股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并于2019年5月31日变更登记内容，由原先的股东情况为于涛、秦刚、张玲、秦岭，变更股东情况为孙守国、秦刚、于涛，法定代表人为于涛未变，秦刚的股权也未发生变化。 再查明，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根据秦刚的申请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秦刚”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股东会议决议“秦刚”的签名与提供的秦刚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案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的审查及处理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文件是：（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做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第三人在申请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依照上述规定向峄城区监管局提交了相关材料，该局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在此情况下，峄城区监管局并无过错。但第三人申请变更时所提交的材料中（股东会议决议），经秦刚申请、法院委托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股东会议决议“秦刚”的签名与提供的秦刚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故第三人向峄城区监管局提交了虚假的申请登记材料，导致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意见，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登记行为违法或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鉴于该公司多次频繁变更登记事项,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登记后，公司相关登记内容已经发生变更，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经营活动，产生的权益或损失，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且公司的经营也可能发生了重大变化，甚至已经有善意第三人介入其中。因此，人民法院在对公司变更登记案件作出裁判时，不能简单地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的判决，必须全面考虑变更登记的具体内容、重要程度以及变更登记后的公司存续和经营情况等多种因素，既要灵活运用裁判方式依法作出评判，又要兼顾公司的经营稳定和长远发展以及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涉案原法定代表人周广琳变更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于涛，且原法定代表人周广琳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了于涛，周广琳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目前于涛持有公司股份占公司股权的70.6%并接管公司，从事相关经营管理活动。而该公司的股权结构也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过第九次变更登记原股东张玲、秦岭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且变更登记前和变更登记后，秦刚的股权未发生变动。以上过程表明，因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以及法院的裁判，多次发生内部治理结构变化，导致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事实上处于极不稳定的经营状态，不符合公司法设立公司和公司登记管理法规的立法目的，不利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长远发展，也无助于实现股东、投资人以及公司职工利益的最大化保护。有鉴于此，本院认为，撤销2018年2月2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不利于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可以依法确认涉案登记行为违法。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判决确认2018年2月26日峄城区市场监管局核准作出的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600元，由周广琳、于涛负担。 上诉人秦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8年2月26日第三人于涛冒充上诉人签字，提供虚假股东会议决议到被上诉人处办理公司法人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给予办理，对此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已查明被上诉人是依据虚假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股东会决议等）作出的行政决定，认可变更登记行为违法的事实，却又避重就轻以该公司多次频繁变更登记事项、以变更后的登记进行了经营活动、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为由等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于涛进行掩盖，作出被上诉人核准枣庄瑞海碧池紫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违法的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原审第三人于涛述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峄城区监管局、原审第三人周广琳未陈述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峄城区监管局对申请人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意见，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登记行为违法或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据此，一审法院在全面考虑变更登记的具体内容、重要程度以及变更登记后的公司存续和经营情况等多种因素作出的确认涉案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秦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