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环境卫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昆嵛山路689号。法定代表人：孙正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广，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一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武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武五路604号。法定代表人：迟华杰，主任。一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正阳路368号。法定代表人：孙昌琪，局长。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环境卫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牟平区环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广，一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武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武宁街道办）、烟台市牟平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牟平区交通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牟平区环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担牟平城区范围内的垃圾清运职能，涉案的垃圾箱无需上诉人派人看守，案发后的垃圾箱移位不等于事发前垃圾的位置，垃圾处理属于财政拨款类的公益项目，垃圾桶属于公共设施供周边群众集中垃圾使用。李慎豪醉酒驾驶机动车与涉案垃圾箱相撞导致死亡，其自身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清运范围内有五千多个垃圾箱，若公民不注意安全碰撞垃圾箱均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垃圾的公益处理将无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一审原告冯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27602.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共计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169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4日18时15分许，李慎豪驾驶鲁Ｙ×××××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北向南行至烟台市牟平区兴武路636号门北处，与路右侧垃圾箱相撞，致李慎豪受伤，车辆受损，后李慎豪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7日死亡。该事故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现场没有找到直接目击证人，无交通监控设施，无法查清该事故基本事实为由，未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原、被告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均没有异议。依据交警部门对李慎豪所做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载明的事实，事发时李慎豪醉酒后（乙醇含量234mg/100ml）驾驶挪用号牌三轮摩托车。经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慎豪伤后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气颅、脑疝，其头部未见明显皮肤创口，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交通肇事可以形成。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本院依法调取了李慎豪户籍所在地即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民政局及通化市山城公证处的相关材料，并对李慎豪养父李义伟进行了调查询问，依据通化市二道江区民政局证明显示，李义伟在其辖区内没有办理过对李慎豪的收养登记手续，依据通化市山城公证处出具的材料及李义伟的询问笔录，原告冯广与李慎豪系同胞兄弟，其父母均已早年去世，后李慎豪（原名冯启飞）在十三岁左右的时候通过当地政府送到敬老院生活，在此期间，未生育子女的李义伟通过李慎豪读书学校的老师联系将李慎豪领回家共同生活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一直未办理收养登记，后因性格不合，李慎豪离开李义伟家，自此双方没有联系。被告武宁街道办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公证处出具的证明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时间为2018年11月，虽盖有印章，但不足以证实二十多年前的真实情况。被告牟平区交通局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依据1992年4月1日颁布施行的收养法的规定，收养的解除应签订书面材料并办理相应手续，具体情况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对本院依法调取的相关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请求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原告认为依据1992年4月1日颁布施行的旧收养法的规定，收养需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系强制性规定，李慎豪系孤儿，李义伟通过福利机构收养李慎豪并没有在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收养关系自始不成立。关于本次事故双方责任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告称被告武宁街道办系事发路段的产权及管理单位，被告牟平区交通局系事发路段的管理单位，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系事发垃圾箱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三被告未尽到管理义务，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武宁街道办称事发路段属于其管辖范围，但事发路段路面平整并按有路灯，路况良好，村委会对村级公路的养护不存在问题，事发路段的垃圾箱属于牟平区环卫公司配置所有，垃圾箱的摆放及清运均由环卫公司负责，环卫公司雇佣本村村民清扫垃圾，对雇佣人员发放工资并缴纳保险，从现场拍摄的照片看，事发路段较为宽敞，且从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及指示图可以看出，垃圾箱偏离位置的原因系李慎豪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击所致，原告主张事发前垃圾箱就已偏离原位，其没有证据证实，且与现场实况不符，事发时李慎豪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且其醉酒驾驶已构成犯罪，李慎豪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提交了情况说明书、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上武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现场照片两张予以证实。原告对情况说明书及村委会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不认可，对照片中路段是否为事发路段无法确认，认为应以交警部门卷宗中的现场照片为准。被告牟平区交通局称事发路段并非其管辖范畴，其只对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境内的两条县级公路负有养护管理职责，事发路段系村路，不属于县级路段，不应由其管理养护，依据2008年6月25日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颁布实施的《烟台市牟平区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区交通局只对牟平区境内县级公路履行养护管理职责，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级公路的养护工作，系乡级公路养护管理主体，区交通局对事发路段不具有管理养护职责，提交了《烟台市牟平区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烟台市交通运输局编制的交通图部分区域打印件及事发路段百度搜索截图予以证实。原告及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对被告牟平区交通局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武宁街道办对牟平区交通局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依据牟平区交通局提交的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文件能够看出，农村公路的养护管理工作由牟平区人民政府负责，具体职能由牟平区交通局履行，镇级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级公路的养护工作，系乡级公路养护主体，职能由农村公路管理机构履行，且文件中确定了村委会系村级农村公路养护主体，通过文件能够看出牟平区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及村委会均系农村公路的养护管理主体，且职能部门系农村公路管理机构。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称事发路段的垃圾箱系被告武宁街道办设立并放置的，其系在城市垃圾一体化工作实行后接管了垃圾的清运工作，其认为事发垃圾箱的产权为被告武宁街道办，提交了烟台市牟平区区委、区政府关于推进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的实施意见予以证实。原告对实施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意见中能够看出事发路段属于牟平区环卫公司统管的范围。被告武宁街道办对实施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意见中能够看出事发路段垃圾箱属于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统一管理，该路段的垃圾清运亦属于牟平区环卫公司统一负责。被告牟平区交通局对实施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其无关。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交警部门的事故卷宗，原告对事故卷宗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三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武宁街道办对卷宗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卷宗中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系李慎豪醉酒驾车与垃圾箱撞击后形成的现场，并不代表垃圾箱原始的摆放位置，且事发路段位于村路口处，平时人员流动较大，从常理分析垃圾箱的摆放位置不存在任何问题，询问笔录中姜晓明与王继航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王继航作为村委成员能够证明垃圾箱系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购置并摆放，对冯广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系虚假的，从卷宗中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中能够看出事发时李慎豪系高度醉酒状态，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牟平区交通局对事故卷宗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对事故卷宗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交警部门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事发现场有路灯，光线良好，事发时李慎豪醉酒驾驶车辆与垃圾箱碰撞后足以导致垃圾箱移位，交警部门现场照片应为撞击后垃圾箱发生移位的照片，原告主张因垃圾箱摆放位置不当导致事故，其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李慎豪的户籍信息显示，其与户主李义伟已形成养父子关系，根据收养法相关规定，李慎豪与原告之间即使存在血缘关系，亦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李慎豪与李义伟之间的收养关系已经公安户籍管理部门登记确认，依法成立，原告冯广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325940元，李慎豪死亡时未满60周岁，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20年为325940元，提交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及事故证明书予以证实；2.丧葬费34652.50元，主张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单位年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6个月为34652.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81592.50元，要求三被告按责50%承担190796.25元。被告武宁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中无医师及交警签字，应属无效；对事故证明书无异议，认为事故证明书中载明李慎豪醉酒驾驶套牌三轮摩托车路经路面宽度为7米且有路灯光线良好的路段发生事故，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被告牟平区交通局与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武宁街道办一致，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元较为合理。原告称本次事故的侵权方均为法人单位，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应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慎豪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及事故证明书为证，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李慎豪经李义伟收养发生在1998年新收养法颁布施行之前，故收养的效力适用1992年4月1日颁布施行的旧收养法，依据该法第15条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的，应向民政部门办理登记”，经本院依法调取的相关证据及对李义伟的调查笔录，李义伟当年通过社会福利机构收养李慎豪时并未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故本院认定李义伟与李慎豪的收养关系自始不成立，其之间不存在养父子关系，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及本院调取的通化市山城公证处的材料能够证实原告与李慎豪之间的同胞兄弟关系，李慎豪父母均已去世，其本人未婚未育，故其死亡后应由其近亲属即原告冯广主张权利。依据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提交的烟牟发（2015）4号文件《关于推进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的实施意见》，事发路段位于环卫一体化工作城区统管范围内，垃圾清运、道路清扫由牟平区环卫公司负责，其中作业范围第二条规定，垃圾收集包括区域所有生活垃圾的收集清运，垃圾箱垃圾要日产日清，垃圾箱摆放整齐，箱盖归位，每日定时清洗，保持外体干净，无积灰、污物，若出现破损或缺失，及时更换补齐。据此，事发路段的卫生清扫及垃圾收集转运属于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管辖范围，垃圾箱本身的卫生管理、位置摆放及垃圾箱的归位均属于其管理范围，李慎豪与垃圾箱相撞导致事故发生，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武宁街道办虽对事发路段负有管理养护职责，但肇事垃圾箱本身的位置摆放及归位系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管辖范围，故被告武宁街道办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牟平区交通局对事发路段不负有管理维护职责，其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事故卷宗中事发现场照片能够看出事发路段垃圾箱位于道路西侧，且现场两个垃圾箱呈自西向东并排摆放，发生碰撞的垃圾箱摆放于事发路段道路上，妨碍道路通行，从交警技术部门所做的碰撞痕迹看，事发时李慎豪驾驶的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其车辆右侧后座边缘部位与垃圾箱探出路边的南侧箱角位置发生剐蹭，垃圾箱在事发前就已处于妨碍通行的位置，故垃圾箱的管理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依据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李慎豪伤后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气颅、脑疝，其头部未见明显皮肤创口，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由此可见事发时李慎豪驾驶车辆未佩戴防护设备，且李慎豪系醉酒后（乙醇含量234mg/100ml）驾驶挪用号牌三轮摩托车，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李慎豪的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承担30%的事故责任。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且侵权方系法人单位，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依据事发后李慎豪住院抢救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本院酌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00元。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25940元、丧葬费346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371192.50元。被告牟平区环卫公司应承担原告上述损失的30%即111357.75元。被告武宁街道办及被告牟平区交通局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决：一、被告烟台市牟平区环境卫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冯广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11357.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冯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4元减半收取2357元，由被告烟台市牟平区环境卫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垃圾箱的卫生清洁和位置摆放有管理责任，依据当事人及交警部门提供的证据，涉案垃圾箱摆放于事发路段道路上，妨碍道路通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环境卫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