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4刑终19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曾用名：张立兵，男，汉族，1965年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大学文化，2010年7月至2015年9月，任寿县水务局党组书记、局长，2015年9月后，任寿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住安徽省寿县寿春镇现代汉城小区11号楼3单元506室。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2019年11月11日寿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沈国庆，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嘉慧，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20032338972，法定代表人姜国，住所地安徽省寿县行政中心十楼。诉讼代表人徐剑波，寿县水务局副局长。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原审被告人张某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9）皖0422刑初4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7月26日，时任寿县水务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某为了让寿县水务局下属企业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能够多中标寿县水务局作为招标人的工程，主持召开了寿县水务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寿县水务局招投标时在人财物等方面支持水安公司投标，并同意其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时任寿县水务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某在时任水安公司经理王某1、鲍某借款时均告知公司借款用途含有为被邀请企业垫付投标保证金的情况下，先后安排并审批从该局借款累计5980万元给水安公司，该资金主要用于水安公司自身及其邀请的协助投标企业的投标保证金。同时，寿县水务局在以其作为招标人的工程招标时，要求该局各负责项目的职能股室全力做好帮扶水安公司工作，并指导水安公司制作标书，帮助水安公司中标。现已查明的水安公司串通投标的工程有：寿县万小河治理第一、二标段、寿县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建设补助项目第一、二标段、寿县桥南等六座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寿县马背塘等12座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2013年农村饮用水安全工程第一、二标段、寿县2012年规模化节水灌溉增效示范项目工程。涉案工程中标标的金额为6498.6247万元。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中共寿县县委反腐败协调小组会议纪要、中共寿县纪委寿纪函[2018]11号“关于移送张某问题线索的函”证实：本案于2018年5月8日由寿县纪委移交寿县公安局侦办，经初查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寿县水务局为了让寿县水安公司能多中标，在2011年7月26日，寿县水务局局长张某召开党组会研究决定，成立寿县水安公司帮扶领导组、制定帮扶计划、扶持水安公司，“同意寿县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寿县水务局借款5980万元给水安公司作为投标保证金，参与寿县水安公司围标活动。寿县水务局涉嫌串通投标罪，时任局长张某负有领导责任。2018年5月23日，该局对“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水务局涉嫌串通投标案”立案侦查。（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实：寿县水务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机构性质、地址、负责人等信息。（3）被告人张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的身份情况。（4）中共寿县县委组织部文件、任命书证实：张某于2010年7月被任命为寿县水务局局长。（5）被告人张某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7月19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6）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张某无违法、犯罪记录。（7）寿县水务局党组会议记录、寿县水务局水人[2011]113号文件、帮扶水安公司计划证实：2011年7月26日，由局长张某主持召开局党组会，会议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寿县水务局为加强对水安公司的帮扶，于2011年7月28日成立局帮扶工作领导组，并制定帮扶水安公司工作计划。（8）水安公司从寿县水务局借款、还款清册、记账凭证证实：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寿县水务局累计借款5980万元给水安公司。（9）寿州水安公司工商注册材料、股东变更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安徽省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由原寿县水务局寿州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成立，为股份制企业，其中国有股49%，职工股51%。2015年8月18日，51%的职工股无偿转让给寿县水务局。2015年9月1日变更登记说明：根据2014年8月26日寿县人民政府第十九次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该公司除办公楼外的国有产权依法整体对外转让。公司股东会也决议将51%的自然人股权全部一并对外转让。（10）寿州水安公司部分报销凭证证实：寿州水安公司邀请其他公司参与围标而支付的费用情况。（11）涉案标段资金流转明细表证实：涉案标段投标保证金数额、中标公司名称、中标金额、竣工拨付中标公司的余额、中标公司支付水安公司金额、水安公司付施工组金额、水安公司获得管理费、中标公司获得管理费情况。（12）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刑初30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至2014年，王某1、鲍某先后担任水安公司经理期间，联系周边企业串通投标，涉案工程有：寿县万小河治理第一、二标段、寿县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建设补助项目第一、二标段、寿县桥南等六座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寿县马背塘等12座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2013年农村饮用水安全工程第一、二标段、寿县2012年规模化节水灌溉增效示范项目工程。涉案工程中标标的金额为6498.6247万元。该二人已被法院以串通投标罪，判处刑罚。2、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证言：我曾经在水安公司困难期间，兼任了有一年时间的水安公司法人，对水安公司的情况比较了解，水安公司当时处于技术落后、人员资质证书不足、公司经费严重短缺，职工工资都拖欠，在招投标方面没有竞争力，中不上标。我在2011年初不兼任水安公司法人后，由王某1接任水安公司法人。同时县水务局在2010年年底，由张某接任局长。王某1当经理后，把水安公司出现的上述困难多次向局党组成员汇报（包括我在内），想争取县水务局党组给予人财物方面大力支持。水安公司在职人员有100多，退休人员有200多，由于拖欠工资，他们经常到县局上访闹事。基于此种情况，在2011年7月份，我们水务局召开党组会议，其中就有一项议程是研究帮扶水安公司，我参加了党组会议。会上由朱某1副局长先拿出帮扶意见做汇报，因为当时是朱某1副局长分管水安公司。我印象朱局长汇报了水安公司现状，面临的困难，并草拟了一个帮扶水安公司的计划。朱局长提出，要站在县局的角度，动员全局的力量来帮扶水安公司，在人财物方面对水安公司进行帮扶。人方面主要是要求全局有技术职称的人员把证书都放在水安公司统一调配使用，对于不同意将技术职称证书交水安公司统一调配使用的，建议县局不给盖章聘用；在资金方面就是水安公司在招投标时，投标所需保证金不足时县水务局财务上借支给他们，给予支持。朱局长建议通过帮扶，水安公司投标后中标率要达到50%以上。朱局长汇报过后，其他党组成员都做了表态发言，张某局长问我什么意见，我当时讲完全赞同朱局长的意见建议，其他几位参会成员也都表示赞同。接着大家又议了几点，据大家的议论，提出水安公司在招投标方面没有竞争力，同意水安公司邀请周边友邻单位协助共同投标，增加水安公司中标概率，被邀企业所需投标保证金从县局借支。（2011年7月26日）这份党组会议记录的内容属实，我本人亲自参加的会议。会议记录只是提纲挈领记的，具体内容就是我上面所讲的。帮扶文件和帮扶计划是根据2011年7月26日党组会议精神而制定的，是落实那次会议精神的具体办法。这个帮扶文件及帮扶计划在发文前我都看了，党组成员都同意后才签发的。我理解前期指导工作就是从招投标开始，我们水务局自己的项目，各个股室在划分标段的时候，要分项目划分。讲白了就是把标段工程的难、易程度分开、工程量大小划分开，然后争取把容易干的、工程量大的标段让水安公司中标。耐心、细致地指导公司做好投标文件就是各个负责项目的股室指导水安公司做好投标的标书，不要出现废标。标书这块分为商务标和技术标。技术标就是公司的资质、技术等级、人员、信誉度、公司安全生产等证件，如果哪样出现问题都是废标。商务标就是报价，报价要接近标的才能中标。各个股室能够提供部分参考意见，协助水安公司提高中标率。我在当年党组会议研究帮扶水安公司的会后没两个月就调走了，具体如何落实的我就不清楚了。但当时的会议我参与了，心想张某局长上任后很有魄力，把水安公司这么多年没有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特别是从资金上从县局借钱给水安公司用于招投标保证金，解决了水安公司在邀请周边企业协助招投标时资金不足的问题。（2）证人邹某证言：在张某任寿县水务局局长之后，在2011年7月份，我们水务局召开了一次党组会议，全体党组成员都参加了，会上有一个议题就是帮扶水安公司。如何帮扶是分管副局长朱某1先做的汇报，之后张某局长根据朱某1的汇报内容，又做了补充说明，之后张某局长代表局党组拍板决定以县局名义成立帮扶组，并制定帮扶计划，对水安公司进行帮扶。（我们出示给你看，依法从寿县水务局调取的2011年7月26日一份党组会议记录，其中关于帮扶水安公司方面记录内容如下：“朱某1副局长汇报水安公司帮扶，成立领导组及帮扶计划。目前水安公司内部团结，但目前面临困难：没有车、没有经费、技术力量缺乏，需要在人员和技术力量给予支持。建议：动员全系统的力量，机关各股室及多单位对公司技术给帮扶。起草了帮扶领导组和帮扶计划，帮助扶持指导水安公司。经研究同意：成立帮扶领导组，并制定帮扶计划帮扶水安公司，材料由各班子成员阅并修改。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以上关于帮扶水安公司的会议记录内容是否属实？）我看了，上述关于帮扶水安公司的会议记录内容全部属实，所记载的内容都是我们会议确定的。（3）证人朱某1证言：水安公司是我们水务局下属的一个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2011年初，确定我联系水安公司后，同时县局又任命王某1为水安公司法人兼经理。王某1上任后，把水安公司面临的困难分别向我、张某局长及其他党组成员都做了汇报，希望县局给予帮扶支持。帮扶方案根据张某局长的意见，由我、王某1、卞某在一起共同起草的，卞某执笔，草案我做的修改，我把修改后的草案交给张某局长审定修改，张某局长审定修改后，决定提交党组会开会以局里的名义最终发布帮扶措施。党组会上以我的名义为汇报人，我根据张某局长审定的帮扶方案向党组成员做了汇报。最终张某局长拍板，以县局的名义成立了帮扶领导组并下发了帮扶方案。这个帮扶方案就是我会上汇报的方案，大家略做修改后下发的。大概是2011年7月份，党组会议由张某局长主持，参会人员是在家的所有局班子成员。具体有我、邹某、黄某、徐明另外还有办公司主任卞某，人事股长裴某也参加会议并做的会议记录。我是根据张某局长审定的帮扶方案做的汇报。具体详细汇报方案我现在只记得几个主要的措施。先汇报了水安公司目前面临的困难，主要是人、财、物方面进行汇报。然后拿出了解决困难的措施及意见。在人方面，尽量动员大家把全局的所有资格证书都统一交水安公司调配使用，如有不同意的上交证书的，比如工程师证书，县局将来可以不予盖章聘用。在技术力量方面，水安公司遇到难题全局各股室全力以赴予以解决，比如施工中遇到难题，水务局的工程技术人员要出面帮助。在招投标方面，相关职能股室，根据各自职能负责的标段项目，协助指导水安公司做好相关标书。在经费方面，水安公司参与投标的保证金经费不足时，由县局统一借资。水利部和水利厅都有规定，水利系统的标，保证金单笔上限最高不允许超过80万，但是有的可以缴纳诚信保证金，但是我分管的期间，我分管的项目标段没有缴纳过诚信保证金。（我们出示给你看，从县水务局调取的，水安公司2011年9月份至2015年9月份期间，向县水务局借款的明细表及银行往来凭证，县水务局财务部门向我们反映，水安公司在2011年9月份至2015年9月份期间，累计借款金额为6045万元，除去2015年9月份的65万元借款，其余5980万元借款，基本都是水安公司投标缴纳保证金借款，对于上述借款情况，你跟我们说说？）我看过了。借条上由我签字的借款，借的钱水安公司主要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的。之所以每次借款金额比较大，有的出现单笔几百万元，主要是水安公司为了多中标，增加中标概率，邀请周边相关企业联合投标。这些钱就含有帮联合投标企业代缴的保证金。所以说单笔借款金额比较大。正常情况下，如果水安公司自己投标，不帮别人代缴，单笔几十万就可以了。之所以同意借这么多钱，也都是根据之前研究的会议精神来落实的。因为水安公司人员技术力量及资质都比较差，单独参与投标很难中标。基于这样的情况，水安公司邀请其他企业联合投标所需要的投标经费自然会增加。每次投标前，对于经费这一块，王某1基本都向张某局长汇报，确定具体借款金额后，王某1再告知我，因为张某局长是一把手，必须他同意之后，我们才能办手续。从县局借钱给水安公司缴投标保证金，包括为水安公司邀请的联合投标企业代为垫付保证金的事情都是张某局长同意并安排的，如果张某局长不同意、不知情，是没有人愿意做的，同时就算想做也做不了。2011年7月26日的党组会议记录，我看了，内容属实。但是会议记录上“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这句话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行业潜规则，在会上议过，但是这句话不能明显写上的。这句话可能是有人后补上的。（4）证人许某的证言：寿县水务局确实借钱给水安公司使用，包括用于招投标。但否认党组会研究同意寿县水安公司邀请周边其他企业围标串标。党组会议记录中的“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这句话是王某1让裴某私自添加的。（5）证人裴某的证言：（2011年7月26日的党组会议记录）我看了，这段话的记录内容全部属实，都是我本人笔迹，我也是按照会议研究结果如实记录的，并且此会议记录在事后找各个党组成员审阅后都签字确认了。（该会议记录内容最后“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这段话是当时一次性记录完成的，还是事后添加的？）不是一次性记录完成的，是我在会议后添加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大致时间我有印象，是在我任人事股长期间发生的，我是2014年6月份不再担任人事股长的，我向你们确认我不担任人事股长后，没有添加过任何会议记录内容。这段话添加的背景是王某1任局总工程师后，因工作需要可以接触到我们局党组以前的会议记录本，我印象中有一天王某1来找我，说是2011年7月26日水务局党组研究帮扶水安公司会议记录内容他看了，说我少记录一项内容，应当加一句“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我讲会议记录不能随便添加，要请示局主要领导张某局长，然后我俩请示的张某局长，经张某局长答复同意，我在会议记录本上添加了这句话。（6）证人魏某证言：县局出台帮扶寿县水安公司的文件、政策时，主要是针对县局各工程股室和下属各单位，涉及我们财务部门的仅仅是同意水安公司从县水务局财务上借周转金，用于招投标，打保证金用。（讲讲水安公司到你们财务部门借支时的程序？）刚开始时，由水安公司的经理王某1带着公司出纳会计一块到我们部门办手续。王某1他们先后找分管局长、张某局长在借条上签字，最后拿着领导批示的借条到财务股找我。因为之前，局长、副局长都通知过我了，我就在借条上签字同意暂借。最后他们凭上述人员签字的借条去找出纳会计，办理转账手续。我是在借条上最后一个签字的人员。后来，水安公司来借支时，有时是经理和会计一起来，有时就会计一人来办理。鲍某任职期间，他和会计一起来的次数多些，会计一人来的次数少些。（你讲讲，从2011年开始，在王某1、鲍某任水安公司经理期间，累计借支了多少钱用于支付招投标保证金？）上次你们公安局到我们水务局调取水安公司借款资料时，我重新统计整理了一下，从2011年9月第一笔借款到2015年9月最后一笔借款，累计借款6045万元。之前县纪委到我们县局调取上述材料时，我们只统计到2015年6月，当时账上显示累计借款金额为5980万元，少统计2015年9月的一笔65万元的借款。这笔65万元的借款是张某局长调走前的最后一笔借款。水安公司的所有借款，在2016年12月，经我们找领导多方催要下，才全部还清。水安公司来借款时，有的单笔借款都达七、八百万元，我们财务上也感到不正常。但每次借款都有局长、分管局长等签字，我们也就没有多问。他们对我讲都是打投标保证金，但我们心里有猜忌，单笔投标保证金不需要借支这么大的金额。（7）证人王某2证言：“水人[2011]113号”文件这个帮扶文件我见过，县局下发到有关股室的，我作为工程股股长还是其中帮扶成员之一。我们对水安公司帮扶的内容，包括在做标书前找之前其他家中标的优秀标书做参考，还对报价进行指导，但水安公司搞搞就出错了。另外我们还指导技术标的施工组织设计（包括施工难点重点、施工进度、施工方案的编制等），比如说没有路不要把修路也写进去了，还指导他们投标的工期、工程质量要响应招标文件。商务标这块指导他们在制作标书时报价要平衡，不要忽高忽低，使他们报价更趋合理。我和水安公司进行对接，水安公司那边来联系的主要是王某4应和徐某、孙自安三人，大多数都是他们找我的。我们各个职能股室指导水安公司进行招标，是按照县局主要领导的安排做的。（你们都这么耐心细致的指导水安公司了，为何水安公司没有中标？）主要是报价这块，万小河一标被六安水建公司中标了。二标被皖西淮河水建公司中标了。我听讲皖西淮河水建公司和寿县水安公司是友好单位，二标后来交寿县水安公司施工了，他们两家公司之间好像有协议，大家投标互相帮忙，各自境内的工程不管谁中标都由当地公司施工。我们指导报价，仅仅是根据经验提出参考意见，提示大致报价浮动区域。（你们各个职能股室代表水务局即招标人，那么招标人协助指导投标人去招投标，是否违反相关规定？）肯定违反招投标规定了，我们是落实县局下发的帮扶文件，不做也不行。（8）证人胡某证言：“水人[2011]113号”文件这帮扶文件及帮扶计划，我都见过。当时寿具水务局传达要将个人的资质证书交寿县水安公司统一使用，否则不给盖章聘用。我印象寿县水务局还召开了机关人员会议，传达了帮扶水安公司政策。我个人名下的一级建造师证书为响应局帮扶精神，都交予水安公司使用。局会议要求各股室要集全局之力帮助水安公司招投标。（9）证人卞某证言：我作为办公室主任列席了党组会议。当天会议确实研究了如何帮扶水安公司，有这个议题，具体帮扶措施方案是由时任分管副局长朱某1具体汇报的。我当时列席会议仅仅是听了一下，我当时听的不完整。我一般列席会议都不做记录。我印象朱某1副局长提出从人财物方面如何帮扶做了汇报，但时间长了我听的不完整，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以几位局长说的及会议记录为准。（10）证人王某3证言：向县水务局借资这块，基本都是王某1经理或鲍某经理亲自负责，王经理有时是他自己单独和局领导汇报借款，之后通知我到局里找有关部门人员分别签字办理借款手续，有时王经理也分别带过我或公司主办会计陈某一块到县局去汇报办理借款手续事宜（含后期鲍某经理）。王某1带我到县局汇报办理手续时，一般都是先到张某局长办公室进行沟通汇报，汇报都是王某1经理汇报，我仅仅在旁边听着，王某1经理主要是向张局长汇报公司这次主要是投哪个标，我们邀请多少家公司来协助投标，每家公司需要垫付多少保证金，我们公司账户现有多少资金，还有多少资金缺口需要县局支持，向县局借款。王某1汇报后，张局长对我们公司所需资金缺口部分，他代表县局基本上都表示同意借款，并让我们按程序办理借款手续，并要求钱回来后及时归还借款，不要坐支挪用，根据张局长的表态，然后王某1经理就带我找时任分管局长朱某1、局财经审核小组负责人许某、财务股长魏某，并分别告知他们打算从县局借多少投标保证金，张局长已汇报并同意借款。之后，王某1经理就安排我办理借款手续。王某1、鲍某任经理期间，从县局借资用于投标保证金累计循环借款大约有五六千万。这些钱基本都是我们公司用于打投标保证金了（包括为协助投标的友邻单位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在内）。（11）证人王某1证言：寿县水务局2011年7月26日党组会议记录中，“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公司共同投标”，这段话是我让会议记录裴某添加的，添加这段话的背景情况是这样的，我当时任水安公司经理同时又任水务局总工程师，大概在2012年下半年期间，我因担任总工程师，算是局班子成员，因工作需要接触到局党组会议记录薄，无意中翻阅发现2011年7月26日关于帮扶水安公司的会议记录内容不全面，记录遗漏了关于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公司共同投标的事项，我当时虽说没有参加这个党组会，但我知道会上有这块内容，一方面在开这次会前，所有领导在提到水安公司时就已经要求，我们与其他公司加强合作，联系其他公司共同投标，来增加中标概率。在开党组会，在研究制定帮扶计划草稿时，我就参与了，这个帮扶计划草稿是我们水安公司汇报现有存在问题的基础上，在征求我们的意见的情况下起草的，起草稿多次征求我们意见，分管局长朱某1多次用QQ把草稿传给我们征求意见，最终张某局长敲定，在征求意见时，提到同意我们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另外在党组会散会后，局领导向我们传达了局党组研究如何帮扶水安公司的会议精神，其中就讲到了会上研究了同意我们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所以说我发现这个2011年7月26日会议记录有遗漏，就提出让记录人添加，裴某讲添加会议记录必须要局长同意，我印象我是带着裴某一块到张某局长办公室找到张局长，讲会议记录内容有遗漏，你们局领导向我们传达会议精神时，就讲了同意联系其他公司共同投标，平时局里也是这么要求我们的，会议记录内容要补充完整，不然将来就算我们水安公司自己的行为了，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张局长就同意，在党组会议记录上让裴某添加这句话。（12）证人鲍某证言：其于2013年4月担任水安公司经理后，继续享有王某1任水安公司经理期间县水务局给予的优惠、帮扶政策。包括同意水安公司在投标时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增加中标概率；在邀请其他单位协助投标时，为被邀请单位垫付投标保证金，在自有资金不足时，可以向寿县水务局借款，用于支付被邀请单位的投标保证金。其在任水安公司经理期间共从水务局借款1800万元，主要用于水安公司及陪标公司的投标保证金。（13）证人王某4应证言：王某1接任公司期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已经不正常运转，之后王某1代表公司向县水务局汇报，争取了优惠政策，县水务局专门召开了会议，研究了我们公司优惠政策，最主要的优惠政策有：第一、同意邀请周边有资质的企业参与共同投标增加中标几率，第二、投标保证金不足时向县水务局借资，第三、县水务局要求各股室在其管理的项目中，水安公司中标率达到50%以上。基于上述会议精神，一旦有关招标公布发布以后，由王某1组织召开经理办公会，会上研究邀请哪些友邻公司参与协助投标，研究向县水务局借多少保证金。之后我们就开始分工负责，根据会议确定的邀标公司名单，邀标、投标这块业务就由我负责了，向县局要政策及借钱就由王某1负责。（14）证人徐某证言：2011年王某1任公司期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职工工资拖欠，后来王某1代表公司向县水务局申请了优惠政策。之后县水务局也召开党组会议，成立了帮扶领导小组，下发了文件，帮扶文件张贴到公司楼梯处。帮扶政策主要是同意水安公司在招投标时，邀请周边有资质的友邻企业参与共同投标，增加中标几率，投标保证金不足时向县局借资，县水务局要求各股室在其管理的项目中中标率达到50%以上。后来鲍某担任经理后，我们就延续这个政策，一旦有招标公布发布以后，我们公司就召开经理办公会，研究邀请周围哪几家公司参与投标。之后我们就分工负责，邀标投标这块是我分管的，是我落实。（15）证人陈某证言：对于公司串通投标情况、资金往来情况、工程款结算情况、邀请其他公司的费用以白条形式入账等进行了证实。（16）证人常某、王某5、郑某、朱某2、蒋某、孙某、沙某、张某、王某6证言：寿县水安公司邀请上述人员所在的企业参与串通投标的事实。3、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某承认有借钱给水安公司作投标保证金的情况，但是声称不知道水安公司将钱用于为其他公司垫付投标保证金。承认让水务局职能部门指导水安公司制作标书，但否认是针对某个具体工程。否认水务局党组会议研究同意水安公司可以邀请周边企业共同投标。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为提高其下属企业寿县水安公司工程中标概率，以党组会的方式研究通过对水安公司的投标活动进行帮扶，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并向水安公司提供资金用作水安公司自身及其邀请的围标企业的投标保证金，帮助水安公司串通投标；被告人张某作为时任寿县水务局局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和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串通投标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被告人张某作为招标人与投标人寿县水安公司串通投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经查，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是指招标人与特定投标人在招标投标活动中，以不正当手段从事私下交易，使公开招标投标流于形式，共同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利益的行为。主要表现为：招标人故意泄露标底、私下启标泄露、故意引导促使某投标人中标、招标实行差别对待、招标人故意让不合格投标人中标、投标人贿赂获密、投标人给招标人标外补偿、招标人给投标人标外偿金。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合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的情形，依法予以更正。鉴于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帮扶水安公司的初衷是为了解决水安公司的困难，帮助水安公司走出困境，减少社会矛盾，以利于社会稳定，借给水安公司的资金也已如数返还，未造成资产损失；该“帮扶措施”也是以集体研究的方式通过并实施的，时任寿县水务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张某犯串通投标罪，免予刑事处罚。张某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表现在（1）党组会议是否研究过“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党组会议记录中的该内容是王某1私下让裴某添加的，党组会议没有研究上述内容，此节事实证据不足。（2）水安公司将部分贷款用于为其他企业垫付保证金的情况水务局和张某是否知情。书证、证人王某3等人的证言存在矛盾，认定事实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水务局与水安公司共同犯罪定性错误。首先不存在共犯事实，其次原判适用了《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但水务局不是投标人，而是招标人，主体认定不当。3、是水务局党组决定对水安公司实施帮扶行为，相应的责任也应由水务局党组承担，原判认定水务局和张某构成犯罪错误。4、还应考虑水安公司是水务局下属全资国有企业、水务局及其负责人对水安公司有责任进行帮扶；2011年前后，水安公司资金紧张，职工工资不能正常发放，多次群体上访，水务局党组决定帮扶是迫不得已、责任所系；对水安公司的所有贷款已全部收回，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水务局党组成员和张某个人没有参与串通投标的动机，且没获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张某在二审期间还提出水安公司与其他公司共同投标并不能代表就是围标。辩护人除提出与张某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之外，还提出原判将水务局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并为其提供资金界定为犯罪行为错误，邀请投标和提供投标保证金不是串通投标报价的犯罪行为；张某对水安公司、王某1等人的串通投标报价行为并无共同的认知和联络；张某只是在执行党组的决策，其行为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而应移送主管机关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上诉人张某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能够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寿县水务局党组会议是否研究过“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水安公司将部分贷款用于为其他企业垫付保证金的情况寿县水务局和张某是否知情，以及张某对水安公司、王某1等人的串通投标报价行为是否存在共同认知和联络，水安公司与其他公司共同投标是否就是围标的意见，经查，2011年7月26日寿县水务局党组会议的参会人员中除张某和许某否认，另三名党组成员黄某、邹某、朱某1和记录人员裴某的证言证实当日会议研究并通过了“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的内容。会议记录上此句话虽然是在会议之后裴某应王某1要求后补，但二人均称是经张某同意的。对于寿县水务局及张某对水安公司邀请其他公司围标、从水务局借款为被邀请参与围标公司交纳保证金是否知情一节，经查，《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2003年5月1日施行）规定投标保证金不般不得超过投标总价的百分之二，但最高不得超过80万元人民币。该《办法》于2013年4月修订，但对投标保证金上限的规定并无改变。王某1、魏某、王某3、朱某1的证言及书证证实，水安公司为支付投标保证金从寿县水务局借款数额多次达数百万元，且所有借款都是经张某同意，张某对借资用途知情。张某在侦查阶段辩称其认为保证金是工程标价的10%，2%以及80万元上限的规定是2016年国家新规，以及在审判阶段否认对水安公司借款用途知情的意见，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且不符合其身为多次招标工程项目单位负责人的职责要求。寿县水务局对水安公司的借款行为亦可印证2011年7月26日党组会议内容。对于水安公司邀请其他公司共同投标是否应认定为围标的事实，已经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刑初303号刑事判决查明、认定，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为提高下属企业水安公司的中标率，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作为招标方，实施了指导、帮助参加投标的水安公司制作投标书，同意水安公司联系其他企业共同投标，并借资为水安公司以及水安公司邀集参与围标的公司垫付保证金等行为，以保证水安公司能够中标，原审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张某的行为应属于投标人与招标人之间的串通投标行为，严重破坏了招标秩序，且中标项目金额达6498万余元，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改变公诉机关指控，认为寿县水务局与张某是水安公司串通投标犯罪的帮助犯，对其适用《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对原审被告单位寿县水务局和上诉人张某定罪处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寿县水务局党组，不属于法院管辖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寿县水务局及张某的犯罪动机等属于量刑情节不能影响定罪，且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丽审判员 王 坤审判员 张玉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清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