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卫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5420室。法定代表人：吴昶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上海卫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栋，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敏，女，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爱平，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卫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敏、张爱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卫本公司对发动机号为XXXXXXXXX的奥迪牌AUDIA5小轿车拥有所有权。事实和理由：一、卫本公司从未表达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凭车牌使用无端推定车辆为赠与缺乏依据。涉案车辆系卫本公司出全资购买，并和殷敏就所有权归属及共同使用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却认定涉案车辆系卫本公司赠与给殷敏，属于无视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卫本公司与殷敏的口头约定不符合正常商业习惯，补签的协议因违约金计算方式复杂无法证明双方有过相同的口头约定，当属错误。法律并未规定对车辆所有权、使用权的约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庭审中双方的自认足以证明存在口头约定。补签协议是由于殷敏告知卫本公司，其与张爱平的XX财产诉讼需要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卫本公司不同意，需向张爱平和法官表明卫本公司的所有人身份，故而签订协议，属于对原口头约定的确认。三、卫本公司与殷敏之间的车辆所有权约定并未侵害张爱平的合法权益。卫本公司使用殷敏的车牌是为减少成本，当时单位车牌价过高，故由卫本公司出资购车登记在殷敏名下，双方事先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卫本公司，此并未侵害张爱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殷敏表示：同意上诉人卫本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爱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卫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卫本公司与殷敏于2019年才签订协议，构建一段3、4年前的民事法律关系，不符合商业习惯，目的是侵害张爱平的合法权益。二、卫本公司主张有口头协议，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有该口头协议存在。一审中卫本公司与殷敏曾当庭商量，被一审法官制止，双方系恶意虚构诉讼。三、卫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昶兴与殷敏是合伙关系，卫本公司是殷敏的合伙企业。张爱平与殷敏是一人各开一辆车，张爱平的“途观”车挂卫本公司的牌照，而涉案车辆登记在殷敏名下，且该车辆一直由殷敏使用，即便是卫本公司出资购买，也属于赠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发动机号为XXXXXXXXX的奥迪牌AUDIA5小轿车一辆归卫本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殷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殷敏与张爱平登记结婚。2017年11月9日，殷敏与张爱平协议XX。2018年10月16日，张爱平向原审法院提起XX后财产纠纷诉讼，该案中涉及对涉案车辆的财产分割。2016年1月11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卫本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其上记载：“……租赁车辆标的：厂牌AUDI，车型A5，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WAU8FD8T9GA005075……租赁起始日2016.1.14，租赁讫日2017.1.13，每个月为一期，共12期……租金总额RMB403,752元整……乙方应于合约签订之日（且在甲方支付租赁物价款前）支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45,000元……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限内，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对租赁车辆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租赁期限内对租赁车辆进行销售、转让、转租、抵押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租赁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租金支付表明细共为12期租金，每期租金33,646元……”。殷敏（甲方，抵押人）与Z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有《车辆抵押合同》（无签约日期），其上记载：“……厂牌AUDI，发动机号XXXXXXXXX，抵押权金额人民币（大写）：肆拾万零叁仟柒佰伍拾贰元整（小写）￥403,752元，抵押担保的债权履行期间：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2016年2月1日，Z公司登记为发动机号为XXXXXXXXX的奥迪轿车的所有人，该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登记栏中记载：“转移登记，姓名/名称：殷敏；获得方式：购买；转移登记日期：2016年3月8日。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姓名/名称：Z公司；抵押登记日期：2016年3月9日。解除抵押日期：2016年9月12日……”。2016年3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向殷敏下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以下简称行驶证），行驶证上记载：“……所有人：殷敏，品牌型号：奥迪牌WAU8FD8T,车辆识别代码：WAU8FD8T9GA005075,发动机号码：XXXXXXXXX……”。2016年2月17日，卫本公司向Z公司支付车辆款、租赁费67,292元。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8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7月14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7日，卫本公司分别向Z公司支付十笔车辆款、租赁费33,646元。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15日，卫本公司分别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950元、950元、665元。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7日，卫本公司分别向平安公司支付车辆商业保险9,783.2元、7,572.54元、5,635.45元。2019年4月10日，卫本公司与殷敏签订《车辆使用协议》，其上记载：“上海卫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本）由于业务需要，于2016年1月和殷敏（XXXXXXXXXXXXXXXXXX）口头约定，殷敏提供沪牌，由卫本公司出资购买轿车供卫本公司业务上的使用，为明确双方责任，于2019年4月份就口头约定内容进行书面确定如下：1.按照融资租赁公司的流程，殷敏提供沪牌，卫本支付融资租赁公司AUDIA5（WAU8FD8T9GA005075）的全部车辆费，共计人民币403,752元，由卫本与融资租赁公司直接交易，签署合同、开具发票。双方认可虽然A5轿车产权登记在殷敏名下，实际属于卫本所有，殷敏不得以任何方式处分该车辆；2.双方同意车辆可以共同使用，但该车应首先满足卫本的业务使用的需要。在此前提下，卫本同意将该车提供给殷敏进行日常需要的使用，期限为7年，从2016年2月8日至2023年2月7日止；3.如果在卫本不需要使用的情况下，殷敏可以使用该车，如果时间安排有冲突的话，优先满足卫本的需求；4.卫本承担该车的保险、维修和保养费用，并确保购买至少15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5.7年期间，殷敏不可以影响卫本正常使用A5轿车，如由于殷敏的原因造成卫本不能正常使用该车辆，则按违约天数每天计收0.2%的车款（第1、2年的违约金比例）、0.15%的车款（第3至第6年的违约金比例）、0.1%的车款（第7年的违约金比例）；6.此协议与2016年1月份的口头约定一致，特此说明”。关于之所以于2019年4月签订《车辆使用协议》及提起本案诉讼，卫本公司解释，因为张爱平2018年10月提起XX后财产纠纷之诉，要求分割的财产中包括涉案车辆，而涉案车辆系卫本公司出资购买，为保障自身权益，故与殷敏签订协议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卫本公司向Z公司支付车辆款、租赁费、保险费，并将涉案车辆登记于殷敏名下，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卫本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将涉案车辆赠与殷敏。现卫本公司为本案诉讼之需，与殷敏补签车辆使用协议，约定殷敏对涉案车辆仅有使用权，所有权归卫本公司所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车辆使用协议中除约定所有权归属外，还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根据通常的商业行为模式，本着尽可能避免商业风险的原则，卫本公司在将涉案车辆登记于殷敏名下时，仅以口头形式约定所有权归属，并约定较为复杂的分段式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卫本公司以本次诉讼前补签的车辆使用协议欲证明双方于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时即有关于所有权归属等的口头约定，并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卫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卫本公司已预缴2,15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卫本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卫本公司提交了其支付涉案车辆2019年度保险费的发票及违章扣分缴费记录（扣分人系卫本公司监事查某），证明涉案车辆由卫本公司实际使用，保险费由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殷敏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张爱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卫本公司监事查某一直在新西兰陪女儿读书，不可能使用涉案车辆，只是借用其驾照扣分。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卫本公司与殷敏称，涉案车辆平时停放在殷敏居住的小区里，殷敏有固定车位，卫本公司和殷敏一人持有一把车钥匙，公司如果需要用车，就通知殷敏然后派员工去取车，用完车再停回殷敏的小区。张爱平不认可上述说法，认为殷敏与吴昶兴是合伙关系，卫本公司的利润其两人对分，涉案车辆一直由殷敏使用，有一半时间停放在嘉定，需要保养时才让卫本公司员工刘捷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卫本公司与殷敏之间的《车辆使用协议》应否被采信，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如何认定。涉案车辆原为Z公司所有，2016年1月11日卫本公司与Z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同时殷敏与Z公司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该车辆于2016年3月8日转移登记为殷敏所有，车款及租赁费由卫本公司分期支付，车辆的保险费由卫本公司缴纳。现卫本公司及殷敏主张，双方之间曾有口头约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卫本公司，殷敏只有使用权，但对此主张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足采信。卫本公司与殷敏的《车辆使用协议》，是在张爱平于2018年10月提起XX后财产纠纷之诉后签订，有规避该诉讼中对涉案车辆进行财产分割之嫌疑，且协议中关于车辆共同使用的约定不明确，有关违约金的约定亦不合理，一审判决认为，卫本公司在将涉案车辆登记于殷敏名下时，仅以口头形式约定所有权归属，并约定较为复杂的分段式违约金计算方式，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该质疑具有合理性，本院赞同一审判决的认定意见，对《车辆使用协议》不予采信。涉案车辆不仅登记在殷敏名下，且一直停放在殷敏的居住小区内，殷敏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一审判决认定殷敏为车辆所有权人，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至于卫本公司支付了车款、租赁费，并缴纳车辆保险费一节，系其与殷敏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据此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卫本公司为车辆所有权人，而其与殷敏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作认定处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为赠与有欠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卫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卫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