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超，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言静，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超、上诉人张言静与被上诉人刘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超、张言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俊超不向刘玉偿还72万元借款本息及律师费；2、改判张言静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提交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证据，但一审在未能查实的情形下就对此认定为该款项系偿还被上诉人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如此认定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并没有查明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交易比较多，并不是单纯的一两笔，在此种情形下，一审至少应当在查明双方之间真实的经济往来数额之后才能对本案作出客观公正的认定，而不是仅仅在被上诉人抗辩时称上诉人偿还的是原来两人之间的借款后，一审法院就按照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对此作出了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借款借据》中，上诉人在签署时其中关于借款用途及借款利息位置均为空白，上诉人仅仅是在借款本金处和其后的签名处书写并签字，就此问题上诉人当庭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及形成时间的鉴定，但一审对此并未同意也未进行庭审记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要求鉴定的权利，明显于法无据。2、上诉人张言静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首先，本案的借款人为张俊超，所有材料均为张俊超签名，张言静并未在任何书面材料上签过字。其次，张俊超与张言静在借款期间虽然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言静对借款的金额、用途及利息等均不知情。第三，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孤证，并没有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仅仅是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此微信聊天记录刚好也能证明张言静确实在借款初期并不知晓上述借款的存在。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言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以微信聊天记录来进行证明明显属于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辩解和孤证来对本案作出认定，显属不公。3、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72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律师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较多，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往来款项应当全盘核算之后才能计算清楚，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偿还了被上诉人本金58万多元，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7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并未对律师费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自己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二上诉人在同一份上诉状上进行上诉，二上诉人的住址都是同一个地址，说明二上诉人是虚假离婚，逃避债务。 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超向刘玉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张俊超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张俊超向刘玉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5日，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刘玉律师费21600元由张俊超承担；4、判令张言静就上述债务与张俊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俊超、张言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刘玉通过平安银行尾号为6607的账户转账至张俊超在平安银行尾号为4634的账户中200000元、同年6月25日转账140000元，合计340000元。2018年9月11日，刘玉与张俊超签订《借款借据》，约定借款人张俊超从出借人刘玉处借到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借款用途：此款只能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还款：借款人应于2018年10月2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若不能按时还款，每日应支付借款总额及应付服务费的2%为违约金；若逾期五天以上，每日应支付借款总额及应付服务费的4%为违约金；若逾期十天以上，每日应支付借款总额及应付服务费的6%为违约金；借款人张俊超自愿将其名下位于城阳区产作为对该笔借款的担保；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应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引起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张俊超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在《借款借据》尾部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刘玉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收款人：张俊超”该《借款借据》上注明：“20万这笔每天利息1.3‰。14万这笔每天利息1.5‰”及“补签6月份借款合同”。2018年10月25日，刘玉通过平安银行尾号为6607的账户转账至张俊超在平安银行尾号为4634的账户中380000元。2018年11月2日，刘玉与张俊超补签《借款借据》，约定借款人张俊超从出借人刘玉处借到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共计16天；借款用途：此款只能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还款：借款人应于2018年11月9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并应支付出借人利息9120元；借款人若不能按时还款，每日应支付借款总额及应付服务费的2%为违约金；若逾期五天以上，每日应支付借款总额及应付服务费的4%为违约金；若逾期十天以上，每日应支付借款总额及应付服务费的6%为违约金；借款人张俊超自愿将其名下位于金水路春和景明1号1003房产作为对该笔借款的担保；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应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引起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张俊超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在《借款借据》尾部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刘玉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收款人：张俊超2018年10月25日”该《借款借据》上注明：“每天利息1.5‰”。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俊超称，其在借款后已偿还刘玉634180元，并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其平安银行尾号为4634的账户转账至刘玉在平安银行尾号为6607的账户内10000元、同年8月8日转账400000元、同年8月20日转账100000元、同年9月14日转账10000元、同年10月12日转账14100元、同年10月24日分二次转账，分别为5080元和45000元，上述转账共计584180元。刘玉称张俊超上述转账与本案涉案款项无关，张俊超在2018年10月24日的两笔转账45000元和5080元，是张俊超曾于2018年10月24日向刘玉借款50000元，该款项系张俊超偿还本金50000元、利息80元；张俊超所称于2018年8月8日转账400000元，及2018年8月20日转账100000元，是偿还刘玉于2018年8月7日转账给张俊超的500000元；张俊超于2018年7月1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9月14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0月12日还款14100元，均为支付给刘玉借款利息，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与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刘玉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1600元，并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张俊超与张言静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27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张俊超、张言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全部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利。刘玉与张俊超签订的《借款借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刘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张俊超在借款到期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刘玉要求张俊超偿还借款本金72000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在一审庭审中，张俊超称已偿还刘玉借款634180元，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张俊超在2018年7月至10月间，通过银行转账给刘玉584180元，但该转款系张俊超偿还刘玉其他借款及涉案借款部分利息，与本案借款本金无关，张俊超称已偿还刘玉部分涉案借款本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刘玉要求张俊超按照年息24%支付刘玉逾期还款利息，其中340000元借款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80000元借款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请求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及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刘玉要求张言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刘玉与张俊超签订的《借款借据》中看，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此款只能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且从刘玉提交的刘玉与张言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张言静对张俊超与刘玉的借款亦知情，双方并就还款进行过协商，另涉案借款均发生在张俊超与张言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刘玉要求张言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俊超在庭审中对《借款借据》中“夫妻共同经营”、“20万这笔每天利息1.3‰。14万这笔每天利息1.5‰”、“每天利息1.5‰”等内容，称与借款借据中其他内容不是在同一天书写，是刘玉后来所添加，但张俊超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提出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张俊超、张言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全部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俊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玉借款本金720000元；二、张俊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玉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三、张俊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玉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四、张俊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玉花费的律师费21600元；五、张言静对上述一至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66元，由张俊超、张言静承担。（刘玉已预交，张俊超、张言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俊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五份，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刘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从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确说是公司的业务，该证据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张言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俊超于2018年8月8日向刘玉转账40万元，于2018年8月20日向刘玉转账10万元，系偿还其于2018年8月7日向刘玉的借款50万元。张俊超于2018年10月24日向刘玉转账45000元、5080元，系偿还其于2018年10月24日向刘玉的借款5万元的本息。关于张俊超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向刘玉还款1万元，于2018年9月14日向刘玉还款1万元，于2018年10月12日向刘玉还款14100元，张俊超主张是偿还借款本金，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对该三笔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作出过相应约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结合刘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上述三笔还款系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张俊超与张言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夫妻共同经营”，结合刘玉提供的其与张言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张俊超与张言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6元，由上诉人张俊超、上诉人张言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