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7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燕，女，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南康区。 委托代理人:刘明星，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南康区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道办事处泰康西大道103号。 法定代表人:陈岳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和相，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天马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连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盛文，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海燕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行初4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8月16日上午5时20分许，曾凡余、饶某驾驶赣Ｂ×××××号小车，从广西返回南康途中，途径瑞临线赣州市南康区浮石乡323国道伏潭埠路段（177km＋745m）时发生交通事故（当时驾驶员为饶某），导致曾凡余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曾凡余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闭合性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事故经南康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饶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曾凡余不承担事故责任。后第三人王海燕向被告南康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康人社伤认字[2019]第4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现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曾凡余去广西是否是履行工作职责，原告认为曾凡余去广西是个人外出游玩而非履行工作职责，被告认为曾凡余曾向原告公司报备其去广西是送客应属履行工作职责。经庭审与第三人核实，曾凡余送客去广西是曾凡余自行接的客人而非公司安排，故本院将“提供该客人身份其与客人有关的其他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第三人，并限第三人在2019年11月29日前向本院提交，但第三人未能举证，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曾凡余去广西是履行送客人的工作职责，故被告作出康人社伤认字（2019）第4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曾凡余受伤符合《工作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被告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第三人王海燕申请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王海燕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赣州市南康区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认定曾凡余为工伤（工亡）的《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查明本案的主要客观事实。上诉人王海燕丈夫曾凡余受聘在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越秀汽车出租公司从事驾驶出租车工作，2018年8月9日上诉人王海燕的丈夫曾凡余在征得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公司）同意并报公司值班机房登记备案后，驾驶公司的赣8X8005出租车执行工作职务送客去广西，因路途远，出于安全驾驶的需要，就请原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过且工作岗位是出租车司机的好友饶某协助一起驾驶出租车送客去广西的客观事实。事先已经向被上诉人越秀公司进行了汇报，公司副总经理张岩在接受南康区人社局调查时也陈述了曾凡余于2018年8月9日打电话给公司机房报备送客人去广西的事实，期间，公司副总经理张岩发现曾凡余有违反公司规定现象时，还多次打电话给曾凡余要求其亲自驾驶车辆，不要让他人代驾，以上事实都充分说明了公司是知道并许可曾凡佘送客去广西执行工作职务，在途中多次对曾凡余驾驶的出租车进行监控和工作上的监督，该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越秀公司对其员工曾凡余执行工作职务送客去广西进行了监督和管理，取得了被上诉人越秀公司的同意和许可。2.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错误，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上诉人在本案中就曾凡余是否执行工作职务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了车载行驶记录仪，予以证明曾凡余没有搭载乘客，但从该证据所记录内容可以证实，该车载行驶记录仪记录的只是驾驶室位置的范围，并没有记录驾驶室后座范围情况，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曾凡余驾驶的出租车没有搭载乘客的事实,在法律上来说，应当是被上诉人越秀公司属举证不能。曾凡余驾驶的是公司正常运营招手即停的普普通通的出租车，到目前为止，我国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出租车驾驶员载客时必须核实乘客的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出租车驾驶员也没有法定义务要核实乘客的真实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且曾凡余搭载的乘客目的地是到省外广西的，所搭载去广西的乘客心里一定有难言之隐，或许不敢乘坐火车、飞机的因素，或许没办法乘坐火车、飞机的可能；再次，曾凡余也就是接客、载客去广西的唯一知情人，曾凡余在该起交通事故已经不幸死亡，曾凡余死亡后并没有给家人留下任何线索和相关信息，上诉人根本无法核实并取得法庭要求提供乘客的任何联系线索。据此，法庭要求上诉人王海燕提供乘客联系电话，属强人所难，举证责任分配不公。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曾凡余驾驶的出租车，按照案发前出租车公司市场营运和管理模式，出租车由驾驶员开出公司时，就意味着公司将该出租车正式投放在社会上营运，既然出租车在社会上正常营运，那么，管理和驾驶该出租车的人员理应是在执行公司营运工作任务。曾凡余为了执行被上诉人越秀公司的工作职务，在执行出租车正常营运工作职务的过程中，不幸遭遇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整个过程，完全符合《工伤保险保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 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答辩意见，1.原审判决撤销工伤认定是完全正确的。（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页中肇事者饶某的陈述证明了：饶某不是旅客，曾凡余不是送旅客出行；曾凡余不是受公司派遣去广西南宁考察项目和旅游。（2）没有任何客人的信息，没有网络载客平台的信息，监控器上也没有客人的图像和视频，曾凡余没有向公司申报过或向公司上交过包车旅客的信息和运费，没有任何证明可以证明曾凡余实施了载客的事实行为。（3）饶某的微信朋友圈、BX8005出租车的行驶轨迹可以证明曾凡余、饶某就是单纯的游玩。（4）本案中，曾凡余没有到公司办理过验证登记手续，其从出发至返回的路上也没有向公司申报过包车到广西南宁的业务，公司也没有批准过，所以曾凡余不存在包车送客的事实行为。2.原审法院归纳了本案争议焦点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第三人是完全正确的。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凡余去广西是否是履行工作职责”，这是确认曾凡余受伤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情形的关键事实，原审法院在当庭查明曾凡余去广西是曾凡余自行接的客人而非公司安排的情形下，才将“提供该客人身份及其与客人有关的其他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限其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能证实曾凡余去广西是履行送客人的工作职责的前提下判决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完全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凡余是经公司同意认可，送客至广西，在返回南康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理由如下：根据证人饶某在交警部门所作讯问笔录、在南康区人民法院刑事开庭所作陈述、刑事和解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饶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并结合被上诉人安全员罗海剑在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第三页陈述，可充分证实曾凡余送客至广西并经公司默认认可的事实。2.曾凡余在送客至广西虽未及时返回南康，但并不影响其送客至广西这一工作行为的成立，其返回南康属于工作行为的范畴，其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3.《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已依法给了被上诉人申辩权利，已按法定程序告知了被上诉人应负的举证责任，下发了编号0000721《工伤（亡）认定举证通知》，被上诉人虽提交了举证材料，但未提交证明曾凡余没有送客至广西的有力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工作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和曾凡余一起前往广西的饶某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在交警部门陈述“2018年8月15日13时许，我驾驶赣Ｂ×××××出租车（搭载曾凡余）从广西南宁出发回南康，当时我们两个人去广西南宁考察项目和旅游”、“回来的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驾驶的，中途和曾凡余换了四、五次，总个行程大概十个小时，我断断续续开了有八、九个小时”。此外，2018年8月11日，曾凡余与饶某到达广西南宁后购车票进入越南旅游，8月14日晚上回到广西南宁，8月16日从南宁返回南康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出租车车载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是饶某，曾凡余系乘员。虽然曾凡余在出发之前向值班机房报备去广西贵港送客，但实际上车辆并未到广西贵港，而是经过贵港服务区开往广西南宁。由此可见，曾凡余到广西南宁并非履行工作职责，其从南宁返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非因工作原因而致，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将“提供该客人身份其与客人有关的其他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曾凡余在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不是工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海洋 书记员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