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兵，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达龙，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旺华，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烽，北京张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光，男，1931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艳香，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凤（葛光之妻），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张文馨，女，1992年9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张文馨之继父），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文蕾，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原审被告：文采，女，1994年1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蕾（文采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文汝兰，女，1933年1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文汝兰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因与被上诉人葛光及原审被告张文馨、文蕾、文采、文汝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兵、葛达龙、张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葛光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葛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用益物权要求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文汝兰（以下简称葛兵等七人）腾退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由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号5、6的东房两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公有住宅，而公有住宅不属于用益物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葛光享有涉案房屋用益物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葛光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采纳【2019】鉴（文）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因该司法鉴定书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联且只有一名鉴定人进行鉴定。因此，上述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且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二审法院不应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3.一审法院认定葛兵等七人支付涉案房屋租金系替代葛光支付部分期间的租金，认为此为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事项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葛光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并持有涉案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事项有误，葛光无权承租该涉案房屋，其在诉讼之前并不持有涉案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由此可见，涉案房屋与葛光不存在任何关系；5.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军区总医院与葛光签订了《借房协议书》及葛光向葛兵、张旺华等送达《关于房屋承租人葛光一家落户及要求占房子女腾退房屋的告知函》。一审法院对该项认定与本案无关，该项认定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6.由于葛光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用益物权，葛光无权请求返还涉案房屋，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葛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文馨、文汝兰、文蕾、文采述称，同意葛兵、葛达龙、张旺华上诉意见。葛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兵等七人立即腾退葛光承租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号5、6的东房两间；2.诉讼费由葛兵等七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光与文汝兰原系夫妻，二人于1964年离婚。葛兵系葛光之子。张旺华系葛兵之妻。葛达龙系葛兵与前妻所生之子。张文馨系张旺华之亲生女。葛兵系张文馨之继父。文蕾系葛光之女。文采系文蕾之女。1974年间，葛光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房号5、6的涉案房屋并在此居住。1993年间，葛光再婚并搬离涉案房屋。2006年，葛光又在涉案房屋居住了较短的时间。至今，葛光仍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持有涉案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6年6月16日，葛光与北京军区总医院营房科签订《借房协议书》，约定葛光向医院借用18号楼2单元地下室一间，借期两年，到期后葛光自行腾退。至今，葛光仍在此地下室居住。2017年8月20日，葛光给葛兵、张旺华、葛达龙、文蕾写一告知函，要求葛兵等子女腾退涉案房屋，未果。葛兵等七人表示，葛光自1993年离开涉案房屋后，房屋一直由葛兵等七人居住使用。葛兵等七人并提供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葛光于承租了原宣武区东椿树胡同10号，家中七口人，夫妻俩及五个子女。文化大革命落实政策后，我与妻子文汝兰离婚分居，搬出该房，以后由妻带着孩子们住。本人不再？入。如遇拆迁等变动等，由文汝兰接受补偿，一切与本人无关，承租人可变文汝兰。特此立据，协议人，文汝兰，葛光。”葛兵等七人表示，该协议主文由文汝兰所写，尾部葛光签字。葛光否认双方有此协议，否认曾签字该协议，并申请字迹鉴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协议书上落款协议人处签名字迹“葛光”与样本上葛光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葛光预付鉴定费2300元。葛光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葛兵等七人表示，葛光年龄大了，写字本身就抖动，对鉴定报告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由于葛兵等七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并非法定理由，法院未予准许。一审庭审中，葛光提交了支付涉案房屋2017年度、2018年度房屋租金的票据两份。葛兵等七人提供了支付涉案房屋2006年度至2015年度、2006年度房屋租金的票据两份，票据上的用户名记载为葛光。张文馨、文采、文蕾、文汝兰表示：自己在他处另有住房。葛兵、葛达龙、张旺华表示，自己在他处无住房。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人是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葛光为公有住宅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故葛光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如果葛光同意葛兵等七人使用涉案房屋，葛兵等七人可以使用该房。现葛光要求葛兵等七人立即腾退涉案房屋，葛兵等七人即无权再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现葛兵等七人继续占用涉案房屋，影响了葛光对涉案房屋行使法律赋予的用益物权。故对葛光要求葛兵等七人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对葛兵等七人提交的协议书进行字迹鉴定，结论为：协议书并非葛光的签名；葛光承租涉案房屋时，葛光与文汝兰已经离婚；被告葛兵、文蕾作为葛光之子女，葛光有义务抚养子女长大，但无义务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提供住房；葛光亦无法定义务为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采提供住房。葛光系自房管部门承租的公有住宅，双方系合同关系。如果葛光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使用涉案房屋，房管部门可通过合同纠纷予以解决，但葛兵等七人不因葛光与房管部门的合同纠纷而获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葛兵等七人或其中部分人支付过涉案房屋部分期间的房租租金，但葛兵等七人提供的租金交费票据上记载的用户名为葛光。法院由此认定葛兵等七人系代替葛光支付了部分期间的房屋租金，这本系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债权与物权系不同概念。葛兵等七人不能因与葛光之间存在代付租金的债务关系而获得法律层面的用益物权。综上，对葛兵等七人拒绝腾房的抗辩理由，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文汝兰将葛光承租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号5、6的两间房屋中各自的物品腾空取走，并将该房屋交葛光收回自用。本院二审期间，葛兵、葛达龙、张旺华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是文汝兰家里留下的私房文革房，不是葛光一个人的。涉案房屋是全家居住的地方，不能因为承租人是葛光的名字，就将葛兵等七人全部轰走。我们现争取的是葛光原配夫妻的利益。当时我父亲葛光为了和范德凤在一起，已经净身出户了。葛兵、葛达龙、张旺华认可证人证言，葛光不认可证人证言，张文馨、文采、文蕾、文汝兰认可证人证言。葛兵、葛达龙、张旺华提交1980年文汝兰与椿树房管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葛兵等七人是否应当腾退涉案房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葛光系涉案房屋承租人，依法享有居住、使用权利。葛兵等七人如不腾退涉案房屋，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居住、使用的权利。本案中，虽葛兵等七人提供协议书一份，落款有文汝兰、葛光签字，用于证明葛光放弃涉案房屋。但葛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笔迹鉴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表示，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字迹“葛光”与样本上葛光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葛兵、葛达龙、张旺华上诉称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联且只有一名鉴定人进行鉴定，经本院核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出具鉴定书，且有两名鉴定人进行鉴定，符合司法程序，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葛兵、葛达龙、张旺华上诉称涉案房屋系由文汝兰所属房屋置换而来，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意见，葛兵等七人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葛兵等七人将涉案房屋中各自的物品腾空取走并将涉案房屋交葛光收回自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虽系葛光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但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纠纷，各方相关权利纠纷形成时间久远，对各方影响较大，涉及到案内案外各方，各方应积极寻求解决之道。本院建议各方妥善解决纠纷时，既要实现应有权利，也要为亲情维系留下余地，要加强亲属间沟通交流，增进亲情，以促使纠纷最终解决。综上所述，葛兵、葛达龙、张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葛兵、葛达龙、张旺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周 洁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