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怪物能量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2879科罗娜芒斯特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格雷˙霍尔，副总裁兼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娟娟，北京罗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罗骏桦，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内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上海汉盛（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怪物能量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罗骏桦。2.注册号：第8163053号。3.申请日期：2010年3月30日。4.注册日期：2015年4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9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13）：冰棒、冰淇淋等。7.标志：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怪物能量公司。2.注册号：第5397978号。3.申请日期：2006年6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3203）：无酒精饮料、能量型饮料、果汁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怪物能量公司。2.注册号：第5447961号。3.申请日期：2006年6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1-3202）：无酒精饮料、啤酒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怪物能量公司。2.注册号：第5405587号。3.申请日期：2006年6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3203）：果汁、无酒精饮料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怪物能量公司。2.注册号：第7774651号。3.申请日期：2009年10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饮料。（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怪物能量公司。2.注册号：第7814437号。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饮料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51517号《关于第8163053号“冰館ICEMONSTER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6月12日。该裁定认定：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怪物能量公司在有关争议商标的异议复审案件中曾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4）第102992号《关于第8163053号“冰館ICEMONSTE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中已裁定上述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怪物能量公司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该部分主张，不再予以评述。怪物能量公司称争议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是由冰块造型的卡通形象、中文“冰館”及英文“ICEMONSTER”组合而成，与怪物能量公司主张驰名的“MONSTER”“MONSTERENERGY”系列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及含义上存在明显差异，故争议商标未构成对怪物能公司商标的复制摹仿。怪物能量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怪物能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怪物能量公司网站及主体资格证明；2、怪物能量公司在中国及美国、欧美等国家和地区的商标注册证明；3、经公证的有关怪物能量公司在窝里窝外网站、淘宝网的销售情况及新浪微博宣传情况的证据；4、怪物能量公司在香港的销售情况；5、有关怪物能量公司及其产品的网络、媒体宣传及报道情况等；6、有关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怪物能量公司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具有关联性的证据；7、在先裁定书等。罗骏桦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罗骏桦第3238948号商标资料；2、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记录中包含“MONSTER”一词的注册商标资料；3、罗骏桦网页资料；4、有关争议商标的异议及异议复审裁定。一审诉讼中，怪物能量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怪物能量公司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商标局多次认定具有较高知名度的9份证据；2、怪物能量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证据5份；3、怪物能量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提交的异议复审补充证据5份；4、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先判例4份。罗骏桦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台湾地区智慧财产法院行政判决一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被诉裁定中怪物能量公司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理由与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中的理由相同。事实是否相同一般应以两程序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的内容是否存在实质性变化为标准，怪物能量公司在本案无效宣告程序中增加的经公证的有关其在窝里窝外网站、淘宝网的销售情况及新浪微博宣传情况等证据，形成时间晚于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作出日，属于新的证据。但是，被诉裁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与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中的证据相比证明内容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属于同一事实。而且，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根据怪物能量公司的申请，已对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作出生效裁定，在没有新事实的情况下，怪物能量公司基于相同理由对争议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冰块造型的卡通形象、中文“冰館”及英文“ICEMONSTER”组合而成，其中中文“冰館”及冰块造型的卡通形象为其显著识别部分，与怪物能量公司主张驰名的“MONSTER”“MONSTERENERGY”系列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及含义上存在明显差异，争议商标未构成对怪物能量公司商标的复制摹仿。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怪物能量公司的诉讼请求。怪物能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应当适用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但书的规定，即“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因此，怪物能量公司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提起本案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怪物能量公司在本案无效宣告请求中提交了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4、怪物能量公司及其商标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具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是对怪物能量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罗骏桦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怪物能量公司曾对争议商标提出商标异议，商标局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24487号《“冰館ICEMONSTER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4487号异议裁定），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怪物能量公司不服第24487号异议裁定，于2013年8月3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2014年12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是图文组合商标，图形部分是由冰块造型的卡通形象构成，与文字部分“冰館”相互对应。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及含义上均存在明显差异。虽然争议商标含有文字“ICEMONSTER”，但其显著部分为文字“冰館”，争议商标呼叫与引证商标截然不同。综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且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冰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水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五条、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2015年9月30日，怪物能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本案无效宣告申请，请求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二审诉讼中，罗骏桦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罗骏桦所设分店的基本信息；2、台湾地区台北公证机构出具的（2017）字第3776号公证书；3、关于争议商标的媒体宣传证据；4、罗骏桦在中国大陆申请商标的档案列表。以上事实，有第24487号异议裁定、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罗骏桦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既包括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的审查，也包括行政行为实体合法的审查，人民法院在进行审查时不应超出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商标局做出准予注册决定的，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异议人不服的，可以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商标局做出不予注册决定，被异议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复审决定，并书面通知异议人和被异议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被异议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异议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本案中，第102992号异议复审裁定的作出时间在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在现行商标法框架下，被异议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在经过异议复审程序被核准注册后，异议复审人无法针对该异议复审决定直接提起诉讼，故异议复审人可以针对该被异议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另行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享有后续的诉讼救济途径。因此，本案的无效宣告请求与在先的异议复审裁定属于新旧商标法过渡期的阶段性问题，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根据立法原意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基本含义，本案所涉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除外条款即“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怪物能量公司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无效宣告理由应予进行实质性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有关该项事由因违反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而不予评述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怪物能量公司有关其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提起本案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未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进行实质性审理的情况下，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避免审级利益损失，本院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在该项事由下本案与前案相比是否具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予评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争议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争议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怪物能量公司主张争议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摹仿，对此本院认为，怪物能量公司主张驰名的“MONSTER”“MONSTERENERGY”系列商标，其显著识别部分为“MONSTER”。争议商标是由较大字体汉字“冰館”、较小字体英文“ICEMONSTER”及卡通冰块形象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汉字“冰館”及卡通冰块形象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与怪物能量公司主张驰名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不同，二者在构成要素、呼叫、含义及整体外观上差异明显，相关公众能够将二者相区别，争议商标未构成对怪物能量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或摹仿。在此情况下，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使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与怪物能量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其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怪物能量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怪物能量公司有关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提起本案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15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1517号《关于第8163053号“冰館ICEMONSTER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怪物能量公司针对第8163053号“冰館ICEMONSTER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