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1行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伟，男，汉族，1972年12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郾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中段647号。法定代表人郭树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淮河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尚进，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漯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漯河润中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西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3061370603B。法定代表人屈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冬，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伟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漯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漯河润中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中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103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城、李莉，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原审第三人润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郾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庆伟之子张坤鹏系润中公司业务员。2015年9月1日晚，张坤鹏下班后与同事聚餐，21点30分聚餐结束后回家，张坤鹏自行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李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李漯路双汇养猪场处，因对方车辆灯光强照导致张坤鹏自己撞到路边的树上，造成张坤鹏受伤。后送医院抢救，一直未醒，直至2016年9月14日张坤鹏去世。2019年4月4日，张庆伟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市人社局根据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终14号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4月17日予以受理。2019年5月23日，市人社局作出漯工（不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坤鹏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告张庆伟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9年7月17日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后将审理期限延期至2019年10月14日。市政府审理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漯政复（2019）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漯工（不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张庆伟仍不服，诉至本院。一审郾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漯工（不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撤销的问题。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是其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张坤鹏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是合理的上下班时间。2、张坤鹏发生交通事故是否为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关于张坤鹏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是合理的上下班时间的问题。根据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对索利伟、闫辉的询问笔录和马芳草、索利伟、闫辉的证人证言显示，2015年9月1日事发当日，张坤鹏17：30分下班后，和马芳草、索利伟、闫辉、王永伟等7人自发组织聚餐，相约到漯河市郾城区老大桥附近就餐，21：30分后结束聚餐，张坤鹏聚餐结束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2015年9月1日事发当日张坤鹏17：30分下班，21：30分后结束聚餐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距离下班时间4个多小时，超出了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原告主张是公司加班后组织的聚餐，聚餐时间后回家途中应为下班的合理时间，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坤鹏发生交通事故是否为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原告提交的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只是表述为事发时张坤鹏驾驶电动车自己撞到路边的树上，造成张坤鹏受伤，而没有事故责任的划分。在此情况下，被告市人社局无论作出工伤认定还是不予认定工伤，均应进一步进行调查，根据调查的事实，对张坤鹏事故责任予以确定后再进行工伤认定。但本案中被告市人社局依据张坤鹏事故发生时不是合理的上下班时间而不予认定工伤，没有进一步对事故责任进行调查确定也并无不当。再结合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漯工（不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漯政复〔2019〕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作为被告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复议机关。原告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依法受理其复议申请，通知市人社局提出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因案情复杂，依法通知原告及被告市人社局延期审理，后在延期期限届满前作出漯政复〔2019〕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复议期限和复议程序，对漯政复〔2019〕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予以维持。故判决驳回原告张庆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庆伟上诉称，一、关于市人社局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没有关于张坤鹏为非主要责任、从而推定张坤鹏为全责、进而认定张坤鹏死亡不是工伤的事实推定，严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市人社局关于张坤鹏为全责的推定不能成立。而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被告的事实认定结论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结论，亦没有进行相关的调查和核实，并将举证责任推到原告一方，以原告不能举证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1.不予认定工伤事故的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承担。2.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必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能依据推定定案。3.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严格责任，是依据已有证据或权利机关作出的客观事实认定来作出工伤认定与否，其并没有权限扩大到运用推定来认定客观事实。4.行政单位作出的认定，必须要有法定的证据来支持，用推定作出的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关于本案特殊情况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当极为慎重。本案的情况就是肇事司机逃逸、没有直接目击证人、无明显碾压痕迹等特殊情况。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但不能消极处理、随意处理，应避免作出错误处理。6.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时应作出有利于职工的工伤认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9年11月发布的《行政法官会议纪要》有很明确的阐述。二、关于本案中事故发生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各方并无争议，应当予以认定。出事故的地段是颍河南段是张坤鹏回家必经路线，对此一审庭审各方也均予认可。三、关于是否属于“超过合理的下班时间”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并未超过合理的下班时间。本案中人社局的调查程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用人单位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张坤鹏事故发生时间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的证据使用。1.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不真实。2.本案中加班后单位组织员工聚餐的行为，应当视为工作的一部分。3.加班后领导带领大家吃晚饭的行为，从与工作的关联性、目的性、受控性上来说，均与公司有关，故应当认定为“合理时间”。4.本案符合“合理时间”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解释》，本案中张坤鹏出事的地点、时间，均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合理的路线和范围和合理时间。5.用人单位不能举证下班时间，单位应承担不利后果。四、本案的复议机关仅是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未对该案进一步调查核实，该复议决定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直接引用作为审查对象的一审被告的认定结果，属于程序错误。1.复议机关应依法行使职权。2.司法权应对行政权进行制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豫1103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漯河市交警支队第三执勤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张坤鹏系驾驶电动自行车撞到路边的树上，造成的受伤至死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系单方事故，张坤鹏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市政府依据上述事实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1.张坤鹏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明显不在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另，张坤鹏的聚餐行为既不是完成工作内容也不是接受的工作任务，张坤鹏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的情形。2.上诉人不能证实张坤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非本人主要责任。故不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条件。上诉人因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润中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张坤鹏晚上参与聚餐是下班后个人自由行为，不属于加班范畴。几个员工的证人证言也再次佐证聚餐公司负责人未组织、未出资参与。二、张坤鹏下班后聚餐行为在法律上形成了阻却事由，其下班途中行为已经完成，聚餐结束回家已不是合理下班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三、张坤鹏聚餐回家途中已非正常“上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是为上班或者下班这目的而在路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才符合认定工伤的前提和基础。本案张坤鹏聚餐回家途中与下班无关，非合理时间，已不在“上下班途中”。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张坤鹏下班后聚餐并在聚餐后回家途中发生事故。上诉人上诉称张坤鹏参加的是由单位组织的员工聚餐，但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各方的举证情况，涉案事故已经超出了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且张坤鹏下班后参与聚餐活动也不属于日常工作所必需的活动，故上诉人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漯工（不认）[2019]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依法予以维持该决定书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申请复议后，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通知市人社局提出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因案情复杂，依法通知上诉人及市人社局延期审理并在期限届满前作出漯政复〔2019〕1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市人社局及市政府作出的涉案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庆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利审判员  穆莹莹审判员  吴增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