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芳，女，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云，女，195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荣华，仙居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芬，女，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朱爱芳因与被上诉人王丽云、张建平、郑爱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爱芳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1024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涉及朱爱芳偿还王丽云借款本金291000元及利息部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朱爱芳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朱爱芳列入共同债务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建平于2010年11月21日向王丽云借款300000元，实际借款291000元。张建平向王丽云借款时，朱爱芳不在现场，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及按印，张建平借款是用于其个人炒股，没有用于购房和开店，也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张建平借款的利息也是张建平个人支付。一审法院以郑爱芬的陈述及王丽云与张建平、郑爱芬的手机通话录音情况、朱爱芳当时确实在开小店以及朱爱芳账户中有9000元转入王丽云账户用于支付利息等事实为由，认定本案借款是基于张建平、朱爱芳共同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2013年2月23日支付的9000元利息不能证明是朱爱芳支付的。在一审质证中，朱爱芳陈述十分清楚，张建平是在朱爱芳不清楚的情况下，偷拿朱爱芳放在家里的银行存折前往银行支付，从付款单据上的签名来分析，也是张建平的签名而非朱爱芳的签名，因此张建平的签名不能代表朱爱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在2010年11月21日王丽云借款给张建平时，朱爱芳不在现场，张建平支付利息已经付至2019年1月21日止，在此期间王丽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朱爱芳知情并向朱爱芳催讨过款项。朱爱芳在8年的时间里，从未支付过利息。另外从王丽云陈述张建平借款的用途是购买房屋，之后又说开店。但朱爱芳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杭州买房在前，且买房时张建平与朱爱芳的工资足够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朱爱芳开店时间很短，投入资金不到一万元，不存在需要向其他人借款的可能性。郑爱芬一审时陈述其认为时间过得太久已经记不清楚，但郑爱芬作为担保人却肯定借款时朱爱芳不在现场，因此一审法院以不肯定性的语句作为基本事实来推论，借款是张建平、朱爱芳两人让郑爱芬帮忙介绍的结论，这一推导结论不存在可能性。同样，郑爱芬也没有提交诸如朱爱芳在张建平借款时的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朱爱芳通过电话的事实。2019年5月13日王丽云与张建平的手机录音不能证明朱爱芳与张建平共同向王丽云借款的事实，这一点朱爱芳在一审时已经阐述明确。一审法院没有对录音证据的原件交予朱爱芳进行质证，虽然王丽云提交的录音光盘与王丽云手机里保存的录音资料核对一致，但王丽云没有提交移动公司的通话记录，故朱爱芳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在朱爱芳对证据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仍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认证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以法官自由心证作出的判断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推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爱芳的诉讼请求。 王丽云辩称，一、关于借款的事实。借款是朱爱芳与其丈夫张建平以杭州购房为由通过担保人郑爱芬向王丽云借款，这一点郑爱芬在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讲得十分清楚。因为郑爱芬是朱爱芳的同学，当时朱爱芳打电话给郑爱芬让其帮忙借款。二、关于9000元利息的支付问题。从现有证据来讲，朱爱芳没有证据证明9000元是谁支付，朱爱芳与张建平其实是假离婚，王丽云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9000元汇款是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汇。三、关于借款时朱爱芳是否在场的问题。张建平、王丽云、郑爱芬均明确的证实了当时款项是送到朱爱芳开办的床上用品店里，当时朱爱芳也在场的。张建平在电话中讲到，借款是送到店里，用于开店的，朱爱芳是知道的。王丽云在向朱爱芳催讨过程中，朱爱芳从来没有异议，也没有否定借款，而且说有借要还的，只不过现在没有钱。所以王丽云认为朱爱芳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平辩称，其没有说过借款时朱爱芳在场，这些内容系王丽云编造，钱是王丽云从银行里取来交给张建平，并未在店里交接。 郑爱芬辩称，借款时，张建平、朱爱芳均打电话给郑爱芬要求帮忙借款用于购买第二套房屋。郑爱芬便问王丽云有无款项可以出借，并告知王丽云借款人是郑爱芬的要好同学，郑爱芬可以作担保，利息1分。因此王丽云同意将钱借给张建平与朱爱芳。与王丽云谈妥后，郑爱芬便打电话给朱爱芳，问朱爱芳在哪里。朱爱芳说在自己开的店里，郑爱芬就与王丽云一起将钱送过去，后来张建平说这么多钱，到银行点钞机验证一下。于是张建平与王丽云一起到银行去办理，回来写借条给王丽云，王丽云让郑爱芬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郑爱芬系出于与朱爱芳同学关系好，才帮忙借钱和担保。 王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建平、朱爱芳立即归还原告王丽云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郑爱芬对被告张建平、朱爱芳的上列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原系夫妻，于1986年1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8日离婚。2010年11月21日，被告张建平经被告郑爱芬担保及介绍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按季预先支付利息。借款当日，原告预先扣除第1季度利息9000元。而后自2011年2月份开始，被告张建平每季度预先支付利息9000元，后利息付至2019年1月21日，被告张建平共支付原告31个季度加2个月利息285000元（不含已扣除第1季度利息9000元）。2007年，被告张建平、朱爱芳购买了杭州市拱墅区宜家时代大厦2幢1208室房屋；2008年5月12日，被告张建平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2013年2月23日，被告朱爱芳账户曾有9000元转入原告王丽云在浙江仙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01001861365499账户用于支付上述借款的一个季度利息。2018年6月28日，被告张建平、朱爱芳离婚时，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有两处房产，其中杭州宜家时代大厦房产一套归被告张建平所有，位于仙居县的房产归被告朱爱芳所有；双方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婚姻期间的债务由被告张建平承担，被告朱爱芳自愿补偿被告张建平人民币30万元，双方无共同债权。另查明，2010年11月21日借款当时，被告朱爱芳曾在仙居县司法局附近开过小店（出售四件套）。保全情况：根据申请人王丽云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浙1024财保57号民事裁定，对被申请人朱爱芳所有的坐落在仙居县安洲街道仙中路17-7号三层楼房予以查封（被告张建平杭州市拱墅区宜家时代大厦2幢1208室房屋保全及保全费在（2019）浙1024民初2250号一案中作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否系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共同债务问题。原告王丽云认为，30万元借款系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共同债务。被告张建平、朱爱芳认为该借款系被告张建平所借，用于炒股，没有用于家庭经营，被告朱爱芳并不知情，应属于被告张建平个人债务。被告朱爱芳认为该借款其并不知情，属于被告张建平个人行为，与被告朱爱芳无关。该院认为，庭审时，被告郑爱芬陈述“当时借钞票情况……爱芳和我是同学，丽云也在一起好，双方都在好……我好像，当时丽云来问我时，我心里这么想，他们俩（指被告张建平、朱爱芳）电话打了来让我借钞票，好像听讲是买屋用……”，“当时在借的时候，爱芳有电话打给我过样……所以我跟丽云讲借的……”被告郑爱芬作为借款的介绍人及保证人，从其陈述看，借款是被告张建平、朱爱芳俩人让被告郑爱芬帮忙介绍的；从原告提交的2019年5月13日原告王丽云与被告张建平的手机通话录音中，被告张建平说到“开始30万元是开店用”，在原告王丽云通话讲到“……当时钞票拿去，你们屋里商量借去的，我只不过没有叫爱芳签名字，我是不老当的人，老当人叫爱芳签字，就不这样的了……”时，被告张建平回答说：“后来她也晓得……”；2019年5月7日，原告王丽云与被告郑爱芬的手机通话录音中，原告王丽云问到被告张建平借钞票是杭州买屋用的原话怎么讲时，被告郑爱芬说：“他跟我讲这30万元是杭州买屋喔，付钞票，付第二套这套……”。综合上述被告郑爱芬的陈述及原告王丽云与被告张建平、郑爱芬的手机通话录音情况、被告朱爱芳确实当时在开小店以及被告朱爱芳账户中有9000元转入原告王丽云账户用于支付利息等事实，该院认为被告张建平向原告王丽云借款是基于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共同意思表示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该院认定本案涉及的债务系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共同债务。综上，原告王丽云与被告张建平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该债务属于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应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郑爱芬为被告张建平的借款作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王丽云借款时预先扣除一季度利息9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的291000元计算。2019年1月21日前被告张建平已付利息285000元，按借款本金291000元从借款之日（2010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利息为285180元，现原告王丽云起诉要求自2019年1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系其自由意志，应予以准许，但借款本金应按291000元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建平、朱爱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丽云借款本金29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郑爱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5元，减半收取计2967.5元，由原告王丽云负担89元，被告张建平、朱爱芳负担2878.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张建平、朱爱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爱芳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朱爱芳主张其对王丽云与张建平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其银行账户向王丽云汇款系张建平的私自挪用行为，案涉借款并非其与张建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王丽云与张建平、朱爱芳、郑爱芬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结合朱爱芳银行账户确曾向王丽云支付过利息以及借款发生时张建平与朱爱芳确有开店且朱爱芳也常去该店等事实，案涉借款系张建平与朱爱芳共同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张建平与朱爱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保全申请费的问题，经核实，王丽云共提起两次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共交纳保全申请费10000元，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9）浙1024财保53号、（2019）浙1024财保5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对应的是（2019）浙1024财保57号民事裁定书，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保全事项的认定及保全申请费的承担问题，有理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爱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上诉人朱爱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