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强，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龙泽花园小区B区41号楼4号1-2层。法定代表人：王殿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辽阳市白塔区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亿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工农大街49。法定代表人：刘守强，经理。上诉人王振强因与被上诉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辽阳亿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5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振强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503号裁定书，依法重新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将其裁定为劳动争议案件，显明是混淆了事实及法律概念。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6月，被上诉人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发包人）与被上诉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具体的施工内容等。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签完合同后，又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招来了52名农民工。按照《建筑施工合同》及发包人亿方公司的企业管理制度，施工期间，施工人员进出厂区必须持有通行证，亿方公司以承包人佳禾公司的名义为52名施工人员办理了出入厂区通行证。发包人亿方公司为保证施工人员的工资不被承包人、包工头等人截留，防止农民工上访，按企业管理制度在建设银行辽阳宏伟支行为52名施工人员开办了银行账户，并为保证施工人员在施工期间得到最低生活保障按每人每月3,500元先行支付部分人工费，待工程结束后，再依据《建筑施工合同》进行最后结算。然而，上述手续办完后，52名施工人员的银行卡全部被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殿生把持。上诉人带领52名施工人员完成施工工作后，亿方公司打入52名施工人员银行账户的款全被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殿生提走，上诉人及52名施工人员未得到分文。为安抚施工人员，上诉人无奈只好四处筹集资金，高利借贷为施工人员开资及垫付各种费用，上诉人实际垫付了967,300.00元，直到工程结束后，在2018年2月2日佳禾公司才给了上诉人310,000.00元人工费，故双方形成了债务纠纷。另，在施工期间，由于本次施工全部是高空作业，需要搭建脚手架才能完成施工作业，上诉人按照承包人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殿生的安排替其从租赁公司租赁了脚手架，垫付189,000.00元的租赁费，故双方又形成了一笔新的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是上诉人与佳禾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显明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显明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本案法律适用依照《合同法》第2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基于本案事实，发包人亿方公司与承包人佳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双方既建立了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承包人佳禾公司应进行建设施工，发包人亿方公司应支付价款，故本案属于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佳禾公司承包后又将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垫款并独立完成施工，既成为了实际施工人，即与发包人亿方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依法形成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且二位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均未提供结算的证据，故依照《合同法》2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上诉人向发包人亿方公司，承包人佳禾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亿方公司并应在欠款的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付款的责任，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一审法院的裁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应当遵照《合同法》2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起诉，并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在本案项目中只是作劳务分包，高空作业需要使用脚手架设备，佳禾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尽提供设备义务，上诉人只是听从安排替佳禾公司从租赁公司租赁脚手架，而不是与佳禾公司形成租赁关系，上诉人为其垫付款项，只是与佳禾公司又形成了新的一笔债务关系，因此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概念，随意肢解案件事实，既浪费了诉讼成本，又有悖法律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重新认定本案法律关系。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称，一、答辩人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与被答辩人王振强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不认识被答辩人王振强；二、答辩人的装修工程承包了被答辩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合法施工资质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包给被答辩人王振强我公司不清楚，施工过程中装修工人均为被答辩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指派，没有被答辩人王振强指派的任何人；三、装修工程款早已结算完毕答辩人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不欠被答辩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综上所述，答辩人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与被答辫人王振强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欠被答辫人王振强工程款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请求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辩人王振强对我公司的诉讼。王振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567,0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在欠款总额的基础上追加欠款利息。因人数变更了，所以变更人工费为617,500.00元；二、请求判决被告佳禾公司支付搭建一号岗、聚酯厂、芳烃厂租赁脚手架租赁费、运费189,000.00元；三、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强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请求判令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拖欠王振强垫付农民工工资617,500.00元，首先就需要确定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阳亿方建筑工程公司是否拖欠了农民工的工资及数额，即该项请求属于因劳动报酬与用人单位发生的劳动争议范畴，而劳动争议案件属于仲裁前置，应首先进行劳动仲裁，依法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裁决不服的，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王振强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请求判决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搭建一号岗、聚酯厂、芳烃厂租赁脚手架租赁费、运费189,000.00元，该项请求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与劳动争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王振强应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振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865.00元（王振强预交5,680元），予以退还。本院审理查明，根据王振强的事实主张，结合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可以认定王振强与辽阳佳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而言是劳务分包关系，王振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返还其垫付的人工费及租赁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50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