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6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萌，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致远，北京市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世威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宝威电子产业基地5号楼214室。法定代表人：杨长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世威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萌、董致远，被上诉人世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世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世威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清尚公司与世威公司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清尚公司就綦江万达项目仅与自然人邱屏金签订过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清尚公司主要负责协助招标，按照邱屏金的指示拨付施工费用以及按照结算额的7%收取管理费等工作。除上述协议书外，清尚公司从未自行或授权他人签署过与世威公司之间关于綦江万达的任何合同。二、世威公司所提供案涉合同的印章系伪造，且该合同没有清尚公司的授权代表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采购合同并非清尚公司签署。三、世威公司提供的合同及送货单的经办人杨某身份不明，不构成表见代理，世威公司也不是善意第三人。世威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办人签名均为杨某，杨某并非是清尚公司员工，也不是邱屏金雇佣的人员，世威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杨某的签字具有针对清尚公司的合法代理权。四、清尚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对邱屏金之间合作协议的履行，该履行行为并不能证明清尚公司与世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世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清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世威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均体现了货物详情，清尚公司也认可收到了发票，清尚公司对供货应当是明知和认可的，印章真伪情况如何均无法影响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世威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清尚公司应予以付款。一审庭审中清尚公司对杨某身份表示认可，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向世威公司支付货款。世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清尚公司向世威公司支付货款356968.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清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杨某作为经办人以清尚公司名义，与世威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世威公司向清尚公司供应灯具一批，货款金额为556359.25元，货款金额包含了运输费、保险费、正规发票等费用；交货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交货地点为重庆綦江万达广场项目部；付款条件为世威公司的每批货物必须开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及货物清单，清尚公司在世威公司交付货物并验收合格后凭发票支付货款；付款期限为本合同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由清尚公司向世威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世威公司在每批货物交付时，并经清尚公司对货物检验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该批货物价款的90%（含该批货物相应比例的预付款），世威公司全部交付货物并经清尚公司对货物检验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总价款的97%；货物保用期为自清尚公司对合同货物验收之日起24个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对于剩余3%的货款，世威公司认可系质保金。法庭询问杨某，其不置可否。清尚公司不认可《材料采购合同》上面清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世威公司提举的送货单表明：2016年，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8968元；2017年3月15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24257元；2017年5月30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6440元；2017年5月13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11335.66元；2017年6月30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80338元；2017年6月14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283476元；2017年7月2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149471元；2017年7月21日，世威公司送货金额为2680元。以上送货单均由杨某签字，金额共计566965.66元。世威公司另提举了五张送货单，并无收货单位或经手人签章，金额共计40003元。十三张送货单金额合计606968.66元。2017年6月26日，世威公司向清尚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2017年9月22日，世威公司向清尚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003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清尚公司认可收到以上两张发票，并分别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11月17日通过清尚公司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对两张发票的金额进行了付款，付款金额共200035元，收款人为世威公司。除以上价款，世威公司自认另收到清尚公司支付的50000元货款，因此共计收款250035元。2017年12月12日，世威公司向清尚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53344.45元和96665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清尚公司不认可收到这两张发票。清尚公司提举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表明，2016年8月24日，清尚公司第十设计工程部作为甲方，邱屏金作为乙方，签署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对于重庆北碚万达广场室内装饰工程及重庆綦江万达广场项目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等两个项目进行施工合作；投资方支付工程款后，根据项目进度及材料到场情况扣除约定管理费及国家规定税金后，及时拨付给乙方支付本项目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等施工费用；有关费用支付，材料采购费用支付至乙方提供的发票供应商账户，人工费支付至与清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劳务公司账户；根据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按照结算额的不含税价格7%收取管理费，全部税款由乙方自行负担，本项目乙方自行核算、自负盈亏；《项目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世威公司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杨某在綦江万达项目中担任采购员一职，自己的老板叫刘天兵（平时也叫刘华），项目的施工方是清尚公司，当时邱屏金也在项目上，和刘天兵关系很好，杨某不清楚谁具体与清尚公司签的合同，邱屏金和刘天兵是否合伙承包清尚公司的项目也不了解，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做项目，应该是有关联的；认可《材料采购合同》以及送货单上杨某签字的真实性，但对于没有签字的送货单，因为时间太久远，不能确定是否收到货；施工队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清尚公司的章与《项目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清尚公司的章一致；认可收到世威公司开具的四张发票，付款方式是世威公司先供货，杨某或者库管签收后，世威公司出具发票，杨某将发票交给刘天兵，再转到清尚公司，清尚公司见票付款。对于杨某的证言，清尚公司认可真实性。庭审中，法庭电话联系刘天兵，刘天兵认可在綦江万达项目上与邱屏金存在口头合伙合同，也认可杨某系该项目的采购员。一审法院认为：在綦江万达项目上，清尚公司认可与邱屏金之间存在内部分包关系，而刘天兵认可与邱屏金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关系，且杨某系刘天兵雇佣、在项目上负责材料采购工作。《材料采购合同》的经办人为杨某，由杨某经手与世威公司签署《材料采购合同》，世威公司签署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并开具发票，其中两张发票的货款共计200035元，清尚公司认可收到这两张发票并支付了货款。由此可见，清尚公司对世威公司向綦江万达项目供应灯具是认可的，并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己方承担的付款义务。因此，可以认定清尚公司与世威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尽管清尚公司对《材料采购合同》上所加盖的清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但综合杨某认可施工过程中一直使用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以及世威公司供货、清尚公司付款等事实，法院认为，清尚公司在分包过程中或存在管理方面的问题，但由此产生的风险不能让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世威公司承担。故而该公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法院对《材料采购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亦不再启动印章的鉴定程序。世威公司向清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清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于无人签字的送货单，世威公司称是物流运输，但未提举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对杨某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金额共计566965.66元，扣除世威公司已收到的货款250035元，尚有316930.66元货款未付。按照合同约定，清尚公司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价款的10%，收到货物检验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货款的90%，世威公司全部交货、清尚公司验收合格后付至总货款的97%。世威公司称剩余3%的货款为质保金，虽然合同对该3%货款的性质未明确约定，但综合合同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以及有杨某签字的最后一笔送货单载明的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清尚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法院认为世威公司有权主张有杨某签字的全部未付货款316930.66元。对于世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节，《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交付货物并经检验合格后凭发票支付货款。世威公司开具发票后，要经由分包人转给清尚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清尚公司实际收到了世威公司开具的发票，因此未给付货款的迟延责任由清尚公司承担依据不足。对世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山东世威经贸有限公司货款316930.66元；二、驳回山东世威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清尚公司提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1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身份不明，其不构成表见代理，世威公司也不是善意第三人。世威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判决书与本案存在本质区别，本案中杨某为经办人，采购合同中加盖有清尚公司印章，其以清尚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本案一审中清尚公司认可杨某证言的真实性。清尚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对世威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所加盖的公章与清尚公司真实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清尚公司与世威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世威公司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可以证明世威公司向清尚公司重庆綦江万达项目供货，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清尚公司上诉称杨某身份不明、《材料采购合同》印章造假，与世威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但清尚公司认可曾收到世威公司两张发票并付款，清尚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其对世威公司在涉案项目供货一事应系明知。另外，清尚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杨某证言的真实性，杨某表示施工过程中一直使用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结合清尚公司曾向世威公司付款的事实，世威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有权代理清尚公司开展材料采购业务。合同印章的真伪均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亦无法改变本案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对《材料采购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不持异议，对清尚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清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