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宪林（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经营者），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奎，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福华，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正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侯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宪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延奎、原审被告济南正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宪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延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王延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王延奎起诉的并不是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一审判决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有三家企业名称为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其类型均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分别为侯典宏、侯宪林和高秀美。王延奎在一审中所列经营者的名字是候宪林，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的名字侯宪林属于同名不同姓，而且王延奎在起诉状中列明候宪林是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的业主、济南证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济南证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合法注册的企业，系统中也没有济南证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以，侯宪林认为王延奎起诉的原审被告并不是我单位，一审法院在王延奎起诉当事人错误的情况下，认定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延奎在一审中要求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定程序。该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法院应该依法告知当事人向仲裁机构仲裁。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剥夺了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起诉的权利。1.王延奎在一审中要求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定程序。该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法院应该依法告知当事人向仲裁机构仲裁。王延奎在劳动仲裁过程中的仲裁申请是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的规定，因本案中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情况，所以仲裁委员会并没有支持王延奎的诉讼请求。在一审中王延奎并没有按照劳动仲裁的诉讼请求起诉，而是直接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认为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是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规定也是不一样的，本案中王延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规定，属于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应当告知王延奎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而不是作出判决。2.一审判决支持王延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剥夺了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的起诉权利，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王延奎并没有主张经济补偿金，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并没有对裁决结果提起诉讼，王延奎在一审中又增加了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支持王延奎的诉讼请求，导致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无法对经济补偿金提起诉讼。三、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要求王延奎支付自2006年2月起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王延奎没有证据证明其工作时间是从2006年2月起。根据王延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其2013年1月之前的工资是由济南首汽宜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放，2013年1月后其工资由济南正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放。王延奎在诉状中称2006年2月在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工作，而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于2015年注册成立，王延奎主张2006年在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工作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承担自2006年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与正通公司均是独立的主体，一审判决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承担正通公司的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的经营场所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能路17号科研楼1-101，正通公司位于济南市，两者的经营地点不同。2018年6月1日前王延奎的工资由正通公司发放，2018年6月1日后的工资由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发放，本案中不存在安排王延奎到新单位工作的事实。一审判决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承担12年的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的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也不应当合并计算。五、一审判决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王延奎2018年6月至9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倍工资1510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正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未与王延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情形。王延奎辩称，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在一审诉状中所列主体出现笔误，已得到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主体并无错误。经济补偿金与经济赔偿金相比，只是调低了请求的数额，其性质是相同的，并非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认可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主张的双方是协议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也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审判决支持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王延奎自2006年2月到正通公司工作，期间并未变更工作地点，王延奎一审中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可以看出。该表格注明的王延奎的入职期限为2006年2月，此时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虽然尚未注册登记，但以其经营者侯宪林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正通公司已经登记注册，两单位的员工是交叉使用的。2015年1月5日，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登记注册后，王延奎即被调入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工作。一审法院连续计算工作年限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王延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倍工资15108元基本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侯宪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正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定程序，且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定程序。该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不应被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按照自2006年2月起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正通公司与王延奎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1月份，不是2006年2月份。综上，请求驳回王延奎的一审诉讼请求。王延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7952元（自2006年2月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止，按照被辞退前一年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平均工资3996元为基数，乘以总工作年限12年）；2.请求依法判令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520524.24元（按照王延奎2012年12月31日至2018年10月打卡工资267300.24元加上2006年2月至2012年12月未打卡工资253224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延奎自2006年2月入职正通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向王延奎支付工资，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延奎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工资分别为4510元、3840元、4500元、6500元、3100元、4300元、4200元、4200元、4055元、3920元、2950元、3760元，合计49835元，其中2018年5月至9月的工资由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王延奎于2018年10月初与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日，王延奎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95904元（自2006年2月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止，按照被辞退前一年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平均工资3996元为基数，乘以总工作年限12年，再乘以2计算）；2.裁决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520524.24元（按照王延奎2012年12月31日至2018年10月打卡工资267300.24元加上2006年2月至2012年12月未打卡工资253224元计算）。经该委审理后，作出了济历下劳人仲案[2018]1369号裁决书，裁决：一、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支付王延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108元；二、王延奎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王延奎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时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延奎先后与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10月初其与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非因王延奎的原因，从正通公司被安排到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工作，王延奎在正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的工作年限。王延奎与正通公司于2006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王延奎请求经济补偿金的年限为12年9个月。王延奎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9835元÷12=4152.92元，其主张为3996元，不高于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应向王延奎支付经济补偿金3996元×12.5=49950元。王延奎请求47952元，不高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数额，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延奎要求正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正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未与王延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情形。故王延奎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另，因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未就该项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延奎经济补偿金47952元；二、被告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延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108元；三、驳回原告王延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1月7日注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以其经营者的全部个人财产进行担保,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债务应由其实际经营者承担。本案中,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系侯宪林个人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于2019年1月7日注销。因此，本案相关民事责任均由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经营者侯宪林承担。关于是否应审理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认为，如果增加的诉讼请求与仲裁的事项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事实而产生，相互间有依附性，就可一并审理。本案中，王延奎在仲裁期间提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95904元，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7952元。经济补偿金与经济赔偿金均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同一事实，经济补偿金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一审对该项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另，为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对经济补偿金进行审理亦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与经营者均为侯宪林，王延奎先后在正通公司、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工作，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王延奎的原因致王延奎到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工作，正通公司与王延奎亦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正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王延奎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将两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无不当。王延奎主张自2006年2月在正通公司工作，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录像资料，其中载明王延奎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主张王延奎自2013年1月到正通公司工作，但两用人单位均未提交其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明细表等证明劳动关系形成时间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自2006年2月在正通公司工作并无不当。侯宪林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亦无异议，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47952元并无不当。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法律赋予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的救济办法是应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审查并作出裁决，若当事人没有起诉，应视为其同意仲裁裁决。本案中，原历城区正通汽车修理厂对裁决结果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对侯宪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宪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二、侯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延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108元；三、侯宪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延奎经济补偿金47952元；四、驳回王延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侯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岩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