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4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46号。法定代表人：刘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物流园区龙腾街以东、菊芳路以南、龙飞街以西、环区南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李明霞，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阮成瑜，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艳琴，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润，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阮成瑜、张艳琴、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乙丙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8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甲乙丙丁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协议是在甲乙丙丁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情况下签订的,其长期拖欠工程款已经给申请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甲乙丙丁公司早就应当于2015年12月8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各方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涉案协议就是再次督促甲乙丙丁公司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否则应当自2015年12月8日起开始支付利息。涉案协议第一条第5款明确约定如果没有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付清全部款项,甲乙丙丁公司就构成违约,就应当自2015年12月8日起开始向申请人支付利息。其次,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甲乙丙丁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13日支付110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500万元,剩余工程款718724.06元至诉讼时尚未支付。显然,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以及诉讼时尚未付的718724.06元,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已经构成违约。该5718724.06元工程款应当自2015年12月8日开始按照每天0.065%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第三,原审法院以“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超出合同约定一天,且合同最后付款日2017年1月15日为星期日”为由,认定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不构成违约,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涉案协议并没有约定期限最后一天为休息日则顺延。特别指出的是,协议的约定是“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显然1月15日是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但不是唯一付款日,在2017年1月15日前甲乙丙丁公司都可以支付,其逾期支付就构成了违约。（二）原审法院以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5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为由,判决甲乙丙丁公司仅向申请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如上所述,甲乙丙丁公司早就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7318724.06元,但是却长期拖欠,已经给一建公司造成巨大的利息损失。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活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涉案协议对欠付工程款约定“每天0.065%的利率”也没有超过法定的利息计付标准,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第三,我国法律没有规定禁止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一条第5款分别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建公司请求甲乙丙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以及违约金并不违法。第四,退一步讲,假如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一审法院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为由,判决甲乙丙丁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为20万元错误，二审法院仅仅以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5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而驳回一建公司的上诉错误。本案实际利息损失远大于约定的违约金,原审法院所谓“过高”的认定错误。即便认为利息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逾期付款500万元的利息损失1316250元也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请求：1.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并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一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阮成瑜、张艳琴、甲乙丙丁公司承担。甲乙丙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二）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一建公司500万元不构成逾期付款或违约，一建公司就该500万元所主张的逾期利息1316250元及逾期违约金100万元应当予以驳回。双方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期间的最后一日2017年1月15日是法定公休日，各个银行均不办理对公业务，甲乙丙丁公司在公休日结束的次日即2017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一建公司500万元既不违反合同，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203条关于期间计算的规定。甲乙丙丁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支付500万元并不构成违约。（三）一建公司就剩余款项主张自2015年12月8日期按日0.065%支付利息并同时主张20%的违约金属于违约金请求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甲乙丙丁公司请求法院予以酌减，甲乙丙丁公司认为综合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后应当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月2%标准支付一建公司逾期利息为宜。（四）甲乙丙丁公司在判决后已经全面履行了判决规定的各项义务，应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阮成瑜提交意见称，（一）阮成瑜不是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更不是协议书的保证人，协议书仅仅由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双方签订，阮成瑜没有签署，一建公司主张阮成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建公司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以及分歧应当以甲乙丙丁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请求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请求。张艳琴提交意见称，（一）张艳琴不是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更不是协议书的保证人，协议书仅仅由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签署部分的“张艳琴”并非本人书写，一建公司主张张艳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建公司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以及分歧应当以甲乙丙丁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请求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甲乙丙丁公司支付一建公司500万元工程价款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持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公司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7318724.06元，逾期由甲乙丙丁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一建公司的500万元已超过约定期限，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203条是关于民事诉讼期间计算终结规则的特殊规定，并不排除当事人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故甲乙丙丁公司主张2017年1月15日为法定公休日，履行期间应当顺延至次日即2017年1月16日的理由不能成立，且甲乙丙丁公司有义务在约定期限之前支付工程价款，而非于约定期限最后一日支付工程价款。故生效判决对甲乙丙丁公司逾期支付500万元工程价款部分未支持约定利息错误，应予纠正。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能否一并主张问题。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不仅约定了逾期利息的支付，还约定了逾期利率，该逾期利息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约定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性质相同，可以一并主张，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衡量。再审过程中应当在支持逾期利息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予以裁决。综上，一建公司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辛季涛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