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13253号 原告：方妙旦，女，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明，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泓涛，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金衢路1688号B2幢。 法定代表人：李跃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金衢路1868号2幢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跃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妙旦与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明、邵泓涛，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妙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99万，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自起诉日算至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因资金周转于2015年1月21日向原告借款250万元，于2015年2月9日借款245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借款104万元。二被告于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上述借款情况。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款未果。原告认为被告经催讨不及时归还借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诉至贵院，请予以支持。 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从未有过借款合意，双方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提交的借条，系原告姐姐方妙娟（两被告法定代表人李跃松的配偶）利用在两被告公司担任常务副总并主管财务的职务便利形成的，是根据公司账户上进出款抽取部分财务数据拼凑，利用李跃松不识字的机会形成的借条，是虚构债务，并且原告的银行账户都是提供给方妙娟用于被告公司对外款项收支。（二）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第一笔借款载明为2015年1月21日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为了还贷款向原告借款250万元，该借款由原告姐姐方妙娟汇入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2015年3月16日，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转账方妙娟300万元，不存在被告欠款的事实；第二笔借款载明为2015年2月9日承兑汇票245万元，经查公司账册，被告没有收到该笔承兑汇票，原告没有完成借款的交款义务，被告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原告提交的承兑汇票的收条载明的“方妙旦”字样为事后添加。经向出具收条的经办人核实，称出具收条时没有“方妙旦”字样，也没有看到票据，只是根据方妙娟要求出具。第三笔借款载明为2015年2月26日的柜台现金存款104万元，该款项并非向原告借款。退一万步讲，即使该笔款项存在，此后被告也通过李跃松账户转账归还，被告并不欠原告借款。（三）原告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出借本案599万元的借款。原告从2014年5月22日成为通达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11月10日将股权对外转让，本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通达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本无利润可分，原告也没有进一步举证从通达公司分得利润的证据。（四）原告起诉系虚构事实，属于虚假诉讼，应当依法追究原告虚假、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本案借条中的款项，原告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与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起诉的事实理由明显不合常理，完全是原告及其姐姐方妙娟虚构所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企业信用信息2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情况；2.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现金缴款单各1份，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99万元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3.银行借款借据1份，证明原告多年从事水泥业务、收入丰厚，且当时开办的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4日从银行贷款2500万元，该款项虽然没有借给两被告，但也证明原告具有借款交付能力；4.泰隆银行汇兑业务回单、明细对账单各一份，证明方妙娟在2015年1月21日替方妙旦汇入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250万元，方妙旦于2015年2月16日已经归还方妙娟；5.借条和银行卡交易查询明细1份，证明常青苗木合作社在2015年3月16日汇给方妙娟300万元是归还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向方妙娟借款296万元的本息（借期一个月）；6.协议书、董事会决议各1份，百事达公司文件3份，证明2011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5日，百事达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温州人董益校，公司的实际掌控人是董益校，董益校隐名持有公司60%的股权，公司管理层基本都是董益校任命的温州人组成，方妙娟在2015年10月20日才被任命为副总经理，公司财务总监一直是楼飞苹担任；7.2012年2月27日董益校签发的备忘录1份，证明常青苗木合作社是百事达公司的贷款平台，两公司是关联公司；8.结婚登记审查登记处理表2份，证明方妙娟、李跃松于2015年9月16日结婚，2015年9月24日离婚的事实，借款时方妙娟和李跃松不是夫妻关系；9.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1份，证明本案二审情况及被告代理人承认祝文吉是公司的出纳，李跃松智力正常的事实；10.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份，证明李跃松的文化程度为大专的事实。 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李跃松转账方妙娟的银行流水各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借条记载的2015年1月21日由方妙娟汇给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的款项，已于2015年3月16日打还方妙娟，不存在该笔借款的事实，同时证明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借款事实存在，被告也已经还清借款；2.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基本登记信息、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至2015年资产负债及利润表各1份，证明原告在（2018）浙0702民初1163号案件中其本人陈述借款来源系原告投资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期间的分红所得，但是该公司一直亏损，不可能获得分红，原告关于借款资金来源与事实不符，其不具备大额借款能力；3.方妙娟的任职文件、领用款、审批通知单，报销单、领付款及其他审批材料各1份，证明原告的姐姐方妙娟自百事达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主持全面工作，联系总经理办公室、财务部、工程部，公司所有的材料及财务审批均需方妙娟签字同意，本案借条完全由方妙娟利用职务便利对外出具的事实；4.离婚协议书2份、领用（付）款审批通知单8份、报销单2份，证明方妙娟和李跃松的婚姻期间分别为2012年7月9日至2014年6月13日、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24日，结合证据3证明在李跃松与方妙娟关系存续期间外，即使没有任命文件，方妙娟完全具备职务便利形成涉案借条；5.流动资金抵押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税务发票、记账凭证、利息汇总单、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各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银行借款借据》系出自以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进行担保向成泰银行贷款形成的借款借据，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只是借其名义借款，不能说明方妙旦有借款能力；6.（2018）年浙0702民初1163号案件的庭审录音录像，证明该案中，方妙旦在第一次庭审时对本案借款的基本情况，方妙旦本人无法准确回答，看旁听席的方妙娟眼色行事，其行为不符合常理。 审理中，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 1.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对其中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三笔借款均不存在；对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现金缴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客户回单上的汇款人为方妙娟，并非原告，收条上的“方妙旦”是事后添加，现金缴款单上缴款人方妙旦并非本人签字。本院认为，被告对借条上载明的两被告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李跃松签字，公司出纳的签字等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其对借条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关于银行转账凭证，3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客户回单均为银行出具，245万元的收条为被告金华市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104万元的现金缴款单为银行出具，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案情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2.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是借用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抵押贷款，不能证明原告的借款能力。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5相对应，综合三份证据，证据载明和体现的均是金华通达建材有限公司的经济能力，与原告的经济能力并不对等，也不足以推定原告的出借能力。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和被告提交的证据2、5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3.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方妙旦汇给方妙娟300万元，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方妙旦归还方妙娟借款，两人汇款往来非常频繁。本院认为，被告对方妙旦于2015年2月16日汇给方妙娟3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该事实与上述借条载明的内容和时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4.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方妙娟有汇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方妙娟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能够审查确定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1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3月16日将300万元打还方妙娟的证据相对应，但双方提出的均是案外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来往，并未显示与本案有必然联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5.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代理人在（2019）浙07民终4428号案件至陈述该证据来源于董益校，经核实，董益校予以否认，该证据也无法得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复印件，被告有能力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相对应，结合起来，能够反映方妙娟在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任职情况，但证据并未显示与本案借款事实有必然联系，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和被告提交的证据3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6.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方妙娟在没有任命文件的情况下，即使与李跃松在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外，仍在财务单据上以财务总监或总经理身份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4相对应，一并审查，两份证据并未显示与本案有必然联系，均不予认定。 7.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代理人从未说过李跃松智力不正常，而是说李跃松文盲，是方妙娟利用其不识字的弱点，通过担任被告公司高管期间形成本案借条。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8.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李跃松的学历为大专，李跃松从未有过相关学历证书。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中的多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载明的李跃松的文化程度有初中、大专、小学、文盲，均不同，且相互矛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跃松的文化程度，不予确认。 9.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原告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四份证据在上述证据认定中已作认证，对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10.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当事人在庭审中紧张是正常的，不能证明待证目的。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定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2月16日，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方妙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方妙旦借到人民币伍佰玖拾玖万元整（￥599000）。借款明细如下：2015年1月21日常青还贷款借款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该笔金额由方妙娟汇入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2015年2月9日承兑汇票贰佰肆拾伍万元整（￥2450000），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2月16日百事达市场借款壹佰零肆万元整（￥1040000）”。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用途由被告公司的出纳祝文吉书写，两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松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原告方妙旦的姐姐方妙娟与两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跃松曾为夫妻关系。2015年1月21日，方妙娟向金华市后社常青苗木专业合作社转账350万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方妙旦向方妙娟汇款300万元。2015年2月9日，被告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经手人为祝文吉，收条载明：“今收到方妙旦承兑汇票贰佰肆拾伍万元整，用于支付百事达市场物业工程及材料款。”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载明：方妙旦于2015年2月16日将104万现金存入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嗣后，两被告未归还上述借款。 本院认为，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方妙旦出具借条的事实清楚，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关于借款合意。从本案借条载明的内容看，三笔借款的借款时间、金额等要素明确，两被告公司印章及“李跃松”签字均为真实，可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被方告主张李跃松的签字是方妙娟利用李跃松是文盲的弱点形成，本院认为，学历并不等于一个人的学识和认知能力，李跃松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对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和后果应有足够的认知，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的交付。原告提供了第一笔借款由方妙娟转账、第二笔借款为承兑汇票、第三笔借款为现金存款的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该三笔借款均已实际交付。被告抗辩称，三笔借款均不存在，本案借条是原告的姐姐方妙娟利用在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的职务之便形成，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月利率5‰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金华百事达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方妙旦借款59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3730元，减半收取计268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65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召杰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俞弼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