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5民初6015号原告：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红星路106号。法定代表人：李秀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立，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16号。法定代表人：刘寿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立、霍**，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王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意向书》有效；2.判令《意向书》继续履行，即要求被告将天津市河北区土地及厂房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曾用名为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2009年企业更名为现名称。2002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意向书》，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名下坐落天津市河北区土地及厂房，建筑面积2277.5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北单国用（2000更）字第003号，房屋产权证号津北字第××号，定价245万元，原告签订合同当日付款人民币160000元。一周后，原告到土地局查询得知，被告已于7月2日私自将上述土地厂房抵押给银行，在清除抵押权之前，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称其按照上级主管单位仪表局的指示办理的抵押，会尽快清除抵押，办理过户手续。随后上述土地厂房反复抵押，合同暂未能继续履行。2019年5月，被告以返还原物为案由将原告诉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经过庭审查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遂告知原告在开庭后十日内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权益，否则将继续审理返还之诉。原告认为，被告公司领导经过数次换届，由于管理疏忽，已经对土地厂房买卖情况完全不知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于2002年，现经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庭审查明，涉案标的物抵押权已经清除，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原告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意向书》仅是原、被告就涉诉房屋买卖达成的初步意向，并未生效，意向书不构成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据意向书前言及第十二条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条款应以正式的买卖合同为准，但后续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故双方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涉案《意向书》是附生效条款的，即双方必须经过公证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双方并未履行公证手续，故《意向书》未生效；再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意向书》仅具有预约的性质，在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不具有履行条件。2.《意向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成立亦属无效。被告单位系国有法人资本，根据1991年11月16日公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91号）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拍卖、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况没有进行评估或者没有按照《办法》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国有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企业处置固定资产，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评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本案涉及的《意向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本案不存在《意向书》已实际履行的情况，对于涉案房地原告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且早在《意向书》签订之前即已使用，原告支付的16万元并不是其所称的购房款。4.所谓的“中止履行”并不具备正当理由，且不成立。首先，原告提供支付16万元购房款收据上的时间是其自行添加的，其次，双方签订《意向书》时原告对房地产存在抵押是明知的，且双方在合同中就产权纠纷明确了违约责任，不存在原告另行主张不安抗辩权的情况，再有，原告迄今为止始终未就其中止履行付款一事向被告发出过任何通知，因此，原告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的，是不成立的。5.本案不存在被告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情况，被告并没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被告在与原告签订《意向书》时已将出让房地情况向原告进行完全告知，原告对于涉案房地情况也是清楚的，特别是对被告企业性质为“全民”亦是清楚的，本案也不存在被告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或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6.本案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签订《意向书》的时间是2002年7月，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时间是2003年8月底，而原告要求法院确认《意向书》有效并判令继续履行的时间是2019年8月6日，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所提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2日，原告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原名称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现名称。原告单位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3日，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原名称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原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现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持有的北单国用（2000更）字第00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坐落地为河北区王串场重光路，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00年3月8日至2010年3月7日，使用面积为5490.7平方米；其持有的津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坐落地点为河北区，所有权人（单位）为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房屋状况砖混平房1637.62平方米，砖木平房639.31平方米，总计2277.53平方米。”2002年，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作为甲方，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意向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事项经过多次协商，一致同意订立意向，待条件成熟再具体制定（应为订）合同条款。（一）甲方愿将自有坐落于河北区土地及厂房（建筑面积2277.53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5490.7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乙方（土地证号北单国用（2000更）字第003号，房屋产权证号津北字第××号）。（二）上述房屋包括现有附属设备（上下水、暖气、变压器100ＫＶＡ,罩棚等）双方议定房屋价款人民币245万元，为买断价格，由甲方售卖给乙方。更名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三）付款方式：银行划拨；分四期执行，第一期，在双方签订意向书之后，付人民币30万元，第二期（11月底）付100万元，第三期（2003年3月底）付65万元，第四期（2003年8月底）付尾数50万元，双方作应收应付。……（七）双方订立本合同并经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十二）本意向书为合同的原则框架，具体条款以合同为准。（十三）本意向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公章）处加盖有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公章，代表（签字）处杨德强签名，乙方（公章）处加盖有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公章，代表（签字）处加盖有王辉之印”。嗣后，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为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据两张载明：今收到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交来预收款（房屋）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和陆万元整60000元。另查，2019年6月18日，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来本院起诉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立即从其单位所有的天津市河北区东头建筑面积1278.05平方米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及院落搬出、腾空并交还原告。为此，原告以诉称为由起诉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针对案涉土地和房屋签订的《意向书》有效。庭审中，被告抗辩称双方就涉诉房屋土地的买卖只是达成初步意向，《意向书》不构成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且《意向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了1991年11月16日公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等相关规定，即使该《意向书》成立亦属无效等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件审理中原告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其单位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故本案对于被告针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置议。现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意向书》的效力问题，即该《意向书》是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是否为附生效条件的意向书；二是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对于《意向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抗辩中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及《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五条虽有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均属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故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虽有关于国有资产未进行评估或未按规定立项、确认，经济行为无效的规定，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在效力层级上属部门规章，故不能据此否定《意向书》的效力。被告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系于2009年5月1日施行，而本案《意向书》系于2002年签订，根据实体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不应适用于本案。故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于被告抗辩称根据《意向书》第七条约定，涉案《意向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双方并未办理公证手续，所以《意向书》并未生效一节。查《意向书》第七条内容为：“双方订立本合同并经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从文义分析，该约定中并无“本意向书须经公证方发生效力”的字样，分析双方的真实意思应是对买卖关系有效达成后原长城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作出约定，而不是将公证程序设定为该意向书的生效条件。且在该《意向书》中明确约定《意向书》只是原则框架，正式条款以合同为准，可见，该《意向书》只是预约合同，双方将来还要签订正式合同（本约合同），所谓“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应是针对本约合同而言。故该条款不影响《意向书》的效力。其次，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确认《意向书》效力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虽然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但原告在本案中已撤回该项诉请，故本案对此不再置议。综上所述，涉案《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该《意向书》有效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与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02年就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土地及厂房签订的《意向书》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治审 判 员  訾文华人民陪审员  孙淑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浩宁书记员孟帅附：本裁判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