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麦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绿景纪元大厦53层53Ａ；53Ｃ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7072862Ｑ。法定代表人：余从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娟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应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南区）Ｂ座Ｂ单元19层1901、1903、19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59878Ｈ。法定代表人：罗守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民，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麦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房地产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联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世联公司向麦盛公司提交了研究报告交流稿及研究报告终稿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1.麦盛公司未找到相关研究报告的电子版或者纸质版。世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养老地产行业进入性研宄性报告（沟通交流稿）》的节选部分，仅有8页，世联公司并未提交完整版，麦盛公司无法对完整版质证。2.关于世联公司是否交付了研究报告，世联公司在一审期间仅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虽然截图上显示有添加研究报告的附件，但并不能显示邮件附件的内容，不能证明世联公司真实交付了研究报告。3.一审法院仅依靠节选的研究报告和邮件截图就认定世联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世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附随义务不履行也不用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委托合同中5.3条的明确规定，“乙方自收到甲方支付的首期评估咨询费三日内，除不可抗力，即组织顾问专案团队到甲方办公地或项目所在地开展现场工作”，世联公司当庭承认未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也认定没有证据显示世联公司有实际进行该工作。世联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附随义务是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中5.3条的约定属于附随义务，认定错误。委托合同中5.3条是明确约定的义务，且也不是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3.根据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世联公司未履行委托合同中5.3条的约定，并不影响后续世联公司出具研究报告成果这一合同最终目的的实现，且麦盛公司也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故此并不足以构成麦盛公司付款义务履行的抗辩理由。首先，根据双方委托合同5.2条的约定，合同的最终目的是世联公司要提交一份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准确性及适用性的评估报告，而不是只要随意出具一份研究报告就可以。世联公司未履行委托合同5.3条的约定，无法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即使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有明确约定的附随义务也应履行，否则合同的约定没有意义。再次，有合同约定就应按照合同履行，不提异议也不能认为合同条款可以不履行。三、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世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世联公司不履行委托合同5.3条的义务，麦盛公司有权拒绝世联公司的履行付款的要求。3.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世联公司交付的报告质量有瑕疵，应承担瑕疵履行的责任。4.世联公司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双方合同约定：世联公司收到麦盛公司支付的尾款后5日内提交报告终稿，而世联公司在未收到麦盛公司尾款的情况下，仍径行以电子邮件方式将终稿发入麦盛公司邮箱，世联公司应自行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风险。被上诉人世联公司辩称，一、世联公司已按麦盛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委托工作。麦盛公司以在公司未找到研究报告的电子版和纸质版以及研究报告不合格为由不支付咨询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世联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16年10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麦盛公司交付了《中国养老行业投资进入性项目研究报告（沟通交流稿）》。依合同第七条约定，麦盛公司应在收到沟通交流稿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咨询费。交付沟通交流稿之后，麦盛公司向世联公司提出修改意见，世联公司亦根据麦盛公司反馈的意见对报告进行了修改。2017年5月19日世联公司将报告终稿发送给麦盛公司。这些沟通和交付记录均已经过公证机关的公证并已经一审法院质证认定。麦盛公司既称没有收到报告，又称报告质量不合格，自相矛盾，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麦盛公司委托世联公司的工作内容为进入养老领域投资的研究，并不需要到麦盛公司办公地进行现场调研。世联公司已完成全部工作内容并交付了工作成果，麦盛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实现，麦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咨询费。麦盛公司委托的内容是养老地产进入性研究，并非对某个具体标的物价值的评估，不需要到委托人现场工作。履行本案委托事务过程中，双方通过面谈沟通后，主要是电话或者电子邮件等方式沟通项目履行中的相关问题，此种沟通更有利于委托项目及时向前推进，更有利于合同按期履行完毕。事实上，双方关于报告研究方向、报告目录、案例方向、研究地域等都是经过双方充分商讨沟通后才确定的，充分听取了麦盛公司的需求，确保了麦盛公司的需求得到满足。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沟通是及时的、充分的、有效的，并未影响和损害麦盛公司的任何合同权益。麦盛公司收到报告初稿后，向世联公司提出了部分反馈意见，世联公司按麦盛公司的要求修改后，将研究报告终稿交付给了麦盛公司。麦盛公司收到终稿后，在世联公司提出诉讼前都没有提出有质量问题的异议，认可世联公司的工作成果。世联公司多次催收后续咨询费时，也没有提出异议，曾在2017年9月承诺国庆前付清款项。麦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报告有质量问题，完全是为赖账找借口而已。世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盛公司向世联公司支付咨询费30万元；2.麦盛公司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世联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为75960元）；3.麦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联公司诉状所陈述的事实有其提交并经麦盛公司质证认可的相应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中国养老地产行业投资进入性研究委托合同》约定：除非协议终止或不可履行，麦盛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以及金额向世联公司支付顾问费；确定本项目的世联公司项目经理为千华（Email：ｑｉａ×××＠ｗｏｒｌｄｕｎｉｏｎ.ｃｏｍ.ｃｎ），负责与麦盛公司就评估咨询工作事宜进行沟通、联系和推动，组织专业人员形成顾问专案团队，制定详细的评估咨询工作执行计划并安排实施；世联公司提交的评估咨询报告应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准确性及适用性；世联公司自收到麦盛公司支付的首期评估咨询费三日内，除不可抗力，即组织顾问专案团队到甲方办公地或项目所在地开展现场工作；世联公司工作成果以打印文本一式三份及电子文本一份的形式提交给麦盛公司；自本合同签署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如需提前解除合同，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除合同，并结算世联公司已提供服务的费用。合同载明，世联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千华，麦盛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周礼贤。又查，世联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双方来往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5月19日，世联公司将涉案报告终稿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麦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后麦盛公司提出修改意见，世联公司根据修改意见进行调整并于2017年6月9日将根据修改意见调整后的物流行业完整报告发送给麦盛公司工作人员。麦盛公司对世联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双方两次沟通过修改意见，不能证明世联公司出具的报告符合要求。一审庭审时，就麦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有无提出过解除合同这一问题，麦盛公司称，麦盛公司没有用书面形式提出过解除，但麦盛公司认为其没有再继续付款的行为就表示了要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世联公司与麦盛公司签订的《中国养老地产行业投资进入性研究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标的的特殊性以及合同约定的工作方式，世联公司与麦盛公司之间通过电子邮件进行研究报告的沟通和确认应属合理正常的履行合同方式，而世联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依据合同约定提交了研究报告沟通交流稿以及在麦盛公司方反馈修改意见后调整完成并提交了研究报告终稿，世联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麦盛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但麦盛公司未依约履行，构成违约，据此，世联公司有权要求麦盛公司支付剩余咨询费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对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合同约定，在世联公司提交研究报告沟通交流稿后10个工作日内应支付剩余30万元，而世联公司提交沟通交流稿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则麦盛公司应在2016年11月4日前付款，但麦盛公司未予支付，故世联公司主张违约金自2016年11月5日开始计算，没有超出其可主张权利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考虑到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不存在显著高于世联公司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麦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麦盛公司辩称世联公司未依约组成专案团队到麦盛公司的办公场所考察，而考察该合同约定内容，属于世联公司出具研究报告的前期准备工作内容，系世联公司的附随义务，虽然没有证据显示世联公司有实际进行该工作，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此并不影响后续世联公司出具研究报告成果这一合同最终目的的实现，且麦盛公司也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故此并不足以构成麦盛公司付款义务履行的抗辩理由，对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麦盛公司辩称其认为世联公司提供的研究报告成果不具备“科学性、合理性、准确性及适用性”，麦盛公司对此并不满意，但研究报告成果本身属于智力成果的体现，而对于其中内容是否具有“科学性、合理性、准确性及适用性”并没有可供参考的客观确定的评价标准，麦盛公司仅凭自身主观认知和评价而主张世联公司提交的研究报告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不足，且麦盛公司在收到沟通交流稿后已提出过修改意见，世联公司亦据此作出了调整并重新提交研究报告终稿，此后麦盛公司未再提出异议，应视为麦盛公司已认可世联公司的研究报告成果符合麦盛公司的合同目的，故对麦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3.麦盛公司辩称其有任意解除权，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直至世联公司起诉，麦盛公司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且世联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麦盛公司此时即使单方解除合同亦应根据世联公司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而支付全部咨询费用。综上所述，麦盛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麦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世联公司支付咨询费3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9元（已由世联公司预交），保全费2399.8元（已由世联公司预交），均由麦盛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世联公司与麦盛公司签订的《中国养老地产行业投资进入性研究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世联公司已将研究报告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麦盛公司，之后麦盛公司也提出了相应的修改意见，世联公司根据修改意见重新提交了调整后的报告，至此麦盛公司未再提出异议，故世联公司已完成自己的合同义务。麦盛公司以世联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拒付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麦盛公司支付剩余的尾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麦盛公司上诉主张世联公司没有完成现场考察义务的内容，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世联公司到麦盛公司现场考察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合同约定的报告，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世联公司已经交付了报告，麦盛公司对修改后的报告没有再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其认可了报告的内容。由于世联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报告的义务，世联公司是否到现场考察已经不重要，合同亦没有约定世联公司违反此项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即使世联公司违反了该项合同义务，亦无需承担根本违约责任。麦盛公司主张世联公司提交的报告成果不具备“科学性、合理性、准确性及适用性”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充分论述，本院同意一审的意见，不再赘述。综上，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麦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