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法定代表人：刘修桃，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明进机电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丁明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征，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明进机电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进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价款为56.207万元错误。案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市场价为36.847万元，协议价为56.207万元。由于案渉电梯采购及招标文件第15.7条规定，因装饰要求发生变化只记取材料差价，而产生的人工费、安装费等其他费用的调整不予记取。据此，应以市场价36.847万元进行结算。一审判决采信补充协议价56.207万元，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错误。案渉工程造价于2019年10月31日经鉴定机构鉴定才确定，芜湖县医院无故意违约的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判令其自2015年7月9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法相悖。明进机电公司辩称，一、案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次鉴定价格执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合同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56.207万元。一审判决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及鉴定意见，认定案渉工程造价为56.20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令芜湖县医院自2015年7月9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梯采购和安装合同第8.2.4条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迟延支付金额1‰/日计算支付违约金。2013年5月29日案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同年6月9日双方签署了《电梯移交书》。根据合同约定，芜湖县医院应于2015年7月9日支付价款。芜湖县医院未依约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故一审判令芜湖县医院自2015年7月9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芜湖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明进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芜湖县医院立即给付货款212373元，并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4倍计算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6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债务清偿之日）暂定323831元，以上合计5362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间，芜湖县医院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发布电梯采购及安装招标公告，明进机电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同年5月4日，招标代理机构向明进机电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标金额299.57万元。同年7月19日，芜湖县医院（甲方）与明进机电公司（乙方）共同协商订立一份《芜湖县医院病房综合楼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明进机电公司向芜湖县医院供应“医用电梯、乘客电梯、客梯（兼货梯)、医梯共十台套”，并由明进机电公司提供电梯安装及技术服务，合同总价款为固定价299.57万元。合同对标的物名称、型号、数量、价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质量保证期限、违约金计算及支付方法等有具体约定。合同第12.4.3款约定安装验收完毕付款，验收合格并移交甲方后20日内支付至当批电梯合同价款的95%;合同还约定乙方应按电梯采购总价款的5%提供履约保证金149785元，但明进机电公司实际提供了15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约定此款应于全部电梯安装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合同生效履行后，明进机电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期间，明进机电公司又应芜湖县医院要求双方于2011年6月1日共同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书》（下称协议），协议约定由明进机电公司继续向芜湖县医院供应“残疾人操纵箱一套、6台有机房电梯搁机钢梁、4台300C医梯吊项装饰、4台医梯停电救援装置”。协议还对主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协商部分变更；协议对增加和变更后的内容经计算确定净增货款固定价65.807万元（其中，电梯增加内容后增加货款21.05万元；变更内容净增货款44.757万元）；协议还对付款方式和时间有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明进机电公司依约继续履行义务。于2013年5月完成电梯供应及安装竣工交工验收，所供10台套电梯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分别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安徽省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检测院验收合格、生产厂家厂检合格，并自2013年5月29日交付使用，同年6月9日，双方签署了《电梯移交书》。另查明，案渉设备共计合同总价款为（299.57万元+65.807万元）=365.377万元。合同履行期间，芜湖县医院先后向明进机电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049245.70元，返还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5万元；另根据芜湖县医院指定，明进机电公司还需额外承担芜湖县医院指定的工程总承包人收取的4%承包费用合计146150.80元，由芜湖县医院直接支付给工程总承包单位。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芜湖县医院还应给付明进机电公司货款308373.5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对剩余工程款给付金额产生分歧。再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芜湖县医院因对双方于2011年6月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电梯增加、变更价款存疑，申请对上述电梯增加、变更内容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芜湖县医院的申请，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确定委托芜湖市鑫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故该鉴定机构分别于2019年8月27及10月23日两次出具《工程造价征求意见书》，双方都出具了反馈意见，并又先后向鉴定机构提供相应的资料。故该鉴定机构依据双方的反馈意见及先后补充的资料，最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芜鑫价鉴[2019]004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鉴定价格执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上合同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人民币56.207万元，明进机电公司基于此鉴定价格，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212373元，并要求芜湖县医院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芜湖县医院则认为合同价明显高于市场价，要求执行市场价，而鉴定机构无法改变合同条款。但若执行市场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人民币36.847万元。芜湖县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芜湖县医院病房综合楼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书》，合同价款为299.57万元；2011年6月1日共同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确定净增货款固定价65.807万元，共计合同总价款为365.377万元。2013年5月，明进机电公司依约完成电梯供应及安装竣工交工验收，所供10台套电梯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分别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安徽省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检测院验收合格、生产厂家厂检合格，并自2013年5月29日交付使用，同年6月9日，双方签署了《电梯移交书》。在合同履行期间，芜湖县医院先后向明进机电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049245.70元，返还了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5万元；另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明进机电公司还需额外承担工程总承包人收取的4%承包费用合计146150.80元，对此费用的收取明进机电公司也予以认可，由芜湖县医院代收后直接支付给工程总承包单位。但双方为剩余工程款给付产生分歧，明进机电公司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给付工程款，而芜湖县医院则认为《补充协议书》中电梯增加、变更价款存疑，且该工程系政府招标工程，应经政府相关审计部门的审计后，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明进机电公司要求芜湖县医院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剩余工程款。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芜湖县医院因对双方于2011年6月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电梯增加、变更价款存疑，申请对上述电梯增加、变更内容造价进行鉴定，根据芜湖县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确定委托芜湖市鑫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故该鉴定机构分别于2019年8月27及10月23日两次出具《工程造价征求意见书》，双方都出具了反馈意见，并又先后向鉴定机构提供相应的资料。该鉴定机构依据双方的反馈意见及先后补充的资料，最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芜鑫价鉴[2019]004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鉴定价格执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上合同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人民币56.207万元。芜湖县医院则认为合同价明显高于市场价，要求执行市场价，而鉴定机构无法改变合同条款。但若执行市场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36.847万元。芜湖县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1.1万元。对于该鉴定意见，一审认为，按当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人民币56.207万元。因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完全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的相关规定，明进机电公司也无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等违法行为，且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就已经充分考量了当时的市场因素，才在双方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理应按约定的协议价格履行。对于鉴定机构的“本次鉴定价格执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上合同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人民币56.207万元。”的鉴定意见，此鉴定意见也核减了部分价格，鉴定出的价格也是低于双方约定的协议价格，对此鉴定价格明进机电公司也表示愿意接受，并当庭自愿调整降低了诉讼请求。综上，对于此鉴定价格，予以认可。芜湖县医院认为，合同价明显高于市场价，要求执行市场价。鉴定机构针对芜湖县医院的反馈意见，给出的鉴定意见为“若执行市场价，鉴定后完整造价为36.847万元。”若执行此价格，不仅违反了双方的当时合同约定，而市场价格自2011年6月1日到现在系在不断的变换之中，也违反了民间买卖交易中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即为“货卖当时价”。故若执行此鉴定意见，对于明进机电公司有失公允，因此对芜湖县医院要求按市场价格鉴定意见执行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芜湖县医院还应给付明进机电公司剩余货款为：299.57万元+56.207万元（补充协议的鉴定价格）-3049245.70元（芜湖县医院已付工程款）-15万元（履约保证金）-146150.80元（工程总承包人收取的按总包价款×4%承包费用，此款由芜湖县医院收取代为转交给总承包人）=212373元，对此未付剩余款项，予以确认。三、关于明进机电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若芜湖县医院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本合同价款的，按迟延支付金额的1‰/日向明进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明进机电公司自愿调整降低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加重芜湖县医院负担且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而该案应付工程款之日，依据双方签订的《电梯移交书》所署日期为2013年6月9日，另双方还约定了全部电梯安装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付清所有款项，故应剩余工程款之日，即为：2015年7月9日，对此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芜湖县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明进机电公司货款2123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7月9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四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明进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39元，由明进机电公司负担4446元，芜湖县医院负担58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芜湖县医院、明进机电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19日、2011年6月1日签订的《芜湖县医院病房综合楼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法不悖，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芜湖县医院未按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一审判令芜湖县医院给付明进机电公司货款2123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芜湖县医院上诉称，补充协议约定变更增加的设备，应以市场价36.847万元进行结算，而一审判决采信补充协议约定的协议价56.207万元，显属错误。由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变更增加内容的价款，芜湖市鑫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鉴定双方变更增加内容的价款为56.207万元，一审判决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妥。芜湖县医院主张应按市场价进行结算，因案渉设备的安装完成至今已过多年，其市场价不断发生变化，若以现在的市场价进行结算，不仅与双方约定不符，且显失公平，故对芜湖县医院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芜湖县医院上诉称，其无故意违约的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判令其自2015年7月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法相悖。鉴于芜湖县医院未按约定完全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付款期限，明进机电公司自愿调整降低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加重芜湖县医院负担，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亦无不妥。故对芜湖县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芜湖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3元，由上诉人芜湖县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