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61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47年6月15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茵，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广宏，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76年3月11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茵，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0（赵某2之夫），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女，1933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0年1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赵某2、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穆某、赵某3、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赵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被继承人赵某10的手书遗嘱有效;3.请求改判本案所涉法定继承部分整体按相应继承比例继承。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某10与穆某各占改造后房屋50％的份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998年签署《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的是原有住房，而原有住房分配给赵某10及家人居住的时间是1985年，当时穆某与赵某10尚未结婚，该原有住房的权利并非赵某10与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因此，原有房屋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财产。二、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赵某10生前立有遗嘱，该手书遗嘱虽在形式上存有瑕疵，但有充分证据证明该遗嘱是赵某10亲笔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有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三、一审判决内容相互矛盾。赵某10手书遗嘱将原有住房由赵某11继承并出钱购买，在被继承人去世后，赵某11遵照遗嘱于1999年1月向部队干休所交纳了购买原有住房款28168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并且已确认为“代为支付”。判决书中也认定，在购买房屋新增面积时，周某以赵某10的名义支付了上述房款车位费、库房费共计247870元。一审判决确认周某支付的购房款可视为赵某10及穆某对其的借款，但对于赵某111999年支付的房款却只字未提。同时，一审判决中所谓的多分是赵某11的继承人陈某和赵某2只分得新增面积的(小间)71％及与赵某1共同继承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1号库房。而判决少分的穆某、周某、赵某3继承新增面积的(大间)和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2号车位的权益。赵某1辩称，不同意陈某、赵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穆某、赵某3、周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赵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穆某、赵某3、周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不具备分割、继承条件下，强行对涉案房屋及储藏室、车位判决分割、继承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的。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购房款不确定，未有房屋登记准确测绘面积相关数据。一审承办人明知《住房改造协议书》中约定改造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72平方米，与实际建筑面积296.53平方米相差24.53平方米。因改造后所得房屋建筑面积增加，故应缴纳购房款数额也会发生变化。正是由于涉案房屋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赵某1、陈某、赵某2才坚持等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后再依法分割继承。一审承办人对涉案房屋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是明知的，2019年4月19日承办人亲自询问了中国某休养所黄副所长，并做了询问笔录。黄副所长明确告知“将原住房交给原售房单位，原住房折合新房的面积，当时只是估算，现在新房的实际建筑面积为296.53，原来合同中写的只有272，故交购房款的数额也会有变化。当时的测算表都是估算，最终还是重新计算。”当承办人问黄副所长:“该房能办房产证吗?”黄答:“能办，但是得整个工程完了之后才能办，大概得3-5年，现在办不了。”一审判决中对黄副所长的询问均有记载，但一审明知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也要强行判决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继承，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包括原有住房)为赵某10、穆某共同共有，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是错误的，穆某对涉案房屋在未继承前只享有使用权。穆某1990年与赵某10登记结婚，1997年7月4日赵某10去世，双方的婚姻关系因赵某10的死亡而终止。1998年12月，某干休所出售原有住房时，作为赵某10的遗孀穆某是可以购房的，但因其自身原因丧失了购房资格。原有住房加上新增加面积置换的房屋的产权人均为赵某10，其份额中应减去使用已故妻子季某10工龄折扣购房款部分，作为赵某10的遗产由穆某、陈某、赵某2、周某、赵某3、赵某1法定继承。用季某10工龄折抵购房款所占涉案房屋中的份额，由陈某、赵某2、周某、赵某3、赵某1法定继承。三、一审判决剥夺了赵某1及其他法定继承人继承其母季某10工龄折抵原有住房及涉案房屋的财产价值部分是错误的。原有住房及涉案房屋计算购房款时使用了季某10的工龄折抵部分购房款，对使用季某10工龄折抵购房款的相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季某10个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也认可使用了季某10的工龄折抵了部分购房款，但一审判决以“因新建住房的购房款尚不确定，房产现价值也无法确定，故季某10在上述房屋中所占的财产权益现无法确定，故本案中对季某10的财产权益暂不处理。”为由，在涉案房屋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下，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继承。陈某、赵某2辩称，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穆某、赵某3、周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穆某、赵某3、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楼（现楼号为×号楼）×单元×层×3号、×4号的两套房屋、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现楼号为×号楼）-×-×1号仓库及-×-×2号车位进行析产分割；2.依法将上述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赵某10的财产份额进行遗产分割，穆某、赵某3、周某依法继承赵某10遗产中的法定份额；3.诉讼费由陈某、赵某2、赵某1共同承担。陈某、赵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本案的诉争财产均为被继承人赵某10留下的遗产，与穆某无关。被继承人赵某10对其身后财产分配留有遗嘱，由其长子赵某11继承。因继承人赵某11已于2000年8月25日因病去世，故本案诉争财产应按赵某10的遗嘱由赵某11之妻陈某、赵某11之女赵某2转继承。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诉争的二套房屋及库房、车位是2014年中国某干休所对原有住房进行升级改造之后置换所得。原有住房面积159.93平方米，置换所得的新房子面积190平方米。置换后新增加的面积，是干休所根据相关政策，将赵某10的副军职职位应享受的住房面积的差额部分补足而来。该新增面积仍属于赵某10的遗产。本案诉争财产的性质原属于军产，是某干休所给军队离退休老干部分配的房屋。部队干休所分配房屋、销售房屋、改造房屋以至改造后重新选房等，首先考虑的核心因素是军队离退休老干部离休前的职位。而其军龄和其配偶的工龄只是购买房屋时享受政策优惠计算价格时的参考因素。对于穆某来讲，该房屋属于赵某10的婚前财产。赵某10与穆某于1990年结婚。1998年12月1日，总政干休所与被继承人赵某10的代理人签订了《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根据协议书可以看出，出售的军产房系指被继承人赵某10已经实际居住的房屋。而该房屋是赵某10在1985年离休后，部队根据其职务副军职分配居住的，面积159.93平方米。当时，赵某10还未与穆某结婚。1998年11月25日某干休所在该房屋销售时所用的《军产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载明：购房人是赵某10与其前妻季某10。干休所根据房价计算列式得出的房屋实际售价为28186元。1999年1月18日，由赵某10长子、继承人赵某11向总政某干休所缴纳的购买房屋的款项金额与上表中计算列式计算出的房屋实际售价金额分厘不差。因此，在购买原有住房时，经某干休所批准使用了季某10的工龄，而没有使用穆某的工龄。因此，原有住房的产权与穆某没有关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规定：“按成本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鉴于季某10已于1980年去世，而原有住房的产权是在1999年取得。因而，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在季某10死亡后是不可能再取得财产权的。因此，季某10对于原有住房是不享有产权的。本案的诉争财产“新房子”的新增面积是赵某10的副军职职位应享受的住房面积的差额补足部分。该新增面积仍属赵某10的遗产。2014年，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干休所对原有住房进行改造，一是改善住房条件（更新房屋结构、增设电梯等），二是补足面积不足部分。按照部队文件规定，被继承人赵某10副军职享受的住房面积即由159.93平方米补足至190平方米。原159.93平方米不再交款，增加部分的差价按当年北京市场房价折算补足。因此，改造后取得的财产仍为赵某10所有，仍为赵某10的遗产。有没有穆某原有住房都要改造，而且仍按190平方米分配新房子。新房子增加的面积是赵某10的职务应得部分，其产权与穆某仍然无关。虽然在签订房屋改造协议书时，穆某作为赵某10的后老伴委托周某签署了合同，并选择了一种价格优惠政策，但新房子的产权仍与穆某无关。穆某的权利仅为诉争房屋的居住权，但没有产权。被继承人赵某10生前留有手书遗嘱，诉争财产首先应按遗嘱继承。对于赵某10遗嘱，其后老伴穆某、三个子女、战友均可证实为赵某10本人的笔体，由其亲自所书写。赵某10在书写遗嘱时，神志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内容是赵某10真实意思的表示。赵某10遗嘱中处置的是其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该房屋所有权与其第一任妻子无关。1999年部队将个人居住房屋出售给个人时，考虑的是军人（离休干部）的职务、军龄，以及实际居住房屋面积的情况。且该房屋经赵某10和穆某认可，系由赵某11出钱购买，因此，不存在婚后共同出资、共同财产问题。该房屋所有权与穆某无关，不属赵某10与穆某的共同财产。赵某10名下所有的原有住房归赵某10个人所有，没有共有人。赵某10共有三个子女，赵某11、赵某20、赵某1。这三个子女均已成年，是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赵某10的遗嘱内容并没有侵害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人的合法利益。陈某、赵某2是遗嘱继承人赵某11的继承人，是赵某10遗嘱的转继承人，应当按被继承人赵某10的遗嘱继承赵某10的遗产。赵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1997年赵某10手书遗嘱后，召集赵某1与赵某20开家庭会议亲口表述了将房屋给赵某21的愿望，赵某1与赵某20对此均未表示异议。赵某10去世后，穆某即前往某老年养老院居住，没有在原有住房中居住。赵某10去世后，穆某召集赵某1和刘某10重申了赵某10遗嘱，要求遵循遗嘱，赵某1和刘某10表示尊重赵某10遗嘱。原有住房是1985年分配的，赵某10与穆某1990年结婚，1997年赵某10去世，二人结婚不足八年，房产属于赵某10婚前财产。穆某户口从未在原有住房中出现过。该房屋是赵某10婚前财产而且购买产权使用的是赵某10和季某10工龄，故与穆某无关。根据房屋改造相关规定，新增加房产及仓库、车位，均为部队考虑老首长军级、军龄分配的，与穆某无关。穆某对新增面积选房和计算购房款金额，赵某1都不知道，都是其隐瞒了相关政策，和周某一手操办的，穆某和周某仅为代办代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赵某10生前系军队副军级离休干部，与季某10育有二子一女，即儿子赵某11、赵某20、女儿赵某1，季某10于1980年去世。1990年，赵某10与穆某再婚，1997年7月4日，赵某10去世。赵某11于2000年8月25日去世，陈某系赵某11之妻，赵某2系赵某11之女。赵某20于2005年过世，周某系赵某20之配偶，赵某3系赵某20之子。原有住房原系1985年单位分配给赵某10居住使用的公房，建筑面积159.93平方米。1998年12月1日，穆某以赵某10名义，与中国某休养所签署了《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了原有住房，住房房价按成本价每平米1337元，总房价扣减夫妻双方军工龄折扣额、军人职业折扣额、一次性付款折扣等折扣后，最终购房款为28186元，由赵某11代为支付。该房屋于1999年12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赵某10名下。2013年12月28日，穆某作为赵某10的遗孀，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国某休养所签订了《住房改造协议》，协议约定已故离退休干部购房的继承人（遗孀、子女）按离退休干部对应的职级房源和排队顺序选房，已故离退休干部子女购房人员，按本人职级对应的房源和排队顺序选房，必须严格按照对应的职级和排队顺序选房，不得挑选上一职级住房或挑选下一级两处住房。置换办法：在确保腾退现住房的基础上，已购买现住房的人员，按照等价值房屋产权调换的办法购买新建住房，新建住房等价值调换的面积部分不计价。调换后增加的面积部分，不享受住房补贴的遗孀、军以上干部，可按房改成本价购买，给予军人职业折扣、夫妇双方军工龄折扣。在总政某干休所住房改造缴费测算表中显示现住址西×楼门×层东，现住户类别是已故离休干部遗孀，新建住房建筑面积272平方米，新建住房计价面积241平方米，原房屋价值等价调换新建住房144.77平方米，不享受住房补贴的离休干部和遗孀按房改成本价购房办法购买，房改成本价暂按1560元/平米，增加面积96.23平方米按1560元/平方米给予折扣后按单价699元计算购房款为67262元，库房及车位均按建造成本价计算分别为56400元、131600元，合计255262元。2015年及2016年，周某以赵某10的名义支付了上述房款、车位费、库房费共计247870元。2017年，穆某委托周某以赵某10代理人名义与干休所签署了《选房协议》，将原登记在赵某10名下的原有住房《房屋所有权证》交还，约定选择了×楼（现楼号×号楼）×单元×层01、×4号以及4号楼-×-×1号库房、-×-×2号车位。穆某、赵某3、周某认为因调换后新增面积部分以及库房、车位的购买主体是穆某，是穆某作为不享有住房补贴的已故离退休干部遗孀所享有的福利，这一部分应属于穆某的个人财产。故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楼（现楼号为×号楼）×单元×层01、×4号的两套房屋中属于原房屋等价值调换的部分（144.77平方米）属于赵某10、穆某夫妻共同财产，调换后新增面积（96.23平方米）以及仓库、车位属于穆某的个人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将穆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析产分割，并将属于赵某10的财产份额进行遗产分割。就原有住房的工龄使用情况，穆某、赵某3、周某认为购买原有住房时共计使用85年工龄折扣，其中赵某1044年工龄，穆某41年工龄，且只有穆某作为已故离休干部遗孀才有权购买。陈某、赵某2、赵某1不予认可，认为购买原有住房时使用了72年军工龄，其中赵某1044年军工龄，季某1028年军工龄，并非只有遗孀才有权购买。为核实案件事实，法院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某休养所了解情况，该干休所答复称98年房改售房时，赵某10已经去世，但是其再婚妻子穆某还在世，根据当时的政策，只要夫妇双方有一方在世就可以购买房屋。当时穆某在某校有一处房屋并且使用了工龄，就不能以穆某的名义购房，故经上级准，在售房时使用了赵某10前妻季某10的工龄购买了原有住房，其实当时季某10也已经过世，购房手续都是穆某代签的，房屋登记在赵某10名下。2013年住房改造时，按新修订的住房标准新建的住房，是按照赵某10的职级标准进行的调换。新增加的面积价格是按照成本价计算的，计算时也是折合了赵某10和季某10的工龄，新增加的面积大小与赵某10的职级有直接的关系。当时的测算表只是估算，现在新房的实际面积为296.53平方米，故还需要补交相应的款项。现在房屋产权证尚未办理。另查，原有住房现尚未腾退，由赵某1在使用。新房钥匙在周某处保管，现新改造置换所得的住房可以分为两套，17×3号房屋的面积约为95.36平方米，17×4号房屋的面积约为164.64平方米。现两套房屋均空置。穆某、赵某3、周某认为根据计算，其三人应占两套房屋、仓库及车位中75％的份额。为了定纷止争，现仅主张1702室及仓库、车位归其所有，如果先行处理居住问题的话，由其三人居住17×4号房屋，由陈某、赵某2、赵某1居住17×3号房屋。而陈某、赵某2表示双方现均不可居住两套新房，房产证办理之后再行处理，房屋产权依据赵某10的遗嘱，应归其所有。赵某1认为两套房屋的居住权和产权均应属于赵某21一家。庭审中，陈某、赵某2表示赵某10与穆某留有遗嘱，赵某10去世后，穆某将该遗嘱给付赵某11，并向法院提供了遗嘱，内容为“关于买房之事，名义上赵某10买下，实际有赵某11出钱购买，共花人民币×××元。我们按现在房租价，每月五十元，一次交清二十年租费，共合人民×××元，长期使用。待我们两位老人去世后，赵某1住用的那间房子要腾出来。这个全单元房屋使用权，全归赵某11所有。立言为证，一式两份，1997×月×日书”。该遗嘱落款处赵某10的签名被划掉。对于该份遗嘱，赵某1表示赵某10生前就和其与赵某20说过该遗嘱，穆某在赵某10去世后将该遗嘱拿出。穆某、赵某3、周某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该遗嘱只是赵某10生前的草稿，不具备形式要件，未注明年月日及签名处被划掉，系无效遗嘱。2001年3月15日，穆某在北京市某公证处立有（2001）京石证字第315号公证遗嘱，内容是：“我的第二个老伴赵某10是总政某干休所的干部。他于1997年7月4日因心脏病去世。赵某10生前留有遗嘱‘……待我们俩位老人去世后，我们住的房子给其大儿赵某11……’。1999年售房时我们住的房子（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院×号楼×层×3号）是赵某11出钱买下的。我再次表示待我去世后，将我所享受的那份房产给赵某11、陈某一家所有。我要遵照赵某10的遗嘱办理房产。”2017年12月7日，穆某在北京市某公证处立有撤销遗嘱声明书，表示撤销其于2001年3月15日在北京市某公证处所立的（2001）京石证字第315号公证遗嘱。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性质，就原有住房而言，赵某10去世之后，穆某作为赵某10的遗孀，在1998年房改时以赵某10的名义购买了该房，办理了房产证，登记在赵某10名下，该房屋可以比照赵某10的遗产进行处理。法院认为赵某10、穆某在该房屋中各占50％的份额。2013年原有房屋改造时，穆某是按照离退休干部赵某10对应的职级房源和排队顺序参与的选房，没有赵某10，穆某不可能参与该类级别的房屋的选择。故穆某挑选的新房与赵某10有必然直接关系，新增面积亦应有赵某10的份额，赵某10与穆某仍各占改造房屋中50％的份额。陈某及赵某2所述原有住房及新改造住房均与穆某无关一节，根据法院与干休所了解的情况，98年售房时的政策是只有夫妇双方有一方在世才可以购买。故正是因为穆某有作为赵某10遗孀的身份，才得以购买原有住房。而且虽然在购房时使用了赵某10前妻季某10的工龄，但不因使用工龄购买就直接导致房屋权属变更，原有房屋及新建房屋均应属穆某与赵某10的共同财产。赵某10去世后，根据陈某与赵某2提供的遗嘱，该遗嘱中未写明具体日期，签字处亦有划痕，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该遗嘱无效。赵某10在上述房屋中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由穆某、赵某11、赵某20、赵某1继承。赵某11去世后，其在上述房屋中的份额由其继承人陈某及赵某2继承。赵某20去世后，其在上述房屋中的份额由其继承人周某与赵某3继承。穆某、赵某11、赵某20、赵某1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赵某10的遗产，法院考虑双方均认可赵某10有意将原有住房留给赵某11，赵某11也按照赵某10及其穆某的意愿交纳了购房款，故在分配遗产时，考虑赵某11对原有住房的贡献，对赵某11予以多分。法院认为穆某占55％，赵某11占25％、赵某20占10％、赵某1占10％。按照上述比例，穆某、周某与赵某3占改造房屋65％的份额，约占176.8平方米，故现穆某、周某与赵某3主张17×4号的房屋财产权益，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陈某、赵某2及赵某1取得17×3号房屋的财产权益。根据上述比例，法院计算穆某在17×4号房屋中占85％，周某与赵某3占15％。陈某、赵某2在17×3号房屋中占71％，赵某1占29％。对库房和车位的分割，考虑到双方在改造房屋中的比例及实际使用问题，认为车位的相关权益由穆某、周某与赵某3继承，库房的相关权益由陈某、赵某2及赵某1继承为宜。周某支付的购房款可视为赵某10及穆某对其的借款。另，因购房时使用了赵某10前妻季某10的工龄，而工龄优惠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属于财产性利益，使用工龄使得在购买房屋时，实际购买价低于原购买价，因此，应通过计算确定因使用工龄而减少的费用在房屋增值中所占的比例，以此确定使用死去配偶工龄购房所对应的财产权益。但本案中，因新建住房的购房款尚不确定，房屋现价值也无法确定，故季某10在上述房屋中所占的财产权益现尚无法确定，故本案中对季某10的财产权益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单元×层×3号房屋的财产权益由陈某、赵某2及赵某1继承，其中陈某、赵某2占71％财产份额，赵某1占29％财产份额；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单元×层×4号房屋的财产权益由穆某、周某与赵某3继承，其中穆某占85％财产份额，周某与赵某3占15％财产份额；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1号库房的权益归陈某、赵某2及赵某1继承；四、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路×号×号楼-×-×2号车位的权益归穆某、周某及赵某3继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二、遗嘱效力问题；三、使用季某10工龄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论述。关于涉案房屋权属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赵某10与穆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具体理由如下：1985年单位分配给赵某10居住使用的公房，其后1990年赵某10与穆某再婚，1998年房改，穆某以赵某10名义签署了《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购买了原有住房。2013年原有住房进行改造，穆某作为赵某10的遗孀，以自己名义签订《住房改造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结合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某休养所对一审法院的答复，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历史沿革、取得时间、购房过程以及部队对于军人遗孀权利的优抚与保护原则等，涉案房屋应属于赵某10与穆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陈某、赵某2，赵某1均上诉提出涉案房屋排除穆某权利，其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关于遗嘱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陈某、赵某2上诉提出赵某10的遗嘱有效，但经审查该遗嘱中未载明具体日期，且签字处有划痕。因此该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遗嘱无效。故陈某、赵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使用季某10工龄问题。本院认为，使用死去配偶工龄购房所对应的是财产权益，并非物权本身。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购房时使用了季某10的工龄，但是因新建住房的购房款尚不确定，房屋现价值也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季某10的财产权益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之处，若双方当事人对该财产权益有争议，可另行予以处理。综上所述，陈某、赵某2与赵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陈某、赵某2负担6520元（已交纳）；由赵某1负担65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