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卫，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为理。上诉人谷金英因与被上诉人温为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金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金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谷金英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温为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直接干预了谷金英与温为理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谷金英与温为理在庭审中均认定该委托协议中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没有完成委托，而本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决定注册公司能否正常开展业务的关键一环，温为理自2016年3月27日至2018年11月6日始终未能完成，已经导致谷金英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第二、一审法院认为谷金英在付款条款有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且一审法院认定谷金英支付的全部款项至今未达到总费用的90%，该认定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谷金英请求的主要依据。但该认定是错误的。第三、2018年11月6日，谷金英与温为理基于友好关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修改了双方先前签署委托协议中关于办证及付款的约定，该约定亦被一审法院认定是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对该约定的真实意思理解为退款，而没有对其修改谷金英与温为理委托代理协议相关条款的意思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是事实认定错误。第四、根据委托合同的要求，受托人应及时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及时向委托人交付服务成果。但温为理在全部办证流程中没有向谷金英说明各证件完成的时间，谷金英在一审开庭前也不清楚各证件完成的时间，且自签订委托协议起至今未向谷金英交付代为办理的相关证件，并在一审法庭上明确表示不予交付。温为理书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一、谷金英未能履行其在先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二、谷金英在严重违约情况下温为理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三、谷金英请求退还31万元的请求无理；四、谷金英的单方意思表示对温为理没有约束力；五、谷金英已经答应自行办证，不得反悔。在双方朋友的劝说下，2019年12月9日晚上22点在朋友的店里，温为理将已经办好的证件（除《安全许可证》外）都移交给谷金英，《安全许可证》由谷金英自行去办理。此时温为理已按委托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谷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温为理返还谷金英服务费人民币3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温为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谷金英作为甲方与温为理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业务为：1.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授权乙方为其代办公司注册手续（含注册600万的验资报告），为甲方代办工商营业执照、税务证、三章（法人章、公章、财务章），时间约1个月左右；2.授权代办《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时间40天。二、费用1.工商登记办证咨询代理工作（营业执照和验资报告）收取总代理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由甲方向乙方交付。2.代办《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所需手续费用为人民币捌仟元整，由甲方向乙方交付；3.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时，需向乙方缴纳总代办费的50%作为预付款，甲方签署本协议后单方面停止履行或违反本协议内容，乙方有权不予返还预付款；4.在办好公司工商等部门证件资料时，甲方将总费用的40%的金额付给乙方，余款的10%在拿到《劳务经营许可证》时，付给乙方。三、责任2.如甲方中途取消委托，导致乙方无法完成议定好的委托项目，其责任由甲方承担，服务费不予退还；3.如乙方由于自身原因无法完成委托事务时，应及时通知甲方取消委托并退还已收取的所有费用。谷金英提交办证流程报价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的服务费金额。该办证流程报价协议书没有谷金英、温为理的签名确认，载明了证件办理所需要的费用金额，其中费用栏后面有手写金额汇总，第一、二项合计23000元，第三项手写金额为223000，与打印内容金额20万元不一致，第四项为108600。谷金英主张办证流程报价协议书虽没有签订，但双方是以此执行，委托的总费用为331600元。温为理对办证流程报价协议书不予确认，主张服务费用应按照温为理向谷金英提供的项目收费列明的价格，总服务费用为365060元，后谷金英取整数37万元。为此，温为理提交项目收费一份，项目收费列明了每个项目的金额，其中安全生产许可证服务费为30000元，最后的合计金额为369560元。该项目收费没有谷金英、温为理的签名确认。谷金英提交书面资料一份，书面资料的出具人为温为理，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内容为：“从今天起往后叁个月把安证办出来，迄今为止，已付31万元，余款陆万元，如若三个月未办好，将原款退回。”温为理确认该份资料上的字为其所写，签名也是其所签，但主张其是用铅笔手写，且手写的内容为“在收到余款3个月后，把安证办出来，迄今为止，已付31万元，余款陆万元，如若三个月未办好，将原款退回。”关于对上述书面资料中“原款”的理解。谷金英主张原款为温为理已收取的全部费用即31万元。温为理主张原款为尚未办理的证件对应的款项。谷金英共向温为理支付31万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6年11月24日支付6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7万元，2017年3月1日支付9万元，2017年4月30日支付5万元，2017年6月22日支付7000元，其余款项为现金支付。庭审中，谷金英、温为理均确认委托办理的证件只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没有办好，其他证件均已办好；温为理另确认涉案的证件均没有移交给谷金英，系因为谷金英没有按约定支付最后一个证件即安全生产许可证对应的办证费用。温为理提交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资料显示涉案的证件具体办理好的时间为：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6年6月7日；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五大员证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职工参保证明、八大工证没有显示具体办理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谷金英与温为理签订的《委托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在违约时承担相应的责任。《委托协议书》未约定涉案服务费的总金额，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服务费的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本案需结合双方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来具体认定涉案服务费的总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谷金英主张涉案服务费为331600元并不成立。谷金英提交的办证流程报价协议书没有温为理的盖章确认，谷金英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金额获得了温为理的认可，且谷金英主张的金额与其确认的书面资料的内容存在冲突。其次，温为理提交的项目费用虽没有谷金英的签名确认，但项目费用载明的金额及温为理的主张与其出具的书面资料中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在谷金英没有提交证据反驳温为理该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更有理由相信温为理的主张属实。最后，本案中的书面资料为谷金英提交，书面资料已明确载明已付31万元，余款6万元，由此可知合计金额为37万元，谷金英以该证据来证明温为理应向其返还原款，可见其对书面资料中载明的合计款项37万元是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服务费的总金额为37万元。关于谷金英诉请温为理返还服务费31万元是否成立。首先，温为理虽抗辩谷金英提交的书面资料上的内容与其手写的内容有差异，但又确认书面资料上的字为其所写，签名为其所签，在此情况下，温为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书面资料上的内容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谷金英提交的书面资料为温为理出具，该书面资料为温为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书面资料的上下文以及使用的字眼来理解，原款代指的应为已付款31万元。该资料中的“原款”使用的是退回的描述，根据一般人的理解，退回的前提是已经收取，而该资料已在原款之前载明已付31万元，由此可以推断“原款”指的是已付款31万元。故对谷金英主张“原款”为已付款3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温为理主张“原款”为尚未办理的证件对应的款项，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书面资料里面载明的“如若三个月未办好，将原款退回”实为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应简单加以适用，应结合涉案合同的履约情况、双方的违约情形及公平原则来综合予以考虑。理由如下：一、书面资料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现已过了约定的时间，温为理未按约定办好安全生产许可证，构成违约。二、结合《委托协议书》中费用的约定、已办好证件的办理时间以及谷金英的实际付款时间和金额，谷金英的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委托协议书》约定在签订协议时缴纳总代办费的50%，从已查明的谷金英的付款时间来看，谷金英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是2016年11月24日支付6万元，晚于《委托协议书》的签订时间2016年3月27日，支付的金额也没有达到总代办费的50%；《委托协议书》同时约定谷金英需在办好公司工商等部门证件资料时，支付总费用的40%的金额给温为理，而营业执照的办好时间为2016年6月7日，谷金英至今支付的全部款项为31万元，未达到总费用的90%。三、从《委托协议书》内容及双方提交的拟证明涉案服务费总金额的证据来看，涉案的委托项目为办理证件，而费用也基本为办证的费用，并没有单独约定服务费用，而温为理在涉案的委托项目中，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成果，也应予以考虑。四、该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高于温为理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的《委托协议书》涉及多个项目，而温为理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完成了多数的委托项目，只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没有办理，而谷金英尚有6万元未支付，且未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办理费用，在此情况下，要求温为理返还服务费31万元明显超出其承担的义务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谷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温为理虽确认涉案已办好的证件未移交给谷金英，但谷金英对此并未提出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谷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谷金英负担。二审期间，谷金英提交证据：1.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温为理收取31万元后，交付的各类费用为125473.23元；2.所注册公司的注册地址，拟证明地址在花都，房屋面积68平米，估计每月房租成本2500元，三年合计9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谷金英称：其已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花费3万多元左右，办理时长三个月，且现在应该能办得成，因为安全员的考试过了，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谷金英称其另行花费30000余元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与温为理一审期间提交的“项目收费”关于安全生产许可证服务费30000元相印证，本院确认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服务费约为30000元。上述“项目收费”中明确合同服务费合计金额为369560元，与谷金英一审提交的温为理向其出具的书面资料中“已付31万元，余款陆万元”相印证，本院确认本案服务合同总费用约为370000元左右。现谷金英以温为理未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主张温为理承担违约责任，应以双方服务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依据。如前所述，安全生产许可证服务费约为30000元左右，现温为理除未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外，对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均已履行。谷金英未支付的服务费60000元超出安全生产许可证服务费30000元。故谷金英主张温为理退还已支付的310000元服务费，显然会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温为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谷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