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法定代表人：刘佩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佩敏，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经联新三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9号3002。执行合伙人：全经联（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王启富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如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傲胜科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汇德路315号。法定代表人：刘佩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帝公司）、刘佩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经联新三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全经联合伙）、原审第三人上海傲胜科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帝公司、刘佩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第三项中刘佩敏连带承担律师费的判项，改判海帝公司不承担律师费，刘佩敏不承担律师费部分的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全经联合伙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条款，并无约定律师费承担的条款，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9.2.2条款中“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并不能笼统涵盖律师费的意思表示，只能理解为全经联合伙的投资本金因第三人未能新三板挂牌而产生的孳息损失。在没有任何合同条款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全经联合伙的律师费判决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全经联合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帝公司、刘佩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傲胜公司述称，同意海帝公司、刘佩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全经联合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海帝公司支付回购款900万元及收益（其中700万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算，200万元自2015年12月7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化15%收益率计算）；要求海帝公司支付20万元律师费；要求刘佩敏对海帝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海帝公司、刘佩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甲方全经联合伙与乙方傲胜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傲胜木业有限公司，2015年9月16日变更为现用名）、丙方海帝公司、丁方刘佩敏、戊方富鼎和卓越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是一家木地板生产销售企业，拟于2015年12月新三板挂牌上市，本合同签订前乙方的股东为丙方持股70%、戊方持股30%；丙方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占总股本6%的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乙方股权改制完成时，甲方所占乙方股权比例应保持在6%，乙方股改后，不受甲方锁定股权比例的限制；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次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中的700万元汇入乙方账户，剩余20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汇入乙方账户。自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两年内，若乙方未能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以股权受让价款的年化15%的利率回购甲方持有的股权；丁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丙方履行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发生乙方、丙方违约事件，甲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5年8月25日，全经联合伙、傲胜公司、海帝公司、刘佩敏签订《增资协议》，约定傲胜公司目前注册资本2142.86万元，各股东同意通过股东认购新增资本的方式扩大经营规模。认购股东包括全经联合伙或其关联公司，新增股东认购注册资本600万元，占公司增发后总股本的4%，认购价为600万元。2015年8月31日，全经联合伙向海帝公司支付700万元，次日，海帝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5年12月7日，全经联合伙向傲胜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傲胜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11月3日，甲方全经联合伙、乙方傲胜公司、丙方海帝公司、丁方刘佩敏、戊方鼎富和卓越合伙企业签订《增资协议之终止协议》，约定：按照增资协议甲方出资对乙方增资600万元，于2015年12月7日向乙方支付了200万元增资款。各方一致同意，甲方根据《增资协议》支付至乙方的200万元，现变更为甲方对丙方的股权转让款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各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共向丙方支付900万元，占乙方8%的股份，乙方、丙方应该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办理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各方一致同意终止《增资协议》。2018年9月17日，甲方全经联合伙与乙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兰台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向海帝公司、傲胜公司、刘佩敏提起诉讼，代理一审、二审、执行程序；本案律师基础费用为5万元，甲方通过调解、和解、判决对方自觉履行等方式获得补偿，甲方按照实际到账金额给予乙方20%的奖励；甲方于本协议签订生效5日内支付5万元，甲方应于在实际收到对方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办案奖励。2018年10月18日，全经联合伙向兰台所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全经联合伙与海帝公司、刘佩敏、傲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之终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傲胜公司应在两年在新三板挂牌交易，现傲胜公司未能在新三板挂牌，满足了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全经联合伙要求海帝公司回购股份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回购的款项，全经联合伙认为回购款项为投资本金加收益，海帝公司认为回购款项只是收益不含投资本金。首先，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傲胜公司未能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则全经联合伙有权要求海帝公司以股权受让价款的年化15%的利率回购全经联合伙持有的股权”，该约定并未明确回购的对价只是收益。其次，所谓回购即投资方将股权转让给回购方，全经联合伙投资900万元获得了傲胜公司的股权，没有理由放弃股权转让款。将合同条款理解为回购款项包括投资款和收益，更符合行业惯例。故一审法院确定款项为投资款加收益。海帝公司逾期支付投资款，应该向全经联合伙支付收益。全经联合伙要求海帝公司支付投资款及收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全经联合伙主张的律师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海帝公司违约的，全经联合伙有权要求海帝公司赔偿一切损失。现海帝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全经联为本次诉讼聘请了律师，律师也出庭参加了诉讼，故对全经联合伙要求海帝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应该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刘佩敏的保证责任。刘佩敏作为海帝公司及傲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对海帝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海帝公司应构成违约，应该向全经联合伙承担责任，故全经联合伙要求刘佩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海帝公司与刘佩敏的关系，本案中对追偿权不予处理，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全经联新三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九百万元及收益（其中七百万元自二○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开始，二百万元自二○一五年十二月七日开始，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化百分之十五的标准计算）；二、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全经联新三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赔偿律师费五万元；三、刘佩敏对前述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向北京全经联新三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全经联新三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补充查明，《增资协议》另约定，自认购股东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两年内，若公司未能在新三板挂牌交易，则认购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大股东海帝公司以股权受让价款的年化15%的利率回购认购股东所持有的股权，刘佩敏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为大股东履行上述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海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损失；二、如应支付，则刘佩敏是否应当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海帝公司主张不支付律师费的依据是律师费并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9.2.2条款约定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双方之间并无约定律师费承担的条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发生乙方（傲胜公司）、丙方（海帝公司）违约事件，甲方（全经联合伙）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为增资发生资产评估费用及相关费用不列为直接经济损失，由各方自行承担）”。现海帝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全经联合伙承担责任。关于律师费，全经联合伙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也实际支付了5万元律师费，该费用亦不属双方约定的“为增资发生资产评估费用及相关费用”范围，其应属经济损失。故对于海帝公司所称无需支付律师费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以实际发生的数额核算的律师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佩敏作为海帝公司及傲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及《增资协议》中均约定其对海帝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约定内容，其中亦应包含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现因海帝公司构成违约产生的律师费损失，刘佩敏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刘佩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帝木业（天津）有限公司、刘佩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