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南，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光印，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合，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南因与上诉人秦光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3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亚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成立的债务基础即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系同一公司(河南豫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在2017年8月入职河南像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自上诉人入职至2018年4月期间被公司指派到汤阴县工作,作为汤阴项目部的经理负责汤阴县区域内的管理工作,被上诉人经公司员工郭学宾推荐于2017年10月11日应聘河南豫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大田管理员,薪资标准为2700元/月。在被上诉人入职公司之前双方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主张的土地低价奖励款系公司承诺给员工的奖励,并非上诉人承诺给被上诉人的奖励,该款项应当由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基于自己的劳动成果主张报酬应当向公司主张,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债务基础既然不存在,那么以物抵债的说法即不成立。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是受被上诉人及其配偶的胁迫,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该证明,该证明上书写的26万元欠款无任何依据，仅仅是因为上诉人的豫Ｆ×××××大众轿车价值26万，被上诉人便要求上诉人在证明上写欠其26万元,该证明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在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以物抵债成立,与事实、常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豫Ｆ×××××大众轿车一辆,摩托车一辆(本田cbr190),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秦光印针对张亚南的是上诉辩称:1、张亚南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张亚南与秦光印之前的经济纠纷，双方以张亚南向秦光印出具证明以车辆抵顶债务的形式完成债务清偿，且车辆已经交付给秦光印完成交付，动产物权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秦光印合法拥有张亚南诉称大众车辆的所有权，张业南要求秦光印返还车辆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亚南辩称秦光印系河南豫丰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其工作岗位为大田管理员，但是张亚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秦光印的工作职责范围包括向农户租赁土地。张亚南作为公司项目部经理，如秦光印系履行公司指派的任务,对拖久秦光印的土地低价奖励款,应以公司名义问秦光印出具于续，而非以个人名义出具以物抵债证明。3、张亚南所诉双方以物抵债的证明受胁迫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不应子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秦光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豫Ｅ×××××五羊本田摩托车一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豫Ｅ×××××五羊本田摩托车是上诉人自己出钱购买,一审提交了购买摩托车的发票以及行驶证显示车辆为上诉人购买,提供的这些证据足以证实车辆所有权,行驶证有效证明了物权登记人为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二手车交易事情形，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张亚南针对秦光印的上诉辩称：关于摩托车一审法院已经采纳了原告提及的微信转账截图、信用卡账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本田摩托车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且有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将原告的摩托车骑走并且将车辆登记到自己名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占有的摩托车与原告购买的摩托车是同一辆，而被告仅仅提交了发票以及行政机关登记的手续，该证据也与原告提交的与李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吻合，恰恰可以证明被告在行政部门登记的摩托车即原告购买的。其他同我方上诉理由。张亚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豫Ｆ×××××大众轿车一辆，摩托车一辆（本田cbr19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河南省豫丰农产品有限公司汤阴项目部负责人，被告曾在原告所属项目部工作，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工作岗位为大田管理员。因与原告土地奖励款纠纷，被告于2018年5月份左右将原告的摩托车一辆（本田cbr190，车辆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秦光印）骑走，2018年8月5日，被告将涉案汽车开走（大众CC轿车，车牌号豫Ｆ×××××，登记所有人为张亚南)。原告称根据公司政策，员工以低于公司定的基准价每亩1000元从农户手中租赁到土地，可获得资金奖励即土地奖励款每亩地50元。在原告任职期间，被告按照每亩6元的标准，已经领取了500亩地的奖励款。原告不欠被告任何款项，如果拖欠被告土地奖励款，被告应向公司主张。被告占有原告车辆没有依据，依法应予返还。被告称原告所述其已经领取公司土地奖励款的事实不予认可。称其是为原告工作，与公司无关。原告拖欠其土地奖励款26万余元，经协商，原告已将其名下大众CC轿车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给了被告。被告提交的2018年8月4日的原、被告谈话录音及2018年9月11日向被告出具的证明手续证明其主张。在2018年8月4日的原、被告谈话录音中，原告有“我把车送给你，等于这不到26万，25万多”，“我把CC送给秦哥（秦光印），后边的钱我付了，明年到期那十几万块钱我付了，我掏了，不让秦哥（秦光印）掏一分钱”的陈述。2018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证明手续，载明“我应付秦光印租地奖励款26万元，因现在资金紧张，我同意用我的一汽大众CC（车牌号豫Ｆ×××××)作价26万元，抵作奖励款，将车过户给秦光印。（该车系首付16万，分期10万）因我现在无力偿还分期，由秦光印付此10万元，我为其过户，欠秦光印10万元，待公司支付我租地奖励款10万元，我立即付给秦光印。若公司支付、我立即支付，若公司不支付，就不予支付。张亚南，2018.09.11”。其中“若公司支付、我立即支付，若公司不支付，就不予支付”被用笔划去。至于被谁划去，原、被告各执一词，均未提交证据。原告称该证明内容是附条件的承诺行为，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付清车贷义务，该证明内容并没有实际发生。被告占用原告的豫Ｆ×××××汽车应予返还。另原告称被告还另行占用了其本田cbr两轮摩托车一辆，该车为原告通过安阳市龙安区商贸新兴摩托车车行店主李刚购买，被告已经将该摩托车以其为购买人开具发票。原告提交的摩托车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秦光印，出具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被告认可豫Ｆ×××××汽车及本田摩托车在其处，称摩托车是其本人所有，提交的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为普通二轮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Ｅ×××××，品牌型号为五羊—本田牌，车辆识别号为LWBPCL1A5H1002059,发动机号为17J02286。原告曾要求被告给付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租车费用损失60000元，后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原告是否拖欠被告土地低价奖励款及双方是否存在以物抵债的问题。1、被告秦光印提交的2018年8月4日的原、被告通话录音中，原告有“我把车送给你，等于这不到26万，25万多”，“我把CC送给秦哥（秦光印），后边的钱我付了，明年到期那十几万块钱我付了，我掏了，不让秦哥（秦光印）掏一分钱”的陈述。2、2018年9月11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的证明也载明原告“应付秦光印租地奖励款26万元，因现在资金紧张，我同意用我的一汽大众CC（车牌号豫Ｆ×××××)作价26万元，抵作奖励款，将车过户给秦光印”。原告辩称上述两份证据系在其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豫Ｆ×××××轿车的购车发票显示该车的价格为215000元，远低于所抵顶的土地奖励款金额260000元，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4、原告辩称被告系公司员工，应从公司领取耕地奖励款。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告曾是公司职工，其工作岗位为大田管理员，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工作职责范围包括向农户租赁土地，也不能证明被告系受公司指派从农户手中租赁土地。原告作为公司项目部经理，如被告系履行公司指派的任务，对拖欠被告的土地低价奖励款，应以公司名义向被告出具手续。原告对以其本人名义向被告出具以物抵债证明未作合理解释。5、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向被告出具以物抵债证明的法律效力应有充分认识。根据该证明，原、被告之前的经济纠纷，双方已以原告向被告出具证明以车辆抵顶债务的形式予以确认。6、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均发生在2018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以物顶债证明手续之后，是原告就车辆顶账协议事宜与被告进行的重新协商，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另行达成了其他协议。法院认为2018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以物抵债证明应作为处理原、被告纠纷的依据。原告称该证明内容是附条件的承诺行为，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付清车贷义务，该证明内容并没有实际发生。被告占用原告的豫Ｆ×××××汽车应予返还。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具体本案，涉案车辆过户并非车辆产权转移的必要条件。原告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根据双方以物抵债协议，车辆产权已经转移。原告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因我现在无力偿还分期，由秦光印付此10万元，我为其过户，欠秦光印10万元，待公司支付我租地奖励款10万元，我立即付给秦光印”约定的是车辆过户问题，并非车辆产权转移问题，且证明已经明确载明原告拖欠被告的土地奖励款为26万元，原告将车抵顶给被告后，剩余未还车贷应作为原告个人债务，证明最后一句被谁划去，不影响车辆产权转移。综上分析，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豫Ｆ×××××大众轿车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摩托车返还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微信转账截图、信用卡账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本田摩托车照片、原告与“李刚”的微信聊天录音等证据并结合证人袁某当庭证言,可以证明涉案摩托车系原告购买及被告将车辆开走并将车辆下到其名下的事实，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就该摩托车已达成任何以物抵债或赠与协议，被告占有原告摩托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给付租车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其自由处分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光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亚南豫Ｅ×××××五羊本田摩托车一辆（车辆识别号为LWBPCL1A5H1002059,发动机号为17J02286）；二、驳回原告张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张亚南负担3300元，被告秦光印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亚南提交了证据：1、秦光印配偶给上诉人张亚南发送的短信一条，证明目的：上诉人张亚南在向秦光印出具证明时是受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2、双方（手机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租地奖励款应由公司向秦光印支付，并且秦光印同意张亚南将车开走。3、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目的：张亚南已将公司应支付给秦光印的租地奖励款全部支付给了秦光印。秦光印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张亚南是受到胁迫签下以物抵债的证明。对证据2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张亚南的主张。对证据3微信转账记录，是吃饭等日常开支情况，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关于本案以物抵债的协议（即2018年9月11日证明）是否是受胁迫出具，张亚南在出具该证明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受胁迫，故张亚南主张受胁迫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轿车。张亚南在2018年9月11日出具证明，载明“我应付秦光印租地奖励款26万元，因现在资金紧张，我同意用我的一汽大众CC（车牌号豫Ｆ×××××)作价26万元，抵作奖励款，将车过户给秦光印……。”这实际是双方达成的将涉案轿车以物抵债的协议，在协议签订后，涉案轿车已向秦光印进行了交付，秦光印占有涉案轿车的依据是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属于非法占有，张亚南主张该证明是受胁迫签订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张亚南以秦光印非法扣留涉案轿车为由请求秦光印返还该轿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在履行该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亚南主张其是职务行为的问题，该证明是张亚南以个人名义出具，如果张亚南有证据证明其是职务行为，张亚南可向其用人单位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涉案摩托车。根据张亚南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信用卡账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本田摩托车照片、张亚南与“李刚”的微信聊天录音等证据并结合证人袁某当庭证言,可以证明涉案摩托车系张亚南购买及秦光印将车辆开走并将车辆登记到其名下的事实，秦光印不能证明其取得、占有该摩托车的合法依据，故该摩托车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亚南、上诉人秦光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张亚南负担3500元，上诉人秦光印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