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育华，女，汉族，1986年6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西楼7层。法定代表人：生田卓史。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飞，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远湘，男，汉族，1982年9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再审申请人张育华因与被申请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金融公司）、张远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01民申3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育华，被申请人丰田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益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育华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育华无需承担偿还借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丰田金融公司、张远湘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育华与丰田金融公司无业务往来，更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合同。950号判决认定的张育华曾与丰田金融公司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合同编号：AA-A763829000）与事实不符。张育华得知银行卡被白云区法院冻结并划扣了款项后，立即联系了银行，知悉执行依据是（2018）粤0111民初950号判决书。张育华通过查看案卷，发现借款合同是由张远湘与丰田金融公司之间因为购买汽车签订，还有假冒的张育华签名，张育华对此毫不知情。张育华找到了合同里面的所谓见证人，其承认当时签订合同时只有张远湘一个人在，“张育华”的签名，是张远湘带回家找“张育华”签的，由于张远湘本人征信不好，所以借款公司要求他提供其他人做共同借款人。张育华向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委托笔迹鉴定，经鉴定，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与张育华本人签名非同一个人所签。丰田金融公司辩称，收到笔迹鉴定意见后，按照张育华要求我方与其签订和解协议，并向执行法院申请撤销对她的强制执行，法院也将张育华从失信人名单撤下。张育华在和解协议里承诺撤回本案的再审申请，事后我方与其进行确认，其称已撤回再审申请，但事实上其没有履行协议义务。在签订和解协议后又提起再审申请，张育华应当承担诉讼风险。张远湘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其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丰田金融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9月18日，丰田金融公司与张远湘、张育华签订《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张远湘购买丰田品牌汽车壹辆（车架号：JTHBWIGG2E2077382，发动机号：2AR1159483）向丰田金融公司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2OOO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月还款本息为人民币328.98元，借款人自动展期一年至2016年9月19日，月还款人民币本息为15958.40元。合同签订后，丰田金融公司依约于2014年9月19日全额支付了上述贷款。张远湘用上述借款购买了车辆，车辆号牌为：粤Ｙ×××××，张远湘在丰田金融公司的协助下办理了该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丰田金融公司。张育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张远湘、张育华自2015年10月19日逾期还款。丰田金融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远湘、张育华向丰田金融公司归还截至2017年12月14日的借款本金181900元、利息9353.92元；2.张远湘、张育华向丰田金融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罚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合同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3.张远湘、张育华向丰田金融公司归还截至2017年12月14日的罚息3741.10元及催收工本费1200元，以上各项共计196195.02元。4.丰田金融公司对张远湘名下的粤Ｙ×××××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偿权。5.张远湘、张育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远湘、张育华均无答辩。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8日，丰田金融公司与张远湘、张育华签订《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张远湘、张育华向丰田金融公司贷款182000元用于购买经销商为广州长悦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品牌为雷克萨斯，车辆型号为AVV60L-BEXGBC3品牌汽车壹辆（车架号：JTHBW1GG2E2077382，发动机号：2AR1159483）；贷款期限为12个月，合同利率=实际利率-贴息利率，基点浮动的方式下浮0.003342，实际利率8.32500‰，贴息利率6.66667‰；还款方式尾款182000元一次性到期归还。第四条约定：轻松融资方式还款，尾款到期时如借款人对贷款人无尾款金额外其它任何尚欠款项，则贷款人可在尾款到期日全额扣收尾款金额，如借款人在约定还款账户内存有足够资金，并贷款人扣收成功，则本合同终止；如借款人在未约定还款账户内存有足够资金，或贷款人全额扣收尾款金额不成功，则视为借款人已提起如下条件展期，并获得贷款人同意：1.无展期手续费；2.展期期限为12个月，并自尾款到期日的次日开始计算；3.展期期间合同利率适用浮动利率的方式计算，其贷款当期合同利率为在当期适用基准月率（相对应的贷款期限档次为原贷款期限与展期期限之和）的基础上上浮0.00375。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国家利率管理机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本合同中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直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到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随本合同规定的实际利率的调整。就每一期逾期月还款而言，如逾期时间在一个月以内的（含一个月），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催收工本费人民币100元；如果逾期时间超过一个月的，借款人就该逾期月还款应向贷款人支付催收工本费应增加至人民币300元。第十九条约定：当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贷款人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本合同项下抵押权的优先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以及抵押物毁损、灭失时的替代物和赔偿金、保险金等。第二十二条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以及主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等。第二十三条约定：抵押人确认抵押权人依本合同约定调整贷款利率或与借款人协商一致延长贷款期不属于对合同条款的变更，无须征得抵押人同意，也不再另行通知抵押人。2014年9月19日，丰田金融公司将借款168209.36元划入案外人广州长悦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案外人广州长悦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张远湘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金额为364000元，车辆类型小轿车，车辆型号雷克萨斯2494CC五座汽油型AVV60L-BEXGBC3，车架号：JTHBW1GG2E2077382，发动机号：2AR1159483。2014年10月15日，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了上述机动车牌（车牌号：粤Ｙ×××××号）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所有权人为张远湘。同日，该机动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丰田金融公司。借款到期后，张远湘、张育华没有归还借款，丰田金融公司依照合同对涉案借款展期一年，即借款期限至2016年9月18日。此后，张远湘、张育华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仅支付至2015年8月19日，从2015年8月20日起没有支付利息。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9日，涉案展期利息为9353.92元，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9日，涉案展期罚息为3741.10元。以上事实，有《丰田金融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银行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还款明细、催收照片、催收历史、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丰田金融公司与张远湘、张育华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各缔约方应恪守履行。丰田金融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张远湘、张育华未到庭就借款金额、还款情况进行答辩，故原审法院对丰田金融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纳。张远湘、张育华在借款期满后，未归还丰田金融公司借款本金181900元，现丰田金融公司请求张远湘、张育华共同清偿借款本金1819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丰田金融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展期期间的合同利率适用浮动利率的方式计算，其贷款当期合同利率为在当期适用基准月率（相对应的贷款期限档次为原贷款期限与展期期限之和）的基础上上浮0.00375。涉案借款进行了展期，现丰田金融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9月19日的展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为9353.2元，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丰田金融公司逾期支付展期期间的利息，丰田金融公司依照约定，请求张远湘、张育华支付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14日的罚息3741.1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国家利率管理机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本合同中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直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到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丰田金融公司请求从2017年12月15日起按照合同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还款的罚息，即12.4875‰【实际利率8.32500‰+（50%×8.32500‰）=12.4875‰】利率计算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远湘、张育华从2016年9月19日期满后至今未向丰田金融公司归还借款，张远湘、张育华逾期还款的时间已超过一个月，丰田金融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张远湘、张育华承担每月300元的逾期催收工本费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丰田金融公司主张张远湘、张育华支付催收工本费1200元没有超出张远湘、张育华逾期还款应支付的工本费数额，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张远湘、张育华不履行债务时，丰田金融公司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现张远湘、张育华没有依约归还贷款及相应的利息、罚息，丰田金融公司有权依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现丰田金融公司要求从处分涉案张远湘名下的抵押物粤Ｙ×××××号雷克萨斯小型轿车（车架号：JTHBW1GG2E2077382，发动机号：2AR1159483）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远湘、张育华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远湘、张育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清偿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1900元、利息9353.92元、罚息3741.10元及从2017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181900元为基数，按利率12.4875‰计算罚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张远湘、张育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清偿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工本费1200元。三、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就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所涉债权对处分张远湘名下粤Ｙ×××××号雷克萨斯小型轿车（发动机号：2AR1159483；车架号：JTHBW1GG2E2077382）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223.8元，由张远湘、张育华负担。再审期间，张育华提交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案涉抵押贷款合同共同借款人栏中“张育华”的签字与其本人的签名不是同一人笔迹，证明其没有签订涉案合同。丰田金融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张育华对张远湘贷款购买涉案车辆不知情的说法，在2015年到2018年期间，多次致电张育华商谈还款情况，张育华否认参与签订贷款合同，并称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但丰田金融公司提起诉讼后张育华却不到庭参加诉讼。鉴定报告只能证明签字不是张育华所签，但对张远湘买车的事情张育华是知情的，签订合同的时候提供了张育华的身份证，且张远湘与张育华是兄妹关系。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出庭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争议焦点为张育华是否有签署涉案借贷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另查明，张远湘与张育华系兄妹关系。再审还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期间，因张育华银行账户被冻结，其向执行法院和丰田金融公司主张其未参与借款合同的签署，提供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丰田金融公司确认合同上“张育华”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与张育华达成执行和解，和解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丰田金融公司确认与张育华不存在借贷关系；撤回对张育华的强制执行申请及配合执行法院将其从失信人名单上撤下；双方均不再就本案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起诉、申请再审等；张育华不追究丰田金融公司错误查封的责任，若因本案影响征信及出国事宜，必须要推翻原审判决，可以申诉。张育华虽承诺撤回再审申请，但发现原审判决仍然影响其个人的征信，因此申请再审改判。本院再审认为，张育华再审中提交的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合同上“张育华”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丰田金融公司予以确认，双方在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达成了和解协议，丰田金融公司协议里确认与张育华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前述笔迹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予以采纳，对张育华未参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署、不承担对涉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但鉴于张育华未能妥善保管自己的身份证件，导致被他人冒用签订合同，以及其与丰田金融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后，再次提起再审诉讼，均造成本案讼累，酌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育华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出现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远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1900元、利息9353.92元、罚息3741.10元及从2017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181900元为基数，按利率12.4875‰计算罚息至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远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工本费1200元。四、驳回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223.8元，由张远湘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223.8元，由张育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立郭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