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俊平，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廷禄，成都市金牛区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英，女，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初宏，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乔小平，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苏俊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光英、乔小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俊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由杨光英、乔小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租赁物早已不知去向，该机动车于2014年就未年检和未购买交强险，于2016年8月31日已到强制报废期限，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及道路运输安全管理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机动车已不可能上路通行，更不可能从事运输作业。因此，一审对租赁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酌情折价也缺乏科学性和公平性，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杨光英、乔小平、杨某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关系，乔小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杨某在审理中的证言，缺乏真实性、可采性。3.苏俊平在2014年支付5万元给杨光英，是为了从2014年4月开始使用汽车及设备，但苏俊平付款后，并未获得租赁物的使用权，而是由他人长期使用汽车及设备。故，杨光英要求返还租赁物缺乏事实基础。 杨光英辩称，双方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对方应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小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杨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俊平向杨光英支付2014年至今的设备占用使用费，按每年5万元标准计算；2.判令苏俊平返还租赁物，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93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杨光英与苏俊平签订协议，约定将杨光英前期投资西藏日喀则、阿里的车辆、机械设备租给苏俊平使用，年租金5万元，苏俊平在年终结算后，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5万元，协议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乔小平作为见证人在协议尾部签字。庭审中苏俊平认可在接手的工地上看到过案涉的车辆和设备，即130汽车一辆、熔纤机一台、穿管器、发电机各一台，并在2013年底向杨光英支付过5万元。 另，案涉租赁车辆于2001年首次登记，2009年由案外人尼玛次仁购得。2011年4月30日，乔小平与案外人旦增欧珠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乔小平向对方购买案涉车辆，购车价38000元。乔小平作出情况说明，该车系代杨光英购买。车辆登记查询显示该车强制报废期于2016年8月31日止。2011年10月27日杨某购买ＦＣＭ60熔纤机一台，价格5万元。 杨光英申请证人杨某作为证人出庭，证人陈述其在西藏阿里的工地为杨光英做工程管理，2012年3月5日杨光英购买的轻货车即案涉租赁车辆需办理转移手续，故使用杨某的名字进行了申请，但案涉车辆实际系杨光英所有；同时陈述其在2011年10月27日购买的熔纤机也系代杨光英购买。 苏俊平在2017年12月20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案涉租赁车辆及设备的去向不清楚，无法进行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尾部有杨光英、苏俊平、乔小平三方签字，但各方对苏俊平接手乔小平所管理工程，实际由苏俊平向杨光英租赁案涉汽车和设备，而非乔小平向杨光英租赁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租赁合同关系仅在杨光英与苏俊平之间建立，乔小平仅为租赁合同的见证人，而非合同相对方。杨光英与苏俊平之间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虽苏俊平抗辩称设备租赁后其并未实际使用，而是交由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使用，但其对合同系其亲自签字，以及从乔小平处承接了案涉工程的事实不予否认，同时其也自认曾向杨光英支付过租赁费5万元，因此苏俊平为承租方向杨光英租赁了案涉车辆和设备，应当依约向杨光英支付租金。对苏俊平提出杨光英并非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以及车辆属于报废车辆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的权属登记仅是行政管理措施，并不必然产生物权属性，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物权变更并不以登记为准，故在有其他证据佐证杨光英系租赁车辆实际购买、占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杨光英有权对案涉租赁车辆进行出租。同时，车辆登记的强制报废时间，并不意味着车辆确系无法使用，且苏俊平一直占有该车辆，未返还杨光英，故仍然向杨光英支付占有费。根据合同约定，协议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但苏俊平在期限届满后，至今未向杨光英返还租赁的车辆及设备，故应继续向杨光英支付设备占有使用费，因苏俊平支付了一年租金5万元，即截止2014年5月30日的租金，故应自2014年5月31日起继续向杨光英支付占有使用费。租赁期届满，苏俊平应向杨光英返还租赁车辆及设备，但现在苏俊平明确表示对案涉租赁物的去向不清楚，故客观上无法进行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杨光英主张的将设备进行折价赔偿予以支持。因苏俊平在2017年12月20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进行返还，故一审法院将设备在2017年12月20日的价值予以折价，并将占有使用费计算至该时间。杨光英主张的穿管器和发电机无证据显示设备价值，故对上述设备的无法予以折价，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对车辆、熔纤机，一审法院根据其购置价及使用年限，酌情折价共35000元。截止2017年12月20日的租金为17777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俊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光英赔偿损失35000元；二、苏俊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光英支付租金177778元；三、驳回杨光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苏俊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俊平提交证据：2015年6月26日的庭审笔录，该笔录载明杨光英确认合同届满后苏俊平要求杨光英到西藏去取回租赁物，后来杨光英就联系不上苏俊平了。证明目的：证明合同到期时，双方有过联系，即使返还租赁物也不是在成都返还，应该在西藏返还。杨光英发表质证意见：双方确实联系过，是杨光英联系的，对方一直联系不到人，但是对方也没有实际返还给杨光英。乔小平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苏俊平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案涉租赁的车辆为轻型货车。二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每年5万元租金中无法区分各个租赁物的租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光英与苏俊平签订了书面的租赁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租赁物有无实际交付；2、若存在交付，车辆强制报废期届满后是否应计算租金；3、租赁物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关于租赁物是否交付。本院认为，苏俊平确认其在2013年底向杨光英支付了5万元，在无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视为其认可收到租赁物。同时苏俊平在签订租赁合同后，若长期未收到租赁物，既不主张对方交付，亦不主张解除合同，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苏俊平关于其未实际收到租赁物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租金的计算期间。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轻型货车， 国家对该型车辆的使用有严格要求。在2016年8月31日即届满强制报废期，该车辆即不能合法上路行驶，不具备使用价值。因此在车辆强制报废期届满后，即不应再行计算车辆租金。故本院对苏俊平关于车辆在强制报废到期后不应支付租赁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减扣标准，本院认为，因双方均明确表示每年5万元租金中无法区分各个租赁物的租金。故本院只能根据各个租赁物价值，酌情扣减该车辆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的租金3.3万元，故苏俊平还应支付杨光英租金144778元。 关于租赁物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因租赁物系动产，且目前承租方明确表示原物无法归还，故无法根据原物进行价值鉴定。一审参照购置价和使用年限，酌情确定车辆、熔纤机剩余价值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俊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4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光英支付租金144778元”； 四、驳回杨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光英负担300元，苏俊平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光英负担300元，苏俊平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景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