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作平，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胜，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琴凯，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于富，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淼，温岭市箬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作平因与被上诉人江于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作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1081民初115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每一笔往来、付款情况及结欠款项均能非常清楚体现，再经被上诉人核对确认后签字。而从被上诉人提交信封的文字表述看，更符合上诉人单方对2012年12月份所欠61240元款项及2013年1月9日送货凭单上所记载的支付情况的说明。从这两份证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都没有对前账进行重新结算的意思表示。按照交易习惯，总结算单应该是要把全部以往的账目都写进去，再表明以前条子作废，以最终结欠凭据或结欠金额为准。但这两份证据没有最基本的重新结算的文字表述，首先，被上诉人既没有在这两份所谓的“结算凭证”上签字确定结算金额，也没有在上诉人所写的5万元付款证明上另打下欠条载明新的欠款金额，这不能作为重新出具的结算凭证或欠款凭证。其次，信封上清楚写了是“12年12月份”的61240元，结合2013年1月9日送货凭单上“12年12月28日付5万”的内容，这是支付2012年12月份所欠61240元之中的5万元，与2012年1月21日结算单的欠款不是同一笔款项。再者，从2013年1月9日的送货凭单看，这仅是已支付2012年12月份所欠61240元欠款中的5万元而写给被上诉人的收款凭证。更何况，结算单应由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按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来看，上诉人于每个月的月初或者月底向被上诉人对该月份或上两个月的货款进行催讨，更印证上诉人的主张，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二、虽然双方于在2012年1月21日进行结算，但之后还发生过很多生意往来，各算各的也是正常。若按被上诉人所称，双方于2012年12月份对之前的全部欠款重新进行了总的结算并已全部付清，那何必多此一举在2013年1月9日的送货单上在写明付款5万元。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该笔5万元的款项是用于支付2012年12月份货款的。按被上诉人的陈述，在结算后，双方又做了30多万元的生意，也合理解释了该5万元付的是2012年12月月份的帐。从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上也可以看出，双方的付款方式中一直存在优先支付后账的交易习惯。三、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结合信封及2013年1月份的三份送货单原件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即结欠或者支付相对应货款后，被上诉人便会收回相应的送货单据并要求上诉人在相应单据上记账。2012年1月21日，被上诉人在结算后便收回全部的货单，并要求上诉人在结算单上写上当日支付2万元的事实后才在结算单上签字。2012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在支付12月份所欠货款5万元后收回相应的货单，同时要求上诉人在2013年1月9日的货单上标注12月28日支付5万元的货款的事实，双方在对账方面是非常谨慎的。如果按被上诉人所述，在2012年12月份双方进行再次结算后且付清所有欠款，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势必会向上诉人收回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及12月份的送货单，即使未能收回结算单，那么被上诉人也会要求上诉人在新的欠款凭证上注明以往账目已经结算清，且上诉人作为2012年1月21日这张结算单的持有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 江于富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截止2014年年底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不欠任何款项。 梁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江于富立即支付货款6724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素有买卖水泥生意往来。2012年1月21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6000元，并由被告亲笔出具结算单一份。后双方继续存在买卖关系，2013年1月9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元，由原告在物资调拨单上载明：“2012年12月28日，付50000元”，被告签字对此予以确认。同日，原告在信封上载明：“2012年12月份，江于富，61240-50000=11240”，并将上述信封、物资调拨单交由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于2013年1月9日的结算款项是否涵盖了双方于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款项。原告认为2013年1月9日的结算行为仅针对双方于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份两个月的生意往来，与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无关；被告则认为2013年1月9日的结算行为是对之前生意往来的全部结算。首先，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出具于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的内容可知，双方习惯于年底结算货款，并采取累计方式计算结算款，即会将往年未付货款累加至当年未付货款合并形成总的结算款，原告陈述出具给被告的单据仅是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份两个月的结算，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民间一般的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在生意往来过程中，若买方尚欠卖方旧账未付，后续支付的款项应先行支付旧账未付部分，原告主张被告在旧账未付的情况下优先偿还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份的货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再次，结算单是反映买卖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亦是出卖人向买受人催讨货款的主要依据，一般情况下应当由债权人持有。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于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份共计欠货款61240元，付款50000元后尚欠11240元，但是却由其本人出具相关单据交由被告保管，该行为完全不符合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常理，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单据，可以对抗原告持有的结算单的证明力。综上，该院认定截至2013年1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240元，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经催告不还，原告可要求被告偿付催告后利息损失。根据本案实际，应将起诉之日视为合同履行之日，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为妥。被告辩称货款已付清，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对此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于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梁作平货款1124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梁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0元，由原告梁作平负担560元，被告江于富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条，证明上诉人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简单欠条的习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系对账单，并非欠条，被上诉人在支付后拿回了该欠条。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该份欠条“欠款人”笔迹明显与整个欠条内容的笔迹不一致，欠条是被上诉人自己伪造的；2、被上诉人从没有出具过该欠条给上诉人，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方式及结欠习惯，都是由上诉人书写欠款内容，经被上诉人确认后在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凭证上签字，所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给上诉人的习惯；3、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伪造欠条，应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同时，上诉人二审中申请对该欠条的笔迹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货款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基于此，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也无必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上诉人认为2013年1月9日的结算与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无关；被上诉人则认为2013年1月9日的结算行为是对之前生意往来的全部结算。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称2013年1月9日的结算单仅针对之后发生的交易，后续的付款系偿付之后的交易。但该主张既与民间交易先付旧账的习惯不相符，也与上述规定相悖。二、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仅主张2012年1月21日结算单上的欠款，后变更诉讼请求加上2013年1月9日结算单上的欠付数额。一审及上诉状中，上诉人称2013年1月9日的结算单是2012年12月、2013年1月间发生交易的结算，但之后在二审中又称系2012年2月至同年12月的货款，前后陈述不一。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从内容看，系采取累计方式计算货款的，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得当。三、从2013年1月9日的信封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尚欠11240元，在该款未还清的情况下，该债权凭证却由被上诉人持有，与常理相悖，上诉人对此也无合理的解释，据此一审认定该结算单可以对抗上诉人持有的2012年1月21日的结算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元，由上诉人梁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