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村1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村19号。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猪场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设后，因上诉人积极配合政府工作自行履行拆除义务，获得政府发放的奖励金，该笔款项不是针对拆除猪场价值的补偿，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该笔奖励。二、“政府发放的猪场拆违奖励”与“上诉人拆除猪场时的建筑物残值”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事实，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在没有鉴定猪场拆除时“建筑垃圾残值”金额、计算标准等必要数据的情况下，将拆违“奖励金”与“建筑物残值”混淆，造成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猪场残值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猪场用地系上诉人父亲李某1向村委会协商所得，李某1、李某2实际出资建设，猪场拆除后如存在建筑物残值，实际出资人应享有份额；上诉人、被上诉人无偿使用猪场盈利，至今拖欠李某1劳务费用未支付。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分割（猪场）补偿款”，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对上诉人未主张的“猪场建筑物残值”进行裁判，属程序违法。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平均分割补偿款195465元，王某分得97733元；2、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与李某于2000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6日，双方在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坐落于村有租赁地10亩，若遇国家占用，有赔偿款男女各占50％。现李某领取了租赁土地地上物补偿款，该款项并未分割。因此王某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王某的诉求。李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某的诉求。第一，王某与李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是“遇国家占用租赁地”，现在国家没有占用租赁地，此前租赁的土地现在仍旧由李某继续租赁；第二，原来租赁地上所建猪场（包括猪圈、经营用房及附属设施），因被政府认定是违法建设，现在已经拆除，且猪场是李某父亲李某1、妹妹李某2出资建设，与王某、李某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李某于2000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6日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部分约定：坐落于村有租赁地10亩，若遇国家占用，有赔偿款男女各占50％。2018年11月，坐落在上述租赁地的猪场等建筑物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并要求限期拆除。后李某履行了拆除义务，因此政府部门向李某发放奖励金195465元。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工作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已被拆除的猪场，李某与王某均认可建设时间是二人结婚后，约为2011年，猪场包括15个猪圈，7间经营用房及相关附属设施。但李某表示，猪场是父亲李某1、妹妹李某2出资建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李某向法院提交证据一，2016年12月8日李某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证明李某租赁土地的情况。合同约定：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位于村土井的10亩荒山出租给李某，租赁时间自2017年1月至2046年12月。证据二，李某2的书面证明与银行流水记录一份，证明建猪场时李某2的出资情况。该证明载明：我（李某2）2011年5月1日将10万元现金当面给我父亲（李某1）用于建设猪场。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1年4月27日，李某2账户中各有一笔支付申请金额70000元、支取金额49999元的记录。证据三，收条三张，证明建猪场时李某1的出资情况。三张收条收款人均为李某3，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15日、2014年5月7日、2015年7月3日。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李某1交来垒石头墙人工及料款8000元整”“今收到李某1建房工程款及人工费24000元整”“今收到李某1垒石头墙、料款及人工费7000元”。证据四，收条二张，证明李某拆除猪场相关建筑物，支付拆除费用37500元。李某还申请李某1、李某4、李某3出庭作证。李某1（李某之父）陈述称：建设猪场的场地是我与村村委会多次协商要来的，当时也没有和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才签合同。施工的建筑队是我雇佣并最终与之结算的，建设猪场的钱主要是我和我女儿李某2出的，最后花了十几万。猪场建成后，主要是我在经营，李某与王某也过来帮我的忙，但没有共同经营，我养点猪就为了让李某两口子生活过的好一点。李某4（王某、李某之子）陈述称：建猪场的时候，我听我奶奶说过是姑姑李某2出的钱。李某3陈述称：建猪场的时候李某家的人找过我三四次，让我去施工，李某1找我的时候居多，具体记不清了。工程款结算完毕后，我都是给李某1打收条，至于工程款到底是谁出的钱我不清楚。案件审理中，法院亦向李某5、李某6、李某2核实了相关情况。李某5（李某姑父）称：2011年4月初，李某1找我说要建个猪场，我跟李某1就去找当时的书记李某6去要地，村里最后给了一块荒地，后来我和李某1找了施工队将猪圈、库房等建了起来，工程款花了十多万。李某1当时跟我说，是闺女李某2出的钱，他和李某都没有钱。之后猪场内又新建了其他设施，这是2011年以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李某夫妇与李某1夫妇住在一起，李某与李某1没什么收入，主要靠李某1两个闺女接济。猪场开始经营后，主要是李某与李某1两人经营。李某6称：我在2000年至2012年期间担任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我任职期间，李某1确实找过村委会表示想找一块地方建猪场，后来村委会给他找了一块地方，但猪场的建设情况、经营情况我们不清楚。李某2称：当时我父亲李某1说要建一个猪场，让我看看能不能拿出点钱来，我当时手头还宽裕，就给父亲拿了10万元现金。我父亲、母亲、我姐姐肯定也出钱了，具体出了多少我不清楚。当时我哥和我嫂子经济状况不太好，也挺能花钱的，手里一般没什么钱，所以建猪场他们肯定拿不出钱来。猪场建成后，主要是李某1和李某经营。对李某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及法院核实的情况，王某质证如下：第一，认可《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这正能够说明租赁事实发生在王某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内，现在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对如何分割补偿款进行了约定，王某认为应按约定履行，且租赁地上的建筑物属于双方婚后所建，属于夫妻共有，即使双方离婚时没有约定，那么也应该按照共同财产进行平均分割。第二，对于李某2的书面证明与银行流水记录，仅能证明李某2曾在某个日期到银行取现，无法证明款项最终是否投入到猪场的建设之中，王某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收条最多能证明李某1将钱给了李某3，但无法证明款项是李某1出资，即使三张收条载明的三万余元均是李某1出资，也应视为其对王某与李某的经济资助。第四，认可猪场相关建筑物是由李某拆除的，但对于李某提交的收条，王某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李某1是李某之父，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且李某1的陈述仅能证明李某2将钱款交给其支配，但无法证明钱用于建设猪场。李某4所做陈述是听奶奶说的，故其证言无法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第六，根据李某3的陈述，建设猪场的过程中，李某、王某、李某1都在现场，李某3并没有询问工程款具体由谁支付，只是应李某1的要求，打了收条。所以李某3的证言无法证明工程款是由李某1出资。第七，李某5、李某6二人的陈述无法证明李某所述出资情况，李某2与李某系兄妹关系，故李某2证言的真实性王某不予认可。综上，王某认为，王某与李某离婚前是家里主要劳动力，双方的收入都投入到猪场内。日常经营中，王某负责喂猪、打扫猪圈等，杀猪主要也是李某负责，所以李某1称猪场是他一人经营不符合事实。王某与李某在共同生活期间建设了猪场，猪场拆除后，政府因此发放的款项应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至于在猪场建设过程中是否有他人出资，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政府部门发放的195465元款项的性质，按照门头沟区拆除违法建设的政策，违法建设不予补偿，上述款项是对积极配合政府工作主动拆除违法建设的个人给予的补贴或奖励。因此，上述款项并不是针对拆除猪场价值的补偿，王某要求分割上述款项，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猪场建设时间为李某与王某二人结婚后。李某称猪场由父亲李某1、妹妹李某2出资建设。关于李某1是否出资，综合书证及证人证言来看，认定李某1存在实际出资证据尚不充分；关于李某2的出资情况，根据几位证人的陈述，李某2即使真实出资，也应认定为家庭成员间的经济帮助或者借款为宜。综合考虑土地租赁、违法建设拆除情况，已被拆除的猪场应认定为王某、李某在婚后共同建设为宜。如建设、经营猪场期间确曾对外举债，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现猪场因未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被政府部门确定为违法建设，已被李某于2018年11月拆除处理，故李某应就拆除时上述建筑物的残值对王某予以补偿。关于补偿金额，法院参考当事人的陈述，并考虑建设时间、使用年限、建设费用等因素，酌定为4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某四万元人民币；二、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在诉争猪场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后，李某配合政府工作主动拆除了猪场，获得政府给予的补贴、奖励，该款项虽非补偿款，但诉争猪场系在王某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其间包含王某的利益，考虑猪场的投资投入、经营状况、使用年限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李某给付王某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