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南浔顺风微特电机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南林路雪宝桥堍。 投资人：沈明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华，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林，湖州市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华，女，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予瑞，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州市南浔顺风微特电机厂（以下简称顺风厂）、沈明华因与被上诉人高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并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风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林、上诉人沈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林、被上诉人高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予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风厂、沈明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高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账目清楚。双方业务起始时间为2008年8月9日，每一笔交易数量、金额、以及高美华何时开具发票、开具了多少金额发票，顺风厂、沈明华何时支付的款项等等，都是真实的，双方总交易额为人民币808560元，已付款739270元，实际欠款应该是69290元，被上诉人已开具发票451788元，未开具发票为356772元，对应的缴纳税款应由高美华承担。二、一审仅凭高美华提供的《对账单》认定货款拖欠数额，但没有查明在欠账截止日之后顺风厂、沈明华又分批支付过货款五笔，其中：2014年1月29日20000元、2015年2月16日20000元和2016年2月7日10400元，这三笔付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可，也没有阐述不认可的法律依据及事实理由。三、本案涉及与高美华的交易总额为816400元，其中部分货物交易是与湖州超烨电器有限公司进行的。一审判决沈明华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美华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发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是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二、上诉状中所列的三笔货款中2015年2月16日19200元和2016年2月7日10400元这两笔，高美华已收到并已在起诉数额中予以扣除，2014年1月29日19200元这一笔是在双方结算之前支付的，在对账时已予计入，不应再予扣除。三、沈明华既是顺风厂法定代表人，也是湖州超烨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明华使用两个公司的名义开票。 高美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顺风厂给付高美华货款99150元；2.判令顺风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9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算）；3.沈明华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顺风厂、沈明华承担。庭审过程中，高美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风厂系由沈明华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顺风厂曾向高美华购买纸箱，2015年2月3日，顺风厂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1月16日高美华纸箱在顺风厂尚余货款壹拾贰万捌仟叁佰伍拾元整￥128350，之前所有单据（包括送货单和入库单）全部作废。”该《对账单》由顺风厂的财务人员陈婷签字并加盖顺风厂公章。《对账单》出具之后，顺风厂向高美华支付了37860元，余款90490元至今未付，高美华催讨未着，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顺风厂出具的《对账单》上未约定付款期限，高美华有权催告顺风厂在合理期限内付款。现顺风厂未及时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高美华要求顺风厂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未支付款项以查明的事实为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沈明华作为顺风厂的投资人，应对顺风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顺风厂在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月11日分别支付高美华3000元、5660元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顺风厂及沈明华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于2014年1月29日向高美华支付19200元，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实际付款19200元应抵扣20000元货款，且对账单的作用应是作为对账时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故即便顺风厂或沈明华曾于2014年1月29日向高美华支付了该笔款项，也应认定已经在对账时扣除，故对顺风厂、沈明华关于已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19200元，应与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19200元一并作为40000万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顺风厂、沈明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高美华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顺风厂支付货款的条件，故顺风厂以高美华未开具剩余发票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务不单为顺风厂债务，还包括了“超烨公司”与高美华之间的债务的抗辩意见，顺风厂、沈明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中有多少是其他公司的债务，而即便存在其他公司的债务，在顺风厂一并与高美华结算并出具《对账单》且高美华亦予以接受的情况下，应视为债务承担，顺风厂即应对对账单上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沈明华作为顺风厂的投资人，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顺风厂支付高美华货款90490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沈明华对顺风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高美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元，减半收取1140元，由高美华负担100元，顺风厂、沈明华共同负担104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顺风厂、沈明华提交浙江南浔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往来明细1份，用以证明顺风厂委托李化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6年2月7日和2015年2月16日向高美华转账人民币19200元、10000元和19200元。 被上诉人高美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三笔款项确实收到，但认为2014年1月29日的款项是在双方结算之前支付的，所以不能计入已支付款项，至于2016年5月26日的19200元和2016年2月7日的10000元，高美华也收到，但是在起诉时已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高美华提交电话录音1份，用以证明2019年7月10日，汤炳泉（高美华之丈夫）和沈明华通过对话确认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将近10万元。 上诉人顺风厂、沈明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录音中高美华说到将近10万元，沈明华只说知道了，双方结欠货款数额应以对账单为准。 本院经审理，认证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该证据可以证明李化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6年2月7日和2015年2月16日向高美华转账人民币19200元、10000元和19200元，高美华亦认可该3笔款项为顺风厂归还其的货款，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高美华提交的电话录音，该录音内容为汤炳泉向沈明华催账，交谈中沈明华表示让陈婷和其结算一下，汤炳泉称钱款还有将近10万元让沈明华和陈婷讲算一下，沈明华答复知道了。从上述交谈内容看，双方在对话中对于货款金额并未确认，而是要进行结算，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顺风厂向高美华购买纸箱及出具《对账单》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顺风厂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6年2月7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月11日向高美华支付货款人民币19200元、10000元、19200元、3000元和566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顺风厂结欠高美华的货款金额；2、沈明华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顺风厂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年1月16日高美华纸箱在顺风厂尚余货款壹拾贰万捌仟叁佰伍拾元整”。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该《对账单》的内容看，双方对账确认尚欠货款余额为128350元的时间点为2014年1月16日。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1月16日之后，顺风厂先后支付了5笔共57060元的货款。上诉人认为该5笔支付的款项均应在结欠的货款余额中予以扣除；而被上诉人认为其中2014年1月29日这笔在2015年2月3日出具对账单时已在货款余额中扣除。本院认为，该《对账单》落款时间虽为2015年2月3日，但是根据其内容双方计算货款余额的截止时间点是2014年1月16日，而非落款时间。本案中顺风厂已举证证明在2014年1月16日之后其已支付货款57060元。其中2016年2月7日、2015年2月16日的29200元，高美华在起诉时已予以扣除；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月11日的3000元和5660元，一审判决中也已予以扣除。关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19200元，高美华虽主张在对账时已予以扣除，但该主张与其提交的《对账单》内容不符，且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故对于上诉人提出应将该19200元予以抵扣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顺风厂及沈明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实际付款19200元应抵扣20000元货款及付款10000元应抵扣10400元货款，故应按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予以扣减。本案中，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高美华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顺风厂支付货款的条件，故顺风厂以高美华未开具剩余发票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主体是顺风厂，二审中沈明华亦认可该《对账单》中的货款是顺风厂所欠，与湖州超烨电器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而顺风厂是沈明华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沈明华作为投资人应对顺风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顺风厂、沈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 二、湖州市南浔顺风微特电机厂支付高美华货款7129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12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至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沈明华对湖州市南浔顺风微特电机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高美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减半收取1140元，由高美华负担320元，湖州市南浔顺风微特电机厂、沈明华共同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高美华负担639元，湖州市南浔顺风微特电机厂、沈明华共同负担1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