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义，男，194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琴，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贺，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靖，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中核兴业控股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12号。法定代表人：高宏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羚，女，中核兴业控股有限公司法务主管。第三人：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1号。法定代表人：于利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伟，男，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资产基建部副主任。上诉人陈为义因与被上诉人冯靖、第三人中核兴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第三人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以下简称核二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为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冯靖将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1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返还给我；3.改判冯靖支付自2009年5月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4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1.中核公司并非诉争房屋的原所属单位，无权与我签订房屋腾退的协议书，其在分房中附加条件，违反法律规定，核二院在2017年收取了我对诉争房屋从标准价改为成本价的差价，表明核二院认可我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我以借款形式领取了“购房及预付款”没有事实依据，且我与中核公司签订协议后，中核公司没有履行协商退款的义务，现我支付了诉争房屋标准价转为成本价的差价并合法取得产权证，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协议书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2.诉争房屋有我妻子和核二院的份额，陈为义签订协议书损害了共有人的权利，且协议书约定的处置权并非物权，中核公司对诉争房屋没有物权；3.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4.房屋所有权应当以产权登记簿上的记载为准，一审法院以协议书否定我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5.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并非本案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权属作出认定，超出诉讼请求范围；6.一审判决认为一个职工只能分配一套福利房，但中核公司和核二院是两个单位，两个单位分配的房屋不能合并计算。冯靖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为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核公司述称，我公司与陈为义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为义在获得分配调整的住房后不再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且依据我国有关福利分房的政策要求，一名职工不能同时拥有两套福利性住房。我公司虽然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对诉争房屋享有使用管理的权利。核二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陈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冯靖将诉争房屋返还给我；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冯靖向我支付自2009年5月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4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为义原系核二院职工，其确认于1995年年初从核二院调到中核公司。陈为义于1994年4月25日与核二院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诉争房屋，收据显示陈为义于1994年4月25日交纳购房款10147元，1998年5月14日交纳购房款1262元，1994年11月核发的房产证载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陈为义。2017年8月2日核发的诉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陈为义，权利性质为标准价房改房，附记部分载明该证为补发，该房屋原登记日期为1994年11月30日、央产房。陈为义提交了2017年8月25日的收据，载明其缴纳了标准价转成本价购房款2925.40元。2017年8月28日核发的诉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陈为义，权利性质为成本价房改房。冯靖主张于2012年7月20日因孩子上学，赵某1代表崔某1与其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书，房租约定为每月4200元，半年一付，其已经支付租金至2018年8月1日，租金由赵某1转账给崔某2之子崔某1。冯靖就此提交了租赁合同，载明租金每月4200元，该合同自2012年8月1日开始执行。庭审中，证人核二院社区居委会主任赵某1出庭作证，称其约1992年搬到诉争房屋隔壁的103号房屋居住，后陈为义因为调到了核工业建筑总公司，另分配了三居室住房，陈为义就把诉争房屋上交给了核二院并搬走；后诉争房屋分配给了崔某2租住，每个月交房租，因崔某2是外地人，所以不能卖给他。崔某2退休之后在成都和北京两边住，因糖尿病导致截肢，就在成都住，无法回京，就委托其把诉争房屋出租，其帮着出租给了冯靖，房租都打给崔某2的儿子崔某1。冯靖另提交了2000年11月7日陈为义（乙方）与中核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财务凭证、中核公司职工住房情况统计表、中核公司和崔某2的租赁协议等证据。2000年11月7日陈为义（乙方）与中核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一、甲方给予乙方解决住房困难，分配调整住房后，乙方原位于海淀区马神庙102住房应予（于）2000年1月腾退交由甲方处理；二、鉴于乙方原住房已按房改政策以成本价（标准价）向房屋产权单位购买（交付购房款合计11409元），且甲方现阶段对腾退的该房屋暂难以安排人员进位，并与该原产权单位协商处理购房置换。因此，现采取由甲方以借款形式，代原产权单位退还乙方原住房购房款，乙方不再享有对原住房的权利，房屋的处置权归于甲方。但乙方应继续承担以原购房者名义完善有关购房领证手续。乙方购买原住房的付款收据及其他相关购房证明应交公司办公室保存。三、在甲方对乙方腾退住房安排人员住用，并与有关产权单位商妥购房置换后，产权单位退还乙方的原购房款，乙方应即如数交还甲方。财务凭证载明2000年11月10日陈为义向中核公司借款“购房予付款”11409元，中核公司于2000年11月13日向核二院支付购房款19752元。陈为义认为这些财务凭证无法证明与诉争房屋有关。中核公司职工住房情况统计表中的“职工住房置换情况统计10-2”载明诉争房屋产权单位为核二院，陈为义领取原购房价款11409元，崔某2实际居住未购/月租金120.7元。中核公司和崔某2的租赁协议载明中核公司将诉争房屋借住给崔某2，借住房屋使用期限为三年。中核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2000年11月7日陈为义（乙方）与中核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财务凭证、中核公司职工住房情况统计表、中核公司和崔某2的租赁协议等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此外，陈为义还向法院提交了1999年12月8日其（乙方）与中核公司（甲方）签订的住房分配协议书复印件，载明：根据中核公司相关政策，乙方列入公司分房范围；双方共同确认在乙方满足服务年限等条款的情况下，甲方决定将骚子营房屋正式分配给乙方。另查，现诉争房屋仍由冯靖居住使用。中核公司主张该公司就是代核二院处理事情，该公司无任何相关材料原件，该公司与核二院都属于中核集团下属公司。1994年11月核发的诉争房屋房产证原件及1994年的房屋买卖契约原件均由核二院持有保管。中核公司确认崔某2至今仍交纳诉争房屋的房租。再查，陈为义确认其于1998年从中核公司分得骚子营房屋，当时并未让其交回诉争房屋，其主张诉争房屋并非中核公司的房屋，该公司无权管理该房屋。本案审理中，法院向核二院房管部门核实了相关情况，相关人员答复称：陈为义原系该院职工，后调动至中核公司；诉争房屋系陈为义在该院工作期间分配，并于1994年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原件至今还在该院保留；陈为义调动至中核公司工作后，该公司给陈为义又分配了骚子营房屋，因一个职工只能分配一套福利房，故陈为义应将诉争房屋交还，陈为义购置骚子营房屋时将诉争房屋的款项进行了折抵，中核公司将诉争房屋又出租给了崔某2居住使用，陈为义所持的房产证系其私自补办的，其对诉争房屋不应再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陈为义在核二院工作期间分配，而陈为义于1995年年初从核二院调到中核公司后，中核公司为其又分配了骚子营房屋。根据2000年11月7日陈为义（乙方）与中核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中核公司为陈为义分配调整住房后，陈为义应将诉争房屋于2000年1月腾退交由中核公司处理，陈为义不再享有对原住房的权利，房屋的处置权归于中核公司。同时，中核公司亦于2000年与崔某2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将诉争房屋借住给崔某2，虽然该协议期限已满，但崔某2仍继续使用租赁物，且中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房屋租赁协议书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虽然陈为义系诉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目前载明的权利人，但其实际上对诉争房屋所有权并不享有权利基础，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内容显然与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存在矛盾，陈为义不应成为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此外，冯靖得以使用诉争房屋系基于与崔某2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鉴此，陈为义要求冯靖返还诉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陈为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如下事实：中核公司原名称为中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名称变更为中核兴业控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有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不一致的，应当以真实的权利状况为准。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主张返还原物的一方应当证明自己系权利人以及占有人系无权占有。本案中，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陈为义名下，但是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陈为义原所在单位核二院分配给其的福利房，陈为义调动至中核公司工作后，中核公司给其另行分配房屋，双方就诉争房屋的处理签订协议书，约定陈为义将诉争房屋交回中核公司，中核公司将陈为义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退还，陈为义不再享有诉争房屋的权利。协议书签订后，中核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将诉争房屋购房款退还陈为义，收回诉争房屋后出租给崔某2使用。至此，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陈为义名下，但陈为义已并非权利人。上述协议书签订及履行的事实，有双方协议书、中核公司关于陈为义向中核公司借款“购房予付款”11409元的财务凭证、中核公司职工住房情况统计表等在案佐证，并能够与陈为义自中核公司另行分得骚子营住房的事实以及核二院房管部门工作人员的陈述相互印证，亦与我国福利房的分房政策相一致。陈为义上诉主张中核公司并非诉争房屋的原所属单位，无权收回诉争房屋，无法律依据，且核二院作为原房屋所属单位对此并无异议；陈为义主张协议书显失公平，但该协议书系陈为义自愿签订，且其中约定陈为义将诉争房屋交回系因中核公司另行向其分配了房屋，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陈为义上诉主张诉争房屋中有核二院份额，无事实依据，且核二院对协议书并无异议；陈为义主张诉争房屋中还有其妻子的份额，其无权单独处分，但陈为义签订协议书将诉争房屋交回已近二十年，其妻从未提出过异议，可视为其已知晓并同意该协议书，且无权处分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陈为义上诉否认协议书的效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为义主张其之后交纳了诉争房屋标准价转成本价购房的差价并办理了新的产权证，据此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陈为义，但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诉争房屋交由中核公司处理，但有关购房领证手续仍由陈为义负责办理完善，故陈为义交纳差价及办理产权证的行为，不足以否定协议书中对诉争房屋权利归属的约定。陈为义另主张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权利人进行认定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但陈为义起诉请求返还原物，其是否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系判断其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原物的先决问题，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陈为义据此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因陈为义已经将诉争房屋交回中核公司，中核公司将诉争房屋出租给崔某2居住使用，诉争房屋原所属单位核二院对此并无异议。虽然双方租赁合同已经期满，但崔某2继续使用诉争房屋，中核公司继续收取崔某2交纳的租金，双方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期变为不定期。在中核公司未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崔某2有权占有控制诉争房屋，现中核公司对崔某2将诉争房屋出租给冯靖不持异议，故而冯靖系依据其与崔某2之间的租赁合同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并非无权占有。综上，陈为义并非诉争房屋权利人，冯靖亦非非法占有诉争房屋，陈为义起诉要求冯靖返还诉争房屋并支付使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陈为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陈为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