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372号建设大厦A座7楼。法定代表人：蒋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该公司财务总监。上诉人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1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1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处理是错误的。1.全润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以全润公司的抗辩即作出认定，程序违法；2.合同约定的工期是建立在原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基础上的，事实上，本案所涉工程存在增加，全润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不能支持；3.全润公司在与建设方结算是并未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若支持，显失公平，也将导致全润公司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明显错误，应当重新鉴定。1.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2.鉴定机构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计算相关款项，导致数据严重错误；3.大多数工程款均未按期足额支付，后支付的款项需优先冲抵财务费用，那么工程结算款本金肯定未支付完毕，还应当支付财务费用和违约金，在此情况下，鉴定结论却出现了超付的结果，明显不符合逻辑；4、鉴定人员出庭时对相关问题不能明确回复，也未能提供合理的理由；5、一审法院亦未对精益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进行审查和认定。三、全润公司认可工程有增量，精益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全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若其工程量不予认可，应当进行鉴定。四、一审判决遗漏精益公司第三项关于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全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全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531387.18元，利息164631.85元（按年息6.31%的110%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违约金3736308.34元（按年息6.31%的220%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支付至实际还清止日止）；2、全润公司支付增加项工程款807113.80元，利息334902.74元（按年息6.31%的110%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违约金704654.33元（按年息6.31%的220%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全润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损失195330元（承兑金额6511000元，按3%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全润公司。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1、承包范围内确定的项目：1-15#标准厂房、生产服务中心、厂区内的市政配套（科技东路、科技西路、科技南路、科技北路、南纬二路、润南桥工程）；2、开工日期首期8幢厂房及配套用房2010年3月20日（后期按实际开工时间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3、竣工日期2011年6月30日，合同总工期总日历天数468天；4、乙方必须在镇江新区注册成立独立核算的管理公司，保证本工程应缴纳的各项税费（含建安税费）必须缴纳到镇江新区的税务及指定部门，否则甲方有权将此项费用在合同价中直接扣除；5、现场所有签证的认定原则和审批程序，必须符合甲方所规定的流程，签证单所表述的要素符合省市相关文件规定的要求方为有效，乙方在发生变更事件14天内不办理相关签证手续，视为不增加费用，结算时不予认可；6、工程结算采用按实结算，结算价格以工程建设费用=经审计的定额基准价×优惠率（X）方式计取，经有资质中介机构审定的价格为准，优惠率（X）：土建、安装、装潢工程为99%；市政工程、绿化及配套工程为96%（扣除不可竞争费及规费、税金、甲供材、定价部分材料等）；7、承包人在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提交工程结算，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后，需在6个月内审计结束，逾期按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确定的价格作为最终结算价；8、工程款付款：（1）财务费用从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国家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110%计算。竣工后财务费用=尚未支付的本工程造价部分×当年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10%/365×实际资金占用天数；（2）工程款支付采用分期支付方式：第一期支付日为承包范围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之日后30日内，第二期支付日为第一期支付日一年后同日，第三期支付日为第二期支付日一年后同日，第四期支付日为第三期支付日一年后同日；付款金额：第一期支付工程合同价（该合同价为经双方最终审定的合同总价，最终审定价未出来前按本合同暂估价为基数）的30%，第二期支付工程决算价的20%，第三期支付工程决算价的25%，第四期支付工程决算价余款，财务费用以各期工程付款金额作为基础，随各期工程造价部分一并支付；9、工程变更：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进行设计变更，应以书面形式发出变更通知，变更通知应经发包人代表签字确认方可生效；10、违约和争议：如发包人未按规定的付款方式足额支付工程款，视为违约，罚则为发包人应以付款为基数，按约定支付利率标准的双倍支付违约金，即利率提高220%等。2010年3月18日，精益公司与全润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1、分包工程承包内容：科技东路、科技西路、科技北路、南纬二路、润南桥工程；2、工程合同总价款25000000元；3、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0年3月20日开工，竣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1年6月30日竣工，分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68天，具体各条线路以实际签发的开工报告为准，单条道路工程工期为180天，工期延误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每延误一天，按本工程总价的1000元计算，按天依此类推；4、本工程为BT项目，分包范围内所需全部资金均由乙方填付，工程所需材料全部由乙方自行采购，结算和付款按总包合同同条件执行；5、本工程开票由甲方统一办理，分包部分税金和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分包工程结算总价的2%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在乙方领取工程款时分期支付等。精益公司承建的工程2010年3月20日开工，2012年1月10日结束。2015年12月29日，镇江新区审计局出具工程计算审计报告，载明涉案工程审计价为144630315.80元，其中精益公司承建部分的数额审计为20066417.44元，全润公司已付款19448380元。审理中，精益公司申请对全润公司欠精益公司的工程款、财务费用及违约金进行鉴定，江苏恒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载明：1、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工程款：精益公司承建部分的数额审计为20066417.44元，全润公司已付款19448380元，扣除应由分包方承担的税费合计911015.35元、应由分包方承担的管理费401328.35元、分包方应当依约承担违约金190000元，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结算工程款-884306.26元；2、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财务费用591578.05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3、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的违约金2847197.37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精益公司对此不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认为经充分的沟通咨询，精益公司未能提供工程晚交付的材料，故应在工程款中将违约金扣除且对于违约金应按照基准利率的220%计算。精益公司支出鉴定费69400元。对于增量工程，精益公司提供了工程联系单，全润公司提出在最终的审计结算中未对精益公司所称的增量工程予以确认且如果工程发生变更、延期，需要有专门的延期工程联系单，故对于精益公司的增量工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精益公司承建的工程经审计为20066417.44元，全润公司已付款1944838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益公司所称的增量工程在最终的审计报告中没有计算且双方约定结算和付款按照总包合同条件执行，故对于精益公司要求全润公司支付增量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因精益公司的工程晚于约定的时间完工，精益公司没有提供其延期的签证单，精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双方约定，精益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9万元。对于违约金，精益公司诉请中要求按照年息的220%计算，故对于鉴定报告按照基准利率的22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在涉案工程中，按照约定精益公司因承担相应的税费、管理费，对于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根据鉴定报告：1、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结算工程款-884306.26元；2、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利息591578.05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3、全润公司结欠精益公司违约金2847197.37元（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全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益公司工程款-884306.26元、利息591578.05元（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基准利率的110%计算）、违约金2847197.37元（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基准利率的220%计算）；二、驳回精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全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精益公司，精益公司完成施工后有权要求全润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工程款金额的确定。第一，全润公司关于精益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处理问题，全润公司提出精益公司逾期完工依约需承担违约金，其旨在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并未产生新的诉讼法律关系，也没有导致诉的增加，所以，一审法院将全润公司关于精益公司逾期完工需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作为抗辩意见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工程增量的处理，全润公司与精益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结算和付款按总包合同同条件执行”，总包合同关于“签证”的出具、签署等流程的要求有明确约定，同时还约定“承包方在发生变更事件14天内不办理相关签证手续，视为不增加费用，结算时不予认可”。根据上述约定，精益公司主张“增量”需依约办理签证手续，但精益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依约办理了签证手续，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增量”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鉴定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首先，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对本案工程款进行鉴定，因逾期完工违约金、税金、管理费等款项的处理与工程款金额的计算直接关联，鉴定机构对上述款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不能因此认定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其次，关于具体的计算，鉴定部门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分段对财务费用、利息和违约金进行计算，并未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因财务费用在本质上属于利息，其在不同给付周期可以转变成违约金，所以鉴定部门的“分段计算”与精益公司主张的“按资金占用天数计算”并不必然冲突。另，关于税费的扣减，因协议约定相关税费由承包方承担，鉴定部门分段扣减税费，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关于债务抵偿顺序的问题，精益公司主张“全润公司的付款应当先行抵扣财务费用、利息和违约金，而不应当先行抵扣本金”，全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鉴定部门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而分析鉴定部门的计算方法，鉴定部门分段计算全润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包括财务费用、利息和违约金），扣减已付款金额，从而得出剩余应付款金额，符合基本计算规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四，关于精益公司对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诉请，并无不当。另，鉴定报告计算的截至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根据鉴定结论，截至2017年12月31，全润公司超付（结算）工程款884306.26元，同时尚欠利息591578.05元、违约金2847197.37元，经抵扣，全润公司尚欠精益公司违约金2554469.16元。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系以2554469.16元为基数，按当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20%计算。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的表述方式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1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19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违约金2554469.16元（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系以2554469.16元为基数，按当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2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3元，由常州市精益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政兴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