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向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4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4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娟，北京蓝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兴，北京蓝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离婚判决书中说可能有案外人的财产权利，但不必然含有案外人的财产权利，这不是李某3享有权利的理由。二、李某1、李某2所建房屋不含有继承份额。19号院（以下简称19号院）虽系李家祖宅，但原有北房、东西房建筑年代久远，在翻建时早已破旧，建房时也没有用旧料，故原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早已灭失。诉争房屋不含老房残值，没有任何遗产份额，故李某3不能基于继承在本案中享有财产权利。一审判决北房东房都有李某3份额，是对李某1财产权益的极大侵犯。三、李某1、李某2结婚十多年，李某1辛辛苦苦建房，离婚后要求分房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数年来李某3未对房屋提出过任何财产要求，且没有证据证明对所建房屋投过资，一审判决李某3有这么大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争房屋全部归李某2和李某3共有，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记载的李某2和李某1住址与事实不符。李某1在离婚之前就已居住在601室，在2018年3月和2019年3月两次离婚诉讼过程中以及判决离婚后，均未回到涉案房屋居住。李某2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没有其他住所，一审判决中李某2住址与事实不符。二、涉案房屋系李某2和李某3于1997年通过法定继承所得，李某2继承所得的二分之一份额系李某2婚前个人财产，虽然翻建行为发生在与李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和地基都是用老宅子的，该部分份额仍系李某2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将涉案房屋中李某2享有的继承份额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婚姻法》第17条，而应适用《婚姻法》第1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9条的规定。四、李某2与李某1经法院判决离婚，不适宜再共同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不利于和谐稳定的生活。李某1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持各自上诉意见，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19号院内北房三间、东房三间（含一个过道门），判令北房三间中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及东房南数第一间归李某1所有；2.诉讼费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某1、李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12月结婚，于2019年4月经法院判决离婚。李某4系李某2之子，李某5系李某2之女，李某3系李某2之妹。19号院内原有北房三间、东房二间和西房二间。2002年，李某1、李某2将上述全部房屋拆除，建成北房三间、东房三间（含一个过道门）。李某1与李某2离婚之时，法院认为上述房屋可能含有案外人财产权利，未对房屋进行处理。李某1认为前述房屋系由其与李某2所建，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现无固定住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1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北房三间中的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李某1所有，东房南数第一间归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共同使用，西南角厕所由李某1使用。李某2、李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李某1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于2002年12月11日翻建时,李某2和妹妹李某3各出资一半,而且李某1在2019年4月23日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中,亲口陈述“建房时,见过李某2的两个子女和妹妹,而且李某2的子女也帮着干活”的事实,因此李某1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并非全部由李某1与李某2二人拆除翻建和出资,而是由李某2和李某3二人出资、李某2子女出力共同翻建。二、涉案房屋系李某2父母遗留的老宅子,经过法定继承应由李某2和妹妹李某3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李某2父亲李某和母亲谷某于1968年在19号院内建设了北房三间、东西房各两间,即涉案房屋。李某2父母分别于1997年7月和1997年1月去世,因其父母生前未订立有效遗嘱,且李某2姥姥姥爷、爷爷奶奶均早已去世,根据《继承法》第9条:“继承权男女平等”和第10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涉案房屋应由李某2和妹妹李某3按法定继承,各得二分之一份额。李某2因继承所得的涉案房屋份额系李某2婚前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2父母均于1997年去世,根据《继承法》第2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李某2和妹妹李某3于1997年因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该继承发生在李某2与李某1登记结婚之前,根据《婚姻法》第18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的规定,李某2因继承所得的二分之一的份额,系李某2个人财产。虽然涉案房屋翻建发生在李某1与李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房屋翻建前,系李某2和李某3通过法定继承按份共有涉案房屋,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且翻建前李某3和李某2口头约定二人各出资一半,翻建后的房屋也归二人按份共有,除公用部分外,每人一半。所以翻建后涉案房屋中有二分之一份额理应归李某3所有。而剩余二分之一份额的翻建行为是李某2婚前个人财产的形态变化,旧房变新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9条:“婚姻法第18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翻建后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仍系李某2个人财产。因李某2与李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财产归属没有特别约定,所以李某2翻建房屋的出资款35000元视为李某1与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李某1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话,只能要求返还出资款的一半，即17500元。四、涉案房屋并非李某1与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无权要求分割。退一步讲，李某1与李某2经法院判决离婚，说明双方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离婚后双方不适宜共同居住在同一院落。如果继续居住在一起，会加深双方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也不利于邻居关系的和睦。李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李某2、李某3的答辩意见。李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李某2、李某3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谷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李某2和一女李某3。谷某于1997年1月去世，李某于1997年7月去世。李某2与周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李某4和一女李某5。周某于1987年去世。李某2与李某1于1999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2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19号院内原有北房三间、东房两间和西房两间，系李某与谷某于1968年所建。该宅院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李某2申请在该宅院内翻建北房三间和东房三间，并获得村、镇两级审批。在李某2与李某1离婚诉讼过程中，李某2提交代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19号院内北房三间分归女儿（李某3），东西厢房分给儿子（李某2）。案件庭审中，李某1称其从未听说过遗嘱，离婚诉讼中提交不符合常理，且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案件庭审中，李某4、李某5称，二人之母周某去世时间早，对该院落内房屋的形成没有关系，该院落内房屋不涉及母亲周某的遗产，此事与其二人无关。经现场勘验，19号院内现有北房三间（实际用隔断区分成五个独立的空间，即：西数第一间在房屋中间做了隔断，分为南北两间；西数第二间和西数第三间亦在房屋中间做了隔断，但西数第二间和西数第三间的南侧相连，未进行分割）、东房三间（北数第一间用作餐厅，北数第二间用作厨房和洗澡间、北数第三间为入户门过道），院内西南角有棚子一间（棚子北侧堆放杂物，南侧用作卫生间）。经询问，李某1明确表示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不同意折价补偿；并请求分得北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及院中的南棚子，门过道共同使用。经询问，李某2、李某3表示不需要法院对其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进行分割，同意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权男女平等。案件所涉19号院内原北房三间、东房两间和西房两间系李某与谷某所建，李某与谷某去世后，遗留的财产应由其继承人李某2和李某3依法继承。李某2与李某1结婚后，对前述房屋拆除翻建，并不影响李某3对原有房屋的继承份额，李某3有权按照对原有房屋的继承份额对翻建后的房屋主张权利。因翻建行为发生在李某2与李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李某2所能享有的房屋份额，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与李某1进行平均分割。现李某1不同意折价补偿，且李某1之户口已经迁入涉案院落内，故对李某1请求对房屋进行实物分割的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李某2与李某3均表示不要求法院对其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进行分割，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析出应属于李某1的房屋后，剩余房屋由李某2和李某3共同共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19号院内北房三间中的西数第一间（即该房间内的南北隔断房两间）归李某1所有；二、位于19号院内北房三间中的西数第二间和西数第三间（即该两间房间内的南北隔断房共三间），以及东房北数第一间（即餐厅）归李某2、李某3所有；三、位于19号院内东房北数第二间（即厨房和洗澡间）、东房北数第三间（即入户门过道）以及东南角的南棚子（即杂物间和卫生间）归李某1、李某2及李某3共同使用；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诉争院落中李某1与李某2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本案所涉19号院在李某与谷某于1997年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李某2和李某3依法继承，双方属于院内留存房屋的共有人。李某1与李某2系1999年结婚，故而李某2继承的财产应属其婚前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何谓“收益”，一般认为应包括孳息、投资收益以及增值三部分。其中，增值是对物或权利价值的提升，又包括自然增值与主动增值。因夫妻双方人为付出、投资等而导致的物的价值提升即属于主动增值。本案中，李某2虽然在婚前继承了父母的遗留房屋，但李某1与李某2在婚后对院内的房屋进行了拆除翻建，且获得村镇两级审批。该合法翻建行为就是夫妻双方对原一方财产的主动增值。因此，该新建的房屋中不能排除李某1的份额。一审法院基于此，在析出李某3的份额后，对李某1与李某2的份额予以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分配结果体现了对妇女权益保护的原则，较为公正。李某1和李某2等人的上诉意见，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李某1负担1100元（已交纳），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负担1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