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4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图恩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波尔扎诺市。法定代表人：英格丽﹒乔里斯，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定桂，北京天标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玥，北京天标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腾鑫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法定代表人：金伟波，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7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浙江腾鑫伞业有限公司（简称腾鑫公司）。2.注册号：11032406。3.申请日期：2012年6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伞环；雨伞或阳伞的伞骨；伞杆；雨伞或阳伞骨架；伞；伞套；女用阳伞；伞柄。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图恩公司。2.注册号：1154249。3.申请日期：1997年2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2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家用陶瓷制品；陶瓷装饰品；陶瓷艺术品；瓷器；陶器；陶瓷花瓶；陶瓷塑像；仿陶器；仿瓷器；陶瓷厨具。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图恩公司。2.注册号：4153994。3.申请日期：2004年7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3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6类）：发夹；头饰（小绒球）；绳编工艺品；头发装饰品；胸针（服装配件）；衣服装饰品；帽饰品（非贵金属）；人造花；人造水果；钮扣。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图恩公司。2.注册号：4153995。3.申请日期：2004年7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3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毡；纺织织物；装饰织品；家用亚麻布；纺织品壁挂；纺织品垫；丝织美术品；编织织物；丝绒绢画；家具遮盖物。五、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1527号《关于第11032406号“THU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2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六、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图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图恩公司及引证商标品牌介绍、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联营合同书及部分销售发票、THUN图恩店铺装修合同及发票，THUN图恩香水包装盒图片、引证商标网络搜索结果及网络每日对图恩公司相关信息的报道、购物收据、《天下美食》等杂志对图恩品牌及产品的报道、THUN著作权登记证书、腾鑫公司网站产品信息打印件等。腾鑫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所获证书复印件。原审诉讼阶段，图恩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4）高行（知）终字第1548号行政判决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2809号行政判决书及（2015）高行（知）终字第837号行政判决书，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1901号《关于第10894571号“贝朗卫浴BRAVA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图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书面声明及翻译件、图恩公司宣传片视频光盘。图恩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为2012年6月6日，因此，需判断在该时间之前，图恩公司是否就“THUN”图形享有著作权。结合其主张的“THUN”图形和图恩公司对其所主张作品的设计概念之描述，可以认定该图形满足美术作品基本的独创性要求，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同时，结合图恩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与“THUN”图形相同的商标注册档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初步证明图恩公司就“THUN”图形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由于图恩公司将包含“THUN”图形作品的商标进行了商标注册，亦将其商标在中国大陆进行了宣传使用，腾鑫公司对“THUN”图形作品具有接触可能性。诉争商标的图案与图恩公司主张的“THUN”图形作品除字体与背景的颜色颠倒之外，其他均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图恩公司就“THUN”图形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图恩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图恩公司除了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外未提交其他有关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图恩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信息及宣传使用证据仅能证明商标权归属及商标的使用情况，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图恩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不应被宣告无效。图恩公司及腾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等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图恩公司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图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声明（原审诉讼中提交过）、图恩公司注册的“图恩”商标的注册证或注册信息、腾鑫公司注册的“图恩”商标的公告页，用以证明图恩公司对“THUN”图形具有在先著作权以及腾鑫公司恶意抢注图恩公司的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腾鑫公司均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3月1日起施行。人民法院依据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审理的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可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中，根据图恩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可以认定图恩公司至少可以作为相关利害关系人主张著作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THUN”图形仅由英文字母及方块图形组成，较为简单，缺乏独创性和艺术美感，不构成美术作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在先著作权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71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图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图恩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图恩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