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新社，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刚，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上诉人付新社因与被上诉人蒲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新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被上诉人蒲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新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判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号车为套牌车的依据为新疆中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所无做出套牌车鉴定这项业务，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车辆是否属于套牌车,应当由车辆管理部门作出认定,但到目前为止，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套牌车。其次,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号车车辆识别代号不符合要求,但该代号与车管所登记的代号一致,并不存在改变、伪造车架号的情形,既然不是伪造的，鉴定意见书的认定并没有相应的证据。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蒲刚购买车辆后不敢上路行驶等与实际不符。该车辆在蒲刚购买前,一直正常上路行驶,也没有交警部门认定车辆属于套牌车。蒲刚并没有提供车辆被交警部门扣留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作出上述认定。上诉人没有改变车辆识别代号，没有伪造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不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以违反管理规定为由解除合同错误。×××号车有合法手续，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都是车辆管理部门发放,如果涉案车是套牌车,那被套牌的×××号车在哪没有被套牌×××号车,如何认定涉案车辆是套牌车。同时，如果被上诉人蒲刚认为车辆是套牌车,其应当到公安部门举报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或按期审验车辆，而不是以车辆系套牌车为由不审验。况且交易时,被上诉人是核对过车辆手续和车辆状况的,不排除上诉人在购买车辆后套牌×××号车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车辆实际交易价格为185000元，并不存在5000元现金的事实，只是双方谈好价格后,上诉人先出具190000元的收条,被上诉人转账时仅支付了185000元,并没有支付5000元现金。蒲刚辩称，被上诉人当时问了，新疆最权威的鉴定机构就是新疆中信司法鉴定所，公安局也拍照了，只是没有立案，当时公安局建议被上诉人起诉。涉案车辆不是私人的，是套牌车。蒲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原告以190000元的价格向原告购买了一辆悬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原告向被告交付车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并交付了车辆及车辆行驶证、营运证。购买车辆后原告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悬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右侧前部构件的车辆识别代号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中4.1.3相关要求；2.悬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动机号码与×××号车机动车行驶证发动机号码不一致；3．悬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属于套牌车辆。另查明，×××号车辆信息显示：车牌号×××号车型号为神河牌YXG5310CCYA1仓栅式运输车，登记车主为吐鲁番市远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GAX5DHV660923，发动机号为899D2319。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车辆发动机号为87826872，车辆识别代号虽为LGAX5DHV660923，但车辆识别号打刻区域有明显的重新涂漆痕迹，在车辆识别代号下方有明显的打磨痕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原告实际交付的车辆价款金额。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本案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而合同的形式可以是口头形式、书面形式和其他形式，但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双方以口头形式达成了车辆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第九十六条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当事人提供相应的合法证明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该条款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买卖套牌车辆违反的是管理性规定，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庭审中查明被告也是从他人手中购买的案涉车辆，没有证据显示其事先知晓案涉车辆为套牌车，因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真实、有效。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对所出卖的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义务，由于该车辆为套牌车，使得原告购买车辆后不敢上路行驶、按期进行车辆检验，以及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原告购买车辆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实际支付的车辆价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自己实际支付车辆价款190000元，其中以转帐方式支付185000元，现金支付5000元，并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收条以证实其主张。被告只认可自己收到转账方式支付的185000元，否认收到现金5000元。但根据其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被告已收到190000元的车辆价款，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相互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蒲刚与被告付新社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付新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蒲刚返还购车款19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付新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付新社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鉴定项目表一份，拟证实：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套牌车鉴定的资质。经质证，被上诉人蒲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出险车辆信息表一份，拟证实：2018年4月25日，×××号车发动机型号是899D2319，车架号为LGAX5DHV660923，车辆可以正常使用，不存在套牌情况，发动机型号、车架号均与行车证一致。经质证，被上诉人蒲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且证据也是打印件。因该证据为打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其上并无材料出具单位人员签字或盖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以确认。证据三：蒲刚微信朋友圈截图八张，拟证实：蒲刚是二手车出售从业人员，不存在上诉人给其提供套牌车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蒲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不是二手车买卖从业人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微信截图,拟证实：涉案车辆的出售价格是185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蒲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车辆价格是19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蒲刚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蒲刚于2018年10月30日通过新疆益一律师事务所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应予解除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付新社交付被上诉人蒲刚的行车证所载车辆发动机号为899D2319，但通过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上诉人付新社向被上诉人蒲刚交付的车辆发动机号为87826872，且在车辆识别号打刻区域有明显的重新涂漆痕迹，在车辆识别代号下方有明显的打磨痕迹。上诉人付新社主张其向被上诉人蒲刚交付的是合法登记的车辆，且车辆包括发动机经过了被上诉人蒲刚检验，被上诉人蒲刚不认可查看了车辆发动机，上诉人付新社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付新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诉人付新社二审提供的微信截图反映，双方在2010年10月25日就在沟通车辆存在的问题，上诉人付新社认可在卖车后10天左右公安机关就找其了解情况，且被上诉人蒲刚也是在买车10天后即通过新疆益一律师事务所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蒲刚在合理时间之内发现并向上诉人付新社通知了车辆存在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付新社向被上诉人蒲刚交付的车辆存在发动机号与登记信息不一致，车辆识别号打刻区域有明显的重新涂漆痕迹，车辆识别代号下方有明显打磨痕迹等问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也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车辆，无法实现其全部所有权权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蒲刚实际支付车辆价款数额的问题，由于上诉人付新社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图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蒲刚向其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且上诉人付新社向被上诉人蒲刚出具了金额为190000元的收条，应认定被上诉人蒲刚向上诉人付新社支付了190000元款项。对上诉人付新社提出的被上诉人蒲刚仅向其支付了185000元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新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付新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孙青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