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08、2709号上诉人（原审37847号案被告、37912号案原告）：《民营经济报》社。法定代表人：徐成。破产清算管理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浩，男，《民营经济报》社管理人经办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男，《民营经济报》社管理人经办人员。被上诉人（原审37847号案原告、37912号案被告）：陈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847、3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瑀在原审37847号案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从1988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民营经济报》社在原审37912号案的诉讼请求：1.撤销广州劳动仲裁委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19）2478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2.判决《民营经济报》社与陈瑀之间最迟于2012年7月起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瑀自1988年入职《粤海信息报》社，1992年4月23日更名为《民营经济报》社。2007年11月1日，陈瑀与《民营经济报》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民营经济报》社每月中旬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当月工资给陈瑀，有工资条，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民营经济报》社为陈瑀购买社会保险，缴纳期限自1994年1月至2019年1月。陈瑀以《民营经济报》社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1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与被申请人198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478号《仲裁裁决书》，其中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确认自1988年8月至2012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2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主张，该期间与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最迟至2012年7月已经离职，离职后自行创业，双方曾口头约定由被申请人代缴社保，申请人定期将应付的工资款及社保费支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再按月向申请人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被申请人提供了陈瑀个人缴费情况说明及通知文件、银行回单及对账单、收据存根、调查笔录、考勤检索结果、稿费发放表等证据。申请人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与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转账记录、工资单、体检报告等证据。该《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2年4月23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陈瑀、《民营经济报》社均对裁决结果不服，遂提起本诉。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除在仲裁阶段出示的证据外，陈瑀另提交了证据一份《证明》，上有刘某、王某、杨某的签名，称证明陈瑀从1988年8月起入职《粤港信息日报》社（后更名为《民营经济报》社）工作。《民营经济报》社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称无法核实是否为相关人员亲笔签名或书写，且该证据仅仅载明陈瑀从1988年8月起入职，并未证明陈瑀一直工作至2019年3月18日。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陈瑀于1988年8月起入职《粤港信息日报》社，后该报社更名为《民营经济报》社，但《民营经济报》社自1992年4月23日成立，陈瑀在1988年8月至1992年4月22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应由《粤港信息日报》社承担。因此陈瑀主张其于1988年8月开始与《民营经济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民营经济报》社主张双方最迟从2012年7月开始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由陈瑀每月存入应付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再由《民营经济报》社将工资发放给陈瑀以便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陈瑀对此否认，并提供了《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工资条、工资银行流水、体检报告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证据证明。《民营经济报》社作为用人单位，对陈瑀的入职、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其虽然提供了相关内部审批文件和账目，但对于其主张的双方约定由《民营经济报》社代缴社会保险的情况，未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陈瑀提供的证据，因此由《民营经济报》社、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陈瑀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双方自1992年4月23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瑀与《民营经济报》社在1992年4月23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民营经济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陈瑀负担10元，由《民营经济报》社负担10元。判后，《民营经济报》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依法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从1992年4月23日到2012年6月30日。主要上诉理由：一、最迟从2012年7月开始，《民营经济报》社为陈瑀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的资金均来源于陈瑀汇入的款项，《民营经济报》社与陈瑀间仅为代缴社会保险的关系，对此，《民营经济报》社提供了多项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未从《民营经济报》社提供的多项证据所形成的完整证据链予以审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瑀长期通过其之前在《民营经济报》社的同事郭某汇入款项，用于《民营经济报》社为陈瑀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流程为：陈瑀根据《民营经济报》社办公室人员的通知，在每季度第一个月月初通过郭某的账户将本季度三个月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所需的款项汇给《民营经济报》社或在上一季度最后一个月月末通过郭某账户将下一季度三个月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所需的款项汇给《民营经济报》社。以上流程相关事实有陈瑀提供的工资单、《民营经济报》社原审阶段提供的证据材料1至5相互印证。因此，陈瑀与《民营经济报》社仅为代缴社会保险的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民营经济报》社虽然提供了相关内部审批文件和账目，但却以《民营经济报》社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为由对《民营经济报》社主张不予采信，而未对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所形成的证据链予以审查、认定。《民营经济报》社提供的证据材料清晰、明确地证明了《民营经济报》社为陈瑀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的资金长期均来源于陈瑀汇入的款项，《民营经济报》社与陈瑀间仅为代缴社会保险的关系，原审法院未查明以上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陈瑀长期不来《民营经济报》社上班，陈瑀并不受《民营经济报》社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经《民营经济报》社就打卡签到记录的原始数据保存在《民营经济报》社、携带存在困难以及可随时配合前往现场调查取证等情况进行说明后，原审法院仍在未前往现场调查取证并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做出判决，导致判决错误。《民营经济报》社2014年7月20日印制的《办公简表》没有陈瑀的名字。另外，《民营经济报》社于2014年年底搬至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羊城创意产业园3-11栋后，《民营经济报》社开始使用电子打卡签到系统，自2015年1月起至2019年1月的打卡记录也完全没有陈瑀的打卡签到记录，因此，陈瑀长期以来都没有到《民营经济报》社上班，不受《民营经济报》社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相关电子打卡签到系统数据属于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民营经济报》社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三、陈瑀没有为《民营经济报》社提供有报酬的且为《民营经济报》社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陈瑀长期无经营业绩。此外，陈瑀最迟于2012年7月从《民营经济报》社离职，离职后陈瑀开办了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注册成立，陈瑀是该公司持股75%的大股东，且长期担任经理职务，负责经营事务。陈瑀显然不可能在长期担任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经理职务、负责经营事务的情况下还继续在《民营经济报》社上班工作，明显违背常理。陈瑀答辩称：不同意《民营经济报》社的上诉请求。《民营经济报》社没有提交任何与陈瑀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相反，陈瑀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购买社保记录等证据，陈瑀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在劳动关系期间为《民营经济报》社提供业务、提供劳动成果的相关证据。针对《民营经济报》社提出陈瑀在2012年开办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的事实，这是基于《民营经济报》社在2012年已经经济困难，无法发放工资，倡议鼓励员工通过开办其他业务来拓展《民营经济报》社的业务和经营，而且陈瑀开办公司、自谋生路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并没有存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民营经济报》社在一审起诉称：陈瑀入职《民营经济报》社后，最迟于2012年7月开始已经和《民营经济报》社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民营经济报》社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民营经济报工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陈瑀最迟从2012年7月开始未在《民营经济报》社工作。2.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内档查册材料，证明陈瑀最迟于2012年7月从《民营经济报》社离职后，开办了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注册成立，陈瑀是该公司持股75%的大股东，且长期担任经理职务，负责经营事务，从未再向《民营经济报》社提供劳动服务。陈瑀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民营经济报》社已经进入清盘程序，主体已经消亡，其工会同样也受到清算管理人的管理，所有的印章都由清算人所掌控，该印章的真实性并非是《民营经济报》社工会所作出。第二，《民营经济报》社管理人经办人已经接管了《民营经济报》社的全部工作，由其掌控的公章所作出的证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该证明的内容无法证明陈瑀与《民营经济报》社之间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瑀设立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并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其他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表明《民营经济报》社与陈瑀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陈瑀开设公司的背景是由于在2011年开始，平面广告市场已经萎缩，《民营经济报》社的经济状况已无法维持，《民营经济报》社在2011年到2012年之间已向其他企业借款50万元用作发放员工工资。基于经济状况恶化的原因，《民营经济报》社鼓励员工利用自己社会资源、业务能力去开办各项业务，甚至包括贩卖其他的产品等业务去开拓业务。陈瑀利用自身的社会关系，从事的是展览展示、大中演出等来拓展相关的广告业务。从陈瑀在一审中提交的业务成果看，陈瑀就是通过开办这个公司，为《民营经济报》社提供了大量的业务、广告关系。因此陈瑀成立这个公司，《民营经济报》社是允许和鼓励的，但并不表示陈瑀已经离职或者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民营经济报》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瑀已经离职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又查明，陈瑀提供的《体检报告》载明：日期2018年11月5日，工作单位为《民营经济报》社。《民营经济报》社在二审中称：无法提供陈瑀向郭某转账的依据；《民营经济报》社向陈瑀发放生日金及安排体检是报社内部负责具体安排体检以及发放生日金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而导致的，并不是基于陈瑀作为《民营经济报》社员工而给其发放员工福利。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瑀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民营经济报》社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8日，为此提供了《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体检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民营经济报》社与陈瑀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民营经济报》社向陈瑀支付工资至2019年1月，为陈瑀缴纳社保至2019年1月，2018年11月5日安排陈瑀进行体检，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民营经济报》社在2012年6月30日后仍向陈瑀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民营经济报》社主张最迟从2012年7月开始，陈瑀长期通过郭某的账户汇入款项，用于《民营经济报》社为陈瑀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为此其在一审提供了相关的内部审批文件及账目、调查笔录等证据，但未能提供陈瑀向郭某转账汇款的证据，故其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民营经济报》社向陈瑀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的费用来源于陈瑀的汇款。《民营经济报》社为证明陈瑀最迟从2012年7月开始不是《民营经济报》社员工，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民营经济报工会出具的《证明》、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内档查册材料等证据，但《民营经济报》社未能合理解释为何除了给陈瑀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外，还向陈瑀发放生日金及安排体检，让其享受《民营经济报》社员工的福利待遇。《民营经济报》社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陈瑀虽自行成立了广州粤瑀广告有限公司，但陈瑀与《民营经济报》社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民营经济报》社称双方至迟在2012年7月起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民营经济报》社未能提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民营经济报》社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民营经济报》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陈瑀提供的证据，原审认定陈瑀与《民营经济报》社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1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民营经济报》社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2年6月30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自1992年4月2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此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民营经济报》社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合计20元，由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