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嘉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八大街160号附73、74号。法定代表人:李群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聪慧,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付军,男,汉族,1963年6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嘉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钟繇大道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黄遂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遂义,男,汉族,1953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俊萍,女,汉族,1975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学军,男,汉族,1966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冠林,男,汉族,1964年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再审申请人河南嘉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付军、河南嘉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黄遂义、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民终1244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0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被申请人唐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嘉宝公司、黄遂义、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涉及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唐付军主张借款242万元系由2008年12月24日河南创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公司）出借给嘉宝公司的借款900万元结算后转化而来,但唐付军在一、二审中对该900万元的支付过程和方式作出了不同的陈述,前后矛盾。唐付军在其与黄遂义、嘉奥公司追偿权纠纷另案民事诉讼中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黄遂义往来账目明细,截止日期2016.6.3》中显示,本案所涉的900万元借款,黄遂义早在2011年6月13日已经还清,本案争议的主债权不成立。二、嘉奥公司并未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唐付军与黄遂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嘉奥公司的担保责任依法不成立。唐付军提交的2013年4月2日《借据》及黄学军的《授权委托书》均不真实。二审法院2014年7月9日对黄遂义的询问笔录第5页显示在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公司公章已经交给李冰保管。李冰出具证明证实其从未在案涉的《借据》上盖章或授权他人盖章的行为。关于是谁或者是否委托黄学军代理嘉奥公司在《借据》上盖章一事,黄遂义陈述不知情。不能排除黄遂义、唐付军等人利用未销毁或私自加盖公章的空白印签纸造假的可能。一审鉴定时遗漏了多项鉴定内容。黄遂义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前后矛盾。黄遂义人在监狱,根本不具备对账条件,明显属于唐付军与黄遂义恶意串通,采用伪造证据等非法手段骗取嘉奥公司担保,损害嘉奥公司新股东利益。三、即使案涉借款真实,因系嘉宝公司、黄遂义等人集资诈骗的犯罪金额之一,唐付军作为涉案集资参与人之一,其收到的利息、回报应予折抵本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10刑终57号刑事裁定确认从2009年至2013年4月,嘉宝公司从唐付军处集资尚有242万元本金未予偿还,月息1分到3分不等,期间支付利息430.8802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非法集资若干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第一款规定,唐付军收取利息430.88029万元应予以折抵本金,其所诉242万元元本金依法应认定为已收回,无权再以该242万元借据主张本息。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驳回唐付军的诉讼请求。唐付军辩称,一、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唐付军与黄遂义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原审民事判决、另案刑事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中均认定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嘉奥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基于种种原因，唐付军和黄遂义对账存在困难，不管唐付军就本案借款提供几种版本，但唐付军一直肯定黄遂义欠其242万元借款没有归还，而黄遂义、黄俊萍也一直认可欠付唐付军242万元。嘉奥公司也认可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在案涉借条出具后，黄遂义、黄俊萍于2013年6月3日向唐付军偿还30万元，也证明本案借款正真实有效。二、嘉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唐付军、黄遂义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唐付军、黄遂义之间正常交往，对账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嘉奥公司将唐付军、黄遂义对账行为说成是恶意串通不符合实际。黄遂义和唐付军均不负责公司财务工作，黄遂义在监狱中不方便对账，由其女儿黄俊萍代替对账，然后向黄遂义汇报并签字，这是符合情理的。嘉奥公司原股东黄遂义、黄永国、郑向东对于本案的借款真实性予以认可，嘉奥公司的担保真实合法。嘉奥公司的新股东不是真实股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出本案诉讼。三、唐付军没有参与嘉宝公司的非法集资，唐付军收到的利息回报也不应该折抵本金。另案刑事判决认定嘉宝公司的非法集资时间从2009年1月开始，本案涉及的2000多万元借款最早发生在2008年6月5日。另案刑事判决认定非法集资的主体是嘉宝公司，而本案的借款主体是黄遂义，唐付军主观上也不知道嘉宝公司在从事非法集资诈骗，借款时，没有参加嘉宝公司的非法集资。唐付军也不知道嘉宝公司在搞非法集资。《非法集资若干意见》于2014年3月25日颁布，并非法律法规，仅是部门规章，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与王军坡另案诉讼不是同类型案件。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嘉宝公司、黄遂义、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均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唐付军一审起诉请求：一、黄遂义偿还借款本息261.742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40万元。二、嘉宝公司、嘉奥公司、黄学军、黄俊萍、王冠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嘉奥公司、嘉宝公司、黄遂义、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承担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唐付军提交2008年12月24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河南创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金共计玖佰万元整。月息壹分，每月十五日付息。”落款处加盖有借款人嘉奥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黄遂义的签名，嘉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公司财务章。二、创兴公司于2013年3月3日在郑民四初字第211号案件中出具声明，内容为：声明人创兴公司就2008年12月24日借款人黄遂义向创兴公司出具的900万元借条作如下声明：由于该笔借款实际是借唐付军的钱且该笔借款的实际支付人也是唐付军，因此，在2012年10月16日、2013年4月2日两次对账时将出借人改为唐付军，所以，现在借条上的出借人为唐付军。创兴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案出具了同样内容的声明。三、唐付军提供该900万元转款的证据为：1、创兴公司2009年3月17日向嘉宝公司转款300万元的凭证；2、法定代表人同为唐付军的河南合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嘉宝公司转款600万元的凭证。四、2013年4月2日，黄遂义向唐付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唐付军现金人民币小写242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贰万元整，利息按月息3%支付，每月还本付息为人民币243119元，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叁仟壹佰壹拾玖元整，分12个月还清，（从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如有违约，按欠款额的日2%收取违约金，若借款人有一期还款拖延，出借人唐付军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担保人对上述约定不持异议。若发生纠纷被起诉到法院双方同意由唐付军所在地法院管辖。”落款处有借款人黄遂义签名并捺指印，担保人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签名并捺指印，保证人嘉宝公司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黄遂义私人印章，保证人嘉奥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有代理人黄学军的签名。五、唐付军提交的2013年4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显示：授权人为嘉奥公司、受托人为黄学军、委托事项：代理嘉奥公司向贷款人唐付军借款的合同及借据，如产生一切法律纠纷由委托人承担责任；委托期限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5月1日。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嘉奥公司印章。六、黄遂义于2013年10月23日，在郑民四初字第211号案件接受该院的询问过程中，表述：（一）2013年4月2日的收据是在郑州制作完毕后到长葛加盖的印章和签名；印章是由嘉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冰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借据中的款项是原来的借款所转，并经过核对作出的收据。（二）嘉宝公司与嘉奥公司的新股东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嘉奥公司原股东将股权质押给嘉奥公司新股东，工商登记备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质押协议，并非实际转让，除签订转让协议外，双方就股权质押另外签订了一份协议，现由李冰持有，该协议对股权质押进行了详细说明。嘉宝公司一共向嘉奥公司实际支付了借款2600万元，嘉奥公司的新股东所欠的3200万元并未支付。黄遂义在本院（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31号案件审理中接受询问时表述：（一）借过创兴公司的款项，是以嘉宝公司名义借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二）2008年12月24日的借条是真实的；（三）2013年4月2日的借据是真实的，还过一部分，还剩200多万元；（四）嘉宝公司和嘉奥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员，黄遂义均是法定代表人；（五）2008年12月24日的借条，是因为房子解押时唐付军不放心，才让又盖的章；（六）房产抵押合同是真实的，后来解押了；黄遂义起诉李冰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黄遂义借他们的钱，用股权做质押，后来股权转让没有再给黄遂义钱；（七）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嘉奥公司的印章给了李冰；（八）2013年4月2日加盖嘉奥公司公章时，李冰应当知道；具体盖章时间和由何人加盖，不清楚；不是黄遂义盖的；黄学军曾是嘉奥公司的股东，没有在嘉奥公司任职；（九）2013年4月2日的借据黄遂义签字时，没有盖章，是公司用钱，不是黄遂义个人用钱，唐付军表示要嘉奥公司担保，黄遂义同意嘉奥公司担保；记不清是否黄学军办理担保事宜。七、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嘉奥公司的名称由河南嘉奥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经申请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同时股东也进行了变更。2012年12月4日，嘉奥公司的股东由黄永国、郑向东、黄遂义变更为徐冰、徐亚磊，法定代表人由黄永国变更为李冰。八、唐付军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和房地产抵押合同显示：创兴公司曾与广东发展银行郑州郑汴路支行开展汽车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创兴公司向银行贷款4200余万元；嘉奥公司为创兴公司的上述合作协议书提供房产进行抵押担保。九、一审诉讼中，嘉奥公司申请对2013年4月2日和借据和授权委托书进行鉴定。对借据的鉴定申请内容：1、嘉奥公司印章的真伪？黄遂义、黄学军、王冠林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2、打印体、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3、打印体、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12月4日之前还是之后？4、打印体、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4月2日之前还是之后？5、鉴定手写体“代理人：黄学军”、担保人处手写体“黄学军”和黄遂义签字部分以及两处手写体“保证人”是否为同一人所写？6、鉴定手写体“代理人：黄学军”签字和嘉奥公司印章是字压章还是章压字？对授委托书的鉴定申请内容：1、嘉奥公司的印章真伪，黄学军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2、打印体、正文手写体、签字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与借据上打印体、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相互比较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3、打印体、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12月4日之前还是之后？4、打印体、手写体、嘉奥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4月2日之前还是之后？5、鉴定打印体“委托人（盖章）和嘉奥公司印章是字压章还是章压字？鉴定目的：1、嘉奥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陈述其在2012年12月4日之后从未在借据上盖过章。若是在2012年12月4日之前形成的，则说明借据上的嘉奥公司的印章是在空白纸张上前期预留加盖的；若在2012年12月4日之后，系被他人盗盖。2、唐付军陈述借据是在2013年4月3日形成的。若不是在该时间形成的，则表明借据系伪造的。唐付军的意见：同意对嘉奥公司关于对借据和授权委托书的第一项申请进行鉴定。双方均同意的鉴定检材：1、2013年4月2日的借据原件。2、2013年4月2日的授权委托书原件。3、2012年12月20日广发银行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原件）。4、黄遂义、王冠林在该院和本院的询问笔录上的签字。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2上的“河南嘉奥实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河南嘉奥实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无法判断检材1、2上的“河南嘉奥实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否形成于2012年12月4日或2013年4月2日；3、无法判断检材2是否形成于2013年4月2日。鉴定费用的支付：鉴定费27900元，由嘉奥公司支付。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组织唐付军和嘉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质证。嘉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认为遗漏了相关事项，并申请进行补充鉴定。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黄遂义向唐付军借款242万元来源于2008年12月24日的借条，该借条显示系创兴公司与嘉宝公司之间的900万元借款，且唐付军提交了该900万元的转款凭证，因此，黄遂义与唐付军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嘉宝公司、黄学军、黄俊萍、王冠林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嘉奥公司虽然抗辩“不知道唐付军与黄遂义之间有借款之事，也从未曾对黄遂义欠唐付军的款项提供过还款担保。在2013年4月2日当天嘉奥公司未在《借据》上盖章，黄学军也并非嘉奥公司的员工。嘉奥实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但经嘉奥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的司法鉴定，不能支持嘉奥公司的主张，因此，嘉奥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鉴定结论已经显示嘉奥公司的印章系真实的，且时间无法鉴定，故对嘉奥公司的补充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在黄遂义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各保证人应当对黄遂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遂义、唐付军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该院统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予支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一、黄遂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付军借款本金242万元及利息（以24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嘉宝公司、嘉奥公司、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7900元，均由黄遂义、嘉宝公司、嘉奥公司、黄遂义、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负担。嘉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奥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二审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黄遂义往来账目明细，截止日期2013.6.3》显示，2008年6月5日至2011年7月4日，唐付军共借给黄遂义月息3%借款九笔，共1166.8万元，月息1%借款一笔，即2008年12月24日的900万元。十笔借款一起记账，黄遂义的还款先冲抵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900万元借款的本金，最后冲抵月息3%借款的本金。2011年6月13日，黄遂义偿还350万元，将当期所欠利息还清，并将900万元借款本金还清，剩余211.5002万元冲抵了月息3%借款本金。本院二审认为，唐付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遂义偿还借款，嘉奥公司等五个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的是2013年4月2日的借据。为了证明债权真实，唐付军提交了2008年12月24日900万元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称2013年4月2日的借据是900万元延续下来的债务。但从嘉奥公司提交的《黄遂义往来账目明细，截止日期2013.6.3》可以看出，900万元借款和其他九笔月息3%借款共同记账，黄遂义的还款按照“利息——900万元本金——月息3%借款本金”的顺序冲抵，因此242万元的借据应当是唐付军与黄遂义之间就该十笔借款的结算，而非900万元延续下来的债务。虽然唐付军所称的债权构成错误，但综合本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242万元借据是唐付军与黄遂义对账的结果，黄遂义于2013年10月23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本院二审认定唐付军对黄遂义的242万元借款真实，依法予以保护。嘉奥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理由是嘉奥公司新股东李冰2012年12月4日接收公章以来，从未在借据上盖过章，借据上的嘉奥公司公章来源不明，是唐付军和黄遂义恶意串通侵害嘉奥公司新股东的利益。关于借据上的公章是如何加盖的，虽然黄遂义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不能证明唐付军与黄遂义存在串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可以免责。即使嘉奥公司的公章不是李冰加盖的，而是其他人加盖的，在不能证明唐付军与黄遂义存在串通的情况下，嘉奥公司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黄俊萍于2013年6月3日偿还30万元，唐付军认可，应当予以扣减。按照月息2%计算，242万元一个月的利息为4.84万元，两个月为9.68万元。30万元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外，尚余20.32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因此黄遂义尚欠唐付军借款本金221.68万元。由于唐付军本案的诉讼请求中违约金240万元是一个固定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四倍利率持续计算利息不妥。以221.6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利息已经超过240万元，故本院二审对唐付军请求支付24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民终124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二、黄遂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付军借款本金221.68万元及违约金240万元；三、嘉宝公司、嘉奥公司、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宝公司、嘉奥公司、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黄遂义追偿；四、驳回唐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7900元，均由嘉宝公司、嘉奥公司、黄遂义、黄俊萍、黄学军、王冠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嘉奥公司负担。在本院再审中，嘉奥公司提交证据情况：1、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的(2016)豫10刑终57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该裁定维持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2015)长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2、长葛市公安局出具的《嘉宝公司社会融资情况一览表》复印件。3、本院在审理王军坡与嘉宝公司、嘉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作出的（2018）豫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民终10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在王军坡与嘉宝公司、嘉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中，本院依据《非法集资若干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了王军坡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也应驳回唐付军的诉讼请求。唐付军质证认为，关于嘉奥公司证据1，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唐付军参加了嘉宝公司的非法集资。关于嘉奥公司证据2，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关于嘉奥公司证据3，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另案民事诉讼和本案在各方面均存在不同情况，另案民事诉讼中嘉宝公司向王军坡借款，而本案是黄遂义向唐付军借款。在本院再审中，唐付军提交证据情况：1、长葛市人民法院（2015）长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刑终57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该证据证明目的：两份刑事裁判文书载明，黄遂义承认欠唐付军借款本金242万元，再次证明案涉借款真实合法，嘉奥公司担保同样合法有效。嘉奥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李冰等人与嘉宝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做质押担保的。另案刑事裁判文书确认嘉宝公司非法集资起始时间为2009年1月，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08年，唐付军不涉嫌非法集资。2、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6756号、第6757号、第675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三份。该三份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2月4日，郑向东、黄遂义、黄永国依据股东会决议分别与李冰、徐亚磊签订了嘉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12月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分核准并发放变更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嘉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冰，股东变更为李冰、徐亚磊。该三份民事判决分别驳回了郑向东、黄遂义、黄永国关于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李冰、徐亚磊将股权过户给黄遂义、黄永国、郑向东的诉讼请求。该证据证明目的：嘉奥公司的新股东李冰等人是假股东，无权代表嘉奥公司提出再审请求，嘉奥公司再审请求应予与驳回。3、创兴公司出具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一份。该证据证明目的：案涉借款发生在2008年，唐付军不涉及嘉宝公司的非法集资。嘉奥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关于唐付军证据1，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另案刑事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了案涉242万元借款系嘉宝公司的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关于唐付军证据2，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关于唐付军证据3，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表为创兴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相应的会计凭证及转账记录印证，创兴公司为唐付军实际控制的公司，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情况：关于嘉奥公司提交的证据，唐付军认可嘉奥公司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嘉奥公司证据2为复印件，唐付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唐付军提交的证据，嘉奥公司认可唐付军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唐付军证据3为单方制作，嘉奥公司的异议能够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1、另案生效刑事裁定认定:嘉宝公司犯集资诈骗罪。其中，从2010年至2013年6月，嘉宝公司从王军坡处集资尚有本金608.8万元未还，月息约4分，期间支付利息约623.0966万元。从2009年至2013年4月,嘉宝公司从唐付军处集资尚有242万元本金未予偿还,月息1分到3分不等，期间支付利息430.88029万元。证人黄俊萍证言：我记得我公司是2008年开始向唐付军借款的……我爸（黄遂义）以个人名义对准唐付军出具了下欠242万元的借据，并由嘉宝公司和嘉奥公司担保。证人唐付军证言:我借给嘉宝公司款项月息1分到3分不等，反正最后我公司会计算了算，嘉宝公司还欠我公司242万元。2、本院（2018）豫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民终1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军坡收取的利息回报623.0966万元已超过尚未归还的本金608.8万元,应予折抵,故嘉宝公司与王军坡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嘉奥公司也不需再承担保证还款责任。3、唐付军主张嘉奥公司股东李冰等人系假股东，无权代表嘉奥公司提出再审请求，但是该主张与唐付军提交的证据2相互矛盾，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条虽载明黄遂义为借款人，但是在另案刑事诉讼中，黄俊萍作证称，“我记得我公司是2008年开始向唐付军借款的，最低的利息是月息1分，高的利息是月息3分，……我爸（黄遂义）以个人名义对准唐付军出具了下欠242万元的借据，并由嘉宝公司和嘉奥公司担保。”唐付军作证称，“我借给嘉宝公司款项月息1分到3分不等，反正最后我公司会计算了算，嘉宝公司还欠我公司242万元。”唐付军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242万元借款与其所称的嘉宝公司欠付的242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因此，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案涉242万元借款与另案刑事裁定认定的嘉宝公司从唐付军处集资未归还242万元本金为同一笔款项。根据《非法集资若干意见》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另案生效刑事裁定认定，从2009年至2013年4月,嘉宝公司从唐付军处集资尚有242万元本金未予偿还,月息1分到3分不等，期间支付利息430.88029万元。因唐付军收取的利息回报已经超过尚未归还的本金，依法应予折抵，故本案中唐付军关于黄遂义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嘉奥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河南嘉奥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民终124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付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7900元，均由唐付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唐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