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金莎音乐会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营者：戎凯华，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羽枫，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上诉人宁国市金莎音乐会所（以下简称金莎音乐会所）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莎音乐会所赔偿其经济损失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11220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专利、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定赔偿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还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均将合理使用费用、作品类型、主观过错等作为判决应当考虑的法定因素。原审判决突破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违背了知识产权审判的目的，导致违法成本显著低于其守法经营应当承担的成本，背离著作权保护促进合法使用和党中央关于加大知识产权保护的基本精神，变相鼓励KTV店家非法、侵权使用权利作品。3.原审判决同我省其他地区判决相比，判决严重失衡。金莎音乐会所辩称，1.此前音集协已经就类似案件向法院起诉过一次，并进行了判决。2.音集协应当起诉VOD点歌设备的供应商。3.KTV经营者就被诉侵权歌曲并不额外收取任何利润，其经营利润更多来自酒水。金莎音乐会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审查其是否侵害音集协作品放映权及赔偿金额是否过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在购买KTV点歌系统设备时案涉侵权歌曲已经存在，其已经支付合理的使用费用。2.音集协从未发函通知其侵权，应当认为其已经尽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其没有侵权恶意也没有相应的条件能够甄别MTV歌曲侵权的可能性。3.其使用的点歌系统新增加MTV歌曲均是系统商通过远程录入的方式增加，即使其删除侵权歌曲，VOD系统供应商依旧可以再次录入，其不知如何杜绝侵权。4.侵权是否有发生，来店客户有没有点播具体的侵权歌曲，音集协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5.其对涉案侵权MTV歌曲并没有谋取利益，没有向消费者收取点播歌曲的费用，其营利是通过客人消费酒水、小吃、点心等来获取经营收入。综上，其没有侵权恶意也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认定侵权，结合KTV所在地经济水平、经营档次和规模、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及流行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的不明确，一审判决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8000元明显过高。音集协辩称，1.首先坚持其上诉请求理由。2.经销商提供的VOD点歌系统合同仅能说明歌曲的来源，但并不能排除其侵犯音集协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事实，故金莎音乐会所理应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在音集协已经提起过诉讼后，金莎音乐会所仍然选择继续侵权使用，系恶意侵权。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莎音乐会所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一个人的战役》等280首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金莎音乐会所赔偿其经济损失112000元（400元/首×280首）及维权合理支出费用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在民政部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在全国区域内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9月5日、2010年9月8日、2012年11月26日、2013年11月11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先后与甲方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乙方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合同确定的信托管理期限，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均另以书面声明的方式予以顺延。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并有权委托音集协对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署《授权证明书》（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方式授权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相应权利，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上述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某事务所认证，并由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送交安徽省公证协会核查，安徽省公证协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核查证明函》。2019年4月26日下午15时11分，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工作人员陶芮、韩栖栖共赴金莎音乐会所，二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X202包房，在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型号为魔云7系统）上点播了291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一个人的战役》等280首MTV作品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期间陶、韩二人使用手机对其进入金莎音乐会所和点播歌曲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证据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陶、韩二人累计消费200元，金莎音乐会所向其提供抬头为“宁国市金莎音乐会所”的消费账单一份，并另向陶、韩二人提供金莎KTV量贩会员卡及名片各一张。涉案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申请人为安徽信托律师事务所，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17:22:53（UTC+08：00），文件名称为TSA_VIDEO_20190426150814.mp4。位置信息为纬度30.615405，经度118.974862。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音集协曾以金莎音乐会所侵害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作品放映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皖18民初64号民事判决，判令金莎音乐会所立即停止放映被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删除曲库中的相应作品，并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并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其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和《授权证明书》的约定，对涉案《一个人的战役》等280首曲目享有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及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名义对相应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案中，金莎音乐会所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案涉28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且未支付报酬，其行为显已构成侵权，音集协据此主张金莎音乐会所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和金莎音乐会所获利数额，对于金莎音乐会所应予承担的赔偿金额，应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侵权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本地经济状况、金莎音乐会所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进行调查取证支出合理费用、金莎音乐会所曾因类似侵权行为被起诉等具体情节，酌情予以确定，其赔偿金额以28000元为宜。综上所述，音集协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金莎音乐会所立即停止放映案涉280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详见一审判决附件《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二、金莎音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8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音集协负担544元，金莎音乐会所负担2000元。金莎音乐会所在二审中提供一份证据材料《KTV使用系统合同书》，拟证明：KTV的所有歌曲均由系统商远程添加，即使删除后系统商依旧可以将歌曲进行重复添加，其无法及时有效的甄别每首歌曲的侵权可能性，侵权行为并不是其导致，其没有侵权恶意。音集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合同系VOD经销商与KTV之间的内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系统开发商可以随意增加歌曲，但并不能排除金莎音乐会所对作品放映权的侵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份证据提供了原件，且形式合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从该合同条款可以看出，VOD经销商与金莎音乐会所并未取得被诉侵权歌曲的放映权，合同不能达到证明金莎音乐会所不侵犯涉案歌曲放映权的证明目的，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莎音乐会所是否侵犯音集协著作权，如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金莎音乐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使用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金莎音乐会所上诉称，音集协起诉的歌曲是其购买点歌系统时就存在的，其在购买点歌系统时已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对此金莎音乐会所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就点歌系统里的所有歌曲交纳了版权费，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音集协诉求金莎音乐会所支付版权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数额，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金莎音乐会所的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侵权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本地经济状况、金莎音乐会所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进行调查取证支付的合理费用、金莎音乐会所曾因类似侵权行为被起诉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音集协和金莎音乐会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宁国市金莎音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