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女，193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2，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丁某1因与被上诉人温某、丁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温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声明》具有赠与合同与自书遗嘱的性质，前半部分系赠与，后半部分属于温某自书遗嘱。丁某1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丁某1接受温某39.5万元现金赠与并不代表其放弃对北京市海淀区X路X号楼X门X层X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继承。温某应对丁某1曾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部分举证责任分配给丁某1，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温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与丁某1所签《声明》系双方就丁某3遗产达成的一致意见，即温某给付丁某139.5万元，丁某1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丁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涉案房屋由温某所有。丁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涉案房屋系父母的共同财产，其中50%份额归温某所有。丁某3去世后，其50%房产份额由温某、丁某2、丁某1继承。2008年12月21日，在丁某1愿意放弃继承相应份额的前提下，温某给丁某139.5万元购房款，并声明丁某1使用39.5万元购买的房产归丁某1所有，同时丁某1同意涉案房屋在母亲百年之后归丁某2所有，故丁某1已放弃对丁某3遗产份额的继承权。第二，涉案房屋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未能办理变更登记，现为办理变更登记，其自愿放弃对丁某3遗产份额的继承权，使涉案房屋全部份额归温某所有。丁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第二，其从未放弃对丁某3房产的法定继承权，温某出示的声明是一份其赠与及遗嘱协议的文件，钱款是温某自愿赠与给丁某1购房所用，温某遗嘱中无权处分部分是无效的，即对属于丁某1继承部分的处分是无效的。第三，丁某1签署声明系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署的，自始无效，且已经被涂改，声明中没有文字证明其放弃对丁某3遗产的法定继承权，不能作为其放弃继承权的证据。第四，应按照法定继承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3与温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丁某2和丁某1，丁某1曾用名为丁某4。2003年12月，丁某3与温某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08.6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于丁某3名下。丁某3于2005年10月5日去世，丁某3的父亲丁某5于1957年去世，母亲赵某于1971年去世。2008年12月21日，温某与丁某1共同签署《声明》，记载内容为：给丁某4现金39万五千元购房归丁某4，X大学旧居在我百年之后归丁某2所有或李某所有。特此声明。母：温某女：丁某1（丁某4）。后落款处的“丁某1”被涂去“木”字旁，变为“丁某4”。丁某1代理人在庭审中主张该声明落款处的签字不是丁某1所签，并且上面的字迹有涂改，故其质疑签名的真实性。就此，温某解释称涂改系因为丁某1曾用名为“丁某4”且家人都习惯于用“丁某4”这个名字，所以在丁某1签字之后，温某才将“木”字旁划掉。就温某给付丁某139.5万元的情况，丁某1称自己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是母亲的单纯赠与。诉讼中，鉴于丁某1对《声明》中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丁某1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7月29日，X大学服务保障中心营院管理室出具证明，内容为：丁某3（2005年10月5日去世）及其配偶温某均为我校退休军人干部，夫妻二人2003年12月购买了X路X1号房屋，该房为军队建设的经济适用房，已办理房产证，购房款为369964元。按照军队经济适用房有关文件规定，该房具有产权继承属性。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8年12月21日《声明》的真实性及意义。对于《声明》的真实性问题，《声明》落款处丁某1的签名虽然被温某涂改，但改变后的签名“丁某4”确为丁某1的曾用名，且在温某书写的《声明》正文部分开头处也使用了“丁某4”的字样，故温某对其涂改行为的解释合理，法院予以采信。丁某1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释明，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声明》的意义问题，丁某1确实接受了温某给付其的39.5万元款项，至于在接受了39.5万元款项之后，丁某1是否使用该笔款项以及用作何处，并非确立《声明》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具有相关意义的关键。该声明的实质是温某与丁某1就被继承人丁某3遗留遗产的继承问题达成的协议，即温某给付丁某1一定数额的款项，用于折抵丁某1继承遗产的份额后，丁某1放弃相关权利，涉案房屋中属于丁某1可继承的部分归于温某。事实上，温某与丁某1已实际履行了《声明》内容，且丁某1在接受了《声明》中所述款项的若干年后均未提出异议。现丁某1称《声明》中没有明确记载是其放弃继承的文字表述，不认可该《声明》的效力，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无法推翻其签署并已经履行的《声明》的效力，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丁某2虽未在声明中签字确认，但其事后进行了追认，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对于温某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于2019年12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北京市海淀区X路X号楼X门X层X1号房屋由温某继承，归温某单独所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温某与丁某1所签订《声明》的性质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丁某3去世后，温某与丁某1就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签订《声明》，载明温某给付丁某139.5万元，涉案房屋在温某去世后由丁某2或李某所有。丁某1上诉主张该《声明》具有自书遗嘱、赠与合同的性质，首先，遗嘱是遗嘱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该《声明》是温某与丁某1之间达成的协议，从形式上看，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温某在生前享有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的权利，法律不禁止当事人对自己的财产订立一份或多份遗嘱进行处分。现温某主张其签署的《声明》系其与丁某1之间就丁某3遗产继承事宜达成的协议，故丁某1称上述《声明》系温某遗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所述，不予采信。本案纠纷仅涉及对丁某3遗产的继承，故即使该《声明》可作为温某的自书遗嘱，与本案的处理亦无关联。其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结合该《声明》的内容，给丁某1现金39.5万元购房归丁某1和X大学旧居在温某百年之后归丁某2所有或李某所有是协议相互关联的内容，不能体现温某将39.5万元无偿赠与给丁某1的意思表示，丁某1主张该声明为赠与合同，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声明》是温某与丁某1就被继承人丁某3遗留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达成的协议，并无不当。继承人之间可以对遗产分割的办法和份额进行协商。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方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丁某1与温某以签署《声明》的方式对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经过双方协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协议签订后丁某1已自温某处取得39.5万元，意即在丁某1取得上述款项后，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利，该《声明》应视为丁某1已以协议方式书面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故一审法院在丁某2亦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涉案房屋中丁某3的遗产由温某继承，由其单独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丁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