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仙明，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贤平，浙江时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贝林，男，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波，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管仙明因与被上诉人毛贝林、原审第三人张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仙明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8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前岳父与女婿关系。按照常理，在女婿与女儿感情破裂的情况下，岳父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房产出售给女婿。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成交价格为130万元，其中当天原审第三人用现金存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113万元，证据上没有明确系支付房款。一审法院以2017年12月12日原审第三人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泽国支行，该银行对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为146万元的事实，推定存款为购房款，并未考虑被上诉人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其次，为逃避债务，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并于次日将自己拥有的温岭市嘉玲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女儿，被上诉人的转让明显存在恶意。被上诉人因未执行生效判决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30日，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前女婿应该知晓，由此可推定原审第三人也存在主观恶意。另外，上诉人申请司法评估后，对《房地产司法评估报告》持有异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却依据该报告认定被上诉人并未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持有房屋交易的相关证据，故本案是否存在无偿及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毛贝林辩称，1.被上诉人不存在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房地产司法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为144.1万元，证明实际交易价格已达到正常价格的70%。被上诉人取得购房款后，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并未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早于2016年7月1日向上诉人借款前，已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温岭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门支行担保其贷款，被上诉人取得购房款后便偿还了银行贷款本息。事实上，前述银行对案涉房屋的拍卖款或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一审当事人知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虽系前岳父与女婿关系，上诉人仅以此推定原审第三人足以了解被上诉人的债务及偿还情况，依据不足。4.上诉人应就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业务凭条等，证明本案并不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并未对上诉人债权造成损害。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波述称，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价格经评估符合房地产市场价值。原审第三人已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的买卖并未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取得购房款后便偿还了其银行抵押贷款。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身份关系，并不影响双方的正常交易。一审法院已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评估，上诉人不愿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造成该证据未被采信。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管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毛贝林将坐落在温岭市城东街道九龙大道2幢一单元2302室的房屋产权转移给第三人张波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原告管仙明向黄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浙10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毛贝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管仙明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另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27800元由被告毛贝林负担。该判决履行期限已经届满。 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被告毛贝林（卖方）、案外人孙素青（卖方）与第三人张波（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毛贝林及案外人孙素青将其共有的坐落于温岭市城东街道九龙大道115号时代大厦2幢一单元2302室不动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2016）第26502号，房权证号：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出售给第三人张波，房屋总价款130万元，2017年12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日，第三人张波存入被告毛贝林账户113万元，次日，被告毛贝林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波房屋款17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7年12月12日，第三人张波以上述房产做抵押与案外人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泽国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 又查明，第三人张波与毛筑筠（被告毛贝林女儿）已于2015年8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况有两种，第一种情况：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第三人提供的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可以证明第三人张波在合同签订当日已经支付给毛贝林购房款113万元，原告主张该113万元系被告毛贝林与第三人张波之间的其他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种情况：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被告毛贝林与第三人张波约定的房屋价款是130万元，第三人张波通过银行支付给被告毛贝林113万元，毛贝林又另外出具收条表明收到第三人张波17万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让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另外，第三人张波与毛筑筠已于2015年8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不能因为第三人张波与毛筑筠曾经的婚姻关系就推定第三人张波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毛贝林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张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让行为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且第三人张波知情，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管仙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603元，合计9653元，由原告管仙明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业务凭条和证据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淋川支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早于2016年7月1日向上诉人借款前，已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抵押给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门支行（现为淋川支行）担保其贷款。2017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取得购房款后便偿还了该借款本息。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为了逃避债务，被上诉人才还清借款解除抵押权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原审第三人。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已然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毛贝林早于2016年7月1日在向上诉人管仙明借款前，已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门支行（现为淋川支行）担保其贷款。2017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毛贝林取得购房款后便偿还了银行款本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将与其妻共有的坐落于温岭市城东街道九龙大道115号时代大厦2幢一单元2302室不动产，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审第三人（为其前女婿）。现上诉人既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又不能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知道该情形。况且在被上诉人取得购房款偿还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门支行的贷款之前，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门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售案涉房屋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管仙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管仙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