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儒冰，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群，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军，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儒冰与被上诉人张伟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儒冰、被上诉人张伟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儒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琼90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合法的民间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借据》、《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回执单》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符儒冰将55000元存到被上诉人张伟群账户上。被上诉人张伟群在答辩状中否认存在借款一事，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又承认有借款并承认收到上诉人的55000元，是为上诉人办理升职一事，并将钱转给了案外人莫某。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没有客观判断事实问题。第三人莫某2007年4月2日给被上诉人张伟群的《收据》中写道：“本人莫某现收到张伟群先生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办理工作岗位劳务费，如果在2007年底就业失败情况下，本人莫某将所收的劳务费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全部退还张伟群”。该《收据》并没有写明是帮助上诉人符儒冰办理工作岗位升职，无法证实莫某及张伟群所言。且张伟群与莫某一同服刑过，莫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2.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办案。法院对证人莫某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是在一审开庭结束后，并没有让莫某到庭作证，询问笔录也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仅有办案人员通知原、被告到法院询问，并发表质证意见。法庭将莫某庭审后做的笔录并确认该份证据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张伟群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2007年，作为一名公务员，55000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上诉人借给曾经的下属十多年，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也不能说明所借的金额从何处取得，在短信中要求还款时也不直截了当的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而是含糊其辞，种种不合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本案的关键案外人莫某所作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完全一致，莫某与双方并无往来，没必要作虚假陈述。二、一身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一审审理本案时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及当事人陈述等情况综合判断，为查明事实，还想莫某进行询问调查，也组织双方对其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儒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借款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由被告张伟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是朋友关系，2007年3月，原告通过现金的方式交给被告5000元，2007年4月2日，原告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账50000元，并由被告写下《借据》，《借据》载明：“我之前借到符儒冰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同日，被告将该笔款项总计55000元转交给案外人莫某，并由案外人莫某写下《收据》，《收据》载明：“本人莫某现收到张伟群先生现金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后被告于2008年、2009年也还了原告部分所谓的借款。2019年5月份，原告在微信中未明确要求被告返还借款55000元，而是含糊地说“你我的事不要影响到各自的家庭”“我们的事情处理不好可以影响你的一生！但希望不要影响到家庭！你好自为之！”原告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被告庭审中对案情各执一词，关键人物是籍贯定安县、常年居住在海口的莫某，但莫某多年未与原、被告联系，被告也没有其联系电话。为查明案情，庭审后本院通过其他案件找到莫某的联系电话，于2019年8月2日找到莫某进行询问调查，莫某主要陈述：原告符儒冰通过被告张伟群找他办理升职的事情，确实收到张伟群转交的55000元，也将该笔款转交他人办事，但后来办事不成，也通过张伟群还7000元给符儒冰，也在原告符儒冰要求下，带符儒冰、张伟群去琼海市牛漏岭找其委托办事的人，但没有找到该办事的人。莫某的陈述与被告张伟群在庭审中陈述相关案情细节基本一致。再查明，原告符儒冰陈述借给被告张伟群的55000元，一部分自己的存款，大部分是朋友给的，具体从哪个银行取的或哪个朋友借的都记不住了。原告符儒冰和被告张伟群原来在屯昌县交警大队是同事关系，原告符儒冰是被告张伟群的上司，后被告张伟群工作出事就离开了该单位，借款的事情是发生在被告张伟群离开屯昌县交警大队之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审查本案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存在，除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首先，原告的案情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有：2007年，对于一个屯昌县的公务员来说，55000元是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原告居然借给已经下岗的、曾经的属下，而且借款借据不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一借就有十几年；另外这些出借款大部分是原告向朋友借的，出借给原告借款的朋友是谁，原告也无法说清楚，还有原告出借给被告的自己那部分存款也无法说清从哪个银行提取的；原告在微信中向被告要求还借款时，不直接了当地要求被告归还2007年借款55000元，而是含糊地说“你我的事不要影响到各自的家庭”“我们的事情处理不好可以影响你的一生”，这些不合常理的问题说明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不真实的问题。其次，莫某陈述较符合案件事实，虽然莫某的证言证词是本院依职权调查询问，但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其证言对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是有利的，如果莫某陈述不认识符儒冰或张伟群，那说明被告陈述虚假；但事实是，莫某主动陈述的案情几乎与被告张伟群在庭审中陈述相关案情基本一致，甚至莫某陈述的案情细节更具体更多，再说莫某与原、被告几乎没有来往，且无冤无仇，没有作假的必要，更不会将违法的事情揽到自己本身来。综上所述，对被告陈述的案情，综合相关证据以及莫某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符儒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符儒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07年3月，上诉人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5000元，2007年4月2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内容为“我之前借到符儒冰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经手人张伟群”。被上诉人承认确实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5000元。之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2月3日、2008年10月26日、2009年3月17日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上诉人还款7000元、500元和100元，共计7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55000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判断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要看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借贷的合意以及出借方是否向借款方实际交付了款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据及交付款项的证据，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该款项。虽然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否认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签名并非其所签，其在一审中也并未申请鉴定，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付款凭证，以及被上诉人抗辩已经返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完成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虽然一审在庭后向案外人莫某进行询问调查，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莫某出具的《收条》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从莫某出具的《收条》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该款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故被上诉人主张其受上诉人委托转交给莫某55000元是为办理其他事项的证据不充分，应不予采纳。一审以莫某的证言及出具的《收条》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认可其确已收到上诉人交付的55000元，同时主张已返还12600元。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12600元与本案无关。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所涉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汇入上诉人账户的76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的本案借款，汇入案外人黄某账户的5000元，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受上诉人指示汇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款项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的本案借款。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借款55000元不当，应扣减已返还的7600元，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7400元。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应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以4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付。 综上所述，符儒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张伟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符儒冰返还474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符儒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符儒冰负担165元，被上诉人张伟群负担1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符儒冰负担165元，被上诉人张伟群负担1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小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