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郑州市淮河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功，局长。委托代理人雷莹，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磊，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疆，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现羁押于河南省第二监狱。委托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夏冬，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8号联合中心大厦。法定代表人赵红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罗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殷仁运，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甲坤，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孟祥征，北京安理（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被上诉人王保疆诉其房屋抵押登记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4行初3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2月8日，罗桂平并以原告王保疆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第三人梁甲坤一同向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原告王保疆名下位于金水区金水路233号2号楼19层69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号：1101135897，丘地号：1537310579）房屋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梁甲坤，债务人为罗桂平，担保主债权额/最高主债权额为人民币150万元，履债期限/债权确定期间为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6月5日，抵押物总建筑面积197.77㎡，抵押物总价人民币201.59万元。申请时提交材料有：郑州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申请书（登记编号：2011446249）一份，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公证处公证的借款合同一份，经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一份，罗桂平、梁甲坤、王保疆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郑州市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结果表一份，办理抵押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该房产证的郑州市房产分户图复印件一份。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对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后，于2011年12月9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1103094148。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郑州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书（登记编号为2011446249）中××“王保疆”的签名、申请人“王保疆”的签名，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11）郑黄证民字第14486号公证书中委托书中的“王保疆”的签名，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王保疆”的签名是否为申请人王保疆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对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11）郑黄证民字第14486号公证书中委托书中所有指印是否为申请人王保疆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23日，该鉴定所出具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2011年12月8日”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书》中①第1页“房地信息”栏“××（房屋所有权人）”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②第2页落款“申请人（××）（签章）：”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12月8日”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第2页落款“××：（签章）”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标称日期“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其上落款“委托人：”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19年8月23日，该鉴定所出具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8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正文第四行“身份证号码：4110821197911117220”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指印所留。2．无法判断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正文第十行“代我到郑州许昌市”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指印所留。3．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正文第十二行“到公证处办理借款合同公证”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4．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落款“委托人：王保疆”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一审另查明，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自2016年8月20日起，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郑州市国土资源局是郑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行政机构。根据《中共中央关于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决定》、《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关于地方机构改革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河南省机构改革方案》、《河南省关于市县机构改革的总体意见》等制定的郑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原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具有为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自2016年8月20日起，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郑州市国土资源局是郑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行政机构。原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行使的房屋登记职能转化为郑州市国土资源局行使；现因机构改革，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其他职能部门整合成立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此前郑州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职能由被告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故由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做被告主体适格。《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1年12月8日收到罗桂平并以原告王保疆的委托代理人名义与第三人梁甲坤共同提交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申请书（登记编号：2011446249），同时提交的材料有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公证处公证的借款合同一份，经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一份，罗桂平、梁甲坤、王保疆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郑州市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结果表一份，办理抵押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该房产证的郑州市房产分户图复印件一份。提交的材料在形式上符合该办法的规定，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对上述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由于上述材料经本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2011年12月8日”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书》中①第1页“房地信息”栏“××（房屋所有权人）”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②第2页落款“申请人（××）（签章）：”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12月8日”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第2页落款“××：（签章）”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标称日期“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其上落款“委托人：”处“王保疆”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王保疆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所出具的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8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正文第四行“身份证号码：4110821197911117220”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指印所留。2．无法判断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正文第十行“代我到郑州许昌市”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指印所留。3．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正文第十二行“到公证处办理借款合同公证”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4．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的《委托书》中落款“委托人：王保疆”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王保疆九指指印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故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抵押登记所依据的相关申请材料存在不真实的情形。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依据不真实的申请材料做出的抵押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1年12月9日为原告王保疆名下位于金水区金水路233号2号楼19层69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号：1101135897，丘地号：1537310579）的房屋作出的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1103094148）。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9200元，均由被告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且侵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不动产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适用本条例”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的类型并不包含撤销登记。意即不动产登记即便存在错误应予撤销，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仍应持能够证实不动产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或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申请不动产更正登记。而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第一款“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之规定，因涉案不动产上设定有查封登记，即便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内容确有错误，不动产登记机构不得办理更正登记。因此，一审判决撤销涉案的不动产登记违反了上述规定。且因本案的第三人抵押权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不存在过错，为保护抵押权人的利益及查封法院的利益，抵押登记亦不应当撤销。另外，若判决生效，因判决结果是撤销登记，而现行的不动产登记制度却无撤销登记的类型，会造成不动产登记机构无法执行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局面，司法权与行政权会出现矛盾。二、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及鉴定费的承担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房屋登记错误系案外人罗桂平提供虚假材料造成的，上诉人对错误登记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鉴定费用也不用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保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王保疆提供了其本人字迹及指纹与黄河公证处的委托书,最终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故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作出抵押登记所依据的相关材料存在不真实的情形。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依据不真实的申请材料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王保疆作为本案的受害人，其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鉴定费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述称其服从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梁甲坤述称：其同意上诉人关于本案第三人抵押权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不存在过错的观点。第三人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根据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及郑州市房管局办理的抵押登记等材料完全有合理理由信任抵押及借款担保的真实性，故恳请法院在裁判中对第三人合法权益予以考量和保障。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抵押登记所依据的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合同、委托书等资料已经鉴定为非王保疆本人所签订，王保疆否认该抵押登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保疆对该抵押登记行为事前是知情的，因此该抵押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撤销。本案涉案的房产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被法院查封，一审撤销该抵押登记，不影响对已经查封房产的处置，上诉人以房产被查封为由主张不应当撤销抵押登记，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撤销行政行为是法院判决的主要方式之一，是法定的判决类型，上诉人以现行的不动产登记制度无撤销登记的类型为由主张人民法院的判决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用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被诉登记的行为因缺乏事实根据被撤销，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不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可以在承担费用后向提供虚假资料的案外人予以追偿。此外，关于原审第三人梁甲坤的损失也可向提供虚假资料的案外人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魏丽平审判员侯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            鹏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