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禾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卧龙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负责人：王娇，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本玲，女，汉族，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址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宇（胡本玲丈夫），满族，1980年9月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宇，男，满族，1980年9月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男，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现住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王宇妻子），蒙古族，1979年4月2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影，女，蒙古族，1979年4月29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汉族，1959年6月1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华昕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育丰街华昕苑3-2-1-3。 法定代表人：王岩，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女，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上诉人本溪禾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卧龙支行（以下简称禾丰村镇卧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宫宇、胡本玲、王宇、刘影、王岩、本溪市华昕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昕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被上诉人宫宇、刘影，被上诉人胡本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宇，王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王岩与华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的诉讼请求。2.由宫宇、胡本玲、王宇、刘影、王岩、华昕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宫宇、胡本玲签订合同是明知借款事实，王宇与其是朋友关系，王宇明确告知其为帮助王岩，以其名义贷款，其也是为个人人情或其他利益同意帮忙贷款，其愿意贷款帮助王岩而签订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有效。二、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以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充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合同不是真实意思。刑事判决只能证明王宇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承担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无论本案合同是否有效，宫宇、胡本玲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作为保证人的王宇、刘影、王岩、华昕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而王岩、华昕公司又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均应承担清偿责任。 宫宇、胡本玲共同辩称：合同无效，宫宇和胡本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宇、刘影共同辩称：合同无效，王宇和刘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王岩、华昕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禾丰村镇卧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本玲、宫宇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立即给付从拖欠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并承担逾期还款的罚息（罚息按年利率15.3%计算）；本案的律师费58000元由胡本玲、宫宇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胡本玲、宫宇承担；王宇、刘影、王岩、华昕公司对胡本玲、宫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宇与刘影系夫妻关系。宫宇与胡本玲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24日，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与胡本玲、宫宇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胡本玲、宫宇向禾丰村镇卧龙支行贷款人民币70万元整，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年利率10.2%，逾期利率为15.3%。同日，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与王宇、刘影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王宇、刘影为胡本玲、宫宇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0月16日，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与王岩、华昕公司签订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胡本玲、宫宇为名义借款人，王岩为实际借款人。各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借款合同签订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依约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胡本玲账号中打入70万元，现该笔借款已逾期，故禾丰村镇卧龙支行起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另查，（2018）辽0504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禾丰村镇卧龙支行原行长王宇为帮助王岩偿还债务，借用胡本玲的名义，授意本行工作人员编造虚假材料，违反国家规定，为胡本玲发放贷款70万元。王宇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已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禾丰村镇卧龙支行原行长王宇为帮助王岩取得贷款，借用宫宇、胡本玲的名义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禾丰村镇卧龙支行原行长王宇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并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宫宇、胡本玲并非实际借款人，也非贷款的使用人；也就是说宫宇、胡本玲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宫宇、胡本玲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关于王宇、刘影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王岩、华昕公司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两份保证合同为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与胡本玲、宫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其效力依附于主合同即个人借款合同，因该份借款合同自始无效，故王宇、刘影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王岩、华昕公司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均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均由禾丰村镇卧龙支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宫宇、胡本玲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王宇、刘影、王岩、华昕公司分别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署的借款保证合同的效力。2.宫宇、胡本玲、王宇、刘影及王岩、华昕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争议的70万元借款合同虽名义上由宫宇、胡本玲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签订，但从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及王宇的供述可以认定宫宇、胡本玲并无向禾丰村镇卧龙支行贷款70万元的真实意思，而是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的原行长王宇与王岩恶意串通，利用王宇的职务之便，指示相关工作人员，伪造一系列资料，以帮助王岩违法获得该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宇与王岩恶意串通，王宇帮助其取得贷款的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个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据此，作为从合同的借款保证合同亦应为无效。关于宫宇、胡本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在王宇帮助王岩违法取得贷款的过程中，因王宇并未告知二人贷款的具体情况，且该70万元款项始终由王宇控制，最终由王岩使用，而王宇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代表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结合2017年10月16日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确认禾丰村镇卧龙支行明知实际用款人为王岩，并也确实帮助其获得了案涉款项，禾丰村镇卧龙支行明显存在过错，应认定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与王岩达成借贷合意。故其要求宫宇和胡本玲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但是，王岩作为实际用款人，且现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也要求其履行款项的清偿责任，故王岩理应承担偿还7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王宇以其个人名义所签署的借款保证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其作为保证人对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作为保证人的王宇应对王岩的欠款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禾丰村镇卧龙支行没有证据证明刘影和华昕公司对王宇和王岩之间协商贷款的事宜明知且存在过错，故要求刘影和华昕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禾丰村镇卧龙支行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禾丰村镇卧龙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贷款本金七十万元及利息(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十点二计算；从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点三计算)； 三、被上诉人王宇对被上诉人王岩的前述欠款数额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本溪禾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卧龙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诉讼保全费四千零二十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合计二万五千六百二十元，由被上诉人王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