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林，男，194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程，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悦瑄，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法定代表人：葛俊荣，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军，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林因与被上诉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程、伍悦瑄，被上诉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葛俊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林上诉请求：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8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认定《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及76亩耕地条款有效。事实和理由：1998年8月，上诉人缴纳了76亩喷灌地的集资款，按每亩300元，共计22800元，1998年8月29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并不存在利用以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缴纳集资款的行为，更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仅依据娄万明在纪委监察调查笔录里供述，认定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1998年8月29日缴纳集资款，但被上诉人仍出具了收款收据，认可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1998年12月，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发放了加盖公章的土地经营权证，进一步认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实际耕种至2017年5月6日，双方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实际耕种达20年。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情况明知且无异议，双方实际履行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征地安置补偿费，被上诉人是为了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费，该行为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合作社的书记及其他人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在1997年三畦村二组分地结束以后，通过村委会以扶贫喷灌集资专款名义，用村集体农发行贷款46000元，支付了三人所谓的个人集资款，将三畦村二组剩余100亩集体机耕地，非法侵占私自处分，并登记在了三人个人台账名下，其中上诉人非法登记侵占涉案76亩地，因三人恶意串通，非法私分了三畦村二组剩余116亩集体机动地，三人将剩余地非法登记在三人承包合同当中，以及在土地台账当中有土地增量，未履行任何手续登记，该事实均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与当时合作社社长娄万明、娄万生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将三畦村二组剩余116亩其中包括上诉人76亩集体机动地非法侵占，登记在三人名下，损害了集体的利益，违反了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民主决策和议定程序，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耕地条款无效；二、被告返还76亩耕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乡三畦村农业经济合作社（该合作社现已撤销，其职责职权全由原告接受管理）为了实施“十大脱贫节水工程”项目，三畦村有1000亩地在改建工程范围内，需要三畦村负责喷灌地的改建、挖管沟、平地，而三畦村土地质量较差，根据政策要求，三畦村二组所有村民出义务工，同时每亩交300元集资款，村民每人就可分得1.3亩喷灌地。1997年5月，三畦村二组分地结束后，该村二组还剩116亩土地未分配。该合作社社长与娄万生及被告李永林协商，由其通过村委会以扶贫喷灌集资专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用于支付集资款，该116亩喷灌地由三人耕种。1997年8月，娄万明通过村委会以其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后将该款以公对公形式并入了三畦村二组集体账目，截止目前，娄万明尚未归还该贷款。后娄万明、娄万生及被告李永林三人用46000元集体贷款支付私人喷灌地集资款的方式，分得三畦村二组未分配的116亩集体土地，其中被告李永林分得76亩喷灌地，且庭审中被告自认用娄万明的贷款缴纳了其22800元集资款，且于2000年已向村委会归还该22800元的事实。1998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木垒县新户乡土地承包合同书》，由时任二队队长俞永山按照娄万明提供的喷灌地花名册，将涉案116亩土地登记到娄万明、娄万生及李永林三人的土地台账和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其中涉案76亩喷灌地登记在被告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因村民多次信访反映三畦村书记娄万明多占喷灌地和公留地问题，2016年9月8日，娄万明向村集体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2017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征收被告位于新户镇三畦村82.5亩喷灌地，并按每亩25500元给付征地安置补偿费，按每亩12000元标准给付土地补偿费。原告已将该82.5亩喷灌地征收用于建设阿吾勒小镇万亩玫瑰花基地，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被告支付6.5亩喷灌地的补偿费165750元。2017年4月，三畦村二组部分村民到村委会、工作组多次反映李永林被征收的76亩喷灌地属集体机动地，村委会、工作组对此高度重视，专门成立小组进行调查核实，并由县纪委、监察委对娄万明、娄万山、俞永山、张祥文、杨永义、李发永等相关人员进行谈话查实。2017年11月14日，原告出具关于三畦村二组李永林喷灌地的处理决定，调查核实：1.1997年为完成政府万亩喷灌工程，三畦村二组召开村民大会，要求村民每亩喷灌地集资300元即可种植喷灌地并按照二轮土地性质同等对待，喷灌地集资款缴纳日期截止为1997年5月31日，集资款缴纳以后剩余喷灌地均为集体机动地，李永林持有的76亩喷灌地集资款收据显示缴纳日期为1998年8月29日，实际缴纳时间为2000年11月29日，其性质为集体机动地。2．根据走访当时村干部，群众证实李永林76亩喷灌地是在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村干部私自承包给李永林的，该地的性质是集体机动地。综上所述，村委会认为李永林76亩喷灌地名为集资，实为承包，喷灌地属集体机动地，其征地补偿费理应归三畦村二组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效力问题，原告村委会称被告与时任合作社社长的娄万明及娄万生三人私自串通，利用职务便利将村集体贷款用于支付个人喷灌地集资款，并添加、篡改承包合同书以及相应的土地台账及经营权证书，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其是在上级领导做工作后才通过贷款形式进行集资，承包了上述土地，登记在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并且已经长期占有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纪委监察调查笔录可证实，娄万明利用其合作社社长以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用于缴纳三畦村二组剩余的116喷灌地的集资款，并私自与娄万山、李永林协商，将该116喷灌地分配给三人，其中李永林分得76亩，另外，娄万明利用其职务，让俞永山按照其提供的喷灌地花名册将涉案116亩土地登记到娄万明、娄万生及李永林三人的土地台账和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娄万明以上行为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民主议定原则和程序，将属于村集体的土地私自承包并登记在自己和他人名下，属于违法行为，并且娄万明于2016年9月8日向村委会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关于被告辩称其用贷款支付集资款的意见，庭审中被告承认用娄万明的贷款支付集资款，并于2000年向村委会返还，可知被告系明知该贷款的性质属于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故向村委会返还，而不是向娄万明个人返还，故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被告李永林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代表娄万明恶意串通，将属于三畦村二组集体土地，通过娄万明贷款支付集资款的方式变成自己的，并私自添加在其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严重损害三畦村二组其他村民的利益，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原告主张合同中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涉案的76亩喷灌地已经被征收，无退还的必要，故原告主张退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永林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无效；二、驳回原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永林提交以下证据：一、2000年11月29日25889元收据一张，拟证实上诉人贷款种地的事实及上诉人已将22800元的土地集资款连本带息共计25889元偿还给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出示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一审上诉人认可用娄万明名义贷款中的22800元缴纳了集资款。因该收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候天林和李发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两份，拟证实三畦村土地承包期限是1998年12月5日至2028年12月5日，其中土地证书上有多处修改及添加，所登记的土地亩数也均超过人均分地，其情况和上诉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情况是一致的，并非1997年5月31日之后就不能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侯天林的二轮承包合同与经营权证书面积相符，李发义的二轮承包合同与经营权证书面积相符，二轮台账统计错误。被上诉人对两份土地经营权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份文件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镇三畦村村民委员会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于1998年12月5日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案的76亩喷灌地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其中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纪委监察调查笔录可证实，娄万明利用其合作社社长以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名义从农发行贷款46000元，用于缴纳三畦村二组剩余的集体机动地即116亩喷灌地的集资款，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私自与娄万山、李永林协商，将该116亩喷灌地分配给三人，其中李永林分得76亩。娄万明已于2016年9月8日向村委会退还了其占有的20亩喷灌地。且李永林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用娄万明的贷款支付集资款，并于2000年向村委会返还贷款，可知李永林系明知该贷款的性质属于村委会扶贫喷灌集资款。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娄万明与李永林恶意串通将属于三畦村二组集体土地76亩，通过娄万明贷款支付集资款的方式变成娄万明自己的，并私自添加在其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严重损害三畦村二组其他村民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木垒县新户乡土地草场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76亩喷灌地条款应属无效。综上所述，李永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永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 瑞审  判  员   王 鑫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