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5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石卫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文菊，女，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云，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春，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磊，河南辰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四新，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苏四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上庭审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阁、被上诉人余德春及被上诉人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磊、被上诉人苏四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422613.74元，减少赔偿金额187386.2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肇事司机苏四新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为保障案件公正审理，应当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豫高法明传〔2012〕107号文，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判决书生效后再恢复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即使受理也应裁定驳回，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一审判决金额有误。上诉人认可死亡赔偿金573735.42元、丧葬费27998.5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603733.92元，不认可精神抚慰金65000元。苏四新在商城县信阳山信生物食品科技有限公司驾驶车辆撞到装卸设备致余良伦当场死亡，应当属于意外事故而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苏四新承担的责任应当以公安机关认定为准。因缺少公安机关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和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故上诉人赔偿603733.92元×70%=422613.74元为宜。 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辩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司法解释规定，此次余良伦死亡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且苏四新没有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四新辩称：我家属与死者家属签订有一个补偿协议，也进行了补偿。我投保有保险，保险公司应当为我赔付赔偿金。我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04733.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18时许，被告苏四新持B2证、从业资格证驾驶豫Ｐ×××××号货车撞倒在信阳山信生物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厂区装卸设备，致使从事装车劳务的余良伦（身份证号为）当场死亡（2019年9月20日被注销户籍）。被告苏四新是实际车主，为豫Ｐ×××××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自2018年6月起，余良伦在信阳山信生物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发生事故致余良伦死亡，该公司赔偿原告家庭因工死亡补助金、丧葬费、抚恤金800,000元。 庭审核定原告实际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73,735.42元，丧葬费27,998.5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精神抚慰金65,000元（酌定），合计668,733.9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苏四新驾驶机动车致装卸货物的余良伦死亡，肇事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的损失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为苏四新在交强险内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后，再由被告苏四新赔偿。余良伦正在工作区从事劳动被被告苏四新撞倒的物品碰死，余良伦没有过错，没有责任，苏四新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在工矿区、单位院区内发生的事故比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被告关于该两项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依据刑事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苏四新已受刑事处分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辩称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苏四新赔偿原告聂文菊、原告余德云、原告余德春损失610,000元【110,000元（交强险）+500,000元（商业险）】；二、被告苏四新赔偿原告聂文菊、原告余德云、原告余德春损失58,733.92元；三、驳回原告聂文菊、原告余德云、原告余德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被告苏四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苏四新驾驶机动车在装货过程中致余良伦死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与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对上述侵权事实不持异议，苏四新作为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无论苏四新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作为死者余良伦的近亲属均有权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当中止诉讼、待刑事判决生效后再恢复诉讼、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侵权事实是否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信阳山信生物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一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并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是否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余良伦因本案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给其配偶、子女造成严重精神创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支持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其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侵权事实、造成的损害结果、被侵权人过程等因素认定聂文菊、余德云、余德春的各项损失以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赔付金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虽称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死者余良伦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买戈良 审判员  付 巍 审判员  周振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