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科技工业园区牡丹大道西路1号。负责人：帅世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科技工业园区牡丹大道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明，男，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号院。法定代表人：李富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硅一分公司）、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公司）与被上诉人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通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不是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无权向通达公司行使票据赔偿责任请求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票号31300051/43256517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铁（集团）公司），收款人为唐山某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炉料公司），付款人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炉料公司背书转让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背书转让给北京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科技公司）、某科技公司背书转让给中硅一分公司、中硅一分公司背书转让给某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新能源公司）。中硅一分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将该票据支付给厦门某新能源公司时，通达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该票据无效，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冀0202民催8号的除权判决，宣告该票据无效，通达公司将该汇票款项支取。某新能源公司到期后无法取得票据权利，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支付票据金额12万元。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11民初1450号和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6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支付某新能源公司12万元，某新能源公司将该票据退还给中硅一分公司。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将12万元支付给某新能源公司，某新能源公司将该票据退还给中硅一分公司。因此，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成为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行使票据权利引起的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不是票据纠纷。通达公司并不存在汇票遗失或被盗等情形，其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涉案汇票被判决确认无效，明显具有恶意，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理应对最后合法持票人承担赔偿责任。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根据人民法院判决，将汇票金额退还某新能源公司，某新能源公司将票据退还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获得票据，具有法律依据，系最后合法持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我国票据法上的合法持票人应当具备三个条件：取得票据时必须付有价；取得票据时主观上应当具备善意；取得票据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就本案而言，涉案汇票经通达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而作出除权判决，某新能源公司丧失票据权利后，基于基础合同关系实现民事权利并将该承兑汇票退回中硅一分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而中硅一分公司取得汇票时，汇票记载事项完整、背书连续，是完全合法有效的汇票，其取得该汇票的行为符合支付对价、主观善意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认定其为最后合法持票人，有权请求通达公司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公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06条第2项之规定：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已经付款的，因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并持除权判决获得票款的行为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最后合法持票人请求申请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的上诉请求。通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通达公司支付承兑汇票损失11.25万元，案件受理费715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钢铁（集团）公司签发票号为31300051/43256517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还载明：出票人为钢铁（集团）公司，收款人为某炉料公司，付款人为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出票金额为12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6日。此后，某炉料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钢铁（集团）公司，钢铁（集团）公司背书转让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背书转让给某科技公司，某科技公司背书转让给中硅一分公司。2017年5月19日，中硅一分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某新能源公司。2017年10月26日，某新能源公司提示付款，同年12月12日，汇票被已挂失为由拒付。2017年7月，通达公司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对该汇票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7年9月19日判决该汇票无效，通达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8年3月19日，某新能源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对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违约金、不当得利等。该院于2018年9月5日判决驳回了某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某新能源公司上诉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支付某新能源公司12万元，某新能源公司将涉案汇票交还中硅一分公司。2018年10月11日，某新能源公司对通达公司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提起票据纠纷诉讼，同年12月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载明，通达公司通过背书取得汇票权利后，再次进行了背书转让。该记载内容表明，通达公司并不存在汇票遗失或被盗抢等情形，其向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涉案汇票被判决确认为无效，明显具有主观恶意。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理应对最后合法持票人承担赔偿责任。某新能源公司以买卖合同对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提起诉讼，虽经生效判决确定，由某新能源公司将涉案汇票交付中硅一分公司，但中硅一分公司并非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这不仅因为中硅一分公司虽经背书取得过票据权利，但其已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某新能源公司，其已非最后票据合法持有人。还因为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某新能源公司对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提起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票据追索权纠纷，不产生票据法上的再追索权或票据权利转移的后果。何况，汇票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因此，中硅一分公司即使在形式上获取了汇票，仍不能认定其为最后合法持票人。公示催告程序，是为合法持票人进行失票的救济。通达公司恶意将经其背书的汇票申请公示催告，破坏了汇票的信用、承兑及流通等功能，阻止合法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使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对最后合法持票人承担赔偿责任。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并非最终合法持票人，无权向通达公司行使票据赔偿责任请求权，故对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中硅一分公司和中硅公司可否向通达公司请求票据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除权判决，或确认自己为合法持票人。此后，方可行使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追索权等票据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规定，“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也即，在付款人已经付款的前提下，即便除权判决被撤销，票据权利人也无法行使票据权利。故，在恶意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下，合法持票人丧失了本应享有的票据权利，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为此时的合法持票人提供法律救济途径，合法持票人除了可以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前手主张权利外，还可以向恶意公示催告申请人提起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之诉。因此，提起票据损害责任纠纷的前提是票据当事人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的行为损害了票据权利人的票据权利。而在利害关系人未诉请撤销除权判决或者确认自身为合法持票人的前提下，不满足主张票据损害责任的条件。具体至本案中，通达公司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获得除权判决，付款人据此向通达公司付款。2018年3月19日某新能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中硅一分公司，在之后的一年中，中硅一分公司未提起撤销除权判决的诉讼或者诉请确认其为合法持票人。在此情形下，中硅一分公司并不满足主张票据损害责任的前提条件。至于中硅一分公司向某新能源公司支付的费用，在具备相关证据和符合相关条件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中硅一分公司、中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硅一分公司和中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元，由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