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7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街3号。法定代表人：周志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男，汉族，1980年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一审被告二: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泉路8号1幢康健宝盛广场D座四层。法定代表人：黄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廊良公路东篱佳苑4号楼2门501号，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兴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济社），一审被告二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典公司）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7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兴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上诉人经济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一审被告二英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经济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不少于500字，并包含作者信息；由经济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高兴宇是《怎样与不同品性的人打交道》（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作者，享有该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仅凭杂志社单方声明就认定该作品使用权归其所有存在错误。经济社出版的《大学实用语文》（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的文字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侵害高兴宇著作权，因此应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二、一审法院虽然认定经济社侵害高兴宇署名权，但判决经济社赔礼道歉的方式不当。单纯的书面致歉无法使公众认识到作品的真正作者，无法起到宣告作品来源、警示侵权的作用。因而，应改判经济社在具有影响力的《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公开致歉。经济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兴宇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英典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兴宇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兴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经济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涉案作品的被控侵权图书；2.经济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包含作者信息，不少于500字；3.经济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万元，英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英典公司停止销售使用被控侵权图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文章刊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第5期，作者署名为高兴宇，共计3791字。该刊版权页的《本刊声明》载有“本刊版权属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自发表之日起，其使用权……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2.2017年3月4日，英典公司从北京华瑞涵远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经济社2009年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1本，售价31.2元，用以发货于2983856订单（订购人温晓倩，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该书第119页至121页的文字(共1840字)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3.2009年10月13日，高兴宇与经济社就《不自卑的世界》订立出版合同，约定稿酬标准为50元/千字。4.高兴宇已为本案支出差旅费232.5元。一审法院认为，高兴宇作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在《演讲与口才》杂志上发表该文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作品的使用权已归《演讲与口才》杂志所有，高兴宇仅享有署名权等人身权利；经济社未经高兴宇许可，在其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此作品，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英典公司应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经济社辩称否认侵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兴宇要求经济社和英典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万元，证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将依经济社的侵权程度和高兴宇同期在一审法院批量诉讼的实际情况诉讼成本具有摊薄效应依法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部支持高兴宇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在未删除涉案侵权文字内容前停止出版发行、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大学实用语文》；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向高兴宇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高兴宇合理费用563.7元（含律师费300元、差旅费232.5元、购书款31.20元）；四、驳回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济社及英典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高兴宇提交《演讲与口才》杂志社出具的版权证明，以证明高兴宇系涉案文章作者，其具有该文章的署名权、获酬权、使用权。经质证，英典公司该证据无异议，经济社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因版权证明中载明高兴宇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兴宇是否具有涉案文章完整著作权。二、经济社是否应当就其行为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定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交际》一文刊登在《演讲与口才》2001年第6期，署名作者为高兴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高兴宇为该作品作者。《演讲与口才》杂志本刊声明中载有“本刊版权属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自发表之日起，其使用权…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但二审中高兴宇所提交了《演讲与口才》杂志社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版权证明，《演讲与口才》杂志社已经认可高兴宇拥有涉案文章的版权。高兴宇作为涉案文章《交际》的作者享有该作品完整的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高兴宇仅享有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济社未能证明其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经济社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未经高兴宇许可，使用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侵权文字，未对其署名，侵害了高兴宇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高兴宇经济损失赔偿的请求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故本院综合涉案文章独创程度、被控侵权图书的发行时间、使用字数、侵权人主观过错等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酌定。关于焦点三，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利，一审判决判定经济社对高兴宇赔礼道歉正确。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被控侵权图书中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文字在整个图书中占比较小，考虑到侵权人使用该段文字时的主观过错，及涉案图书影响力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判定以书面致歉的具体方式和范围进行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高兴宇主张的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进行不少于500字公开致歉的赔礼道歉方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兴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184元及合理开支563.7元；四、驳回上诉人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经济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