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47、2948号上诉人（2948号案原审原告、2947号案原审被告）：广州金升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城科学大道科汇发展中心科汇一街5号。法定代表人：尹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煊荣，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947号案原审原告、2948号案原审被告）：李双健，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锐，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金升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升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双健竞业限制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778、1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升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李双健在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应当履行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3、李双健向我方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差额10152.8元；4、李双健向我方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双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明李双健在2016年6月8日签署《保密协议》时，其并无向我方归还或声明销毁其2011年6月27日签署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根据李双健一审庭审陈述可知，其非常清楚《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具体内容。2、未查明2017年9月8日李双健《离职证明》中载明的内容，双方系先确认其同意离职后按照《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之后才根据双方合意将“竞业限制义务”内容记载在《离职证明》备注上的。所以李双健对此接受并从未提出异议。3、未查明2017年9月19日，我方向李双健邮寄《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且妥投后，李双健明确知道竞业限制的期限和范围等内容，其是同意履行义务的，也每月接受我方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从未提出异议。4、未查明关于我方持续20个月向李双健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事实，李双健对此答复不知情，明显不属实。该支付是双方合意，并非我方单方行为。5、未查明我方对李双健发出的《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书》（2018年5月29日），李双健虽然拒收，但其确实知道该通知书的具体内容，其接受，所以没有异议。6、未查明李双健在领取20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期间，对于我方向其发出的《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规定的义务，李双健有具体的履行行为。李双健曾与我方人力资源员工沟通并确认同意补偿金扣除代缴个税及具体金额等。其为达成补偿金支付条件，曾向我方提供个人社保缴费记录以证明其未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在本案审理期间，其意识到自己违约，主动退回已经收取的补偿金。显然，其清楚知悉其应当承担竞业限制义务和责任，且积极按照《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约定内容行使金额知情确认权、履行补偿金支付条件证明义务及承担退款违约救济责任。7、未查明李双健被派遣至广州视源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源公司）担任涉密岗位硬件研发工程师，与其在我方担任涉密岗位研发工程师构成竞争性冲突，显然违反了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8、一审判决将2016年签署的《保密协议》第14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完成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自动解除并失效。”该句话中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错误的当作了双方在2011年签署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这是两份不同的文件名，指代的是两份不同的文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既然双方2016年6月8日签署的《保密协议》可以使2011年签署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解除和失效，那么李双健在2017年签收的《离职证明》，李双健签字并未提出异议，显然确认了《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中所谓不足以认定双方就竞业限制重新达成一致意见的推论、认定我方单方要求李双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我方向李双健支付补偿金并非基于双方协议约定，不能等同于李双健同意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结论，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2、一审判决关于我方代扣代缴的李双健个人所得税款10152.8元的论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均确认李双健竞业限制补偿金为2940元，我方向李双健支付补偿金及代其缴纳个税属两个法律行为。李双健是委托我方为其代缴个税，该纳税款项是其对财产的处分。因此，李双健应当先向我方返还该部分款项，再向税务部门申报退回税款。3、双方之间存在竞业限制约定，李双健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期间，违反了《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和《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的相关约定，其无诚信精神，影响极其恶劣。对我方人事管理、知识产权等各方面都造成损失，为追究其违约责任，我方聘请了律师，造成了我方的经济损失。4、一审判决书直接将2016年签署的保密协议的第14条中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等同于2011年签署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而彼此的关联性，并未做任何的释明。就是说将两个不同的文件视为同一，显然就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审判要求。综上，请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李双健答辩称：一、基于双方于2016年在后签署的《保密协议》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我方于2011年入职签署的原《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自动解除而失效，故双方在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消灭，我方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成立不能简单套用《合同法》，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否则会导致用人单位滥用、扩大自身权利，剥夺劳动者的就业择业权利；基于劳动法律规定及当事双方约定，竞业限制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故金升阳公司声称“其作为用人单位事实上已经实际履约主要义务，我方作为劳动者必须接受，即使双方未签署书面协议，竞业限制协议也已经成立”的大致表述内容，不符合竞业限制协议的要式合同性质，不应予以支持和认可。三、基于《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已经被解除，如果金升阳公司要求我方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则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关于竞业限制义务的规定重新评判双方是否形成新的竞业限制义务的合意，但金升阳公司主张“《离职申请书》《离职证明》及其单方出具的《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系双方合意之确认”的观点，显然不符合关于“竞业限制”规定的法律构成要件，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应用，该观点不应得到支持。四、假设金升阳公司关于用人单位履行主要义务的事实就可证明竞业限制协议成立的错误逻辑能够成立，则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权利将被极度扩大，甚至滥用，因为任何一个单位都可以在劳动者离职时直接向其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出具竞业限制通知书即可影响、控制、限制劳动者的择业权利，这必然给劳动者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经济压力，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五、基于我方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已经被解除，无权收取金升阳公司单方支付的补偿金，现金升阳公司也已经收到我方所全额退还款项，双方已经不存在未结款项争议。六、基于我方原签署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已经因自动解除而无效，离职后签署的《离职申请书》《离职证明》等文件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中对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达成的法定构成要件，无法证明双方就竞业限制义务的履行达成新的合意，故我方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无需向金升阳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七、双方在2016年签署的保密协议第14条明确约定，我方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自动解除失效，仲裁及一审阶段，金升阳公司从未否定过我方入职时还签有其他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所以该14条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指向的就是我方在2011年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所以双方在合同解除后的关于竞业限制义务的履行，也就是消灭了对合同解除权利义务消灭，我方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所以双方对于再次签署的保密协议14条明确对原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的解除是一个经过协商确认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不是存在误解，文字表述可能不一致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金升阳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双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双健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李双健无需向金升阳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8800元；3、金升阳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金升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双健向金升阳公司返还竞业限制义务补偿金67620元；2、李双健向金升阳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000元；3、由李双健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双健于2011年6月27日入职金升阳公司，担任研发一部研发工程师，后于2017年9月8日离职。2011年6月27日，金升阳公司（甲方）与李双健（乙方）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协议中包括“保密”、“竞业禁止”、“相关说明”等三章。其中，第二章“竞业禁止”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及乙方离开甲方后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中国境内经营同类业务，或者在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其它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经营与甲方同类的或有竞争关系的业务；乙方在甲方任职2年以上的，竞业限制期限为2年；乙方在甲方就职期间，甲方支付乙方竞业限制补偿费，随乙方每月的工资发放同步支付，甲方在乙方在职期间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已包括任职期间和离职后竞业期内这两个时间段的竞业限制补偿。2011年7月7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6月27日至2016年6月26日的劳动合同，载明《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为劳动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约定竞业限制补偿费每月100元。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的劳动合同，载明李双健的户籍地址和通讯地址均为湖北省阳新县富池镇六墩一巷2号，《保密协议》为劳动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约定竞业限制补偿费每月0元。2016年6月8日，金升阳公司（甲方）与李双健（乙方）签订《保密协议》，上面没有关于竞业限制的相关约定，同时明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完成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自动解除并失效。李双健在2017年8月9日向金升阳公司递交《离职申请表》，该表下方“人力资源部审核”一栏中“是否履行竞业限制责任”所填内容为“是”，并有审核人“曾慧跃”的签名，而李双健则在该表上方“离职原因及申明”一栏中签字，“申明”栏中未提及竞业限制的内容。庭审中，李双健称其签字时“是否履行竞业限制责任”栏尚未填写。金升阳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出具《离职证明》，备注“当事人与我司签订《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我司对违反约定的行为有追诉赔偿责任的权利”，李双健在“当事人签名”处签字。2017年9月19日，金升阳公司向李双健在劳动合同填报的通讯地址邮寄《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称李双健自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不得在中国境内外与金升阳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其它用人单位任职或担任股东、顾问、中介等，也不得自己经营与金升阳公司同类的或有竞争关系的业务，上述单位包含但不限于同行业、与金升阳公司有竞争关系或金升阳公司认为已经成为或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各类企业，如视源公司（含分子公司）等；竞业限制补偿金为2940元/月，按月转账支付。《妥投回执单》显示上述邮件已妥投。2018年5月29日，金升阳公司向李双健在劳动合同填报的通讯地址邮寄《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书》，要求李双健在2018年6月5日前提供书面材料以证明已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妥投回执单》显示上述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而退回。另查明，金升阳公司按月向李双健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合计71344元，在代缴个人所得税10152.80元后，实际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金额61191.2元。截止至2019年10月15日，李双健已经将61191.2元全部返还给金升阳公司。打印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广州联帮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帮公司”）为李双健缴纳了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会保险。金升阳公司主张李双健入职联帮公司后被劳务派遣至视源公司工作，而视源公司与金升阳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为此，金升阳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委托律师向李双健邮寄《律师函》，要求李双健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支付违约金。上述律师函的邮寄地址分别为视源公司、联帮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快递查询结果分别为他人收以及“电联拒收”。金升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保密协议》均未对李双健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所应承担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且亦未能就损害后果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是估算得出的。另查，金升阳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集成电路制造；百货零售（食品零售除外）；电子产品零售；电力电子技术服务；电子元器件批发；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批发；电子产品设计服务；日用杂品综合零售；电子元件及组件制造；技术进出口；信息电子技术服务；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电力电子元器件制造；房屋租赁；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产品批发；机械设备租赁；五金零售；五金产品批发；电子元器件零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通讯设备及配套设备批发；货物进出口；通信设备零售；集成电路设计。视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技术进出口；工程和技术研究和试验发展；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批发；货物进出口；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零售；家用视听设备零售；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计算机和辅助设备修理；家用电子产品修理。双方发生争议，金升阳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李双健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李双健向金升阳公司返还竞业限制义务补偿金7644元；3.李双健向金升阳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000元；4.李双健支付本案仲裁费用。2019年9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7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双健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19年9月8日；二、李双健向金升阳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8800元；三、驳回金升阳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双健、金升阳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6日、9月9日收到上述裁决书。李双健、金升阳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于2019年9月19日、9月2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保密协议、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离职申请表、离职证明、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自然人税收管理系统扣缴客户端截图、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函、妥投证明，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769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金升阳公司与李双健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双健在离职后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竞业限制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约定而产生的，没有约定就无须承担竞业限制义务。本案中，虽然金升阳公司在李双健入职时与其签订了《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但随后双方重新签订了《保密协议》，并明确约定《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解除和失效，而《保密协议》中未有约定竞业限制条款，故至此双方并无关于离职后竞业限制的约定，李双健不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至于李双健在《离职申请表》及《离职证明》上签字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双方就竞业限制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故金升阳公司在李双健离职后单方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缺乏依据。同理，金升阳公司每月向李双健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非基于双方协议约定，不能等同于李双健同意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因此，李双健请求无需向金升阳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金升阳公司诉请李双健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李双健已经将其实际收到的竞业限制补偿金61191.2元全部返还给金升阳公司。金升阳公司主张的10152.8元实际是个人所得税应纳税额，该款项系由税务部门收取而非直接支付给李双健，现金升阳公司要求李双健予以返还，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金升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李双健无需向金升阳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三、李双健无需向金升阳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58800元。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金升阳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二审庭询时，金升阳公司当庭提交证据一劳动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李双健对关键事实的陈述或回复如下：1、李双健申请离职当天，我方向其出具了《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2、李双健陈述其不知道我方持续每月向其汇入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情况，直至被我方起诉才知情。仲裁委责令其提交银行流水，但其未提交；3、李双健确认其现担任硬件研发工程师，做工业电源，属于硬件领域涉密岗位。证据二金升阳公司单位代理业务回盘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9月8日止，我方每月均向李双健的工资账户转账支付工资，与后来其每月受领我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账户为同一账户，该账户系李双健的常用主要收入账户，李双健不可能对该账户长期的金额变动情况不知情。显然，李双健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做了虚假陈述。证据三电话录音光盘，拟证明我方人力资源曾某曾与李双健电话沟通竞业限制补偿金相关事宜，双方持续存在竞业限制履行行为事实，李双健对其受领补偿金一直知情，且非常在意个税扣缴细节，并愿意报备社保情况。证据四微信聊天内容截图，拟证明曾某曾将扣缴个税的相关规定及查询社保链接通过微信发给李双健。因李双健查询的社保信息不全，曾某向李双健发送《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书》，明确要求其提供劳动合同或社保凭证等证明材料，以证明其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证据五任职证明，拟证明曾某自2013年6月28日入职我方公司，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担任人力资源部薪酬主管职务。证据六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服务费发票，拟证明因本案违约行为，造成我方损失了12000元的律师服务费。金升阳公司当庭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供法庭及对方当事人核对。李双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本院向其释明，对于是否属于新证据，由法院予以认定，并责令其限期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明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表意见，但其后提交的书面意见，再次称不予质证。另查明，金升阳公司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曾某称，其为金升阳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其有代表金升阳公司向李双健讲明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补偿金扣缴个税问题。李双健对此质证称，曾某的行为仅是代表金升阳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与其达成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合意。本院经审查认为，金升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出示原件供法庭核对，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较为完整的反映其与李双健沟通竞业限制义务的相关事宜。而李双健在经法庭释明后，仍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金升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金升阳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9日，金升阳公司人力资源部主管曾某与李双健的电话录音显示，曾某告知李双健，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收入需要扣缴20%的个人所得税，故最终支付给李双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2352元/月，李双健表示予以认可，曾某并要求李双键提供其社保的购买情况。2018年5月16日、23日，曾某与李双健电话沟通，曾某再次要求李双健提供社保购买情况，李双健表示还没去查，曾某告知李双健可以通过手机查询然后截图发给她，并告知李双健具体如何截图等。曾某与李双健2018年5月16日至6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某告知李双健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需征收个人所得税的具体规定，查询社保的方法，曾某向李双健发送盖有金升阳公司章的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的《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李双健与金升阳公司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李双健有义务在每月或在竞业限制期间的任何时候经金升阳公司的要求，及时向金升阳公司提供劳动合同或社保凭证等证明材料，从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金升阳公司已根据约定，在次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目前仍未收到李双健的证明材料，要求李双健在2018年6月5日提供相关书面材料。李双健将其查询到的社保购买记录发送给曾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双健在离职后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2、若负有该义务，李双健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并应向金升阳公司支付违约金；3、对于10152.8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差额，是否应由李双健返还。关于李双健在离职后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认定李双健在离职后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关键在于认定双方有无签署合法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或就李双健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达成合意。虽然双方在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密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李双健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自动解除并失效，金升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除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外，还签订有其他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故李双健主张上述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指向的2011年入职时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为双方未有关于李双健离职后竞业限制的约定。双方是否对离职后李双健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进行了约定，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民事行为进行认定。其一，金升阳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李双健出具的《离职证明》中，明确李双健“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李双健签名确认，且并无证据证明李双健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李双健应当清楚知晓离职后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其二，2017年9月19日，金升阳公司按李双健在劳动合同中填报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进一步明确了竞业限制范围、期限、补偿金计算标准、支付条件和方式，上述邮件显示已妥投，李双健并无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份通知书或对此并不知晓。其三，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金升阳公司按照《履行竞业限制通知书》的约定，按月向李双健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如李双健对此不予接受，应当在收到补偿金之始就应提出异议，但李双健在长达20个月的期间内一直未提出异议，且金升阳公司二审提供的曾某与李双健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曾某二审出庭作证均证实，李双健知晓公司向其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及数额，并向金升阳公司提供其社保购买情况以便金升阳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从上述事实可知，李双健与金升阳公司以实际行动达成了关于李双健离职后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其期限，金升阳公司每月需向李双健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等的合意，且金升阳公司已按约定向李双健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故李双健在离职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期限为2017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由于现李双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期限已过，且上述属于权利义务的确认，不属于确认之诉，故本院对金升阳公司要求确认李双健在2017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止，应当履行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上诉请求不再予以判项确认。关于李双健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及前述认定，李双健在2017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期间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不得到与金升阳公司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金升阳公司主张李双健被派遣到与其存在竞争关系的视源公司工作，为此提交了邮单及妥投证明、通话录音，而李双健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联帮公司仅为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与李双健的既往职业、工资待遇、岗位职责均不匹配，因此不能认定联帮公司为李双健的实际用人单位，李双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金升阳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李双健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金升阳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向李双健主张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虽然双方未就违约金的标准、数额进行明确约定，但是根据李双健的违约事实、结合金升阳公司竞业补偿金的支付情况、李双健的工资收入情况，金升阳公司要求李双健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数额并不过高，属合理范围，本院对金升阳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10152.8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差额，是否应由李双健返还。金升阳公司已确认李双健以将其实际收到的61191.2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全部返还，而10152.8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差额是其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由税务部门收取，并非向李双健支付，故其主张由李双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升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778、10846号民事判决；二、李双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升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广州金升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李双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