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乾包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96号A座31层3105-3111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辽宁宏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梅，辽宁宏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乾包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乾包公司）与被上诉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卫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043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乾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人卫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包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属于出版合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创作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假设《教材委托编写合同》系委托创作合同，被上诉人据此取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已过期，其不具有诉权基础。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能够认识到涉案作品在其网站上传播并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卫出版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乾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人卫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乾包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78600元。事实和理由：我社系《生物化学（第7版）》《系统解剖学（第7版）》《药理学(第7版)》（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乾包公司未经我社许可，在其经营的域名为“zhuansoo.com”的网站上非法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冲击了我社正版图书的出版发行，侵害了我社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我社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系统解剖学（第7版）》图书，署名“主编：柏树令”，字数864千字，定价67元。同月，出版发行了《药理学（第7版）》图书，署名“主编：杨宝峰”，字数925千字，定价45元。2013年8月，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生物化学（第7版）》图书，署名“主编：查锡良”，字数997千字，定价58元。2006年8月27日，人卫出版社与分别与柏树令、杨宝峰、查锡良三人签署《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委托柏树令、杨宝峰、查锡良编写前述三部图书，并约定图书的专有使用权、修订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和电子版的出版权归人卫出版社所有，合同有效期为5年。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域名为“zhuansoo.com”的专属网系乾包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2017年9月13日，登录前述网站，点击搜索框上部的“微吧”，网页跳转至专属微吧网页，点击该网首页左侧“热词直达”板块中的第二个关键词“医学学习圈”，进入“医学学习圈”网页，圈主为“小暖暖”，网页右上侧显示“圈内微吧（8）”。该学习圈内容分为三类，分别为“医师考试分类”“护士考试分类”“其他分类”，在网页中呈上、中、下三部分分布，每部分网页的右侧均有对应明星吧主的展示。其中“医师考试分类”对应明星吧主为“碎碎念LV：8，发帖：93，粉丝：193”，“护士考试分类”对应明星吧主为“小暖暖LV：19，发帖：1054，粉丝1446”，“其他分类”对应明星吧主为“舞蹈人生LV19，发帖21，粉丝33”。其中“医师考试分类”标题下有“公卫考试”标签，将鼠标移至该标签，右侧自动弹出四条链接，其中第二条链接标题为“人民卫生出版社第七版五年制医学本科教材（全套52本）”。点击“公卫考试”标签，进入“公卫考试”微吧，显示吧主为“碎碎念”，该微吧内第一个帖子即为前述标题为“人民卫生出版社第七版五年制医学本科教材（全套52本）”的帖子，点击进入该贴，该贴包含一个资料样图，在该样图下方有“点击下载[提取密码：7012]”字样，该贴显示回复74，浏览1859。点击“点击下载”标签，在弹出的“百度网盘”页面输入前述提取码，点击“提取文件”，可以找到一个上传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的“人卫七版五年制教材”文件夹，点击该文件夹，内含52个不同医学本科教材的pdf格式文件，登录网盘后，可以下载前述52个pdf文件，其中包括三部涉案作品。就上述网页浏览和下载过程，人卫出版社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取得（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5032号公证书。经当庭比对，前述下载的文件内容与涉案图书的内容一致。诉讼中，乾包公司提供了“碎碎念”的用户身份注册信息以及“专属网”会员服务总则，据此主张其系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其中会员服务总则第2条注明“用户注册成功后，专属网将给予每个用户一个用户账号及相应的密码，该用户账号和密码由用户负责保管，用户应当对以其用户账号进行的所有活动和事件负法律责任。”第四部分“服务内容”中的第6条注明“本服务或第三人可提供与其它国际互联网上之网站或资源之链接。由于专属网无法控制这些网站及资源，您了解并同意，此类网站或资源是否可供利用，专属网不予负责，存在或源于此类网站或资源之任何内容、广告、产品或其他资料，专属网亦不予保证或负责。因使用或依赖任何此类网站或资源发布的或经由此类网站或资源获得的任何内容、商品服务所产生的任何损害或损失，专属网不承担任何责任。”人卫出版社认可乾包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主张乾包公司为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主张其构成帮助侵权。以上事实，有图书、编写合同、公证书、用户协议、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柏树令、杨宝峰、查锡良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根据人卫出版社与柏树令、杨宝峰、查锡良分别签署的《教材委托编写合同》，人卫出版社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卫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属于委托创作合同，人卫出版社依据合同约定原始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期限不受合同有效期的限制，乾包公司该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专属网”会员服务总则、“碎碎念”的后台认证信息及取证过程的网页展示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乾包公司系网络用户“碎碎念”发布帖子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鉴于现无证据表明该网络用户已经取得传播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故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未经授权传播的作品。关于乾包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经营者，是否应当就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专属网”在微吧首页左侧设置了“热词直达”板块，其中“医学学习圈”位于第二位，位置较为明显；第二，涉案帖子位于“医学学习圈”板块的“公卫考试”栏目项下，在推荐的帖子中排名第二位，位置较为明显；第三、涉案帖子的标题为“人民卫生出版社第七版五年制医学本科教材（全套52本）”，标题内容较为全面，侵权信息较为明显；第四、涉案帖子的发帖人“碎碎念”系“医师考试分类”的明星吧主，并在网页中显著位置进行了展示和推荐；第五、涉案帖子位于吧主“碎碎念”发布的帖子的第一位，位置明显。综上，可以认定乾包公司能够认识到涉案作品在其网站上传播，且应当能够合理地认识到涉案作品传播未经权利人许可，故乾包公司帮助“碎碎念”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因人卫出版社公司未能提交其实际损失或者乾包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乾包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乾包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二、驳回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人卫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乾包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当就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人卫出版社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人卫出版社与柏树令、杨宝峰、查锡良分别签署的《教材委托编写合同》属于委托创作合同。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可以认定柏树令、杨宝峰、查锡良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合同明确约定图书的专有使用权、修订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和电子版的出版权归人卫出版社所有，故人卫出版社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期限不受合同有效期的限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乾包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乾包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经营者，是否应当就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专属网”会员服务总则、“碎碎念”的后台认证信息及取证过程的网页展示情况，可以认定乾包公司系网络用户“碎碎念”发布帖子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鉴于现无证据表明该网络用户已经取得传播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故认定涉案作品系未经授权传播的作品。又因为“专属网”在微吧首页左侧设置了“热词直达”板块，其中“医学学习圈”位于第二位，位置较为明显；涉案帖子位于“医学学习圈”板块的“公卫考试”栏目项下，在推荐的帖子中排名第二位，位置较为明显；涉案帖子的标题为“人民卫生出版社第七版五年制医学本科教材（全套52本）”，标题内容较为全面，侵权信息较为明显；涉案帖子的发帖人“碎碎念”系“医师考试分类”的明星吧主，并在网页中显著位置进行了展示和推荐；涉案帖子位于吧主“碎碎念”发布的帖子的第一位，位置明显。乾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板块分类、帖子推荐、发帖人推荐等功能系网站自动生成，故应当认定乾包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推荐，乾包公司帮助“碎碎念”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乾包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阳乾包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沈阳乾包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