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27号核电大厦3楼。负责人：李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男，1995年5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伟，男，1983年12月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全，男，1951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凤，女，1975年9月9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7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8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学，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清，男，1971年5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花园口经济区。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高国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翟晓伟，被上诉人张志强及其与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学，被上诉人高国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高国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栾福利、宋某无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扣除栾福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亦未预留其他受伤人员的伤残限额错误。本次事故高国清负全部责任，根据刑事法律规定，其应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被害人死亡，其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事故碰撞时间、地点、方向、路线及碰撞对象均不统一，应当认定为两起事故，且两起事故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案涉辽Ｂ×××××轿车分别实施了两起事故侵权，交管部门对事故的合并处理，不影响事故责任人对两起事故侵权分别赔偿，上诉人认为对我方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应扣除11000元，由辽Ｂ×××××号事故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虽然被上诉人高国清构成刑事责任，但交通肇事罪作为特殊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高国清辩称，没有意见。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11998元，判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高国清给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30日19时50分许，被告高国清驾驶辽Ｂ×××××号小型客车沿单交线由东向西在限速60km/h路段以68km/h（超速13.3%）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道路北侧道边的行人宋某发生碰撞，后辽Ｂ×××××号小型客车驶入对向车道内与对向栾福利驾驶的辽Ｂ×××××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使辽Ｂ×××××号小型客车与道路南侧树木发生碰撞，致宋某当场死亡，栾福利及辽Ｂ×××××号小型客车乘员高明、刘武起、赵戈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树木损坏。2019年9月10日，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国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提交庄河市光明山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张及大连市旅顺口区第三高级中学个人工资收入证明两张，用以证明宋某去世后，参加葬礼的直系亲属为：三弟张海军、四弟张海和、大嫂孙淑花、三弟媳牟秀敏、四弟媳韩桂春；张志强月平均工资6000元，秦华月平均工资7200元。被告提交冷藏费和解剖费收据2张用以证明宋某去世后花费尸体冷藏费、解剖费2580元。2019年9月11日，四原告与被告高国清经庄河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宋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因此事故产生的费用以辽Ｂ×××××号小型客车保险公司理赔为准；除保险公司理赔外，高国清为得到宋某亲属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的谅解，高国清情愿补偿宋某亲属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50000元，于2019年9月11日前付清。二、申请人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对高国清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以后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也不再向高国清个人索要任何赔偿，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一次性处理结案，今后双方再无纠葛。协议达成当日，被告高国清给付四原告经济赔偿款50000元。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案情，参照2018年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主要数据，经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17236元（18103元/年×12年）、丧葬费43796元、受害人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尸体解剖及冷藏费2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346112元。另查，宋某与原告张海全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即原告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被告高国清所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高国清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忽视观察瞭望，致宋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侵权人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保险公司应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死者宋某应承担其丈夫张海全被扶养人生活费145938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包括配偶，但是本案死者宋某已年满6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宋某生前具有劳动能力，对于小其一岁的原告张海全具有扶养义务，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从法律的规定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害人宋某死亡的后果，在精神上给四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符合法律规定的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2、从事故所造成的后果来看，案涉事故造成了受害人宋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至于被告高国清是否会受到刑事处罚，相关司法机关尚未启动司法程序，即便是对被告高国清提起公诉，根据司法实践在被告高国清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的情况下，通常其亦会被判处缓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原告所提起的是单独的民事诉讼，加之从公平原则考虑，侵权人的被判刑期以及缓刑与受害人失去生命相比较，本案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案涉的赔偿主体与侵权主体不尽相同。综上，被告保险公司的该辩解主张不成立，应给予原告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及死者年龄等因素考虑，确定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庄河市光明山镇北关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中参加葬礼的直系亲属为5人，且均居住在农村。原告提交大连市旅顺口区第三高级中学个人工资收入证明两张，仅能证明张志强及秦华月工资收入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参加葬礼及误工损失。但因宋某去世，按照农村葬礼习俗必然存在参加丧葬人员误工的事实，故酌情确定受害人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为2000元。关于被告高国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四原告与被告高国清经庄河市道路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高国清已付四原告50000元，四原告日后不再向被告高国清索要任何赔偿。现原告再次向被告高国清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基于宋某的死亡，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17236元、丧葬费43796元、交通费500元、尸体冷藏及解剖费2580元、受害人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34611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36112元（346112元-1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合理经济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海全、张金凤、张丽华、张志强合理经济损失236112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四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主张的无责赔付部分，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国清驾驶辽Ｂ×××××号小型客车与行人宋某发生碰撞，后辽Ｂ×××××号小型客车驶入对向车道内与对向栾福利驾驶的辽Ｂ×××××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使辽Ｂ×××××号小型客车与道路南侧树木发生碰撞，致宋某当场死亡”，即死者宋某死亡系因被上诉人高国清驾驶的肇事车辆相撞导致，与案外人栾福利驾驶的辽Ｂ×××××小型客车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提出应扣除无责赔付部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的其他人员已经提出诉讼或者向其主张保险理赔责任，故对其要求预留其他受伤人员理赔份额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项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高国清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故四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提出四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