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22号331室。法定代表人：曲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帅，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户籍地山西省灵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宗峰，男，1974年7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飞鸿公司）与被上诉人吕宗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飞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辉飞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宗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裁判规则，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以下几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吕宗峰当庭承认原为北京中通嘉绮物流有限公司怀柔北房快递分公司（以下简称怀柔中通公司）雇佣的职工，与东辉飞鸿公司提出的主张相吻合，并且吕宗峰一直受怀柔中通公司负责人王某管理，其服务的内容也是该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有中通快运单为证）；（2）第三人王某出具的债务承担证明，明确工资由其负担，证明吕宗峰与怀柔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两组证据同时证明东辉飞鸿公司与王某的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公司安全责任书》未予组织举证、质证，明知该材料存有疑点，迳行使用并强行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庭审中，东辉飞鸿公司为说明吕宗峰与怀柔中通公司经营管理人王某恶意串通损害东辉飞鸿公司利益，出示王某自己制作并以其自己名义与东辉飞鸿公司签订的《公司安全责任书》。该文书没有东辉飞鸿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法庭未组织举证质证程序就片面作为证据使用，侵犯了东辉飞鸿公司的诉讼权利。3.吕宗峰与怀柔中通公司维持劳动关系，在工作过程中将物流运费交与怀柔中通公司管理人王某；东辉飞鸿公司与怀柔中通公司合作后没有招用吕宗峰的意思表示、吕宗峰也从未向东辉飞鸿公司发出求职意向，且所从事的业务都是怀柔中通公司承接的业务。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故意偏袒吕宗峰，对此不予认定，故应当重新审查认定。二、一审中，吕宗峰对事实做了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任意取舍认定，损害了东辉飞鸿公司的民事权利，应依法驳回吕宗峰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者改判。综上所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吕宗峰提出的给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无从谈起。一审法院违法裁判，损害了东辉飞鸿公司的诉讼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查事实，支持东辉飞鸿公司的诉求。吕宗峰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东辉飞鸿公司与吕宗峰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予支付吕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2019年7月份工资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吕宗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宗峰于2019年5月至7月期间驾驶东辉飞鸿公司车牌号×××的运输车辆从事日常工作，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工资，2019年6月28日3000元，2019年7月25日3000元。2019年7月31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微信发出声明：“自8月1日起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不负责原王某经营管理的一切怀柔中通快运日常管理事项，从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2019年8月1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给吕宗峰发短信表示：“大家想要工资明天必须来北京中通快运总部……不来证明你们心里有问题，你们自愿放弃工资，以后请你们也不要再找我要双份工资，明天也是我对大家最后一次劳动关系的交代，不来的我司证明大家已经自愿放弃劳动关系和之前未付未结算劳动工资。”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吕宗峰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辉飞鸿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14200元；支付2019年6月至8月的双休日加班工资32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000元；支付饭补1200元。2019年10月12日，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一、东辉飞鸿公司支付吕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00元；二、东辉飞鸿公司支付吕宗峰2019年7月份工资6000元；三、驳回吕宗峰其他请求。东辉飞鸿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持诉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通快运系统官网打印件、王某证明，吕宗峰上述证据不认可。吕宗峰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车辆照片、保养发票等证据，东辉飞鸿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公司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中显示，甲方为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乙方为吕宗峰，落款处有吕宗峰本人签字，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吕宗峰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辉飞鸿公司主张吕宗峰是王某雇佣的员工，是给中通公司干活，东辉公司与王某属于合作关系，王某负责经营管理、人事，曲东辉负责财务，车辆是曲东辉租借给王某使用，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吕宗峰驾驶东辉飞鸿公司×××车辆进行日常工作，由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吕宗峰工资，结合《公司安全责任书》签订情况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东辉飞鸿公司主张与吕宗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声明中明确表示，自2019年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东辉飞鸿公司应当支付吕宗峰经济补偿金，根据吕宗峰月工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算为3000元。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东辉飞鸿公司没有支付吕宗峰7月份工资，应当予以补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吕宗峰2019年7月工资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吕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辉飞鸿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及截图共计十八张，用以证明办公场地不是东辉飞鸿公司的，派活的也不是东辉飞鸿公司，吕宗峰并未为东辉飞鸿公司工作。吕宗峰对东辉飞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吕宗峰跟东辉飞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东辉飞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形式，亦不能达到认定其与吕宗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辉飞鸿公司与吕宗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东辉飞鸿公司应否支付吕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2019年7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东辉飞鸿公司和吕宗峰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本案中双方主体适格；其次，从吕宗峰提交的微信记录来看，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存在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吕宗峰工资的行为；且根据东辉飞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安全责任书》载明内容来看，第三人王某系以东辉飞鸿公司名义与吕宗峰签订责任书；再结合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声明，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东辉飞鸿公司对吕宗峰进行劳动管理，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成立；最后，吕宗峰自认系担任东辉飞鸿公司的车辆司机一职，从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与吕宗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吕宗峰驾驶的系东辉飞鸿公司的车辆，吕宗峰驾驶该车进行日常工作均服从曲东辉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亦应当属于东辉飞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综合以上查明事实，东辉飞鸿公司与吕宗峰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东辉飞鸿公司关于吕宗峰系怀柔中通公司聘用职工，与东辉飞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在微信声明中明确表示，自2019年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东辉飞鸿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东辉飞鸿公司应当支付吕宗峰经济补偿金。东辉飞鸿公司未支付吕宗峰2019年7月工资，对此东辉飞鸿公司应当予以补发。一审法院对于吕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2019年7月工资的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东辉飞鸿公司提出的其与王某及怀柔中通公司存在的合作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项下的审查范围，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东辉飞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