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吉运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章潘桥村（蜀山）232号。 法定代表人：朱沈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洪明，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君街道春江东路1088号401-403室。 法定代表人：丁美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燕，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办事处内。 法定代表人：王尚军。 上诉人杭州吉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强公司支付吉运公司价款人民币119999.44元，并承担上述价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止的利息为2348.99元，按年利率4.35%计）；2.判令双强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双强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给华强公司配电箱余款126984元的事实未作出回应，对于华强公司是否对双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未置可否。案涉《山水圣邸配电箱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尾款5%(计人民币126984元)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一个月内结清，(2017)浙0122民初903号、(2018)浙01民终1983号判决书认定“山水圣邸”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故双强公司应于2019年1月付清款项。且华强公司向双强公司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中亦备注“配电箱”字样，双强公司关于所付款项没有分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鉴于双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配电箱款，应认定双强公司尚未支付华强公司“山水圣邸”工程配电箱款126984元。（二）一审法院对华强公司怠于主张债权的事实不予认定，存在错误。1.华强公司因债务缠身被列为失信人名单却未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双强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不论其内部原因为何，已侵害了吉运公司的债权，吉运公司可依法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2.华强公司是否怠于向双强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属于消极事实，结合双强公司存在经营危机、经营场所异常变化的现实情况，在双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强公司已经积极行使以上债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华强公司怠于主张其到期债权。（三）一审法院对于双强公司、华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有误。1.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华强公司已对双强公司负有16008238元及2040070元的到期债务，即便双强公司曾向屹立公司支付过前述款项，也包含在双强公司支付的225959865.64元款项中，并未额外支付。2.(2019)浙0122民初2462号案件中双强公司支付给毛晓龙的赔偿款1831896元应否由华强公司承担、是否属于华强公司对双强公司的到期债务也无定论，(2018)浙01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对此也未予认定。3.(2017)浙0122民初4553号案件尚未审结，该案件中的争议事项也无法说明华强公司已对双强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由次债务人就债务人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承担举证责任，不应该严格要求吉运公司提供证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对双强公司享有次债权的证据不足，存在错误。1.本案中华强公司对双强公司的债权数额，吉运公司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予以认证，而一审法院以双强公司对华强公司存在其他债权争议为由否定次债权的成立属法律适用错误。2.即便双强公司对华强公司享有债权，也应通过另诉或者反诉的方式解决，不能在本案中向吉运公司抵扣。3.对于次债务人而言，一旦债权人提起代位之诉，债务人及次债务人即丧失对其债务的处分权。次债务人以存在互负债务为由，在代位权之诉中对债权人主张债务抵销的抗辩，之所以不能被认可，在于债务抵销系权利主体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使互负债务在对等数额内相互消灭，本质上属于对债权债务的处分行为。举轻以明重，本案中华强公司是否对双强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事实不清，尚无生效判决的情况更不能在代位权之诉中对债权人主张债务抵销的抗辩，否则债务人可随意阻碍债权人另行选择的债权实现之路，架空代位权制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吉运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已查明华强公司与双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1.双强公司将“山水圣邸”工程整体发包给华强公司，双强公司按照发包合同约定付款。但工程竣工后，华强公司拒不履行结算义务，(2018)浙01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需经过最终结算方可确认。2.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多起诉讼案件，均未结案。包括案涉工程智能化系统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德水诉双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及保修金案件。3.经双强公司单方结算，工程总造价为268682024元，经过法院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6日，双强公司已经支付华强公司225959805.64元，支付土建实际施工人王德水36240264.18元，支付幕墙分包公司屹立公司1831896元。综上，双强公司已近超付工程款11566353.1元。可见华强公司对双强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综上，尚无证据能够证明双强公司拖欠华强公司到期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强公司未做陈述。 吉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强公司支付吉运公司价款人民币119999.44元，并承担上述价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止的利息为2348.99元，按年利率4.35%计）；2.判令双强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签订《山水圣邸配电箱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双强公司向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购买由吉运公司生产的配电箱一套，金额为2539683元，并对交货时间及地点等做了约定。同年11月16日，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与吉运公司签订《山水圣邸配电箱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向吉运公司购买配电箱一套，总价240000元，吉运公司完成通电及竣工验收合格，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支付至合同款95%，尾款５%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一个月内结清。2016年12月3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至今第三人华强公司仍有119999.44元货款未支付吉运公司。 另查明：双强公司与第三人华强公司因“山水圣邸”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一审（案号：（2017）浙0122民初902号）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8）浙01民终1983号）终审认定，双强公司暂应支付华强公司工程总价款为268682024元，其中含配电箱工程款2539683元。已支付工程款为225959805.64元，尚暂应付支付华强公司款42722218.36元。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其中2015年1月7日，第三人华强公司向双强公司开具金额为761905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将华强公司将双强公司于2015年1月8日汇入的36200000元中的130000元和1月9日汇入的631905元，合计761905元以配电箱款入帐。2016年7月5日第三人华强公司向双强公司开具金额为761905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三人华强公司将双强公司于7月6日汇入的2011905元中的761905元作为配电箱款入帐。2016年12月21日，第三人华强公司向双强公司开具金额为8888889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三人华强公司将双强公司于12月22日汇入的800000元和88889元作为配电箱款入帐。 同时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判定，华强公司应支付王德水程款36240264.18元，双强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双强公司已支付给王德水36240264.18元。同时该判决书还认定，双强公司支付给屹立公司的16008238元和2040070元，支付给毛晓龙的赔偿1831896元的款项，在华强公司与双强公司均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作出准确认定，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可在最终结算过程中另行解决。 又查明，双强公司已就华强公司所做的“山水圣邸”小区智能化系统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向桐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标的额为6304932元，案号为（2017）浙0122民初4553号。就赔偿给毛晓龙的赔偿款1831896元，向该院提起诉讼，向华强公司进行追偿，案号（2019）浙0122民初2462号，两案均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应当是合法且数额明确。本案中华强公司义蓬分公司尚欠吉运公司配电箱款119999.44元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吉运公司对第三人华强公司享有的主权债合法、明确。双强公司与第三人华强公司就“山水圣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二审终审认定双强公司暂尚应支付华强公司的款项应为扣除支付王德水的36240264.18元后的6481954.18元。但双强公司就支付给屹立公司的款项及赔偿给毛晓龙的款项和“山水圣邸”小区智能化系统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赔偿等，与第三人华强公司存有争议，有的正在诉讼中，且争议总额达26185136元，远大于已认定的双强公司尚暂应支付华强公司的余款6481954.18元。此外第三人华强公司除认可吉运公司所主张的欠款119999.44元货款外，对是否对双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也未置可否。故第三人华强公司对双强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具体金额均无法明确，次债权成立的证据不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成立的要件之一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且权属清晰的到期债权。本案中华强公司与双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争议均肇始于双方之间就案涉“山水圣邸”项目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吉运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购销合同标的物亦用于前述建设工程。而经审理查明，“山水圣邸”工程项下的建设工程款并未进行总体结算，双强公司与华强公司就该款项衍生大量诉讼且未取得终局裁决。吉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相关事实仅截取了华强公司与双强公司基于“山水圣邸”项目产生的部分交易往来，无法体现华强公司与双强公司之间基于“山水圣邸”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全貌，其据此要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吉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杭州吉运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