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黎，女，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年，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余西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枢，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岩，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黎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黎黎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黎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黎黎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建立了委托关系及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授权王黎黎代为垫付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业主)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王黎黎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员工。根据有关法律和行政规章的规定，个人是无法办理集中供暖事宜的，必须是由单位申请办理。王黎黎是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员工，并接受领导指派办理集中供暖的相关事宜。这些都是生活常识、众所周知的事情。在2013年，王黎黎接受单位领导指派时，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开具了委托书等材料。但因这些材料热力公司不备案，故无法向法院提供。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向热力公司支付的采暖工程造价款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50余万元的工程造价款由王黎黎支付显然违反法律和社会价值。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未让当事人感受到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如果没有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委托和指派，王黎黎怎么会像雷锋一样拖着残疾的身体并为单位垫上这笔巨款呢?本案走上诉讼的道路皆因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换了几任领导而造成的。以前的两任领导均同意报销，王黎黎也将所有的票据交到了单位的财务处等待报销，但当时单位的确没有钱，故一拖再拖。等到第三人领导上任后，王黎黎找到有关领导报销，新来的领导相互推诿，最后干脆让王黎黎拿出政策依据。王黎黎迫于无奈才走上了诉讼的道路。王黎黎新获取的证据《济南市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系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和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于2013年9月18日签署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50余万建设费应由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缴纳，故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承担此项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房屋产权人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受益人是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签订《济南市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采暖用热)的亦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王黎黎确实支付了531179.22元的工程费用。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说，王黎黎无证据证明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委托，但王黎黎代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垫付此款项是既定事实。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按“无因管理”或“不当得利”的话，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亦应偿还此款项。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黎黎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王黎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授权其垫付相关款项。涉案房屋益寿路8号院1号楼系由单位建设的福利分房，员工基于劳动关系无偿享有居住权、收益权、处分权。房屋的通暖、供暖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是包括王黎黎在内的所有住户，是住户为满足生活所需支付的相关款项。王黎黎是在未取得所有住户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发动的诉讼。王黎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王黎黎主张在接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委托后，于2013年底垫付了相关通暖费用，即其上述权利受到侵害的起算日为2013年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没有时效中断、中止事由的前提下，王黎黎请求保护上述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结合王黎黎提交的证据，本案不存在相关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王黎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返还垫付的益寿路8号院1号楼通暖、供暖费、建设费、测量费等共计513285.86元及逾期利息（以513285.8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黎黎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员工，王黎黎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均认可涉案济南市历下区益寿路8号院1号楼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单位宿舍，王黎黎居住在该楼内，系住户之一。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王黎黎称其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委托办理益寿路8号院1号楼的供暖事项。2013年11月18日，王黎黎作为经办人与济南市槐荫房产测绘中心签订房屋测绘委托合同。经审查，该房屋测绘委托合同，测绘委托方（甲方）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甲方经办人处有王黎黎的签字。王黎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王黎黎持有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67199.68元、209749.20元及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票面金额为136336.98元。王黎黎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明细清单显示，卡号6222081602001278117的户名为王黎黎，王黎黎通过该卡于2013年11月19日支出181899.68元、2013年11月20日支出136336.98元、2013年11月22日支出197499.20元。王黎黎主张其支出的181899.68元、197499.20元系付给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136336.98元系付给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13年11月22日，王黎黎代表益寿路8号院1号楼业主（发包方）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承包方）签订《热力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载明：采暖工程造价209749.2元，供热工程造价167199.68元（该数额已经手写改动、未经承包方盖章确认）。王黎黎及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分别在两份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及承包单位处盖章。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未在两份合同上加盖公章。王黎黎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均认可益寿路8号院1号楼供暖和采暖工程已完工，房改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认为系益寿路8号院1号楼的全部业主共同办理的供暖、采暖，王黎黎只是其中一名住户，且王黎黎无证据证明其缴纳了相关费用以及系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的委托办理相关供暖采暖事宜，王黎黎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黎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王黎黎系涉案益寿路8号院1号楼的住户之一，系涉案房产供暖事宜的经办人，持有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两张及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适格。关于王黎黎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王黎黎认为其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委托处理益寿路8号院1号楼的供热及采暖事宜，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认为其并未授权王黎黎办理上述事宜。本案中，王黎黎以经办人的身份签订了房屋测绘委托合同，但未提交授权委托书等委托手续证明其系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委托。王黎黎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了两份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载明发包方为益寿路8号院1号楼业主，王黎黎亦未举证证明其系以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代理人的身份签订该两份合同。王黎黎所举证据7、8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王黎黎所举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等不能证明其银行卡支出的18189968元、136336.98元、197499.20元系受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指令代为垫付。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王黎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以及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授权其代为垫付款项的事实。王黎黎以此为由向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主张其已付款项，理由欠当，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前述已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对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黎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王黎黎负担。一审法院已决定王黎黎免交该诉讼费用。经审理本院认定，2013年9月18日，甲方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签订一份《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约定：乙方详细用**址为济南市历下区益寿路8号院1、3、4号楼，申请用热建筑面积6809.99平方米。根据济政发[2003]3号文件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乙方应缴纳热源官网建设费，按供热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8元缴纳。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物业经营管理中心在乙方处加盖公章。2015年10月15日，王黎黎向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提交《报销申请》一份，载明：益寿路8号院1号楼2013年11月安装暖气费用表，1.测量费2740元（王黎黎垫付）；2.楼宇门3936元（王黎黎垫付）；3.建设费136336.98元；热力公司工程款167199.68元；5.热力公司工程款209749.20元，合计伍拾壹万玖仟玖佰陆拾元捌角陆分（519961.86）。时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物业公司的业务经理常伟亮在上述《报销申请》上写明：“已收取暖气资料及费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历下区益寿路8号院1楼的产权人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2013年9月18日，甲方济南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签订的《集中供热开户协议书》。由上述事实可知，本案所涉济南市历下区益寿路8号院1楼的集中供热开户、供热的热源管网建设费用的缴费义务主体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2013年11月22日，王黎黎代表益寿路8号院1号楼业主（发包方）与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两份《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由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为益寿路8号院1号楼进行网管及换热站设备、热计量装置的安装。王黎黎于2013年11月19日通过其银行卡向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81899.68元、于2013年11月22日支付工程款197499.20元。2013年12月25日，济南市热力工程公司向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出具两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67199.68元、209749.2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013年11月20日，王黎黎通过其银行卡向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转款136336.98元。同日，济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出具一份山东省非税收人收款收据，收取城市建设综合配套费136336.98元。由上述事实可知，作为济南市历下区益寿路8号院1楼的产权人，有义务缴纳热源管网建设、综合配套建设等费用。王黎黎代付上述费用后，相应的发票、收据亦开具给了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故王黎黎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王黎黎上诉称，其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受托人王黎黎代委托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支付了热源管网建设、综合配套建设等费用后有权要求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偿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故王黎黎上诉要求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支付代偿款本金513285.86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10月15日，王黎黎向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提交《报销申请》，申请报销本案所涉相关费用。时任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物业公司业务经理的常伟亮亦签字确认收到了上诉材料。而且，济南市历下区益寿路8号院1号楼三十多位业主共同出具证明证实，自2013年通暖后多次与王黎黎找单位领导要求报销相关费用。综合以上事实，本案所涉债权存在多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关于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黎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黎黎支付代偿款本金513285.8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13285.8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省地质探矿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