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省级旅游度假区东鑫路6号。法定代表人：姚春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平，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古固寨工业聚集区玉源路4号。法定代表人：杨光奠，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刚，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山东双轮公司）因与上诉人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下简称中新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双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平，上诉人中新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双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新消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双方共签订了2份合同，中新消防公司欠款共计68963元，其庭审也认可。山东双轮公司按合同约定时间2016年10月15日按时供货，中新消防公司也接收了货物，合同中的消防泵组（型号XBC11／90），从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在中国消防产品信息网，网址：××／certSearch／search上可查）可以明确看出：该合同产品山东双轮公司于2016年6月就生产完毕，并申请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备案审批，办理检验报告及3C认证，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8月18日即抽样进行检测，山东双轮公司是在供货期4个月前就开始备案审批办理，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由此可见，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于2017年8月14日发证，山东双轮公司对认证过程不可控，因此超时间提供检验报告及3C认证责任不在山东双轮公司。二、中新消防公司庭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缺少事实依据。中新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山东双轮公司支付中新消防公司违约金7215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双轮公司违约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应予维持。但酌定违约金30000元明显过低。中新消防公司反诉时请求的违约金就已经考虑到合同约定过高，主动降低至尚不足合同金额的7.5％，而且山东双轮公司因逾期交付该设备的消防3C认证给中新消防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高于该数额，只是因为目前无法提交客观证据支持，只能以约定的违约金减额主张。中新消防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针对中新消防公司的上诉理由，山东双轮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双方共签订了两份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330，以下简称合同一）余28963元未支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9，以下简称合同二）余40000元未支付。该两份合同为单独的合同，合同一无任何问题，28963元应支付；合同二，中新消防公司已履行了36万元，只有40000元未支付，并且其在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在15日内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30000元明显不合理。二、合同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19日，约定供货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山东双轮公司早在合同签订之前的2016年6月，即在该业务洽谈期间，就已将该合同约定的消防泵组（型号XBC11／90）生产完毕，并申请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及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尽早出具《检测报告》及《3C认证证书》。这一点在《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在中国消防产品信息网，网址：××上可查）中可以充分体现，该《检验报告》明确标明：消防泵组的生产日期是2016年6月，抽样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由此可见，虽然3C认证证书的发证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但山东双轮公司对国家相关部门的认证过程无法控制，因此逾期提供3C认证的责任不在山东双轮公司。同时，山东双轮公司也充分预见了认证的时间，在合同正式签订之前的6月就提出了认证，合同约定在2016年10月15日供货时附相关认证，明显超过山东双轮公司的合理预期，违反了合同中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山东双轮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责任。另外涉案设备的3C认证仅为该合同的从属义务，本合同中的设备已按要求保质保量的交付中新消防公司。故，山东双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并未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交付3C认证的违约责任。针对山东双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新消防公司辩称：1、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状所述不实，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其不可能在合同签订之前一个月就将产品生产完毕。2、山东双轮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才取得3C认证证书，比合同约定晚了十个月，其并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3、2016年9月25日前，中新消防公司的客户联系，问合同已执行两个多月了，山东双轮生产的怎么样了。山东双轮公司回电已生产完毕。9月27日，中新消防公司业务员王奇和用户陈工分别从新乡市和南京市赶往威海市山东双轮公司本部去验货，结果是：山东双轮公司生产的水泵泵头2016年9月22日才下达生产任务，尚未生产好，所配套外购的柴油机还没到货。用户大发脾气，将情况上报南京项目部，要对中新消防公司进行处罚。中新消防公司业务员9月30号从山东直接奔赴南京去做解释疏通工作，直到10月4号才返回河南。9月底尚未组装完成的合同设备，怎么可能2016年6月就生产完毕，且国家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8月18日即抽样进行检测。4、从交货开始，在长达十个月的时间里，用户多次催要该合同消防设备的3C认证证书，因山东双轮公司一再推迟，中新消防公司都无法向用户提供，导致消防验收迟迟无法进行（该消防产品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消防验收时对于认证证书的取得要求非常严格）。中新消防公司业务人员多次到南京（项目部、工地）、合肥（客户公司）找客户解释、反复沟通、疏解关系，平息由此而带来的对中新消防公司的负面影响。因为这次事件，中新消防公司在客户那里失去了信誉，经济上遭受了巨大损失，也丢掉了该客户（国有大型油建工程公司）。综上所述，由于山东双轮公司生产任务下达不及时而导致3C认证工作的型式检验和认证环节都后移造成拖延，最终延迟达十个月才取得认证证书，给中新消防公司造成了巨大不可挽回的损失。山东双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新消防公司支付拖欠山东双轮公司货款68963元；2、中新消防公司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3188元。中新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山东双轮公司支付违约金721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山东双轮公司与中新消防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330、合同总价579260元），合同约定：“产品名称消防系统，交货时间2016年6月10日前，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间为：国标，如验收不合格，需方有权要求退货、更换等、初步验收异议期为货到现场后15个工作日”。2016年7月19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9、合同总价400000元），合同约定：“产品名称消防系统，交货时间2016年10月15日前，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间为：国标，如验收不合格，需方有权要求退货、更换等、初步验收异议期为货到现场后15个工作日，货到现场并附上对应型号（即型号为XBC11＼90）的型式检验报告及3C认证，同时要求型式检验报告及3c认证网上可查，如有违约状况，则每日按照合同额的10％作为违约金，直到违约状况解除。”合同签订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330）中的标的物，山东双轮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发运，《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9）中的标的物，山东双轮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发运，未附型号为XBC11＼90的3C认证。在山东双轮公司依约完成交付标的物后，中新消防公司支付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330）大部分货款，下余28963元未支付，支付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9）大部分货款，下余40000元未支付。另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的3C认证系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发证机构为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山东双轮公司负责向中新消防公司提供的3C认证，首次发证日期2017年8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双轮公司与中新消防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330）、《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9）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两份合同均系买卖合同，主合同义务为一方交付标的物，一方支付价款。本案本诉中，山东双轮公司作为消防系统产品的出卖人依约交付了标的物，中新消防公司在异议期亦未提出异议，至此山东双轮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中新消防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中新消防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山东双轮公司请求中新消防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诉中中新消防公司辩称山东双轮公司未按约定交付3C认证，该院认为交付3C认证系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在本案中属于从合同义务，结合行业交易习惯且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3C认证未依约支付不能成为中新消防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事由。关于本案反诉，合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一方应当支付违约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719）中约定，迟延交付3C认证的，每日按照合同额的10％作为违约金，直到违约状况解除。3C认证在2017年8月14日首次发证，反诉中新消防公司已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该院综合衡量后予以调整，酌定违约金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8963元及利息3188元。二、限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1604元，减半收取802元，由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802元，由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2元，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山东双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检测报告，证明山东双轮公司于2016年6月将产品生产完毕，2016年8月交于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抽样检查，造成的3C认证延期是由于国家相关机关的程序延迟，山东双轮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中新消防公司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报告中的出厂日期和抽样日期都是山东双轮公司自己填报的，检测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3月，山东双轮公司的陈述不真实，中新消防公司2016年9月去现场查看其并没有生产。中新消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整机质量档案卡照片两份，是中新消防公司人员去山东双轮公司催货的时候拍到的，证明设备生产时间是在2016年9月底；2、2016年10月10日至16日期间在山东双轮公司现场拍摄的设备照片和装车照片两份，证明目的同证据1；3、中新消防公司业务员去往威海、南京的车票、住宿票等19份，证明工作人员多次去山东双轮公司催货。山东双轮公司对中新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具体的拍摄日期，山东双轮公司没有整机质量档案卡，该证据上也没有公章；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来山东双轮公司办事。本院认证：对山东双轮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中新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1、2因无照片原始载体，不显示拍摄时间、地点，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系中新消防公司内部差旅费报账凭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山东双轮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新消防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并主张违约金？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2016年3月29日的合同履行情况。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开机运行合格后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余款5％（28963元）质保期满15日内付清。中新消防公司主张山东双轮公司依据该合同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余款，其应当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以及其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提出异议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中新消防公司一审提交的函件均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山东双轮公司收到了该函件，也无法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山东双轮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完成了约定的交货义务，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中新消防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二、关于双方2016年7月19日的合同履行情况。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及异议期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余款40000元质保期满15日内付清。中新消防公司主张山东双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设备3C认证证书构成违约，拒绝支付余款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首先，双方确认合同约定交付3C认证证书的期限为2016年10月15日，而该认证实际发证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山东双轮公司该迟延履行行为已构成违约。山东双轮公司称该迟延履行行为系由于国家有关部门审批时限过长导致，但根据其上诉理由及二审庭审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认证证书的审批时间，故该合同约定的证书交付期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山东双轮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于中新消防公司能否拒付余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中新消防公司取得合同约定设备的所有权，鉴于山东双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了设备，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交付证书系合同附随义务，虽然存在迟延履行行为，但在本案诉讼前山东双轮公司已经完成该义务的履行，故中新消防公司以山东双轮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证书义务为由拒付合同余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由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因中新消防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山东双轮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证书期间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按照合同约定按每日合同额的10％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根据中新消防公司一审提供的《关于部分消防产品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公告》可知，案涉产品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系第一年实施强制认证，导致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认证审批时间预期估计不足，根据公平原则应适当减轻山东双轮公司的责任。综合衡量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山东双轮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山东双轮公司、中新消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山东双轮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新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