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龙达滤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花前工业区花前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3670280849X。法定代表人：余彬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源，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锰业制品厂，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长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09449227G。法定代表人：熊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华，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台州市龙达滤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龙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县锰业制品厂（以下简称秀山锰业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台州龙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源、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华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台州龙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采购滤布共计96,310.84元，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3,993.8元。被上诉人已付货款50,000元，还余46,310.84元未付。以上事实均有上诉人举示的增值税发票、往来账目表、《销售信誉卡》佐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未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台州龙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尚欠货款46,310.8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月利率7‰从2014年6月9日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台州龙达公司自诉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9日向秀山锰业制品厂提供涤纶滤布，货款金额共计96,310.84元，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了50,000元货款后，尚欠46,310.84元未支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秀山锰业制品厂现对本案事实不予认可。从台州龙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台州龙达公司仅仅提供了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证明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台州龙达公司货款这一事实，显然不能成立。台州龙达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而秀山锰业制品厂在庭审中对台州龙达公司的供货事实也予以否认，因此台州龙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台州龙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台州龙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元，减半收取478.5元，由台州龙达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台州龙达公司举示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证据1.《销售信誉卡》第三联原件10张，拟证明在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计购买96,310.84元的滤布，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证明》2份，即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苏世清、杨明富的证明，证据3.照片3张，以上证据拟证明签字人员是被上诉人公司采购人员苏世清、杨明富，涉案多笔买卖关系中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双方有账务往来的事实；证据4.《证词》3份，拟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及涉案金额、催款等事实；证据5.施源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事实；证据6.黄某出庭证实：2011-2014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停产后还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具体金额不清楚，与上诉人一同去政府询问被上诉人停产情况。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并向被上诉人催收过欠款。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质证认为，证据1即《销售信誉卡》只有一张是清晰的，是上诉人自己提供，没有被上诉人签字，来源不合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即杨明富、苏世清的证词，部分是打印体，格式模板一样，签字不清晰，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照片中的人是否为苏世清、杨明富不清楚，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4.合法性不予认可，施源是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证词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显示不出对方账户，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打款，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黄某的证实不客观，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是去政府询问被上诉人公司情况时才认识上诉人，而不是之前就认识，证人也不清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具体金额。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销售信誉卡》第三联原件10张，客观真实，有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签字，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账目往来》、增值税发票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亦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两份《证明》系复印件，证人没有身份信息，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证实内容部分是打印体，部分是手写体，证据的来源和形式不合法，其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该两份证据证明内容不明确具体，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照片客观真实，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4三份《证词》中，施源系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且黄某与程小军的证词系复印件，证人没有身份信息，程小军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同时施源、黄某的证实内容和格式一致，三份证据的来源和形式不合法，其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拟证事实是一审庭审时才知晓的，且证明内容不明确具体，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证据5施源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客观真实，但没有显示交易方名称，无法查明20,000元系被上诉人打款，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证据6即证人黄某证实，其中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实与《账目往来》、增值税发票、销售信誉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部分证实予以采信，但黄某证实中并没有2014年至2018年期间去找被上诉人催收过货款的内容。二审查明：台州龙达公司主要销售滤布、筛网、无纺布等原料。台州龙达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未就买卖事宜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秀山锰业制品厂在台州龙达公司处购买了滤布，共计96,310.84元。台州龙达公司自认秀山锰业制品厂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了30,000元货款，于2014年6月8日支付了20,000元货款，还余46,310.84元货款未付。台州龙达公司陈述销售信誉卡中“邓光刚”“苏世清”为秀山锰业制品厂员工，秀山锰业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不清楚二人是否为秀山锰业制品厂员工。秀山锰业制品厂因经营不善于2014年7月对外承包给邓某后，已于2016年停产。后经债权人申请，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秀山锰业制品厂资产采取了拍卖处置等执行措施，现已执行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台州龙达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台州龙达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台州龙达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台州龙达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台州龙达公司提交了业务回单、应收账表明细、销货清单、发票等证据主张与秀山锰业制品厂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认为，在秀山锰业制品厂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其与台州龙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台州龙达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台州龙达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时台州龙达公司举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账目》主张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货款46,310.84元。二审中台州龙达公司还举示了10张销售信誉卡，均有“邓光刚”、“苏世清”等人签字，能够证明台州龙达公司已向秀山锰业制品厂交付了价值为96,310.84元的滤布。至于尚欠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其证明责任在买方而不是卖方，秀山锰业制品厂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对方货款，现台州龙达公司自认秀山锰业制品厂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6月8日共计支付了50,000元货款，还余46,310.84元货款未付。故除台州龙达公司自认已付部分货款之外，视为秀山锰业制品厂对剩余货款46,310.84元没有支付。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秀山锰业制品厂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时均抗辩认为，台州龙达公司起诉请求支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间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从现有证据看，台州龙达公司向秀山锰业制品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4年6月8日。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口头约定付款期限，故作为供货方的台州龙达公司在买方秀山锰业制品厂收到货物或者提取货物的单证，甚或是在收到案涉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而没有及时向其支付货款时，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中，虽然台州龙达公司诉称其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在向秀山锰业制品厂、清溪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追索欠款而致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但没有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即使部分情形客观存在，也与该司法解释所罗列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相悖。故只能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台州龙达公司没有向秀山锰业制品厂主张过权利，台州龙达公司应当承担证明不力的民事法律后果。台州龙达公司要求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尚欠货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台州龙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台州龙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台州龙达公司的部分货款未得到清偿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要求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未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龙达滤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