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七里庄路24号10幢201。法定代表人：陈荣，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云，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万家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凌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万家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张凌云要求支付绩效奖金的请求；2.依法驳回张凌云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凌云要求华万家物业公司支付绩效奖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张凌云的职位是物业总经理，属于高管，年薪高达100万元，按照行业惯例需背负业绩指标，并根据达成情况确定是否发放奖金及其金额，如果仅依据出勤天数折算奖金数额，则绩效奖金将失去其设置的激励员工的目的。正是因为张凌云业绩不佳，经考核不符合录用/转正条件，华万家物业公司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其绩效奖金实际考核发放数额应为0。二、一审法院认定华万家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凌云在《入职登记表》中记载的工作经历与背景调查报告不一致。根据其在《入职登记表》中的承诺：如果填写内容不真实，华万家物业公司有权单方面无条件解除劳动合同。华万家公司不存在明知其填写情况与事实不符仍予录用的情形，事后发现其履历不实而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否则意味着鼓励和纵容不诚信行为，侵犯用人单位的基本权利。张凌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华万家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万家物业公司无须支付张凌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01元；2．判令华万家物业公司无需支付张凌云绩效奖金68400元；3．判令华万家物业公司支付张凌云2月份薪资52380.8元；4．诉讼费由张凌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张凌云入职华万家物业公司，担任北京区域总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9月3日至2021年9月2日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第一条载明试用期为6个月，期限为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第五条约定张凌云实行年薪制，年工资总额为税前100万元，由基本工资1260元／月＋岗位工资27740元／月＋津贴（职务津贴、住房津贴、交通津贴、通讯及办公津贴、餐补）29000元／月＋绩效奖金304000元／年构成；第六条约定年薪制员工的绩效奖金在公司工作满3个月，但未满6个月的，发放50％；第七条约定试用期前三个月工资为转正后工资的80％，自第四个月起按转正工资发放，有特殊说明的除外。2019年2月26日，华万家公司以在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同日，张凌云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华万家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2月税前工资58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绩效工资68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333元。2019年4月15日，丰台区仲裁委员会裁决华万家物业公司支付张凌云2019年2月份的工资58000元（税前）、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绩效工资68400元（税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01元，并驳回张凌云的其他仲裁请求。华万家物业公司主张张凌云存在履历造假的行为，其简历及员工入职登记表中均记载于2009年7月至2017年8月任职融创集团公司，但根据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所做背景调查，其在融创集团的实际任职时间为2014年8月至2017年8月，并就其该主张提交入职登记表、简历、背景调查报告为证。张凌云表示简历并非自己提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入职登记表及背景调查的真实性，其在融创集团实际任职时间为2014年8月至2017年8月，入职登记表上本人工作经历系人力资源工作人员让其填写。华万家物业公司主张张凌云存在学历造假情况，就此提交毕业证书为证。张凌云认可学历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自己的学历是真实的，就此提交户籍证明、《教育部关于同意安徽建筑工业学院更名为安徽建筑大学的函》网页打印件为证。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官方网站查询，安徽建筑工业学院为实际存在的学校，并于2013年4月18日经教育部批准更名为安徽建筑大学。另查，2018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为12710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劳动合同书》第五条、第七条对张凌云的工资标准及发放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均认可张凌云2019年2月份的工资标准为58000元且该月工资尚未支付，故华万家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张凌云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6日工资52666.67元。关于绩效奖金，《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年薪制员工的绩效奖金在公司工作满3个月，但未满6个月的，发放50％。张凌云为在公司工作满3个月但未满6个月的年薪制员工，华万家物业公司应当按照50％的标准发放张凌云绩效奖金，张凌云未就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999号裁决书起诉，视为其认同该裁决结果，故华万家物业公司应支付张凌云绩效奖金68400元。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用人单位证明已向劳动者明确告知录用条件，并且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在试用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可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华万家物业公司并未就其明确告知张凌云录用条件提供证据，亦未就其主张张凌云工作态度缺乏职业道德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万家物业公司以安徽建筑工业学院不存在、学信网无法查询毕业证信息、张凌云毕业年龄不合常理、张凌云个人所得税继续教育专项附加扣除信息显示正在进修大学专科学历为由，主张张凌云实为中专学历，不符合任职条件，但其未就上述主张提交任何证据。安徽建筑工业学院为实际存在的学校，且张凌云毕业证书中明确记载其“修完两年制专科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准予毕业”，故对华万家物业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华万家物业公司主张张凌云存在履历造假行为，但除融创集团工作经历外，其未就起诉书中列明的其他工作经历造假行为提交任何证据，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张凌云在融创集团的工作经历，确存在入职登记表记载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但华万家物业公司人力部门进行背景调查并出具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张凌云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3日，即华万家物业公司在已知晓张凌云在融创集团真实工作经历的情况下，依然作出录用张凌云的决定，其在5个月后又基于此认为张凌云不符合录用条件，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实为不妥。张凌云未就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999号裁决书起诉。综合上述情况，华万家物业公司应当支付张凌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0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凌云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6日工资52666.67元；二、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凌云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绩效奖金68400元；三、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凌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01元；四、驳回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绩效奖金，双方《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张凌云的绩效工资数额，并约定了在公司工作满3个月但未满6个月的发放比例。华万家物业公司主张因张凌云业绩不佳，其绩效工资应为0，但其公司未提交相关绩效考核的规章制度及张凌云的具体考核结果，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书》约定，判决华万家物业公司应当按照50％的标准发放张凌云绩效奖金，并无不当。华万家物业公司上诉不支付张凌云该款项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用人单位证明已向劳动者明确告知录用条件，并且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在试用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可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华万家物业公司并未就其明确告知张凌云录用条件提供证据，亦未就其主张张凌云工作态度缺乏职业道德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张凌云的学历证书及其毕业院校的沿革情况，华万家物业公司主张张凌云学历造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华万家物业公司主张张凌云存在履历造假行为，但除融创集团工作经历外，其未就起诉书中列明的其他工作经历造假行为提交任何证据。关于张凌云在融创集团的工作经历，确存在入职登记表记载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但华万家物业公司人力部门进行背景调查并出具报告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张凌云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3日，即华万家物业公司在已知晓张凌云在融创集团真实工作经历的情况下已作出录用张凌云的决定，此后又基于此认为张凌云不符合录用条件而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前后标准不一，该项解除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上述情况，华万家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合法，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支付张凌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0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万家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万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