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尧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绿山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 法定代表人：刘兴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超，男，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上诉人重庆尧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尧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绿山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绿山江公司”）、高峰、刘贵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尧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重庆绿山江公司要求重庆尧生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绿山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系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而重庆尧生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高峰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和私章的行为系见证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合同成立的事实，而不是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与重庆绿山江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补充协议》系重庆尧生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在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是错误的。重庆尧生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清楚记载重庆尧生公司系代江苏神龙海洋公司收取60万元保证金，而不是重庆尧生公司收取保证金。综上，重庆尧生公司不应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重庆绿山江公司、高峰、刘贵超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重庆绿山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重庆绿山江公司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重庆尧生公司、江苏神龙海洋公司、高峰、刘贵超共同退还重庆绿山江公司缴纳的保证金6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3.重庆尧生公司、江苏神龙海洋公司、高峰、刘贵超共同支付违约金46.2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重庆尧生公司、江苏神龙海洋公司、高峰、刘贵超共同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重庆绿山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1.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三项；2.撤回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诉讼请求；3.将诉讼请求第四项变更为诉讼费由重庆尧生公司、高峰、刘贵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重庆尧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重庆尧生公司将武胜县川渝国际农贸城工程项目一期工程（建筑面积约6.5万平方米）以1亿元的价格承包给江苏神龙海洋公司施工。该合同由重庆尧生公司和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加盖公章，重庆尧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峰和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飞签名。 2016年9月30日，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重庆绿山江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将武胜县白坪川渝国际农贸城3.5万平方米的土建部分二次结构及新建劳务承包给重庆绿山江公司，承包单价按每平方440元计算。同时约定甲乙双方不得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该合同甲方由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和乙方重庆绿山江公司加盖公章，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刘贵超和乙方王建淑签名。 2016年9月30日，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重庆绿山江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该补充协议严格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水、电、暖及铝合金门窗和幕墙施工承包合同执行。2.甲、乙双方签订该协议，乙方向甲方缴纳劳务工程保证金60万元及水、电、暖和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保证金90万元；签订该协议缴纳70万元，进场15日内缴纳80万元；在该项目新建混凝土框架封顶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70万元，新建二次结构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80万元。3.如甲方未按节点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甲方负责。4.前期未完成土建部分二次结构按市场价现场定价，需临时用工按平工160元/天，技工220元/天计算。5.乙方将劳务工程及水电暖工程保证金进入甲方公司指定账户，该保证金由公司按上述约定时间退还给乙方。6.如年前未按节点完成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人工费80%计算。8.补充协议未尽事宜条款按主合同执行。9.至2016年10月8日起40天内，乙方不能正常施工，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同时合同自动解除。该补充合同甲方未加盖公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由刘贵超签名，重庆尧生公司在该合同甲方下面加盖公章及重庆尧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的私章。乙方由王建淑和乙方法定代表人刘兴国签名并加盖乙方公章。 以上协议签订后，王建淑以自己名义向重庆尧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账户转款4笔共计60万元。2016年9月30日和10月13日，重庆尧生公司分别向王建淑出具15万元和45万元收据各一张，该收据上盖有重庆尧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另查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公章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的公章不一致，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的公章具有编码，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公章没有编码。 还查明，本案所签订合同中涉及的工程至今处于停建状态，重庆绿山江公司至今未进场施工。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重庆绿山江公司将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重庆绿山江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撤回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以（2018）川1622民初4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重庆绿山江公司撤回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效力及承担责任主体问题；二、重庆绿山江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三、重庆绿山江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主体问题；四、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问题。对以上审理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一、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效力及承担责任主体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绿山江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有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公章和其委托代理人刘贵超的签名，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上的公章虽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章不一致，但其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重庆绿山江公司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虽以江苏神龙海洋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重庆绿山江公司所签订，但该《补充协议》上没有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江苏神龙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仅有其委托代理人刘贵超的签名，刘贵超的行为系代表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现重庆绿山江公司已经撤回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起诉，视为重庆绿山江公司放弃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权利主张。重庆尧生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有该公司公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的私章，且重庆绿山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向重庆尧生公司履行的保证金支付义务，由此可以认定，该《补充协议》实际是重庆尧生公司在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绿山江公司是与重庆尧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应由重庆尧生公司承担。 二、重庆绿山江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重庆绿山江公司与重庆尧生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从2016年10月8日起40天内，乙方不能正常施工，甲方一次性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利息，同时合同自动解除。重庆绿山江公司至今未得到重庆尧生公司或江苏神龙海洋公司要求其进场施工的通知，现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故重庆尧生公司应当退还重庆绿山江公司履约保证金。此外，即使双方没有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诚实信用原则，重庆尧生公司收取重庆绿山江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也应予以退还。 三、重庆绿山江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主体问题。重庆绿山江公司虽向重庆尧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峰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但重庆尧生公司向重庆绿山江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条，并加盖有重庆尧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可以视为该履约保证金系重庆尧生公司收取，而不是高峰个人收取，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应由重庆尧生公司承担，重庆绿山江公司要求高峰个人承担退还履行保证金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重庆绿山江公司要求刘贵超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因刘贵超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刘贵超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江苏神龙海洋公司承担，现重庆绿山江公司撤回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起诉，视为其放弃对江苏神龙海洋公司的权利主张。故重庆绿山江公司要求刘贵超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问题。重庆绿山江公司与重庆尧生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从2016年10月8日起40天内，乙方不能正常施工，甲方一次性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同时合同自动解除。现《补充协议》约定时间期限已过，可以视为双方已经解除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利息未明确具体的银行，且各个商业银行之间的利息标准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退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标准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 综上所述，重庆绿山江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应由重庆尧生公司承担退还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尧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重庆绿山江公司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绿山江公司对高峰、刘贵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00元，由重庆尧生公司负担(重庆绿山江公司已垫支的14,800元，在本案执行时由重庆尧生公司一并支付给重庆绿山江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王建淑在2016年9月29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9时、2016年10月1日15时分别向高峰的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5万元、15万元、30万元。案涉盖有重庆尧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两张收据上均注明收款事由：代江苏神龙海洋公司打保证金。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重庆尧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重庆绿山江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重庆尧生公司不仅在《补充协议》中甲方落款刘贵超签名的下方空白处加盖了重庆尧生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高峰的私章，还在该协议签订前后共收取重庆绿山江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保证金60万元，并出具加盖有重庆尧生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重庆尧生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案涉《补充协议》实际系重庆尧生公司与重庆绿山江公司签订并履行。重庆尧生公司述称其仅是见证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保证金仅是代收，其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亦未提交其已将案争保证金退还或转交他人的相关依据，且与现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案争保证金系重庆绿山江公司为承包案涉工程并保证工程顺利施工而缴纳，在重庆绿山江公司未能进场施工或已顺利完成工程建设的情况下，重庆尧生公司均应当依约退还。现重庆绿山江公司至今未能进场施工，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重庆尧生公司向重庆绿山江公司退还交纳的保证金并承担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证金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公告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逾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审对保证金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综上，重庆尧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重庆绿山江公司与江苏神龙海洋公司、刘贵超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存在何种关系，本案不宜认定。 综上所述，重庆尧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于保证金利息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重庆绿山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高峰、刘贵超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尧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重庆绿山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尧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