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刑初548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美娣，男，1962年6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文盲，农民，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潮赟，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候玉章，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元章，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建林，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福如、吴俞苗，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来根，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志正、谢丛仪，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伟，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2013年12月12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诉〔2019〕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钰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公诉机关同时提交了被告人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本院对上述被告人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建议判处被告人候玉章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判处被告人钱建林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来根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杨伟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缓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共同承接了国电湖州南浔天然气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河道清淤等工程。期间，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想继续承接国电公司弃土外置工程，国电公司负责人口头答应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考虑由被告人候玉章等人承接。2016年8月，因被告人候玉章等人的工程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后国电公司将该工程以22.68万元发包给山东省乳山市锐驰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驰公司）王某1承接。随后，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知道该工程有人承接并开始作业后，为继续承接该工程，经商量，采用堵路、堵车等方式，多次阻挠施工。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各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美娣辩称，其2015年已经退伙，且未参与事先商谋，除2016年8月初因路被压坏与李来根一起拦路外其他犯罪事实均未参与。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王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3万元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候玉章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钱建林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来根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共同承包了国电公司河道清淤、宕渣回填等工程。期间，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想继续承包该公司土方外运工程，国电公司相关负责人口头答应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考虑由各被告人承包。2016年8月，因被告人张美娣等人提出的工程价格过高，国电公司将该工程以22.68万元发包给锐驰公司。各被告人知晓后，为继续承包该工程，经合谋，采用堵路、堵车等方式，多次阻挠施工。具体分述如下： 2016年8月初，被告人张美娣、李来根得知国电公司的运泥工程开始施工后，至该公司门口，采用电瓶车拦路的方式，阻挠工程施工，导致锐驰公司被迫停工。同年9月初，锐驰公司退出该工程，国电公司以29.16万元发包给浙江众合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 2016年9月初的一天（工程发包给浙江众合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后），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在本市南浔区南浔镇宝山村村部，指使沈某1（另案处理）纠集村民至国电公司门口堵路。后沈某1纠集沈某2、黄某1、沈某4等人至国电公司大门外阻挠工程车辆通行，导致工程车辆无法正常行驶。 2016年9月10日、11日，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以工程车压坏路面为由，指使他人两次在国电公司东门口处倾倒宕渣，阻碍车辆及工作人员通行。 到案后，被告人候玉章、李来根、杨伟均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美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2013年与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合伙承包了国电公司回填宕渣等工程。2016年，国电公司的运泥工程给别人做了，其五人也想承接该工程。8月份的一天，李来根打电话称有运泥车在施工，后其与李来根将电瓶车拦在路中间。9月份的一天，五人在宝山村村部，候玉章和钱建林让沈某1叫人拦车。后来五人又在宝山村村部商量，叫人在国电公司门口倒了两次宕渣。 2.被告人候玉章、李来根、杨伟的供述，均供认2013年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合伙承包了国电公司清淤、填宕渣等工程。工程结束后，五人还想继续承包该公司土方外运工程，但国电公司因张美娣等人提出的价格过高而将该工程发包给了他人，便心生不满。2016年8月的一天，其五人在宝山村××办公室，让沈某1叫人去拦工程车。2016年9月的一天，其五人在宝山村××办公室，指使崔某在国电公司门口倒宕渣堵门。 3.被告人钱建林在庭审中的供述，供认其与张美娣、候玉章、李来根、杨伟等人合伙承包了国电公司清淤、填宕渣等工程。工程结束后，因国电公司将土方外运的工程发包给他人，为了继续承包该工程，其与张美娣、候玉章、李来根、杨伟在宝山村××办公室商量后，让沈某1叫人拦路及让人去国电公司门口倒宕渣阻挠施工。 4.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夏天的一天，其与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在宝山村××××办公室，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等五人想做国电公司运泥的工程，但是该工程被别人承包了，遂让其叫人去阻挠施工。后其叫了四个老人坐在路中间拦工程车。 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其系宝山村村主任，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承包了国电公司填宕渣的工程。2016年9月初，因国电公司的运泥工程发包给了别人，该五人在其办公室以路被压坏为由让沈某1叫人拦车，还给了沈某1钱。后来沈某1叫了几个人坐在路中间将运泥车拦住。9月10日，该五人又在其办公室以路被压坏为由，叫人去国电公司门口倒了几车宕渣。 6.证人李某、王某2、沈某2、黄某1的证言，证明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之前在一起合伙做工程。2016年夏天的一天，沈某2、黄某1等人在沈某1的指使下坐在路中间拦国电公司拉泥的工程车。 7.证人赵某、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9月份，吴某承包了国电公司土方外运工程，其两人负责联系和管理车队运土方的工程。一天上午，有几个老人坐在马路上不让工程车通行，后罗某给了沈某1100元钱才让工程车通过。 8.证人沈某3、张某、苏某、伍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均系国电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该公司将土方外运的工程发包给山东一家公司，同年8月6日张美娣和李来根在西门口以路被压坏为由用电瓶车拦在路中间阻挠运泥车通行。后来土方外运的工程就停工了，直至9月初才恢复施工。9月10日、11日，国电公司东门口被倒了九堆宕渣，车辆无法进出。 9.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系国电公司的建设部主任，2016年8月，国电公司因张美娣等人要价太高而将土方外运工程发包给锐驰公司。8月6日，锐驰公司老板王某1称工程车被张美娣等人拦住，停工了20多天，期间多次与政府相关人员沟通、协调半个多月。9月初，王某1将该工程转给了浙江众合土石方工程公司。9月10日、11日，张美娣等人叫人在公司门口倒了九堆宕渣，导致车辆无法进出。 10.证人董某、黄某2、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合伙承包了国电公司回填宕渣工程。2016年完工后，工程国电公司将运泥工程给别人做了。为了做此工程，该五人就叫沈某1带人去拦车。2016年9月份，他们还叫人在国电公司门口倒了几车宕渣。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南浔东迁开了一个码头，2016年夏天，张美娣等人因为国电公司将运泥工程给了别人做，心生不满，向其要几车宕渣，后崔某和胡某开车将宕渣倒在国电公司门口。第二天，他们又要了几车宕渣，还是崔某和胡某开车将宕渣倒在国电公司门口的。买宕渣的钱是钱建林现金支付的。后来因国电公司报警，张美娣、钱建林等人还去安吉躲起来了。 12.证人崔某、胡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夏天，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在聊天时向其称国电公司的运泥工程被别人抢走了，心里都很生气。几天后，杨伟让崔到杨某2的码头拉几车宕渣，崔叫了胡某等人一起将宕渣运到国电公司门口，后张美娣和李来根让崔将宕渣倒在门口。第二天，杨伟和李来根又让崔拉几车宕渣，崔又与胡某等人将宕渣运到国电公司门口，杨伟指挥将宕渣倒在门口，里面的运泥车就无法施工了。后来是跟钱建林结账的。 1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会议纪要，证明其系锐驰公司的负责人。2016年8月，其公司承包了国电公司的运泥工程，谈好的工程总价为22.68万元。开工时，张美娣等人用电瓶车在国电公司外面堵门，导致运泥车无法进出，后来国电公司的章某多次和当地政府协调此事未果，导致停工20多天，其租用的机器设备等放在国电公司无法运出。后来该工程让浙江众合土石方工程公司的吴某去做了，其在该工程中损失租金等费用约3万元。 14.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明其系浙江众合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6年9月，王某1称从国电公司承接了运泥工程，因张美娣、候玉章等人也想做该工程，带人阻挠施工无法继续进行，想让其接手该工程。后其公司与国电公司以29.16万元的价格签订了合同。9月初的一天，有几个村民拦工程车。过了几天，有人在国电公司门口倒了几车宕渣把门堵住了。 1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之前系做钢板出租生意的，与王某1有生意上的往来。2016年7月，王某1称承接了国电公司的工程，向其租用25块钢板，价格为每块8元/天，当时租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后来因为工程受阻没有做成，租金和运费等共计5000元。 16.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租挖机的，2016年下半年，王某1承接了国电公司的工程，向其租了一台挖机，谈好的价格为3万元一个月，后来因村民阻挠施工无法继续继续进行，租了20多天，租金给了2万元。 17.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房屋租赁合同、土地借用协议、厂外进厂道路排灌站段维修施工合同、厂区彩钢板临时围墙建设委托合同、厂区所处河道清淤工程委托合同、厂区平整前准备工作委托合同、场地平整及清表施工方案、场地平整回填工程的合作框架协议等，证明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等人于2013年开始承包国电公司一系列工程。 18.现场视频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美娣在国电公司门口用电瓶车拦路及国电公司门口被倒了多堆宕渣。 19.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0.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伟的前科情况。 21.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无自首情节。 对于被告人张美娣提出的其在2015年已经退伙，且从未参与事先商谋，除2016年8月初因路被压坏与李来根一起拦路外其他犯罪事实均未参与的辩解，经查，根据被告人张美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证实，各被告人均未退伙，为继续承包国电公司的运泥工程，各被告人商谋以路被压坏为由指使他人阻挠施工，且被告人张美娣均积极参与，故被告人张美娣的上述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美娣、候玉章、钱建林、李来根、杨伟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分别予以惩处。各被告人系犯罪未遂，依法分别减轻处罚。被告人候玉章、李来根、杨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分别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建林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美娣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候玉章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钱建林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来根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杨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漆 涛 人民陪审员  王德明 人民陪审员  朱晓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