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7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静元，女，1969年3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石门县。因故意伤害行为，2019年4月21日被石门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5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同年11月20日被石门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杨其炎，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1939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石门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石门县。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审理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静元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湘0726刑初2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静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罗静元与被害人周某毗邻而居，周某时而骚扰罗静元，引起罗静元强烈不满。2019年4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罗静元发现被害人周某步行至罗家西侧的水泥上坡路上，便从自家二楼平台上向周某泼粪水。周某被泼后继续上坡到罗静元屋后菜园旁。同日21时15分许，罗静元提着装有洗澡水的水桶去屋后时，在水泥路上遇见了周某，两人发生冲突，罗静元将周某殴打致伤倒地。同日22时左右，罗静元之夫谭某1回家后，发现周某躺在屋后水泥路上呻吟，便邀村干部唐某2将周某扶送回家。回家后，周某在家躺卧7天，因左下肢疼痛，肿胀伴活动受限，4月19日被送入石门县太平镇中心卫生院诊治，入院专科情况：周某下腹部见多处20cm×5cm暗红色皮下淤血，左大腿内外侧均见40cm×15cm暗紫色皮下淤血，左下肢缩短约1cm，左髋纵向叩击痛(+)，左髋关节活动受限。石门县太平镇中心卫生院入院诊断周某为左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4月24日，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检验：周某下腹部有6cm×5cm青紫淤血区，左大腿内侧、后面、左腹股沟、左髋部、左膝部见广泛片状皮下出血区，面积为48cm×25cm，左髋关节活动不能。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左股骨颈及股骨颈粗隆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因伤住院治疗63日。周某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因左股骨颈及股骨粗隆骨折，致左下肢短缩2.5cm，并左髋关节丧失功能达33%，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周某因伤所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153.16元，其中医疗费12593.16元，护理费21960元(122元／日×180日)，交通费500元(根据住院时间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100元／日×63日)，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鉴定费2300元。案发后，被告人罗静元的亲属已经支付了医疗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静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考虑到本案是被害人存在过错，结合本案伤害后果及被告人犯罪情节，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因被告人罗静元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罗静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项目及赔偿金额依照相关规定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可由被告人承担6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周某的经济损失48153.16元，由罗静元赔偿60%，为28891.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核实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罗静元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罗静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8891.9元，减去已支付的2000元，还应支付26891.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罗静元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罗静元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罗静元没有伤害周某的故意，周某受伤与罗静元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周某所受伤不排除有自身摔伤的可能性，罗静元在本案中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请求宣告无罪，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诉讼请求。罗静元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周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是孤证，不足以认定罗静元伤害周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罗静元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事实依据，罗静元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以及对罗静元行政处罚的行为违法，周某受伤与罗静元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罗静元与被害人周某系邻居，因周某有骚扰罗静元的行为，二人平常关系不和。2019年4月12日晚，罗静元来到自家住房二楼平台，发现周某在平台下面，罗静元提起平台门边上装有尿液的桶，将尿液泼在周某身上。之后，周某走到罗静元家的茶园边，罗静元走下楼，用桶子装少许洗澡水，拿着手电桶，从自家菜园走到周某的身边，用装有洗澡水的水桶将周某撞翻在地。之后，罗静元提着摔破的桶子回家。到家后，罗静元发现周某没有离开，因担心自己弄倒周某的事被自家监控拍下，罗静元关闭了监控。罗静元丈夫谭某1回家后，罗静元告诉谭某1自己把周某弄翻在地。谭某1到现场后，看见周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谭某1打电话叫来村干部唐某2，两人将周某送回家。回家后，周某在家躺了七天，4月19日在石门县太平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司法鉴定，周某左股骨颈骨及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另查明，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静元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48153.16元，其中医疗费12593.16元，护理费2196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300元。案发后，被告人罗静元的亲属已经支付了医疗费2000元。在原审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留存了民事赔偿款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线索来源及归案经过，证明本案线索来源及罗静元系民警传唤后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调查。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的基本情况。3、病历资料、费用票据，证明周某专科诊断情况，支出费用情况。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文件清单，证明2019年4月21日石门县公安局扣押了1根长约1米，直径4厘米的圆形杂木棒和淡青色普通塑料水桶1个。5、视频资料，证明2019年4月12日，周某白天多次出门活动，身体无异样。周某在21时7分许，从罗静元家前绕到旁边水泥路上消失。21时15分许，罗静元从自家后门提桶出去上菜园到水泥路，十多秒后原路返回。6、常倚天【2019】临鉴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受石门县公安局的委托，对周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周某因左股骨颈及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7、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12日晚上天刚黑的时候，他在家中吃完饭后，出门来到邻居罗静元家旁边的水泥路上玩，从罗静元家偏屋沿水泥路往上走。还没有走过偏屋，罗静元就从偏屋顶上的平台上向其泼人尿，继续往前走时，罗静元又着向他泼水。后来罗静元从她家阳沟来到屋后的菜园旁边的水泥路上，在路边捡起一捆柴中的一根杂木棍就向他屁股狠打了几下，将他打翻倒地后，又用脚踢了他裆部几下。罗静元打他的时候，罗的丈夫谭某1在远处看着并没有走到他身边劝阻。踢完后，罗静元就原路回屋了。他躺在地上起不来，后来是唐某2和谭某12人将他背回家。经鉴定，周某左股骨颈及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事发后，约2019年6月上旬的下午，周某在太平卫生院病房休息时，罗静元的哥哥带着两个男子来到他病床边，威胁他要按照他们说的话照说，不然出去了就要打死他，3人当中只认识罗静元的哥哥、还有一个好像是谭某1。8、证人唐某1(周某的女儿)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晚上父亲周某被人打伤。次日下午，唐某1的丈夫向某接到村干部唐某2的电话称周某晚上在别人家的后门旁边路上不回家，要求安排人将周送回家。同月18日唐某1当时还在浙江回来的路上，下午母亲唐汇玲到家看到父亲之后才告诉唐某1父亲受伤的事情，于是当天其就向派出所报案了。唐某1听父亲说是被罗静元用木棒殴打他的大腿部，后来又踹他裆部造成的伤。2019年6月8日下午4点左右，她回到医院后听父亲说有人到病房威，胁他要求按照他们的意思说不然回家就要打他。其中一个是罗静元的小哥哥，其他2人不认识。当时还有父亲隔壁病房12床的一女病人在住院时看得很清楚，也听到了一些谈话，记得大概3人特征情况，可以作证。9、证人谭某1(罗静元的丈夫)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晚上约十时左右，谭某1从外面骑摩托车回家，到厨房里的时候听到哼声，开始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后来罗静元也下楼来了。过后在屋后面的水泥路上看见一个黑影，他就往菜园走，到了屋西侧的水泥路上，看到周某侧翻在水泥地面上，身下还压根棍，他就问周某半夜三更跑到他屋后面来干什么，罗静元大声对周某说周是不是摔倒在哪里了，周某不做声，嘴巴哼，后来将周拉起来的时候周就说腿子疼，于是他就赶紧给唐某2打电话。唐某2到后和谭某1一起把周某架起来扶回了周的家里，罗静元在自家道场上没跟过来，周某送回屋后，他们都各自回家了。周某喜欢晚上出门乱跑，偷看别家的情况。10、证人唐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22时10分许，唐明在石门县太平镇五里坪村胡竹湾片开会，接到谭某1的电话，称周某在谭家屋后睡在地上哭，要他去了解情况。22时15分许他就来到谭某1家找到电筒后叫上谭某1夫妇一起去他们家屋后面看情况。从旁边的水泥路往上没走几米，来到公路挨着谭祖为厨房的位置，看见周某睡在地下，头朝向公路上方，身体右侧躺在水泥地面上，手里抱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棒，唐某2问了周某情况，周某没有回话。于是唐某2和谭某12人扶起周某准备送他回家，罗静元在旁边给他们照明，当时周某说腿子疼，问其缘由，他说被人打了，当时也没有具体说被谁打了，将周某送回家后，他们都各自回家了。第二天上午，唐某2给周某的女婿打电话说了此情况后。4月18日中午，唐明和村里两个村干部一同去周某家看望了周，当时周某的左大腿外侧有大块淤青，裆部下方也有淤青，建议周某到医院去治疗做检查。周妻唐汇玲表示受伤是邻居罗静元所致，但是没人作证。周某虽然年纪大了，生活能自理，周某和罗静元是邻居，两家关系不好，并听闻罗静元洗澡的时候，周某多次拿手电筒在罗静元洗澡的窗户上照。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周某住在马某家前方，自周某的老婆没在家后，马某不想被人说闲话，两家就没怎么来往。洗澡和洗衣服的水没有多少肥料，特别是洗衣服的水里有洗衣粉，会烧坏东西，是不会用洗澡、洗衣服的水浇菜地。12、证人唐某3(村卫生室医生)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6日晚上6时许，唐辉敏来到五里坪村村部准备开会，碰到龚德云说周某有病，于是2人就一起去看周某，看到周躺在床上没下地走动，粗看是看不出周身体有什么问题，只是说肚子不舒服，于是他们就给周某拿了些助消化的药过来，之后就离开了。13、证人唐某4、唐某5、臧某的证言，证明周某受伤前后的生活起居、活动情况。1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9日下午15时许，任某在石门县太平镇中心卫生院2楼12床休息，看见门前有3个男人经过，以为是隔壁病房80多岁的老人的客人来看望他了，就没有多注意，后面断断续续听到这三个人说“你是自己拿的棒的，是你自己棒打自己的”，听得不是很清楚，他们说话都很小声。三个都是中年男性，是空手过来的。15、原审被告人罗静元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大约四年前罗静元打工回来后，周某的妻子唐汇玲骂其和周某有不正当关系，于是两家打闹起来，且两家关系越来越差。周某时而骚扰罗静元。2019年4月12日晚，当罗静元洗完澡洗好衣服后，听到周某喊她开门，她要周走，周说不开门就要爬墙，她说不走就给周泼尿，她就提桶向周泼尿。然后周向前走了。到屋后面端的是洗澡水，是用来浇玉米苗的，经过菜地到她家屋后西侧水泥路上坡路段时，周某一边扑过来一边骂她：“你妈的逼”。周某朝她扑去，她就用水桶挡在身前，将水桶朝周拥过去。她用水桶碰到过周某，之后把周弄翻在水泥地上。16、相关户籍资料，证明本案原审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静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周某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结合原审被告人罗静元的犯罪情节，可认定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因原审被告人罗静元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罗静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项目及赔偿金额依照相关规定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原审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可由原审被告人承担6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周某的经济损失48153.16元，由罗静元赔偿60%，为28891.9元。上诉人罗静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罗静元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某所受伤不排除有自身摔伤的可能性。经查，原审法院认定罗静元构成故意伤害罪，有经原审举证质证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情理，能够认定周某系罗静元用水桶撞翻在地，之后被谭某1、唐某2从地上扶起并送回家，周某受伤系罗静元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罗静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罗静元没有伤害周某的故意，周某受伤与罗静元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经查，罗静元与周某邻里关系长期紧张，罗静元在公安机关第一次的供述中证实，罗静元用水桶将周某捅翻在地，其供述有破损的水桶、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罗静元对周某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并无不当，周某受伤与罗静元的伤害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罗静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罗静元在本案中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经查，根据罗静元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案发当晚，罗静元与周某在遇之前听到了周某骂罗静元，当周某朝罗静元走来时，罗静元用水桶将周某捅翻在地。因不法侵害行为还没有发生，且无实际发生的危险，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故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罗静元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以及对罗静元行政处罚的行为违法。经查，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中，对原审被告人罗静元传唤超法定时间，传唤期间讯问笔录应属于非法证据，但在原审过程中已被排除。公安机关对罗静元行政处罚是否违法，不属本案审查范畴。上述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 判 长  聂 龙审 判 员  詹仕萍审 判 员  彭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赛书 记 员  涂静波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