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南路西三巷1151号板材区15栋8号。   经营者：窦宏成，男，1970年10月21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白云佳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长春南路东一巷南一层9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刘永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青，男，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以下简称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白云佳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佳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的经营者窦宏成、被上诉人白云佳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4民初1176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双方于2015年开始多次完成买卖建材的交易，至2017年白云佳饰公司欠货款63,416元，后支付1万元，现尚欠货款53,416元，对此双方确认无误，白云佳饰公司也从未否认过。一审中我方出示了证据原件（收据三张、明细账、供货单三张）及窦宏成与严长青的微信截图，证明了案件基本事实。明细账中写明2015年供货完毕后欠款99,916.7元，严长青微信中承认已支付过4.5万，两者差额为54,916元，与我方主张的53,416元相比多了1,500元，只是算法不同，并不矛盾。我方只是个体工商户，是新华凌市场的小型建材配送中心，无法做到每笔业务都有准确的财务记载，白云佳饰公司为逃避付款义务一直不在对账明细单上签字盖章。一审中白云佳饰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却片面强调我方的举证责任，并驳回了我方诉讼请求，该裁判结果助长了赖账失信的行为，有失公正，判决明显错误。   白云佳饰公司辩称，我公司从未委托严长青以公司名义对外赊欠货款，若有也应当出示相应证据。对于收货单上有雷建刚签字的，是受严长青个人委托提的货，聊天记录中涉及到还款事宜也是严长青个人行为，至于已支付4.5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信息发错对象了，故白云佳饰公司不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任何款项。白云佳饰公司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也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欠其所主张的货款。   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云佳饰公司支付货款53,416元；2．判令白云佳饰公司支付利息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白云佳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佳饰建设公司）向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出具三张《收据》（顾客联），分别载明：今收到南北方建材货款家装交来票据已收，人民币叁万柒仟玖佰零玖元，35,569.8元；今收到南北方建材货款工装（南湖超越）交来票据已收，人民币贰万肆仟贰佰柒拾，24,273元；今收到南北方建材货款家装交来票据已收，人民币叁万伍仟伍佰陆拾，35,569.8元。白云佳饰建设公司均在上述《收据》上加盖印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昵称为“白云佳饰严长青”在2018年5月11日聊天记录显示，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将自己制作的明细账发送与“白云佳饰严长青”，其对该明细账未置可否，仅回复“已支付过4万5”。在2018年8月27日聊天记录显示，昵称为“白云佳饰严长青”向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发送“窦总好，麻烦发个卡号，这周会给你安排钱，”“打款时会计会联系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向其回复自己中国建设银行的卡号。另，白云佳饰建设公司系白云佳饰公司的曾用名。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及白云佳饰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提供三张加盖白云佳饰公司的曾用公章的三张《收据》（顾客联）来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收据》均未载明时间，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未对此进行解释说明，且无法提供自己公司的财务的相关记录，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收据实际出具的时间。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提供自己一人书写的明细账，所载白云佳饰公司欠其99,916.7元，虽向昵称为“白云佳饰严长青”的微信发送该明细账，但对方对该明细账未置可否，仅回复“已支付过4万5”，且该微信聊天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2018年8月27日微信记录显示昵称为“白云佳饰严长青”主动要求向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还款，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未能提供的证据证明昵称为“白云佳饰严长青”的微信确为白云佳饰公司的微信，亦未能证明截止起诉前，白云佳饰公司尚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所主张的货款金额。若如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所述，该微信聊天是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白云佳饰公司的聊天记录，而“白云佳饰严长青”表示已支付4.5万元及要求主动还款，那么现白云佳饰公司应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款项与其所主张的欠款53,416元明显不符。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身为公司自身应有相对健全的财务制度，对每一次供货以及每一笔账务往来应有准确记载，但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并无上述财务记载，这不符合一个公司正常运行的基本制度，且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未能提供除《收据》外证据证明向白云佳饰公司实际供货事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白云佳饰公司向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还款的记录，亦不能对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与所出示证据间的出入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出示新疆澳松恒润建材有限公司的供货单，所载购货单位为“白云家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供货单与本案之间的关系，且未有白云佳饰公司的确认。至此，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白云佳饰公司现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主张的金额。若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不能继续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则其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严长青的微信及短信联系记录、窦宏成个人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人窦永凤证言，用于证明白云佳饰公司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货款，白云佳饰公司的欠款都是通过严长青支付的；证人窦永凤证言证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白云佳饰公司对账及索要货款的详细情况。白云佳饰公司对微信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微信是发错对象了，故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并认为严长青的行为仅代表个人，与公司无关。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仅认可该证人曾系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的工作人员，曾经向严长青个人要过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问题，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经二审审理查明，白云佳饰建设公司向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出具三张《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南北方建材货款阿勒泰工地交来票据已收，人民币叁万柒仟玖佰零玖元叁角，37,909.30元；今收到南北方建材货款家装（南湖超越）交来票据已收，人民币贰万肆仟贰佰柒拾叁元，24,273元；今收到南北方建材货款家装交来票据已收，人民币叁万伍仟伍佰陆拾玖元捌角，35,56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窦宏成提供的微信名为“白云佳饰严长青”，该微信号为白云佳饰公司监事、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青的微信号。2019年7月19日严长青给窦宏成发微信：“窦总好，麻烦你把身份证正反面，和银行卡拍个照发给我，要拍正一点，最近有一笔款通过劳务公司发工资的形式打给你，现在公司钱不能直接付给个人”。二审审理中，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8,5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白云佳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白云佳饰公司是否欠付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货款及具体的金额。   一、关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白云佳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虽未提交双方之间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交了由白云佳饰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三张，证明白云佳饰公司已收到其提交的“货款票据”，并在收据上确认了具体的货款金额。白云佳饰公司对该三张收据上加盖的系白云佳饰公司曾用公章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则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公司在收据中加盖印章即代表公司的行为，并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庭审中，白云佳饰公司对于该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故即使上述三份收据上未载明具体时间，在白云佳饰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亦可以印证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关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主张。其次，严长青作为白云佳饰公司的监事，其在2019年7月19日向窦宏成发送一条微信：“窦总好…最近有一笔款通过劳务公司发工资的形式打给你，现在公司钱不能直接付给个人”，则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涉案合同的付款主体系公司而非严长青个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作为白云佳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青在本案庭审中辩称系严长青个人行为，白云佳饰公司从未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相悖。最后，结合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提供的白云佳饰公司盖章确认的三张收据、窦宏成与严长青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审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链并相互印证，证实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与白云佳饰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白云佳饰公司辩称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白云佳饰公司是否欠付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货款及具体金额问题。如前所述，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已提交了经白云佳饰公司盖章确认的三份收据，该收据上明确载明了货款金额，总计为97,752.10元，故在白云佳饰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此应认定为双方确认的供货金额。至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主张的另三张供货单上所涉及的货物金额2,164.6元，虽然在供货单上标注的购货单位为白云佳饰公司，但并无白云佳饰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白云佳饰公司已接收了该部分货物，故对三张供货单所涉货款2,164.6元不予认定。   对于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鉴于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认可白云佳饰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结合白云佳饰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载明的金额为97,752.10元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严长青陈述已支付过4.5万元的事实，且白云佳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付款行为，故应认定白云佳饰公司尚欠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货款的金额为52,752.10元。白云佳饰公司称严长青微信聊天中关于已付4.5万元的表述内容系发错对象，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8,500元的诉讼主张，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1769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白云佳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支付货款52,752.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90元，合计2,021.85元（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均已预交），由南北方建材配送中心负担299.24元，由白云佳饰公司负担1,722.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艳   萍   审  判  员   曾       敏   审  判  员   蒋       欣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