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成，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长安，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培林，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平，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媛（系刘和平之女），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刘培超，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刘新平，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刘翠兰，女，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刘翠青，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刘翠华，女，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原审第三人：荆武，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张华成因与被上诉人刘和平，原审被告刘培超、刘新平、刘翠兰、刘翠青、刘翠华，原审第三人荆武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张华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撤2号民事裁定，支持张华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和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裁定结果。首先，一审裁定关于“（2016）鲁17民初375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当事人之间为法定继承关系，该案审理的是被继承人刘来平、刘树信的遗产范围及如何分割遗产的问题。涉案房产物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来平名下，该案认定登记在刘来平名下的房产为刘来平遗产并在继承人之间进行遗产份额分割并无不当”的认定错误。涉案房产已因2013年政府征收而不存在，（2016）鲁17民终375号法定继纠纷一案对已经不存在的所谓财产进行分割，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何言分割，必然是错误的；何况该案对财产所有人、继承人范围的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荆武基于与王陆、刘培超、刘树信之间的普通债权关系以物抵债的方式占有涉案房产的同时，却又认定荆武未取得涉案房院的物权、张华成非基于与荆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占有涉案房院，也属于普通债权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荆武基于与王陆、刘培超、刘树信之间的普通债权关系以物抵债的方式占有涉案房院，取得了涉案房院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进行了拆除、重建、扩建和处置，虽因刘来平死亡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但已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王陆、刘培超、刘树信之间的普通债权关系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转变为房屋买卖关系，并已实际交付，依法应当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张华成基于与荆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取得涉案房院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与荆武之间的关系纯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张华成，张华成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这种权益就是实体权利，而非普通债权关系。张华成虽不是（2016）鲁17民终375号案的第三人，但该判决结果明显侵犯了张华成的合法权益，张华成应当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完全享有本案诉权，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裁定结果。第三，一审裁定认定（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关于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分割并不必然导致否定张华成取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结果，但张华成是从荆武处购买的涉案房屋，如果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分割成立的话，荆武也就必然丧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也就必然导致张华成与荆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就必然导致张华成失去部分或全部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分割显然损害了张华成的权益，应予撤销，张华成应当享有本案的诉权。一审裁定该项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得出错误的裁定结果。刘和平辩称，一、张华成无权请求一审法院撤销刘和平对涉案房屋的法定继承权。2003年12月24日，刘来平与王陆协议离婚，依法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就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将王陆应当分得的财产在离婚协议中进行了列明。2005年2月15日，被继承人刘来平去世，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涉案房产应当依法由其子刘培超和其父亲刘树信继承。2006年11月26日，刘树信去世，2008年3月13日，刘培超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其父刘来平的遗产，并被一审法院（2009）菏民三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合法有效。因此，刘来平遗产应当由刘树信继承，刘和平有权继承刘树信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此刘和平自2006年11月26日开始就对本案涉案标的物享有法定继承权。综上，（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刘和平对本案涉案房产享有继承份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继承权为法定权利，张华成无权请求一审法院撤销刘和平的法定继承权。二、一审法院认定荆武与王陆、刘培超之间以及荆武与张华成之间存在的只是债权债务关系，荆武以及张华成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首先，荆武与刘来平之间的债务发生在刘来平与王陆离婚之后，王陆与该笔债务无关，也不用承担责任。王陆、刘培超处分的涉案房屋并不是其个人财产而是刘来平的遗产，应由刘树信和刘培超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共有权人处分不动产时，应当经过共同共有人的同意。虽然一审法院向王陆、刘培超做的调查笔录中，王陆陈述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分割，但是这只是王陆个人陈述，且王陆当初将涉案房产违法抵债给荆武得到了一定利益，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况且涉案房产是刘来平从其父辈中分得的涉案房屋，是婚前个人财产，与王陆无关。况且荆武自始至终都知道房产登记在刘来平名下，王陆、刘培超处分涉案房屋并未得到刘树信同意，荆武、王陆、刘培超之间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故意隐瞒刘树信，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该协议应属无效。其次，经过一审庭审查明，王陆、刘培超与荆武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没有经过法院执行程序，执行和解协议只是他们之间的普通协议，无任何强制执行力，不可能直接导致涉案物权的变动。荆武将涉案房产卖与张华成的行为应为无权处分。再次，张华成对涉案房产并不构成善意取得，无权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的，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为受让人为善意”，但该解释第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受让人知道他人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物权，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从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房产从始至终都登记在刘来平的名下，从未发生过变更，张华成在受让涉案房产时就已经明知他人已经依法享有所有权，无法办理过户，无法完成整个房屋买卖过程，无法真正取得房屋所有权还依然进行所谓购买，故张华成在受让涉案房产时有重大过错，对涉案房产不能善意取得。第四，在一审庭审时，荆武以及张华成均称对涉案房产进行了重建，这只是其单方陈述，并且荆武和张华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房产进行过重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以登记为准，并且对城镇住宅进行重建或者添附必须得到相关部门的同意，显然荆武并未就重建的房屋进行过登记亦或经过相关部门的同意。荆武或者张华成为了取得涉案房产征收补偿款或者其他利益，在原有房产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添附，但这并不能导致涉案房产所有权的转移。综上，张华成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刘和平对涉案房产的继承权，刘和平是涉案房产的法定继承人，是法律赋予的继承权，张华成无权请求一审法院撤销刘和平对涉案房产的继承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张华成的上诉请求。张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鲁菏市字第××号的判决；2.诉讼费用由刘和平、刘培超、刘新平、刘翠兰、刘翠青、刘翠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权证鲁菏市字第××号房产证载明权利人为刘来平，房屋状况为73.75平方米住宅，产权来源为1986年自建，发证日期为1999年4月15日。刘来平与王陆于2003年12月24日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部分未处理上述房产。刘来平于2005年2月15日去世。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牡丹区法院”）于2005年9月5日作出菏牡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针对刘来平2004年8月31日借荆武的8万元，判令王陆、刘培超、刘树信共同偿还荆武借款8万元及利息。2006年6月22日王陆、刘培超与荆武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用鲁菏市字第××号房产房产抵偿荆武上述债权。本案审理过程中，荆武称其接受涉案房院后进行了翻建。2006年农历10月4日刘树信去世。2013年8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发布（2013）19号《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关于牡丹区2012-10号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通告》，载明牡丹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8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对包括涉案房院在内的区域内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征收。张华成称其与荆武于2013年8月达成协议，张华成购买荆武翻建后的房院，总价款为131.8万元，张华成于2013年8月31日汇入荆武银行账户95万元，称剩余款项用现金支付，荆武予以认可。2013年8月27日，针对涉案房院张华成、王凤力与菏泽市牡丹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被征收人房屋建筑面积351.36平方米，被征收人于2013年9月3日前腾空房屋交给菏泽市牡丹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013年9月5日，张华成将案涉房院腾空交付验收合格。2015年9月25日，刘和平以刘培超及刘树信的其他子女刘新平、刘翠兰、刘翠青、刘翠华为被告向牡丹区法院提起继承纠纷之诉，要求继承刘树信遗产。牡丹区法院作出（2015）菏牡民初字第2142号民事判决，以刘和平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驳回其请求。刘和平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遗产未分割前为继承人共有，物权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刘来平死亡后，其子刘培超、其父刘树信为其遗产继承人，刘培超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故刘来平遗产应由刘树信继承，刘树信死亡后，刘培超作为刘来平的晚辈直系血亲享有代位继承权，刘培超作为刘树信遗产的代位继承人并未明确放弃继承权，应视为接受继承，则刘树信的遗产继承人为刘和平、刘培超、刘新平、刘翠兰、刘翠青、刘翠华，刘新平、刘翠兰、刘翠青、刘翠华明确表示不继承刘树信从刘来平处继承的遗产，故刘培超、刘和平为刘树信遗产的继承人，各继承刘树信名下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判决刘和平、刘培超就案涉争议房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该案中刘和平称其对于涉案四处房屋的现状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首先，关于张华成是否为（2016）鲁17民终375号法定继承纠纷第三人的问题。（2016）鲁17民终375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当事人之间为法定继承关系，该案审理的是被继承人刘来平、刘树信的遗产范围及如何分割遗产的问题。涉案房产物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来平名下，该案认定登记在刘来平名下的房产为刘来平遗产并在继承人之间进行遗产份额分割并无不当。荆武系基于其与王陆、刘培超、刘树信之间的普通债权关系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占有案涉房院，但其并未取得物权，荆武与王陆、刘培超、刘树信之间系债权关系。张华成基于其与荆武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占有涉案房院，张华成与荆武之间亦属普通债权关系。张华成对于（2016）鲁17民终375号法定继承纠纷所涉登记在刘来平名下的七十余平米房产并不享有实体权利，张华成不属于（2016）鲁17民终375号案法定继承纠纷的第三人，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张华成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源于刘和平依据（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起诉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鲁菏市字第××号房产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关于（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是否损害张华成民事权益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在（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中，刘树信去世时，继承即开始，涉案房院在刘树信去世时即属刘和平、刘培超共有，（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仅是对在刘树信去世时案涉房院的共有状态进行进一步分割。二、本案中，物权归属认定与拆迁利益取得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虽然刘培超、王陆签订协议处分该房院，但物权并未变动，（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在刘和平、刘培超之间分割了涉案房院，系对遗产分割方式的确认。荆武基于和解协议占有、翻建案涉房院并与张华成订立买卖合同，后张华成占有该房院并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张华成基于合同关系取得拆迁补偿利益。至此荆武与王陆、刘培超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张华成与荆武之间亦是债权债务关系，即在张华成、荆武与刘和平、王陆、刘培超之间已形成（2016）鲁17民终375号继承纠纷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华成、荆武无法否定（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中各继承人对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共有关系，该判决书第二项关于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分割也并不必然导致否定张华成取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结果。因此，（2016）鲁17民终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物权继承分割，并不损害张华成的民事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张华成的起诉。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对涉案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件系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审理的是被继承人刘来平、刘树信的遗产范围及如何分割遗产的问题；而荆武与王陆、刘培超、刘树信之间，以及张华成与荆武之间系因涉案房产抵顶或买卖而产生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以张华成对（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件所涉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产不享有实体权利为由，认定其不具备提起撤销（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件的第三人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举证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确有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涉案房产物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来平名下，（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件认定登记在刘来平名下的房产为刘来平遗产，并在继承人之间进行遗产份额分割并无不当。同时，涉案房产的物权归属认定与拆迁利益取得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华成、荆武无法否定（2016）鲁17民终375号案中各继承人对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共有关系，该判决书第二项关于登记在刘来平名下房院的分割也并不必然导致否定张华成取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结果，即该判决亦不存在损害张华成民事权益的情形。综上，张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浩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