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江，男，1966年6月4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增艮，男，1978年3月3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尔谋,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仲召正，男，1975年2月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第三人：戚秀芹，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刘文江因与被上诉人孙增艮、刘会、原审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文江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孙增艮、刘会的购房款全部抵充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所欠借款，是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刘杰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3月27日、3月28曰向某召正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该三笔款项仅能证实刘杰与仲召正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实系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之间的借贷关系。2.关于孙增艮、刘会所说的三笔现金借款的认定问题，孙增艮、刘会没有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实，不应采信。3.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之间的“买卖契约”对房款交付时间和方式作了明确的约定，即孙增艮、刘会预付定金4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前一次性现金或转账方式向某召正、戚秀芹付清房款。从上述约定看，在2014年8月22日之前，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之间仅有40万元款项往来，无其他经济往来。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行为，按照常理，双方应当在“买卖契约”里直接约定已实际交付房款即可，无需约定孙增艮、刘会于2014年8月22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某召正一次付清购房款，此约定足以证明双方除了40万元往来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4.对于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于2019年4月28日的结算单认定问题。该结算单系复印件，且该结算单的时间与事实相矛盾。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已于2014年8月份即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如果双方需要对房款进行结算，按常理，双方应于2014年8月份进行房款结算，而非时隔五年后才进行结算。孙增艮、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刘杰系刘会的弟弟，刘杰是根据孙增艮的指示，通过转账的方式付给仲召正三笔共计35万元，对此仲召正也认可其与刘杰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该笔款项属于向孙增艮借款，因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孙增艮与仲召正之间的借贷关系。至于转账的备注为货款只是支付款项的一个理由，定性应以双方的陈述及其他的相关证据为准。2.对于孙增艮、刘会陈述的现金支付，主要是仲召正要求支付现金。仲召正当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刘文江提供的判决书中也注明了仲召正2015年在监狱服刑。当时情况是很多人找仲召正要钱，所以为了保证款项不被查封扣押，仲召正要求孙增艮、刘会支付现金。孙增艮、刘会是做生意的，有能力也有大量的现金支付给仲召正。如果仲召正没有收到现金，在一审中也不会作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3.仲召正、戚秀芹与孙增艮、刘会之间是以之前的借款本息抵充购房款，买卖签约只是一个形式，是当时办理厂房过户的形式，不能以实际的借款情况与契约内容矛盾否决双方交易的真实性以及已经付清购房款的事实。4.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在2014年已经办理了厂房的所有权过户手续。但是土地证办理变更登记需要当地镇政府出具证明，因仲召正涉嫌犯罪，土地使用权的手续一直没有办理，直到2019年才办理。在双方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完全办理变更手续时来进行结算是符合情理的，同时一审判决也没有以此结算单作为定价依据。仲召正述称，请求依法判决。戚秀芹二审未出庭陈述。刘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增艮、刘会代为清偿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欠刘文江借款552500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9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上利息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从孙增艮、刘会处借款，经结算，仲召正、戚秀芹尚欠孙增艮、刘会本息款1750000余元，双方协商由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将其所有的位于沭阳县小学）的房屋出卖给孙增艮、刘会，约定房款为1750000元用于抵充借款。2014年8月22日，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与孙增艮、刘会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协议书，并于2014年9月2日将房屋变更登记至孙增艮名下，于2019年4月28日换发不动产权证将房屋变更登记至刘会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9）沭阳县不动产权第0013254号。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从刘文江处借款，经一审法院（2015）沭华民初字第1049号判决，判决如下：“一、仲召正、戚秀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文江借款552500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9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上利息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刘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因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未向刘文江履行还款义务，刘文江要求以自己名义行使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对孙增艮、刘会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刘文江认为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怠于行使对孙增艮、刘会的到期债权，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增艮、刘会归还552500元及利息。孙增艮、刘会及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均辩称双方买卖厂房系事实且购房款已全部付清，该购房款已全部抵充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欠孙增艮、刘会借款，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予以确认，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与孙增艮、刘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刘文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增艮、刘会欠第三人仲召正、戚秀芹款，故依法不予支持刘文江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文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86元，减半收取7643元，由刘文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文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文江所举的证据为：2019年4月7日胡某和仲召正的通话录音，2019年4月17日胡某和戚秀芹的通话录音，2019年4月17日胡某2和孙增艮的通话录音，2019年4月19日胡某和戚秀芹的通话录音，2019年4月28日胡某和戚秀芹的通话录音，以上五份录音共同证明，戚秀芹、仲召正在与胡某通话时陈述涉案房子在盖的时候就是700多每平米，并且房产证过给朋友名下是为了留一手，表面上房子不是戚秀芹、仲召正的，但是只有戚秀芹、仲召正有权利卖。戚秀芹、仲召正只是约定房子抵押给孙增艮、刘会、不是卖的。房子买卖的决定权在仲召正、戚秀芹手中，并且孙增艮、刘会没有支付170万元的对价给仲召正、戚秀芹。孙增艮、刘会只是借款80万元给仲召正、戚秀芹。孙增艮、刘会质证认为，对胡某与仲召正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房屋到底属于谁，不能以仲召正的说法为准。房屋的产权证在2014年已经变更登记在孙增艮的名下，2019年换发不动产证登记在刘会名下，并不能证明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2014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对胡某与孙增艮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孙增艮在录音中陈述“房子肯定找我买，找别人是没用的，仲召正只是给我牵线搭桥的”，该录音恰恰证明孙增艮对涉案房屋享有绝对的权利。对胡某与戚秀芹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戚秀芹陈述的将房屋卖给孙增艮、刘会只是一种抵押是没有依据的，如果抵押直接办抵押手续就行了，不需要过户。孙增艮支付的购房款包括借款118万元本金及利息、付购房款20万元及税款17.7万元，当时结算一共175万元。仲召正质证认为，当时仲召正是帮孙增艮卖房子的，孙增艮跟仲召正、戚秀芹说随便怎么卖，最后钱给孙增艮就行了，但是字也要孙增艮来签。上诉人刘文江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一开始联系仲召正想租他厂房的，他问我要不要买，我想买就答应去看房子。因为怕以后发生矛盾，就录音了。看房子的时候刘文江住在厂房里面，刘文江说厂房是他的。后来仲老板家属带我去见一个叫孙老板的人，孙老板说厂房是他的。我看好几个人都说厂房是他的，我就没有买。他们都给我看了房产证，但我没看房产证上是谁的名字。”刘文江质证认为，证人所说客观真实，证人买某时候怕以后出现纠纷，留有证据。但是在看房时候遇到刘文江，刘文江说房东已经将房子抵押给他了，证人没有听清楚，符合证人自己单方面理解的意思表示。证人认为房屋有所有权纠纷所以没有购买。录音可以证明戚秀芹、仲召正并没有将房屋卖给孙增艮、刘会。孙增艮、刘会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这么大面积的厂房在别人向其出示房产证的时候，其不知道房产证名字是谁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仲召正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文江提供的五份通话录音以及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反映证人为了购买涉案厂房而进行的了解、沟通以及协商的过程，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能证明仲召正、戚秀芹与孙增艮、刘会之间存在虚假买卖房屋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沭阳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沭华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仲召正、戚秀芹需偿还刘文江借款552500元及相关利息，刘文江对仲召正、戚秀芹享有的债权合法且已到期，仲召正、戚秀芹应当及时支付。刘文江主张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之间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协议书，但孙增艮、刘会并没有付清购房款，仲召正、戚秀芹怠于行使其对孙增艮、刘会的到期债权，对刘文江造成损害，要求孙增艮、刘会代仲召正、戚秀芹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因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在2014年8月22日即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协议书，双方均陈述孙增艮、刘会系用仲召正、戚秀芹之前的借款本息及税款冲抵购房款，且仲召正、戚秀芹也于2014年9月2日将房屋变更登记至孙增艮名下。故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之间的房屋买卖以及房屋变更登记等均发生在刘文江与仲召正、戚秀芹产生纠纷之前，且孙增艮、刘会已经付清了购房款、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仲召正、戚秀芹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对孙增艮、刘会到期债权的行为，刘文江主张代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文江主张孙增艮、刘会与仲召正、戚秀芹之间的借款只有40万元，孙增艮一审中提供的刘杰转账35万元及其主张的现金借款39万元交付均不能证明其向某召正、戚秀芹支付了借款。因借贷当事人仲召正、戚秀芹与孙增艮、刘会对双方之间实际产生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数额并无异议。刘文江虽然对双方借款数额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文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上诉人刘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