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教东，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女，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加健（配偶），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张教东因与被上诉人周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教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被上诉人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教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周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张教东与周敏素不相识，真正与张教东存在所谓的“合作关系”的是周敏的丈夫丁加健，丁加健就职于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是本案所涉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工程负责人。张教东与周敏签订《合作协议》是因为丁加健是中人公司员工，同时又是茶盘寺项目工程负责人，其本人不便与工程承包方私下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包括最初的所谓投资10万元仅仅是进行了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此也予以确认。另一方面，2016年6月20日给张教东转账的是丁加健，而非《合作协议》的乙方周敏，这也侧面印证了与张教东“合作”的相对方是丁加健，而非周敏。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的合作双方为张教东和丁加健，一审法院没有对张教东与丁加健之间合作的事实予以查明，而仅仅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就认定了“周敏投资入股张教东承包的工程项目，然后获得利润分红”这一事实。事实上，张教东之所以能够承接茶盘寺项目中庭绿化的安防系统、楼宇对讲系统等工程，是因为项目工程负责人丁加健在前期提供了“帮助”，并承诺在后续工程款结算环节继续提供“帮助”，而这种“帮助”显然不可能是无偿的，为了使酬劳合法化，丁加健提出入股10万，分取20%利润的想法，试图以这种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收取回扣甚至是贿赂的目的，这也解释了仅投入10万元，短短2个月的工期，便能产生75000元利润的“事实”。事与愿违，工程竣工验收后，中人公司迟迟不肯与张教东结算工程款，后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压力过大，张教东被迫接受中人公司117万的结算价，并与之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中人公司在支付了70％合同款项后继续拖延尾款，张教东无奈只能再次求助于丁加健，其承诺可以协助张教东追讨工程尾款，但前提是要求通过签订协议的形式将其所谓的“75000元利润”合法化，并要求分得尾款的40%，基于上述原因才有了本案所涉的《合作协议》。二、即便案涉合同有效，在工程盈亏状态未确定、工程款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张教东没有义务支付合同款项。如前所述，张教东被迫接受了117万的结算价，但中人公司也未能按约定予以结清，因此，即便《合作协议》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合法有效，在中人公司未与张教东进行结算、工程盈亏状况未确定的情况下，张教东也没有义务支付合同款项。周敏辩称，不同意张教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根据双方确认的《合作协议》足以证明本案合作双方是张教东和周敏。二、张教东称“丁加健又是茶盘寺项目工程负责人”不属实，其混淆了“工程负责人”和“工程技术负责人”的概念，丁加健仅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技术负责人。三、张教东称“是因为项目负责人丁加健在前期提供帮助”“丁加健提出入股10万，分取20%的想法”没有事实依据，丁加健没有提供帮助的机会。实际情况如下：涉案工程是由实际施工人姚某、叶某、马某、吴某、赵某等人挂靠中人公司的项目，项目全过程由实际施工人掌握经营，自负盈亏。基于实际施工人派驻现场人员无岗位证书被建设局停工整改等情况，丁加健等人没有实际履职。张教东与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的甲方代表是吴某，涉案工程验收丁加健也没有参与，张教东与项目部结算书的签字人是姚某、吴某。四、张教东称“在工程盈亏状态未确定、工程款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其没有义务支付合同款项”没有依据，涉案《合作协议》没有约定上述前置条件。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教东向周敏偿还欠款人民币125000元及至2019年10月31日所欠利息25000元，延期利息计算至张教东实际清偿款项完毕之日止；2.由张教东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张教东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签订《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张教东以包工、包材料全垫资施工的方式向中人公司承包嘉陵区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所有中庭绿化的安防系统、楼宇对讲系统等工程，工期从2016年5月15日至2016年7月13日，智能化工程造价为非固定总价，按项目部与建设单位招投标中智能化工程范围，满足设计约定的全部使用功能，竣工验收后，经建设单位确认后的造价下浮20%作为合同总价等。2016年6月20日，周敏委托其丈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10万元给张教东。周敏与张教东于2018年9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教东全权负责履行其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签订《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义务；周敏出资10万元在2016年6月21日前转账或委托转账给张教东，张教东确认在2016年6月20日收到周敏资本金10万元；基于张教东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签订的《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张教东与中人公司项目部明确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智能化工程结算价117万元，周敏享有利润75000元；张教东于2018年8月11日前向周敏返还50000元（周敏确认已收到该款项），剩余的投资款及利润125000元，张教东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周敏；因中人公司项目部未按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支付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智能化工程结算价的95%，周敏协助张教东向中人公司项目部追讨违约金或其他补偿，双方约定，追到违约金或其他补偿，按张教东得60%，周敏得40%，张教东收到违约金或其他补偿后7天内支付给周敏。2019年10月8日，张教东又在《合作协议》下方书写了“预于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上述款项，如有逾期，从2019年1月1日起计息（月息2%）”的内容。协议签订后，张教东未履行给付义务，经周敏催促未果，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敏、张教东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张教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周敏支付投资款及利润125000元，已经构成违约，现周敏主张张教东支付投资款及利润12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教东提出不同意给付投资款、利润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张教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敏支付投资款及利润12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张教东实际清偿款项完毕之日止，以12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张教东负担（周敏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张教东迳付给周敏）。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周敏对其主张的与张教东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已提供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虽张教东二审提出该《合作协议》主体实际为周敏的配偶丁加健，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对于丁加健此前转账付款的行为，张教东已通过签署《合作协议》确认为收取周敏的投资款，因此在并无证据推翻《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张教东上诉提出的交易主体实际为丁加健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相应对于张教东提出的该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本院亦不予确认。关于双方二审争议的张教东是否应当向周敏支付投资结算款的问题。因张教东已在《合作协议》中明确承诺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周敏返还剩余投资款及利润，且并不以其实际收取中人公司的结算工程款为付款前提，故周敏要求张教东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张教东上诉以款项未结清、工程盈亏状况不明等为由拒付款项，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教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张教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