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迪苗，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达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达江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姚达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达江，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迪苗因与上诉人浙江达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江公司）、被上诉人姚达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茹赵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姚瑶、韦玮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迪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姚达江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寿迪苗与姚达江在2003年3月23日签订协议共同买卖案涉土地，后姚达江将该土地转至达江公司名下，致使土地因达江公司的债务而被拍卖，姚达江应当对此侵权行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一审将2015年的评估报告作为判决依据错误。该评估报告是针对司法拍卖作出的一个参考数字，其对象和目的均不适用于本案，且报告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有效期为一年，距今早已失效，故应对案涉土地进行重新评估。 达江公司和姚达江共同辩称，一、达江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而非姚达江。1.寿迪苗在2014年2月5日的起诉状中明确是与达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达江签订协议，而后续的相关费用缴纳以及土地审批，均是以达江公司的名义进行。2.案涉权证登记在达江公司名下，寿迪苗从未提出过异议，在2009年10月22日向诸暨市财政局报告要求分割土地时，也是与达江公司共同申请，故寿迪苗要求姚达江个人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判令达江公司赔偿寿迪苗3015540元与事实不符。1.一审以2015年法院在抵债拍卖时形成的评估报告作为赔偿依据错误。即使法院要认定本案的侵权金额，也应以实际拍卖价格为基础，以评估价格为依据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2.根据2003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相关费用均应由双方当事人按比例分担，但在实际审批等过程中，契税、土地税、罚款等均由达江公司一方缴纳，故若达江公司需赔偿寿迪苗款项的，应扣除其按比例所需承担部分的税费和罚款，否则寿迪苗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有违公平正义。 达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达江公司无须另行支付寿迪苗土地赔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寿迪苗未按协议约定缴纳84.14万元，其仅缴纳了76.5万元，剩余款项均由达江公司缴纳。且土地的价值已因达江公司的劳动而增值，最终土地和房屋的成交价为605万元左右，并非是660万元，一审认定寿迪苗占45.69%的比例与事实不符。二、双方曾于2011年时约定，寿迪苗不再参与合伙，并将案涉土地出租，由寿迪苗收取租金作为其退出合伙的补偿，租金总计为150万元，故寿迪苗不再享有该土地上的其他权益。退一步讲，即使仍然享有，在应当支付的款项中也应扣减该部分租金。 寿迪苗辩称，一、双方在案涉协议书中已对合伙的比例问题作出约定，一审对此判断正确。即使寿迪苗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也仅是一个欠款问题，不能据此否定协议约定的比例，何况寿迪苗已按约支付了84.14万元土地款。二、寿迪苗对案涉房屋收取租金是事实，但并没有达江公司所称的150万元，且收取租金是寿迪苗的合法权益，达江公司收取的租金更是远大于寿迪苗。现因达江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被拍卖，严重侵犯了寿迪苗的合法权益，故达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姚达江述称，同意达江公司的上诉意见。 寿迪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寿迪苗享有诸暨市店口镇新二村下塘畈工业园区2-4号地块3858.72平方米的使用权；达江公司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的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达江公司、姚达江以评估价为基准，按寿迪苗在全部拍卖土地中所占比例（184.14分之84.14）折价赔偿给寿迪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22日，寿迪苗与姚达江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联合竞买店口镇下塘畈工业园区新二村工业地块，土地总面积为15.345亩（以实际测量为准），其中建设用地面积12.666亩，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商定以姚达江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二、该土地成交后双方以各自缴入镇财政资金比例（即甲方缴款100万，乙方缴款84.14万）分割使用土地；凡以后分割此块土地及涉及此地块相关证件等发生的费用由双方按上述比例分摊。后寿迪苗、姚达江按照协议约定缴纳了相应款项。2003年5月30日，姚达江与店口镇人民政府签订店口镇土地征用有关费用征收协议，受让地块总用地面积15.345亩（以实测为准），其中建设用地面积12.666亩。2009年3月3日，上述地块登记于达江公司名下。2009年10月14日，达江公司与寿迪苗共同向诸暨市财政局报告，要求按协议缴纳费用比例办理分割土地权证相关手续，诸暨市店口镇人民政府在报告上盖章证明属实。后达江公司因涉诉被该院强制执行，经该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地产进行司法评估，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评估报告书，确认案涉房地产在价值时点2015年11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004万元，其中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660万元。2017年1月1日，该院裁定案涉房地产经拍卖归第三方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寿迪苗与姚达江为开发使用案涉工业用地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虽然案涉工业用地使用权登记在达江公司名下，但一则姚达江系达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二则达江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向诸暨市财政局报告，仍然认可原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并要求按协议约定分割土地，且寿迪苗实际掌握了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故上述协议一直得到了双方认可并实际履行。2009年，案涉房地产登记在达江公司名下，寿迪苗明知该情况，且双方共同向诸暨市财政局报告要求分割土地，可认定案涉房地产系寿迪苗与达江公司实际共同共有。及至2016年11月19日案涉房地产被拍卖，导致实际共有关系无法存续。达江公司明知案涉房地产系与寿迪苗共有，但仍全部用于经营，并因涉诉导致案涉房地产被拍卖，严重侵害了寿迪苗的权益，应当对寿迪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应当以拍卖时土地评估价值660万元为准按照协议约定45.69%（84.14/184.14）比例分割，计3015540元。审理中寿迪苗提出以2019年10月16日为基准日对其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该院认为，上述土地使用权已经拍卖处置，寿迪苗的损失已在拍卖成交时产生，应以拍卖时形成的土地评估价值作为赔偿的依据，故对其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寿迪苗以侵权为由主张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姚达江虽系签订协议的相对人，但其并非侵权行为人，寿迪苗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寿迪苗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达江公司应赔偿寿迪苗土地款301554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寿迪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24.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24.32元，由达江公司负担。 二审中，达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诸暨市国土资源局通知和发票、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契税完税凭证、诸暨市税务局收款凭证一组，以证明上述费用应由寿迪苗按比例承担的事实。 寿迪苗和姚达江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寿迪苗对达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土地出让金已包含在双方共同缴纳的184.1万元的土地款中；罚款没有具体的行政处罚材料，即使有也是因为达江公司的违法行为所致，不应由寿迪苗承担；契税并不包含寿迪苗所分土地，寿迪苗已自行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自己部分的契税；土地使用费因案涉土地一直由达江公司在使用，当然应由达江公司承担，故请求二审不予采纳达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 姚达江对达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同意达江公司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仅凭达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应由寿迪苗来按比例进行承担，因为案涉土地当时登记在或拟登记在达江公司名下，故以达江公司名义对外缴纳相关税费和罚款等属于应有之意，达江公司尚需提供其他补强证据来证明应由寿迪苗来按比例进行承担的事实，故在此不作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一审认定的达江公司应当支付给寿迪苗的土地赔偿款金额是否正确；二、姚达江是否应向寿迪苗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评析如下： 关于土地赔偿款的问题。根据寿迪苗和达江公司各自的上诉事由，寿迪苗认为2015年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应当进行重新评估。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已经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的评估报告拍卖处置，达江公司的侵权行为也于该拍卖成交时结束，寿迪苗的损失亦于该时产生并确定，后续该土地由第三方所有期间的价值是否有增减已与本案当事人无关，故寿迪苗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重新评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达江公司则认为，寿迪苗未按协议约定足额缴纳84.14万元，且其已于2011年退出合伙，并以收取租金的方式获得了赔偿。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已于2009年3月3日登记至达江公司名下，而在2009年10月14日由达江公司和寿迪苗共同向诸暨市财政局出具的报告中显示，双方一致确认寿迪苗缴纳了84.14万元，并详见票据和协议，故达江公司现主张寿迪苗未足额缴纳84.14万元与事实不符。至于2011年寿迪苗是否退伙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据规则，达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寿迪苗已于2011年退出合伙，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对租金的收取，系寿迪苗作为案涉土地共有人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若达江公司认为寿迪苗收取的租金超出其所享有的共有份额的，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根据2015年对案涉土地的评估报告，并按照双方确定的出资比例，认定达江公司应赔偿给寿迪苗的土地款为3015540元并无不当。 关于姚达江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诚然，2003年3月23日的协议是由姚达江和寿迪苗签署，但姚达江系达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有权代表达江公司对外签署协议。而后案涉土地成功登记至达江公司名下，并在2009年10月14日向诸暨市财政局出具报告时主体已是达江公司和寿迪苗，且认可2003年3月23日的协议。对此，直至本案纠纷产生，寿迪苗从未曾提出异议，而后续案涉土地被拍卖也是因为达江公司的负债所致。故应认为，姚达江并非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人，寿迪苗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4.32元，由寿迪苗负担1767.10元，浙江达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915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