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贤，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群英，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根，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玲，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贤、陆群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贤、陆群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杨建根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杨建根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建根一直未向王树贤、陆群英足额交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借条》中所载的7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仅为人民币30万元左右，王树贤、陆群英虽于2016年7月3日向杨建根出具《借条》一份，但该《借条》涉及的人民币70万元已经包含了借款本金和高利货的巨额借款利息。2、王树贤、陆群英在签署两个《借条》之时，因已经包含了高额利息，所以王树贤、陆群英与杨建根未约定借款利息，当初《借条》上的利率“2”都是空着的，此后杨建根擅自变造了《借条》内容，在《借条》上添加了数字“2”；‘2”的笔墨与《借条》上的其他笔墨明显不同。王树贤、陆群英在一审中未聘请律师，一审法院也未向王树贤、陆群英释明，王树贤、陆群英不知道可以申请鉴定，故未申请鉴定，二审中，王树贤、陆群英将申请对“2”与其他文字是否同一笔墨形成做鉴定。3、王树贤、陆群英与杨建根之间因对利息无约定，王树贤、陆群英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向杨建根支付的款项系杨建根归还借款本金，而非支付借款利息。如果是借款利息，金额不可能如此的支离破碎，而是因为归还借款，王树贤、陆群英才有多少金额努力归还多少金额。4、王树贤、陆群英早已通过“会子钱”归还了案涉借款中的10万元，杨建根承认收到“会子钱”，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会子钱”或参与“会子钱”的人与其相关。该“会子钱”都是王树贤、陆群英参“会”获得的款项，而且王树贤、陆群英一审中已经有证人证明，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在二审中王树贤、陆群英还将申请其他证人加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王树贤、陆群英的上诉请求。 杨建根答辩称：王树贤、陆群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如下：一、王树贤、陆群英认为杨建根未足额交付借款70万元，无事实依据。2016年7月3日，王树贤、陆群英向杨建根出具借条的后半部分载明，王树贤向杨建根出具收条，收到借款70万元。这很清楚表明70万元借款本金是收到的。另外，如果未收到70万元借款，那么王树贤、陆群英不可能一直按照92万元借款金额（包括向杨建根借款80万元）一直向杨建根支付利息。二、王树贤、陆群英认为70万元借条上的利率“2”是杨建根后来加上的，双方对70万元借款并无利息约定，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的款项系向杨建根归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双方有四个经济关系。一是王树贤、陆群英向杨建根借款8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即本案借款）。二是王树贤单独向杨建根借款2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此案富阳法院已调解结案）。三是王树贤单独向案外人刘国娣借款1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担保人是杨建根。刘国娣因不认识王树贤，所以借款利息均由陆群英支付杨建根后转交给刘国娣。四是陆群英租用杨建根家的房屋开宾馆。按租赁协议约定，每年租金6万元应于每年租用前一次性付清，但由于陆群英不能一次性支付，所以租金均是按5000元每月支付。从上面情况看，王树贤与杨建根有关的借款共计92万元，利息均是2分，这样月利息为18400元，再加上每月房租5000元，王树贤每月应付杨建根23400元。王树贤支付杨建根的钱均是通过陆群英支付的，陆群英每月支付23400元，有时候全部付现金，有时候是部分现金、部分支付宝转账，有时候全部支付宝转账，对此一审判决已查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转账记录。2、从杨建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电话录音来看，王树贤也是按照92万元借款及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从通话内容看，9月份的钱25000元（包括9月份房租6600元，加上92万元的2分利息18400元）是付掉了，但还有8月前一个月的利息以及10月、11月的利息与一个月的房租费没有支付。这就清楚表明对于92万元借款王树贤其实一直在按照2分利息支付。三、关于“会子钱”的问题。“会子钱”发生在2015年，当事人已不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到底哪一方说了实话不能作出评判，但结合各种情况进行分析，杨建根认为自己的说法可信度更高，理由如下：1、杨建根的陈述以及一审王树贤的证人陆某的证词，均说明参会中第六个名字是杨建根而非王树贤，会费有时是杨建根自己去交，有时是让陆群英带去的。既然是杨建根的名字，会费也是杨建根交的，则该10万元杨建根拿来是理所当然的。2、按照王树贤的说法，如果该10万元是王树贤的而被杨建根拿来抵借款，当时王树贤有不少借条在杨建根处，王树贤肯定要向杨建根拿回一张10万元的借条或让杨建根写一张收条，但是王树贤没有做。在2016年7月3日写70万元借条时王树贤也可以要求扣除该10万元会子钱，但他也没有做。在2016年12月2日向杨建根借10万元时，也可以提出抵该10万元会子钱，但也没有。也就是说，王树贤从来没有提出该10万元会子钱是他的，一直到本案一审庭审时。3、从陆群英向杨建根的转款情况以及杨建根提供的录音记录来看，其实王树贤一直按92万元借款月息向杨建根支付利息，在92万元借款中包括了王树贤向杨建根借款80万元。如果说杨建根早在2015年拿了王树贤10万元会子钱抵借款，则王树贤不可能会一直按92万元（其中包括向杨建根借款80万元）向杨建根支付利息。 杨建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树贤、陆群英归还杨建根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8年8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15日为18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树贤、陆群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树贤、陆群英系夫妻关系，曾多次向杨建根借款。2016年7月3日，经核算之前借款，王树贤、陆群英向杨建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树贤、陆群英因资金紧张向杨建根借款700000元，利息月结，按月利率2%计息的事实。王树贤、陆群英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借条同页下方另写明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建根借款共计700000元。王树贤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收条落款同日日期。2016年12月2日，王树贤、陆群英再次向杨建根借款100000元，并于当日向杨建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树贤、陆群英因资金紧张向杨建根借款100000元，利息月结，按月利率2%计息的事实。王树贤、陆群英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同页下方亦写明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借款共计100000元。王树贤在收款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亦为同日。2013年8月4日，陆群英曾与杨建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其向杨建根承租房屋用于宾馆经营，租期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为期5年，年租金60000元，一年付一次，每年租金于8月1日前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陆群英多次通过农商银行账户向杨建根转账。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月转账金额为8000元，2017年2月为5000元，2017年4月为23725元，2017年5月为5000元，2017年6月为3400元，2017年7月为9990元，2017年8月为5000元，2017年9月为24430元，2017年10月为23400元，2017年11月为17400元，2017年12月为18400元，2018年1月为24155元，2018年2月为10000元，2018年3月为36800元，2018年4月为13400元，2018年5月为5000元，2018年8月为46800元，2018年9月为25000元，2018年11月为9789元。对于上述转账的款项，杨建根称王树贤、陆群英系支付每月的房租费5000元以及总额为920000元的借款的相应利息，该920000元借款包括案涉借款800000元，杨建根与王树贤、陆群英之间另一笔借款20000元（已另案调解结案），以及王树贤向案外人刘国娣借款的100000元（由杨建根提供担保，利息亦通过杨建根支付），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分，故每月应付利息及房租费为23400元。王树贤、陆群英则称所转账的款项均为归还杨建根案涉借款的本金，并称杨建根同意王树贤、陆群英只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树贤、陆群英共同向杨建根借款并出具相应借条两份，同时对收到借款共计800000元的事实以收条形式予以了确认，故杨建根与王树贤、陆群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杨建根向王树贤、陆群英催讨，王树贤、陆群英理应及时归还借款。两份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且为月结，王树贤、陆群英称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向杨建根转账的款项均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并称杨建根同意其二人只还本金，杨建根对此并不认可，王树贤、陆群英对该主张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借款发生时间及应付利息情况，再结合王树贤、陆群英向该院提交的转账记录，同时考虑到双方另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及房屋租赁关系的事实，该院认定王树贤、陆群英在2018年11月之前所付款项均不存在抵扣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王树贤、陆群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在2018年12月1日之后曾向杨建根还本付息，故杨建根要求王树贤、陆群英支付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该院对杨建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陆群英第一次庭审时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王树贤、陆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建根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0元，减半收取6820元，由杨建根负担440元，由王树贤、陆群英负担6380元。杨建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王树贤、陆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王树贤、陆群英向本院提交证人章某、张某出具的《证明》2份，并申请证人章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参会人员不包含杨建根，王树贤、陆群英是参会人员，王树贤、陆群英应得的“会子钱”104000元被杨建根取走，该1040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经质证，杨建根认为，证人张某是会东，《证明》上写的参会时间是2015年，但在法庭又说不清楚时间，也不清楚杨建根拿过几次钱，张某的证言不属实；证人章某不知道杨建根到底有没有参会，其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王树贤、陆群英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杨建根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民事诉讼证据清单、电话录音文字记录、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从陆群英起诉杨建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证据可知，陆群英一直在向杨建根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利息18400元+6600元房租=25000元）。以上证据经质证，王树贤、陆群英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证据并不存在陆群英承认支付利息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真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王树贤、陆群英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对案涉两份《借条》中的“2”与《借条》中的其他文字是否同一笔墨形成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述鉴定事宜并无必要，不予准许。 此外，王树贤、陆群英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调取一审法院2019年8月6日、8月21日两次庭审的录音录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相关庭审情况制作了庭审笔录，录音录像在审判管理系统内亦可供二审法院审理参考，并无调查取证的必要，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王树贤、陆群英上诉主张案涉70万元借条实际交付30万元左右，包含了巨额借款利息。本院认为，王树贤、陆群英一审中称实际借款金额四、五十万元，二审中却又主张仅交付30万元左右，前后陈述不一，另结合双方关于借款均系现金交付，该7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结算的陈述，王树贤、陆群英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经审查，案涉70万元借条与10万元借条除借款金额与时间不一致外，其余内容、格式基本一致，但王树贤、陆群英却称10万元借条约定了月利率2%，而70万元借条中的借贷利率2%系由杨建根单方添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与应付利息情况，以及双方另存在其他借款与房屋租赁关系的事实，再结合王树贤、陆群英向杨建树的转账记录，王树贤、陆群英上诉主张70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树贤、陆群英主张其应得的“会子钱”104000元已被杨建根取走，该1040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王树贤、陆群英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此亦与王树贤、陆群英出具借条与付款情况不一致，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树贤、陆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由上诉人王树贤、陆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