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丙，男，汉族，1971年10月9日出生，住萍乡市上栗县，系黄发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良萍，女，汉族，1971年2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黄发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淑慧，女，汉族，1994年5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黄发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嘉鸿，男，汉族，2013年4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黄发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雅馨，女，汉族，2014年8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黄发女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渊明湖大酒店裙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30MA35J3690J。法定代表人：谢卫平，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加林，江西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政根，男，汉族，1988年6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琪，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亮点标识字牌厂，地址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工业园安泰路2号江西天力锻压机床有限公司内冷作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06MA37PX259G。经营者：胡国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欣，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与被上诉人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亮点标识字牌厂(以下简称“九江亮点标识厂”)、上诉人江西华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卫公司”）、上诉人曾政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8）赣0430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上诉称：1、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应支持黄贤丙、黎良萍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曾政根赔偿五上诉人民事赔偿责任495931.6元；维持原判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江西华卫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九江亮点标识厂将工程转包给曾政根，其不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曾政根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对受害人黄发的死亡，也无合意或共同故意，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曾政根上诉称：原审认定其与九江亮点标识厂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与黄发等人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亮点标识字牌厂辩称：1、受害人黄发生前系农村户口，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黄贤丙、黎良萍均不满50周岁，不应支持抚养费；2、曾政根与受害人黄发系雇佣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3、江西华卫公司与其签订的《广告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华卫公司对施工安全有监督的义务，而华卫公司未严格履行职责，对受害人黄发的死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曾政根辩称：1、其有无相关的资质证书与黄发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受害人黄发生前系农村户口，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黄贤丙、黎良萍均不满50周岁，不应支持抚养费；2、江西华卫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九江亮点标识厂，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西华卫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其与九江亮点标识厂系承揽关系，其作为定做人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应进行工伤认定，适用工伤保险无过错责任。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向五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费用1175439.5元；2、三原审被告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被告江西华卫公司与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签订《广告工程合同书》，约定被告江西华卫公司将彭泽县财富中心标识系统与商场外立面亮化工程发包给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施工期间工程安全责任由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负责。同时双方就工程价款、施工时间、付款方式、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也予以明确约定。此后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联系被告曾政根，以28元/米的价格将彭泽县财富中心标识系统与商场外立面亮化工程中的商场外墙亮化工程分包给被告曾政根完成。随后被告曾政根雇请黄发等人施工，并按照工种发放工资。2019年5月1日11时许，黄发在四楼外墙施工时从吊板上摔下地面致死。事发时黄发使用的吊板主绳是其自己所系，且未系副绳（安全绳）。事发后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给付原告100000元、被告江西华卫公司给付原告200000元、被告曾政根给付原告50000元，原告方共计获赔350000元。原告简淑慧与黄发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黄嘉鸿，生于2013年4月13日；女儿黄雅馨，生于2014年8月10日。原告黄贤丙（生于1971年10月9日）与原告黎良萍（生于1971年2月24日）育有一子黄发和一女黄玉（生于1992年2月2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黄发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亡故，相关责任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告江西华卫公司辩称事发后垫付了住宿费和餐饮费的意见。因其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存疑，故不予采纳。关于黄发赔偿范围问题。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诉请的丧葬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提交证据仅能证明黄贤丙和黎良萍均未满50周岁的事实，且庭审中原告黄贤丙还陈述其与黄发常年在外务工。故黄发父母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条件，黄发的被抚养人仅有一子一女，对原告要求按农村标准支付被抚养人一子一女生活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抚养人还有黄发妻子简淑慧；精神抚慰金，因黄发亡故时系青壮年，上有父母，下有两个年幼子女，故本院酌情认定80000元；原告诉请交通费，确系实际发生费用，予以支持。综上，黄发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5262.5元【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6062.5元【子：65310元（10885元/年×12年÷2人）+女：70752.5元（10885元/年×13年÷2人）】}、丧葬费31534.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546797元。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江西华卫公司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将彭泽县财富中心标识系统与商场外立面亮化工程发包给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江西华卫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被告江西华卫公司与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将所承接工程中的外墙亮化工程分包给被告曾政根完成，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按28元/米的价格支付对价，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与被告曾政根之间亦形成承揽关系；被告曾政根承揽外墙亮化工程后雇请黄发等人施工，并按照工种不同向黄发等人支付工资，被告曾政根与黄发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的外墙亮化工程属于高空作业，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没有获得相关的施工许可证，被告曾政根也没有获得相关的从业资格证，故被告江西华卫公司和被告九江亮点标识厂在选任时存在过失，故依法应当与被告曾政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发在提供劳务时从吊板上摔下地面致死，被告曾政根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中黄发未系吊板安全绳，未尽到审慎检查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黄发应承担20%责任较为适宜，即被告曾政根依法应赔偿原告方损失437437.6元（546797元×80%）。因事发后原告方已获赔350000元，故被告曾政根实际应再赔偿原告方损失共计8743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曾政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各项损失共计87437.6元；二、被告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亮点标识字牌厂与被告江西华卫实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379元，由五原告承担14235元，由三被告承担1144元。二审期间，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证明两份，拟证明受害人黄发于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日、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分别在浙江省宁波市、重庆市秀山县务工；2、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拟证明珠海格力磁电有限公司等用人单位为黄发缴纳了2010年5月、2011年1、2、5、6月养老、失业、医疗、工伤保险。3、火车票若干，拟证明2017、2018年间黄发往来于萍乡、上饶、漳州、厦门、永安等地的情况；4、土地征用协议书、被征地农民补缴明细、失地农民证明、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社保证明等，拟证明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及黄发共同共有的耕地于2017年9月16日全部被政府依法征收，黄发作为失地农民对象，享受养老保险优惠；5、证明、农村低保证，拟证明黄发系家中的主要劳动力，其姐姐黄玉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主要由黄发扶养；6、城乡分类代码，拟证明黄发所在的上栗县桐木镇崇德村委会系镇乡结合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黄发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亡故，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黄发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城乡分类代码显示受害人黄发所在的上栗县桐木镇崇德村委会位于镇乡结合区；失地农民证明、土地征收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黄发及其家庭所拥有的土地被政府依法征收；工作证明、保险缴费记录、原审庭审阶段证人黄某的证言等可以证明受害人黄发生前长期在外务工；故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黄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黄贤丙、黎良萍均未满50周岁，且具有劳动能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九江亮点标识厂在没有取得相关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进场施工，江西华卫公司对此疏于管理，在选任九江亮点标识厂时存在过失，对于黄发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在案发后自愿赔偿死者家属损失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黄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曾政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九江亮点标识厂明知曾政根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予以分包，对于黄发的死亡，应当与曾政根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黄发在事故中未系吊板安全绳，且吊板主绳是自己所系，其未尽到审慎检查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由其承担30%责任更为适宜，曾政根承担剩余70%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关于死亡赔偿金等适用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江西华卫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曾政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受害人黄发的合理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被抚养人黄嘉鸿生活费124560元（20760元/年×12年÷2人）、被抚养人黄雅馨生活费134940元（20760元/年×13年÷2人）、丧葬费31534.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1057414.5元；上诉人曾政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40190.15元；因事发后死者家属已获赔350000元，故上诉人曾政根仍应再赔偿死者家属损失共计390190.15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8）赣0430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曾政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各项损失共计390190.15元；原审被告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亮点标识字牌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4元，由上诉人黄贤丙、黎良萍、简淑慧、黄嘉鸿、黄雅馨承担7258元，上诉人曾政根承担9268元，上诉人江西华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9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雪晴审判员  周 炜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汪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