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星，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襄阳市，大学文化，北京银禄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5月3日被羁押，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镜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许子栋，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星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京0105刑初23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星，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阅卷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被告人周星在明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熙家园1号楼-1至1层-110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与被害单位搜房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房投资公司）签订长期租赁协议，并收取三年租金共计人民币200万元。后周星既不协助被害单位入住上述房屋，亦不归还债务解除查封以便保证被害单位长期承租权利的实现，终致被害单位在给付200万元后未能入住承租房屋。后周星于2018年5月3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赃款现已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王某、徐某、周某等人的证言，《写字楼租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历史交易明细表、光熙三期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短信记录截图、资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拍卖流程表、委托拍卖函、不动产登记簿、营业执照许可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身份材料以及被告人周星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星法制观念淡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故依法判决：被告人周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周星退赔人民币二百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搜房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诉人周星的上诉理由：被害单位没有支付租金尾款46万余元，被害单位违约在先，其不可能配合办理入住，其和被害单位之间系民事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系适用法律错误。周星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主观上来看，周星没有合同诈骗的故意。法律不禁止出租已经查封的房屋，周星主观上没有认识到出租被查封的房屋是犯罪行为，也从没想过不履行租赁合同，周星亦没有要求被害单位签订长期合同的故意，周星租赁房屋的目的是提升物业周边商业气氛；客观上，周星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周星房屋市场价值远远超出所负担的债务，其没有理由通过租赁合同行使诈骗行为；第三，法院对不动产的司法查封有公告，李某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完全有条件并且可以十分容易了解房屋的抵押、查封情况，李某有多种途径、渠道来了解承租房屋的产权状况，中介徐某对该房屋的权利状况了如指掌，周星没有、也不可能隐瞒房屋被抵押、查封的事实，周星不为李某办理入住是合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且周星无逃匿或隐匿行为，周星在合同上提供的手机始终没有停机，物业费是否缴纳问题不影响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对本案定性没有影响，物业费不应由周星缴纳，物业公司对周星出租房屋知情，并积极配合看房量房。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审查意见：首先，周星故意隐瞒了涉案房产被查封的情况；其次，周星没有履行租房合同的真实意愿，在案证据证明周星没有办理过入住手续，周星与物业公司之间存在物业费纠纷，该纠纷妨碍了其与搜房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租房合同的履行，且周星未实施任何排除上述妨碍租房合同目的实现因素的行为；第三，周星占有并使用了搜房投资公司交付的房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综上，原判认定周星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周星的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周星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周星所提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将房产出租给搜房投资公司前，周星明知涉案房产已被法院执行庭查封，但周星仍然与搜房投资公司签订长期租赁协议，且未将涉案房产已被查封的事实告知被害单位。虽然周星辩解其将查封情况告知王某、徐某，但王某、徐某均予以否认，周星是否将查封情况告知王某、徐某并不能免除周星向被害单位的告知义务。综上，周星有义务向承租方的被害单位如实披露房产被查封的事实，但却隐瞒了该事实，从而骗取了被害单位的信任，足以证明周星实施了隐瞒真相的行为。其次，在案证据证明周星主观上没有履行租房合同的真实意愿。第一，周星没有办理过入住手续，该房产不具备交付他人使用的条件，只有在办理收房入住手续后，周星才能将房产交付给租户使用，进一步实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周星签订租房合同时尚不具备交给租户使用的现实条件；第二，周星与物业公司之间存在物业费纠纷，根据物业公司一方的证言，周星欠物业费180余万元，该纠纷妨碍了其与被害单位之间签订的租房合同的正常履行。而周星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应为履行合同积极作准备，但周星怠于解决物业纠纷问题，也就无法履行其与被害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周星未实施任何排除上述妨碍租赁合同目的实现因素的行为。在被害单位催促周星办理收房手续的情况下，周星一方将交付第二笔170万元的租金作为办理收房手续的条件，但是被害单位付齐170万元之后，周星也没有办理收房手续。直到案发前，周星也没有解决其与物业公司的纠纷，进一步证明周星主观上并没有积极履行租房合同的意愿。第四，周星在收取了200万元房租以后，并没有积极地要求被害单位支付尾款，即使在被害单位一方明确表示随时支付剩余尾款的情况下，周星亦不作任何明确回复。再次，周星占有并使用了搜房投资公司交付的房租，直到2018年5月被抓获，周星未实施排除租房障碍的行为，为实现合同目的作必要的准备工作，在未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周星亦未将房租退给搜房投资公司，而是将被害单位交付的房租用于归还个人借款、消费等，足以证明周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综上，周星通过隐瞒房产被法院执行庭查封的事实，骗取了搜房投资公司交付的200万元房租，在签订、履行租房合同的过程中，周星怠于办理收房入住手续，没有为了履行合同而积极创造条件、排除障碍，并将收取的合同钱款用于个人使用，足以认定周星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周星的该项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法律没有禁止出租已经查封的房屋，周星出租被查封的房屋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核心问题不在于是否禁止出租已被查封的房产，而在于周星应否向承租方披露涉案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以及周星是否具有履行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而言，查封后的租赁关系不具有对抗效力，承租方不得向申请执行人主张其承租权，承租人的承租权利对申请执行人没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租赁权及其他用益物权，不因拍卖而消灭，但该权利继续存在于拍卖财产上，对在先的担保物权或者其他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有影响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将其除去后进行拍卖。因此，在房产被查封以后承租的，承租方无权要求房产被执行后的所有人继续履行原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本案中，周星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对于承租的被害单位而言属于重大利益，在上述法律规定之下，被害单位的承租权并不能对抗房产被执行后的所有人的物权，因此涉案房屋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周星应当承担明确告知义务。3.关于辩护人所提法院对不动产的司法查封有公告，李某有多种途径、渠道来了解承租房屋的产权状况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能否通过其他途径得知房产被查封的事实，并不影响周星主动向被害单位披露这一事实的义务，即使受害人不够谨慎，亦无法否定周星的欺瞒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星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周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希慧审 判 员 麻学军审 判 员 宋环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琳燕书 记 员 丁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