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赣01执复9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细荣，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江祥忠、叶佳伟，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苏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南昌市凯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照刚。 第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熊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负责人：熊贤志，该村村主任。 申请执行人周细荣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云谱法院查明，周细荣与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以下简称美食花园）、南昌市凯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青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周细荣工程款1088127.91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9月30日至2013年4月30日以1088127.9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南昌市凯利（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的上述付款义务中的工程款29683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周细荣未得到清偿，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青执字第219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下落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的方式结案。另查明，熊坊村系被执行人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的股东，亦系南昌市凯利（集团）有限公司的主管单位。1997年3月1日，以熊坊村为甲方、凯利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凯悦乡村俱乐部以北的场地租赁给乙方，租赁范围北至江西火电建设公司汽车队进厂公路；南至凯悦乡村俱乐部；东至江西火电建设公司汽车队围墙；西至南莲路。租赁期限为18年，自1997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底；租赁期满，如乙方需继续租赁，甲方应优先考虑给乙方，如乙方不需继续租赁，则乙方将租赁场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所有权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凯利公司在该地块上建设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2017年10月5日，熊坊村所属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部分房屋及附属物被南昌市青云谱区房屋拆迁代办处拆迁征收，装修补偿款为6243580元，征收范围包括美食花园。 青云谱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人周细荣要求追加熊坊村为被执行人的理由系熊坊村无偿取得了美食花园的拆迁装修补偿款，但熊坊村提供的租赁协议书及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进账单可以证实，其已将装修补偿款发放给了商户经营者，熊坊村并未无偿接受美食花园及凯利集团的财产，故申请人周细荣的追加申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周细荣的追加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周细荣复议称，一、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裁定明显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一审裁定已然查明被申请人熊坊村于2017年10月5日与青云谱区房屋拆迁代办处签订了熊坊村所属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部分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范围包括被执行人美食花园所有财产，已获得征收补偿款6243580元。即使按照被申请人提供的支付补偿款的凭证计算，九份进账单共计支付1782654元，被申请人仍然留有补偿款4460926元。可见，一审裁定认定被申请人熊坊村将补偿款发放给了租赁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店铺的经营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足以直接证实被申请人熊坊村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为4460926元，熊坊村依法应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根据熊坊村提供的《租赁协议书》，熊坊村同意将座落在凯悦乡村俱乐部以北的场地租赁给凯利公司，根据协议书，熊坊村作为投资人从被执行人凯利公司已获得投资回报款高达900万元（暂不算递增部分），在被执行人凯利公司负债的情形下（复议申请人的债权形成于1998年9月），作为公司投资人的熊坊村从凯利公司取得投资回报款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2条第三项“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损害公司权益之情形，系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被申请人熊坊村作为被执行人凯利公司的股东，其利用与凯利公司的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造成凯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依法应当在上述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列入政府拆迁范围的美食花园项目正是申请人所承建的，申请人主张承建的工程款依法具有优先受偿权，且被申请人熊坊村与被执行人凯利公司在租赁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如乙方(凯利公司)不需继续租赁，则乙方将租赁场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所有权交给甲方”，这就更进一步证实了包括申请执行人承建的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在内的所有财产被申请人熊坊村无偿接受。综上所述，被执行人美食花园、凯利公司早已出现歇业等解散事由，因其所有资产被其股东、出资人、主管部门熊坊村无偿取得，直接导致美食花园、凯利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故复议申请人申请依法追加熊坊村为被执行人，并在无偿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请求撤销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追加熊坊村委会为青云谱法院（2014）青执字第219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青云谱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执行人凯利集团与熊坊村在《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期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协议。青云谱法院审理该异议案期间，熊坊村提交《房屋征迁调查摸底登记明细表》及农商银行进账单，待证原凯利集团租用该村土地附着物上的租户已领取全部装修补偿款，不存在截留情形。本案审理过程中，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交南昌市青云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重新启动了对南昌凯悦城美食花园的吊销程序，目前吊销公告已经发布，后续将依程序吊销该企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熊坊村是否存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形；二、熊坊村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熊坊村所属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被政府征收，青云谱区房屋拆迁代办处与熊坊村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熊坊村收取装修补偿款6243580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熊坊村与凯利集团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满，租赁场地上的房屋及不动产所有权交给熊坊村，熊坊村收到装修补偿款后，如何处理款项属其自身权利，与本案无关。复议申请人认为熊坊村无偿接受凯悦城美食花园及凯利集团的财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熊坊村与凯利集团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熊坊村将场地及场地现有固定资产作为投资款，熊坊村收取租赁费（含投资回报款），完全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具体费用属协议双方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熊坊村“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抽逃出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青云谱法院作出（2019）赣0104执异21号执行裁定结果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 驳回复议申请人周细荣的复议请求，维持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执异2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国兴 审判员  姚 国 审判员  吴明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