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霞，女，194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峰，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梅，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新建中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3004932246189 法定代表人：孙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男，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王艺，被上诉人淄博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杰、陈红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按照35%的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除去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外，需再承担14472.3元的赔偿责任，并就杨德平死亡过程实事求是的给上诉人作出说明)；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酌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低。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被上诉人在涉案的医疗事故中的参与度仅为25%-35%，该意见对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评定本身就不高。本案中：患者杨德平74岁高龄，患有多项重症，医院医嘱为一级护理，但是医院却未对患者杨德平采取足够、有效的护理措施，也未将其病重、病危的情况及时告知家属，更未告知护理人员注意防患患者杨德平的突然病情变化，在患者杨德平已经因如厕摔倒了一次之后再次放任其独自前往卫生间上厕所，在患者杨德平第二次摔倒之后又因抢救不及时，直接导致了杨德平的死亡。如果医院在诊疗过程中能够避免上述过错行为，则本案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的医护人员沟通，他们甚至不清楚一级护理的内容以及意味着哪些护理措施，可见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其过错之大，后果之严重，实在让上诉人难以接受，而鉴定意见仅将被上诉人在涉案的医疗事故中的参与度拟为25%-35%，首先是没有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杨德平死亡后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没有将被上诉人延误抢救时间的关键因素纳入考虑范围。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在抢救时延误了时机，并有隐瞒事实的行为，基于此，鉴定意见书对被上诉人的过错的认定，不能再作为评定被上诉人过错比例的唯一标准，而一审法院则忽略了本案其他证据，简单的只是依据鉴定意见书将被上诉人的责任认定为30%，实属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因在本案庭审调查阶段，法庭已经要求被告如实陈述”而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但是根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医院对于杨德平死亡过程的陈述与事发时参与过抢救的医护人员以及护工的陈述是互相矛盾的，我们有理由怀疑医院为减轻己方责任隐瞒了事实经过，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是不属实的，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作出合理审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淄博市中医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20701.80元；2.判令被告对原告亲属杨德平的死亡过程作出说明；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云霞系杨德平之妻，杨忠系杨德平之长子，杨峰系杨德平之次子，杨军系杨德平之三子，杨学梅系杨德平之女。2019年4月2日8时，杨德平因胸闷、喘促反复发作10余年，加重伴双下肢水肿1天，入淄博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心衰病、气阴两虚，西医诊断为心功能三级、心功能不全、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纤颤。2019年4月4日17时许，杨德平在如厕排便时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经该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7分死亡。杨德平住院期间，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支出医疗费中自费部分为3838.72元。2019年8月15日，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与淄博市中医医院共同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淄博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的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8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作出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9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德平在淄博市中医医院接受诊疗过程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部分过错，此过错与杨德平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原因力是次要的，参与度拟为25%～35%。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支付鉴定费975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杨德平系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管庄村村民，自2017年起至2019年3月跟随原告杨军在淄博市周村区区直机关宿舍17号楼2单元402号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淄博市中医医院在对受害人杨德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部分医疗过错，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淄博市中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诉讼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有效证据，确认如下：1.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的医疗费自负部分3838.7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淄博市中医医院辩称的该费用系杨德平在住院期间治疗原发病情的支出，应由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自行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3.杨德平在住院期间需一级护理，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护理费48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交通费，酌定1000.00元；5.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的丧葬费349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德平在城镇居住生活1年以上，以此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00元主张死亡赔偿金23729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鉴定费9750.00元、复印费39.50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8.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酌定2000.00元；9.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要求判令淄博市中医医院对杨德平死亡过程作出说明的诉讼请求，因在本案庭审调查阶段，法庭已经要求淄博市中医医院如实陈述，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各项损失合计289452.22元，由淄博市中医医院按照30%的比例赔偿86836.00元。受害人杨德平的死亡，给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造成的痛苦是不争的事实，但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根据被告过错参与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淄博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复印费、处理丧葬事宜事宜的误工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86836.00元；二、淄博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三、驳回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00元，由淄博市中医医院负担1057.00元，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负担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德平死亡过程的陈述与事发时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以及护工的陈述互相矛盾。证人郭某称：“我去外面上厕所了，回到病房后看见护士发现杨德平在厕所里犯病了，护士抬不动杨德平，护士就让我去叫人，我把人叫来了，把杨德平抬到床上后，医生和护士就开始抢救。此时不到下午4:40分，没有看手表，是大约时间，我在4点来钟下去给我父亲缴费，卡不行回来换卡，就发现杨德平病床上没有人，4:40分是我推测的时间……”。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医护人员抢救杨德平的时间是下午4:40分，与病历中记载的抢救时间5时中间间隔了20分钟，20分钟对于心脏病人却是至关重要的黄金时间，基于被上诉人在抢救上的过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鉴定报告中的35%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可以证实在六楼缴费时因为缴费机停止运行需要到一楼缴费，六楼的缴费机银行规定下午4:30分关机。因此证人到一楼势必在下午4:30分之后，证人到一楼排在5-6人之后，在缴费时又因为卡不行而未能缴费，又返回六楼换卡，这时候证人回病房发现杨德平在厕所，证人又出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回到病房发现护士已经发现杨德平犯病，并且要求证人去叫人，展开一系列抢救，病历记录的5点发现老人出现问题进行抢救符合事实。证人证言与作为病历的书证相比较证明力明显不如书证。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30%责任公平、公正。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主张杨德平抢救过程时间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中医医院病历记载的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延误了对杨德平的救治。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成立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的陈述是对救治时间的推测和大约作出判断，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杨德平的抢救时间与病历记载时间不符。上诉人要求对该事实作出重新认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作出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对患者诊疗行为存在部分过错，此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参与度拟为25%-35%，一审判决综合案件事实确定被上诉人对患者杨德平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王云霞、杨忠、杨峰、杨军、杨学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