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生，男，汉族，1955年1月 28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住陕西省镇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帮平，系该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四合面村民小组。负责人：冯克良，系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汉族，1967年2月7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住陕西省镇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平，女，汉族，1964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住陕西省镇巴县，系陈建华之妻。    上诉人陈贤生因与被上诉人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简池社区居委会”）、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四合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四合面小组”）、陈建华、杨秀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8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贤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四合面小组1998年对承包土地小调整合法是错误的。一是原审认定“四合面小组在1998年6月24日召集村民大会，在家70%的村民户参加，对土地承包进行小调整，决定户口迁出户土地退回村民小组”的事实错误。1998年四合面小组对土地小调整分别于6月24日及7月7日召开两次会议，原审仅认定一次。对于参会的村民户户数，会议记录为6月24日90%村民参会，7月7日所有村民参会，对此，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原审中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5位本村村民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6位本村村民的证人证言，一致证实证明他们没有参加1998年的土地小调整会议，加上上诉人陈贤生、被上诉人陈建华两户，未参会的达23户。而当年土地小调整的主持人及记录人陈贤伦也觉得不太符合实情，记录虚假，且其本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会愿意被认定小调整程序违法，其参会户数证言虚假。原审不采信上诉人一方所举证人证言而认定陈贤伦证言有误，认定参会人数为村民70%，超过三分之二是错误的。二是原审认定“并有镇干部参加，可视为简池镇政府同意调整土地”错误。会议记录中有副镇长参加的记录，但没有副镇长的表态和签字。且当时对土地小调整的法律、政策规定是“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审批应当是书面的、明示的行政行为。而且审批机关是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原审的“可视为”显得太过轻率。三是原审认为“但在村民小组对土地进行小调整时，因承包方陈贤生全家迁入城镇，转为非农户口，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这种说法违背了当时的政策和现在的法律。《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小城镇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农村土地承包法》及中共镇巴县委、镇巴县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和完善耕地承包关系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均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随意解除未到期合同。农转非后（含参与县开发小区建设中迁转的户口），仍家居农村，子女未安排工作的，其承包耕地可以保留。98年6月24日小组《会议记录》中也明确：“关于卖户口和转户的户数，参照县政府的文件精神，大家一致讨论争取本人意见，愿保留，可以保留。”本案上诉人陈贤生1992年6月20日与简池村联社四合面合作社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虽然没有约定承包期。但当时的政策有明确规定，镇巴县委文件中，余中义在中共镇巴县九届二次全委会上的报告明确指出，“土地承包期一般应在二十年以上。因此，上诉人的承包期不低于20年，四合面村民小组1998年调整土地时在上诉人承包合同有效期内。在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期内，被上诉人四合面村民小组无权单方解除、变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以，当时上诉人户籍迁入镇巴县城或后来部分成员迁入汉台区，均完全有权利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应该随意解除合同，调整上诉人承包地，但四合面小组却没有征求上诉人意见即调整上诉人土地，行为违法，其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未有效通知原告，为何不认定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剥夺上诉人发表意见的权利错误。四是原审认定“原告在长达九年时间不知其土地被收回，不问不管土地税费问题，与情理不合，应视为已默许土地被村民小组收回”错误。上诉人土地一直是交由被上诉人陈建华、杨秀平夫妇代为管理的，土地税费自然应当由陈建华、杨秀平夫妇承担（这也是上诉人陈述的双方口头协议的内容），这恰恰是合情合理。而且，上诉人在外出务工期间，从未同意过变更承包合同，被上诉人私自调整土地，变更土地承包合同，在事前、事中、事后均未通知上诉人，更不用说征求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至今还留有陈贤生1人的承包地，但至今未通知过上诉人签订耕地承包合同( 2001年全小组统一签订)、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这是故意隐瞒，造成上诉人长期不知道土地权属变更情况的根本原因。五是陈建华、杨秀平夫妇与四合面小组新的承包合同因基础违法应当撤销。因调整上诉人的土地违法，因此新的承包合同没有一个合法的基础，是毒树之果。应当纠正。陈建华、杨秀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简池社区居委会、四合面小组未作答辩。陈贤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依据1992年6月20日签订的43号土地承包合同中原告父子应有的土地即水田6.1分；2.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依据1984年8月11日第288号自留山使用证中，碾子扁、毛家坡、赵尔坪总面积30亩山林；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8月，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委（原上坝村并入简池居委）四合面村民小组将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陈贤生，土地承包人口3人。1992年6月20日，简池居委四合面村民小组与户主陈贤生签订编号为43号的农业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是：陈贤生承包人口3人，劳动力2人，承包水田1.55亩，旱地1.31亩。对承包期限没有约定。1982年8月1日简池居委四合面小组社员柴山、代管林、荒山、荒坡登记卡片记载户主陈贤生柴山原划碾子扁、毛家坡5亩，补划赵尔坪（小地名）集体代管林1亩。1984年8月11日，镇巴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陈贤生自留山使用证—即自留山使用证、集体林林权证（第288号），陈贤生所在四合面村民小组小地名碾子扁、毛家坡、赵尔坪共30亩。1985年陈贤生夫妇外出务工，1993年陈贤生将全家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从四合面村民小组迁出到镇巴县泾洋镇落户。陈贤生所承包的田地由岳父杨继福代管代耕至1990年。1990年以后，陈贤生将其在四合面小组的房屋无偿给杨秀平（系陈贤生妻妹）夫妇一家居住，承包的土地由杨秀平夫妇代耕。1998年4月，杨秀平夫妇到上海与陈贤生一同打工从事运输与餐饮业。1998年6月24日、7月7日，四合面小组对土地进行小调整，决定迁出本小组户口的人数应退回承包土地。当时涉及应进土地，应退土地户数47户。四合面村民小组共有50户。因陈贤生户口迁出四合面小组，加之镇巴县赤北中学征用陈建华黑桃树田0.48亩，四合面小组在1998年6月24日召集村民大会，在家70%的村民户参加，对土地承包进行小调整，决定户口迁出户土地退回村民小组。将陈贤生承包田0.61亩，陈贤生承包地0.1亩收回，重新发包给陈建华经营。2001年10月17日，发包人简池社区居委四合面小组与陈建华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内容是：陈建华承包四合面小组耕地2.81亩，其中水田1.71亩，旱地1.1亩。具体地点，水田含大田0.61亩、烂泥田塆0.26亩、烂泥田塆秧田0.21亩、赵尔坪0.19亩、春树田0.12亩、过路田0.16亩、过路田坎下0.16亩，旱地1.1亩。承包期限为30年，该合同由简池村委盖章、镇巴县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鉴证，承包人陈建华的父亲陈某某代为签字。并颁发镇巴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四合面小组保留了陈贤生1人的承包地，即水井田0.32亩，圈后头小田0.13亩，河坝地0.26亩。2007年，陈贤生得知部分土地被四合面村民小组收回后，向村组、简池镇政府反映。2011年1月11日，镇巴县人民政府向陈建华颁发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人陈建华，使用林地名毛家坡，面积7亩，使用林地名碾子里，面积8亩。林地使用期为长期。对两块山林四界进行了明确。2015年5月25日，陈贤生向镇巴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仲裁委员会就其承包地被部分收回问题申请仲裁，该委作出（2015）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撤销权超过时限为由不予立案。2016年、2017年，陈贤生、杨秀平均向镇巴县简池镇政府、镇巴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投诉，要求解决土地争议与登记。2017年8月23日，镇巴县确权办以镇确权办函〔2017〕1号文件下发给简池镇政府，对杨秀平反映的土地确权纠纷问题，要求按程序给予办理承包地确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合同的权利依法应予享受。本案中承包方陈建华的农业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四合面村民小组收回陈贤生的部分承包地是否合法，被告陈建华、杨秀平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权是否有效，是否应该返还调整后增加的土地。原告陈贤生在第一轮承包期间取得了四合面小组登记水田1.55亩，旱地1.31亩的承包经营权，但在1998年6月村民小组对土地进行小调整时，因承包方陈贤生全家迁入城镇，转为非农业户口，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的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四合面小组在1998年6月进行土地调整时，从当时会议记录及当时村民小组组长的证言分析，收回原告部分承包土地是经过会议决定的，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参加，并有镇政府工作人员参加，可视为简池镇政府同意调整土地。原告诉称，村民小组土地调整时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参加，土地收回程序违法，无充分证据支持。虽然原告举出了18位四合面小组村民的证言，但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证言不具证明力。四合面小组在1998年6月小调整土地时，虽然在调整陈贤生承包地时存在告知程序上瑕疵，即未有效通知原告，但原告在长达九年时间不知其土地被收回发包给自己的妻妹，不问不管土地税费问题，土地耕种状况事宜等，与事实、情理不符，应视为已默许土地被村民小组收回并重新发包。被告陈建华确实已于1998年6月以后对该调整土地实际耕种且在2001年10月17日已与发包方简池社区居委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居委会将村民小组收回的陈贤生第一轮承包地0.61亩又重新发包给陈建华，承包期限为30年，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被村民小组收回的承包地，实质上就是认为简池社区居委变更农业承包合同无效，来否定被告陈建华、杨秀平与简池社区居委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并要求返还土地，因原告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村民小组变更承包合同并收回其土地进行发包程序违法，故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自留山的调整，经查，原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无记录。根据1981年3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林业部关于山林定权发证有关问题的答复》林函策字（1992）165号对陕西省林业厅答复、《林业部关于县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书能否撤销答复》林函字（1995）212号、《森林法》第三条关于“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林权证不能随意撤销，应保证其稳定性。林地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畴，本案在程序上已做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贤生要求被告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民委员会、被告镇巴县简池镇简池社区居民委员会四合面村民小组、被告陈建华与杨秀平返还水田0.61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贤生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水田0.61亩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在《中共镇巴县委、镇巴县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和完善耕地承包关系若干问题的规定》镇发﹝1997﹞13号文件中一、基本政策第8条规定：农转非后（含参与县开发小区建设中迁转的户口），仍家居农村，子女未安排工作的，其承包耕地可以保留。自愿放弃承包权的，可收归集体发包他人耕种。其认为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收回上诉人土地后重新发包错误。经查，1992年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原镇巴县简池乡上坝村四合面小组）与上诉人陈贤生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陈贤生户下承包人口3人，取得了四合面小组登记水田1.55亩，旱地1.31亩的承包经营权。1993年陈贤生全家转为城镇户口，成为城镇居民，并将户籍转至镇巴县泾洋镇。陈贤生农转非后，1998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因陈贤生全家转为城镇户口，决定将陈贤生承包田0.61亩，承包地0.1亩收回，重新发包给被上诉人陈建华，保留其一人承包地。2001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与被上诉人陈建华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并颁发了镇巴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关于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调整上诉人承包土地重新发包是否合法问题。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调整承包土地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颁布，当时国家政策规定的“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是指原承包方户口性质基本不变，仅是家庭人口发生变化，不适用于本案。镇发﹝1997﹞13号文件中对农转非的规定也是对仍居住在农村，子女未安排工作的农转非人员可以保留承包耕地，并非必须保留承包耕地，且上诉人农转非后并未继续在农村居住，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在调整时已保留了上诉人陈贤生1人承包地。关于上诉人陈贤生事后是否默许或认可交回承包土地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我国法律及土地承包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在于必须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而在第一轮承包期满后，进行第二轮承包时必须续签合同。上诉人陈贤生承包土地在第一轮承包期内，在镇巴县开展第二轮承包时，陈贤生享有的是要求续签合同的权利，而该权利依附于其所签第一轮承包合同。在第二轮承包开始后至结束，上诉人陈贤生一直未与四合面小组签订合同。此时，上诉人陈贤生应当知道其续签合同的权利被侵犯，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二年之内请求保护其权利。但在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进行土地调整、收回其土地并交由他人承包后长达八年以上时间内，上诉人陈贤生既未要求与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续签承包合同，也未对收回其承包地一事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续签第二轮承包合同的权利、自愿交回承包地。据此，在当时法律并不完善的情况下，发包方依据当时的政策调整承包方土地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是对承包合同中双方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约定的条款效力规定，而非对发包方在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依政策调整承包地行为的效力规定。另，2002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上诉人陈贤生全家人口农转非的情形符合前述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在收回土地重新发包时参会人数不合法问题。经查，1998年6月24日关于调整上诉人承包土地的村民会议记录记载，参加人员为四合面小组90%的村民；1998年7月7日参会人员为四合面所有村民。该记载人数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书证。因此，上诉人陈贤生提出被上诉人四合面小组收回其承包地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应予以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贤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贤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