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女，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娇，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200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以下简称马某1方）与上诉人马某4因与被上诉人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马某4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某1支付79003.28元，向马某2支付70000元，向马某3支付60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树清购买墓地的花费是由马某1方与马某4一起分担，并非马某4个人出资。马树清生前由马某1照顾较多，在其生病住院期间，也是由马某1方与马某4轮流护理。此外，“立据”上的办理丧事金额63698元是上诉人马某1方和被上诉人马某4全部确认的金额，其中为马树清办理丧事收受的礼金34100元被马某4重复计算，且被其强制预留30000元，实际仅从马树清的财产中支取了29598元；2.在马某4尽到的扶养义务并不比马某1方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马某4一人拥有马树清近一半的遗产，明显判决不公平，违背了法理。 马某4辩称，1.马某1方无证据证明其与马某4一同出资购买了马树清的墓地；2.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7页已经说明了马某1方认可马某4主张的66650元丧葬费；3.马树清在2008年退休之后是在成都居住，生病在成都治疗时是由马某4照顾，并不是由四名子女轮流照顾；4.马树清遗产部分只有退休工资，参照遗产处理部分是抚恤金、剩余丧葬费礼金，但本案中丧葬费支出金额就有66650元，故本案中没有遗产可供分配。 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4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某1方与唐某不分得遗产；2.本案上诉费用由马某1方与唐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因上诉人马某4是马树清的主要赡养者，所以马树清生前多次表示要将自己名下的存款全部转给上诉人马某4，并在子女陪同下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存款分四次转账至马某4的银行账户内。人民币以交付转移所有权，所以275085.64元的转款应该为马某4所有；2.马树清虽然有抚恤金、丧葬费等财产，但是马某4在为其办理后事后，其财产已经没有结余，也没有遗产可分；3.在马某1方与唐某没有尽到扶养义务的情况下，马某4才应分得遗产的大部分，一审法院在遗产的分配比例上并不公平合理。 马某1方辩称，马某4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马树清因为没有银行卡，但是年后又需要去医院看病，所以只能先将款项转到了马某4账户，款项的性质并不是赠与；2.马某1因与马树清一同住在江油，所以是马某1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3.马某4将自己妻子护理马树清的时间也计算到了遗产继承金额里，就是为了多侵占遗产。 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1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将被继承人马树清遗留的299000元遗产进行依法分割，马某4负责向各继承人支付分割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树清与吴中银系夫妻,共育有马某1、马某2、马某4、马晓霖、马某3五子女。吴中银于1997年去世，马晓霖于2007年6月25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女唐某。马树清因病住院，2019年2月1日9时许，马树清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及建议为建议上级医院呼吸科、泌尿外科继续治疗。2019年2月1日15时许，马树清在马某1、马某4的陪同下在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分四笔共向马某4转账275085.64元。2019年2月1日19点37分，马树清在×××（马某4的家）去世。马某4领取了丧葬费23877元，抚恤金26558.64元，共计50435.64元。2017年、2018年、2019年马树清三次入院、出院手续均为马某4、刘国秀（马某4妻子）办理。 马某4与马某1曾立据，对马树清遗产进行了分配。该立据落款处有马某4和马某1签字。对于该份立据，马某4表示这是己方的赠与行为，在财产权利转移前有权撤销赠与。 证人郝某到庭陈述，其是马树清的女朋友，之前一直和马树清生活在一起。（马树清）子女都照顾了的，（马树清）儿子照顾得多一些，回来得多一些，其他子女照顾得少一些，马某3回来得更少，一共回来了三次左右；主要经济来源是退休工资，（马树清）子女都有给赡养费，（马树清）儿子给的多一些，马某3没有给过，唐某自她母亲去世之后都没有来看望过（马树清）。 庭审中，就继承人范围而言，马某4陈述，听父亲马树清说过他另有一名女儿名为夏培书，但是无法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夏培书向我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自幼在夏家长大，自愿放弃对马树清的遗产继承，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马树清的女儿。就收到、支出的款项范围而言，各方认可收到的款项有银行存款为275085.64元，抚恤金26558.64元，丧葬费23877元，马树清一个月工资3080元，礼金34100元，共计362701.28元。马某1方认可的处理马树清后事的开支金额为66650元，马某4主张开支金额还应包括2008年给父亲买墓地的费用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当事人庭审陈述、江油市三合镇双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据推断书、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立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病例、出院病情证明书、票据、证人证言、结婚证、微信截屏、录音资料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分割款项的范围；二是本案继承人的范围；三是案涉款项的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分割款项的范围。继承是将死者生前的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转移给具有特定亲属关系的人所有的法律制度。公民可以继承的财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钱款有四项：银行存款、抚恤金、死者一个月工资、礼金。关于马树清死亡当日转入马某4账户的钱款。马树清出院当日，医嘱及建议为建议上级医院呼吸科、泌尿外科继续治疗。结合该医嘱及马某4与马某1之间立据内容，马某1方称该款项系商量后由马某4统一保管，以便马树清后续治疗使用的陈述更符合常理，马某4主张马树清死亡当日转款行为系赠与，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马树清于2019年2月1日转入马某4账户的银行存款应当纳入遗产分割范围；关于抚恤金、丧葬费，其性质实际是对近亲属的抚慰，可以参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关于死者一个月工资，该款是公民死亡后遗留下来的合法财产，属于马树清遗产，应当予以分割；关于礼金，礼金系亲戚朋友之间按照习俗礼尚往来的人情款，是给付礼金人和接受礼金人之间基于接受礼金人家庭发生婚丧等事件进行的钱款交往，马某1方主张作为遗产分割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对礼金不予处理。综上，在本案中，马树清的遗产包括了银行存款275085.64元，一个月工资3080元。另有丧葬费、抚恤金50435.64元参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料理马树清后事开支金额为66650元，应当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析出。马某4主张购买墓地的6000元虽发生于2008年，但实际用于马树清的身后事，该项费用有票据为证，应当予以扣除，故本案实际应当分割的款项为275085.64元＋3080元＋50435.64元-66650元-6000元＝255951.2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继承人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配偶、父母、子女是被继承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马晓霖先于马树清去世，唐某作为马晓霖的女儿，享有继承权；又，因马某1方三人、马某4与唐某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夏培书为马树清的女儿，夏培书也没有向我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马树清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定继承人为马某1、马某2、马某4、马某3、唐某。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款项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具体到本案，结合马树清住院记录、出院记录以及证人郝某的陈述，可以看出马某4平日对马树清关心较多，在马树清生前特别是在马树清生病期间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其主张多分遗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某1、马某2也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而马某3未尽到与其他子女同样的赡养义务，其在法定继承份额基础上应当少分财产，唐某作为代位继承人，其向法院提供书面材料，自述自2007年，未与马树清有来往，未对马树清进行赡养，其也应当少分财产。案涉款项共计255951.28元，一审法院酌定由马某1分得51190元、马某2分得51190元、马某3分得30000元、唐某分得20000元，马某4分得103571.28元。因上述款项在马某4处，故由马某4负责支付。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某1支付51190元，向马某2支付51190元，向马某3支付30000元，向唐某支付20000元；二、驳回马某1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5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负担1300元，马某4负担1292.5元，唐某负担3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马某1方向本院提交马树清在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医院的病历材料一份，拟证明马某1方三人是24小时轮流护理马树清，一审以马某4在入院、出院记录上的签字，就此判定马某4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系认定错误。马某4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病历材料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从该份证据证明马树清的第一委托人是马某4，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马某1方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唐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关于该份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马某1方申请了两名证人王应君、李某当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是马某1对被继承人马树清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马某4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认为，马树清一直身体很好，自己能够照顾自己，并且有女朋友一起生活，互相照顾，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马某1对被继承人马树清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唐某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审查认定。本院对证人的证言将结合其他相关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继承的财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上诉人马某1方提出购买墓地系子女分摊支付，不是马某4个人出资。经查，购买墓地的发票上明确写明交款人为马某4，上诉人马某1方也未能提供共同分摊费用的充分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某1方提出办理丧葬费金额应为63698元，不是一审认定的66650元。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马某1方已对该费用支出为66650元予以了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某1方提出马某1、马某2、马某4都尽到了赡养义务，而一审判决由马某4独占50%的遗产，显失公平。本院认为，结合马树清住院记录、出院记录以及证人的陈述等，可以看出马某4平日对马树清关心较多，其主张多分遗产，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马某4提出马树清死亡当日转款行为系赠与，但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与上诉人马某4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元，由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负担1716元，上诉人马某4负担5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胡炀威 审判员 戴海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