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9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新忠，男，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原七台河市新龙煤矿投资人，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桃山区万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士后，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印国（系孙士后之子），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 上诉人夏新忠因与被上诉人孙士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新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被上诉人孙士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新忠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夏新忠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士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第一，一审中，上诉人夏新忠的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孙士后支付2010年至2012年间的借款96900.00元，孙士后答辩时对这一期间发生96900.00元款项的事实是认可的，仅是对96900.00元款项的性质不认可，但孙士后一审时并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收款的合法性。孙士后称此款是夏新忠应当支付的工资，但孙士后没有证据证明夏新忠欠其工资。同时，夏新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经营煤矿期间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因此，孙士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既然孙士后认可有96900.00元款项发生，说明对欠据显示的金额没有异议，仅是观点不认可，并没有相反的证据，一审判決驳回上诉人夏新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第二，一审中，孙士后在法院的明示下，放弃了对夏新忠提交的证据的鉴定权利，视为对夏新忠提交的证据认可。夏新忠举证证明了孙士后欠款96900.00元，法院就应当支持夏新忠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夏新忠没有举证证明2010年以后不欠孙士后工资或工资已结清，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到的2014年9月9日七劳人仲字[2014]第590号仲裁调解书已经对工资问题予以裁决，孙士后在仲裁中的诉求已经全部结清。依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士后认为夏新忠还欠其工资就应当举证，而不是夏新忠举证证明不欠孙士后工资。一审法院将本应由孙士后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夏新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者，自2013年夏新忠经营的煤矿被政府强行关闭至今，及自2014年9月9日孙士后申请仲裁至今，孙士后从没有向夏新忠提出过拖欠工资问题，也没有向仲裁委及法院提出关于夏新忠拖欠工资的请求，违反客观规律。第三，一审法院以夏新忠曾经向孙士后借过钱，认定夏新忠没有支付工资的能力，该认定是错误的。这是一审法院的一种推理，是不成立的，企业经营期间的借贷关系并不能代表企业的支付能力，企业运营中的资金流动是正常现象。夏新忠借给孙士后款项的时间系自2010年1月22日至2011年12月21日，而夏新忠曾经从孙士后处借款时间系自2010年9月9日至2011年2月11日，双方是交替发生的，不存在夏新忠是否有支付能力的问题，应当对双方的往来进行清算才能下结论。夏新忠有证据证明欠孙士后的款项及拖欠的工资已经履行完毕，而孙士后没有证据证明向夏新忠偿还了欠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 孙士后辩称，一审对夏新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中孙士后陈述的事实是，2016年12月6日，夏新忠以要给孙士后算算拖欠的工资总额为由要求与孙士后见面，但实际是夏新忠因经济困难想再向孙士后借钱。当日夏新忠又在孙士后处借到6000.00元现金，其还是不想出具欠条和拖欠工资证明，并说孙士后有96900.00元借款，当时孙士后要求看借条，夏新忠不给看，并说扣除96900.00元借款还拖欠孙士后和孙印国共计219000.00元工资，孙士后争论不过夏新忠，夏新忠这才勉强答应出具欠条和拖欠工资证明，夏新忠让孙印国代其书写并由其亲自校对后签字按手印。孙士后对96900.00元借款始终不认可，夏新忠没有出借能力并且拖欠孙士后工资是不争的事实，夏新忠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事由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第二，因书写文字的笔体容易被模仿，在一审中孙士后申请对夏新忠出示的十二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做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不是孙士后放弃做司法鉴定。七台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七劳人仲字［2014］590号仲裁调解书确定的是七台河市新龙煤矿2007年至2010年拖欠孙士后的工资。夏新忠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经营的七台河市新龙煤矿2010年之后不欠孙士后工资的合法证据。2014年，孙士后向七台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对七台河市新龙煤矿拖欠工资的仲裁申请时，夏新忠说2010年之后拖欠的工资及在孙士后处的借款一起给付。仲裁之后，七台河市新龙煤矿未履行给付工资的义务，孙士后向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夏新忠以其与孙士后有民间借贷未处理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七台河市新龙煤矿至今未向孙士后支付拖欠的工资。夏新忠在孙士后处借到的各笔借款，也通过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8）黑09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夏新忠至今也未支付该借款。本案夏新忠起诉的真实目的就是不向孙士后支付七台河市新龙煤矿2007年至2010年拖欠的工资。第三，本案夏新忠提交的借款证据中有两份证据标注的日期为2011年1月5日，其中一笔标注10000.00元，另一笔标注3000.00元。但经（2018）黑09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夏新忠亦认可2011年1月5日其在孙士后处借40000.00元现金。夏新忠用于煤矿生产经营的资金紧缺，其不可能当日再分两次共借给孙士后现金13000.00元，这与事实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由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夏新忠提交的十二份证据是其伪造、变造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审理，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夏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士后立即偿还借款96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士后承担。 孙士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夏新忠向孙士后支付拖欠的工资130420.00元；2.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夏新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新忠系七台河市新龙煤矿投资人，孙士后系七台河市新龙煤矿工人，孙士后、孙印国自2007年始在夏新忠处工作，双方互有经济往来，夏新忠所提交十二笔所谓的孙士后借款及时间分别是2010年1月22日借款200.00元；1月27日借12月份工资4000.00元；2月4日借款10000.00元；2月11日借工资500.00元；3月1日借款10000.00元；11月1日借款200.00元（孙印强）；2011年1月5日因工资不到位暂借款10000.00元；当日又借支工资款3000.00元；2011年10月夏新忠代付法院执行款6000.00元；2011年10月29日借生活费3000.00元；2011年12月21日借工资20000.00元，2012年1月18日借工资款30000.00元，总计96900.00元。借款签字中有十一笔为“孙士厚”、一笔孙印强200.00元。针对签字“孙士厚”的十一笔借款多为借支工资及生活费，孙士后均不予认可，辩驳称其名字为“孙士后”，从来没有将“孙士后”写为“孙士厚”的书写习惯。且查明2010年9月9日、12月26日、12月26日、2011年1月5日、2011年2月11日夏新忠先后向孙士后借款170000.00元，用于七台河市新龙煤矿生产经营。孙士后否认其向夏新忠借款，认为当时夏新忠根本没有出借能力。庭审中法院询问孙士后是否要求对夏新忠提供的证据（十一笔借款）“孙士厚”的签名做笔迹鉴定，孙士后明确表示要求鉴定，庭后孙士后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夏新忠所提供的十二笔借款欠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孙士后明确要求夏新忠支付拖欠的工资130420.00元，并提交了由夏新忠签字按手印的拖欠工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孙士后班组，2007年-2012年拖欠工资合计219000.00元。同时明确表示两笔拖欠工资款应从总额中扣除，扣除2014年9月9日七劳人仲字[2014]第590号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支付给孙士后的工资94400.00元，扣除2014年9月9日的七劳人仲字[2014]第588号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支付孙印国的工资91000.00元，余额应为33600.00元，应该加上2016年12月6日夏新忠未计算的拖欠工资96900.00元。孙士后还表示主张的拖欠工资系孙士后、孙印国二人的工资，各占50%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夏新忠所提供的证据，其中一笔为孙印强借款，对此，夏新忠对孙士后没有诉权，不予支持。另外十一笔借款，签字均为“孙士厚”，孙士后均不予认可，同时表示其没有将“孙士后”写成“孙士厚”的书写习惯，夏新忠没有证据表明孙士后日常工作、生活中有将“孙士后”写成“孙士厚”的书写习惯。且十一笔借款中多为借支工资和生活费，夏新忠没有证据证明自2010年以后没有拖欠孙士后工资或与孙士后工资已结清。且在此期间夏新忠因其所经营的煤矿生产经营曾向孙士后借款170000.00元，孙士后辩驳夏新忠当时不具备出借能力的理由成立，对夏新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士后所主张的工资款，应该通过仲裁程序解决，且其所诉的219000.00元工资款为其班组工资，不能证明其本人完全具有诉权；按其陈述扣除七劳人仲字[2014]第588号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支付孙印国的91000.00元，扣除七劳人仲字[2014]第590号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支付孙士后的94400.00元，余额应为33600.00元，另主张的96900.00元孙士后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反诉标的中有孙印国50%的份额，孙印国非本案诉讼主体，无权提出独立的主张。对孙士后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孙士后就夏新忠所提供十二笔借款凭证原件“孙士厚”的签字不予认可，法院指导其就“孙士厚”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其却提出对十二笔借款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请求无论对查明本案事实，还是支持孙士后的主张都没有实际意义，对其鉴定请求亦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夏新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孙士后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12.00元，由夏新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8.00元，由孙士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夏新忠提交如下证据： 2014年6月6日《协议书》一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原件返还）。意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及上诉人夏新忠拖欠被上诉人孙士后工资的具体金额，与仲裁所欠的金额相符，双方当事人的款项已经处理完毕，本案是上诉人夏新忠对被上诉人孙士后拥有债权的一部分进行处理。经质证，被上诉人孙士后认为，该协议书落款签名系“孙士厚”，而被上诉人的名字是“孙士后”，之前从来没有这份协议，这是上诉人夏新忠伪造的，对上诉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核实，该证据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体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孙士后提交如下证据： 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8）黑09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档案一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原件返还）。意证明：法院已确认2011年1月5日夏新忠在孙士后处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当日夏新忠不可能再分两笔借给孙士后10000.00元、3000.00元。夏新忠提供的借条上，其涉嫌模仿孙士后的签名不止一次。经质证，上诉人夏新忠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而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被上诉人借款96900.00元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判决无关。本院经审查核实，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夏新忠是否对被上诉人孙士后享有借贷债权。 一方面，经审查夏新忠所提供的十二份借款凭证，其中一份体现借款人系孙印强，一审判决认定夏新忠就该笔借款对孙士后不享有诉权，并无不当。除该份借款凭证之外，针对其余十一份借款凭证，在一审庭审中夏新忠陈述：借款系其顶替欠孙士后的工资，其没有完全付清孙士后的工资，孙士后也没有多借工资。另一方面，涉案十二份借款凭证体现款项发生时间系在2010年、2011年、2012年，夏新忠未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以后其对孙士后没有拖欠工资或已付清工资或多支付工资。故对上诉人夏新忠主张的其对被上诉人孙士后享有借贷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夏新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0元，由上诉人夏新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乡宁 审判员  杨青涛 审判员  王桂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