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远，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铭沂，福建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美，女，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溪河，男，195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格，女，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法定代理人：林玉美（李某1母亲），女，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法定代理人：林玉美（李某2母亲），女，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惠，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修元，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阿惠，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南路五龙公寓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36613934H。 负责人：尹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德春（公司员工），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胡正远与被上诉人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林勇、原审被告胡修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正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正远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赔偿责任应由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胡正远受雇主林勇指派，开车前往工地载沙填坑。雇佣事实有龙海市所做《询问笔录》为证，该证据来源合法，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林勇为车辆管理者，遗漏雇佣事实。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五项规定，受雇的机动车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员仅负次要责任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胡正远负事故次要责任，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林勇承担。 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辩称：1.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2.胡正远和林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林勇、胡修元辩称：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胡正远和林勇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林勇应否承担责任应另案处理。事实上，胡正远和林勇均系福建圣汉维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员工，都签订了书面的《简易劳动合同》、《知情反馈书》、《工人进场承诺书》，上述材料签订后已提交福建圣汉维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胡正远的工资也是由该公司发放。胡正远系林勇班组的工人，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2.胡正远明知自身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证而进行驾驶，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述称：1.本案事故致李参根当场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用。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仅需赔偿110000元。2.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胡正远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在赔偿死者家属后应享有对胡正远和胡修元追偿的权利。 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正远、林勇、胡修元、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共计493268.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扣除）；2.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6时27分左右，李参根驾驶闽Ｅ×××××号二轮摩托车沿Ｙ166乡道自漳州往漳浦方向行驶至龙海市路段时，车辆行驶至路左与相对方向由胡正远驾驶的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车载陈良平、易秀田）发生碰撞，造成李参根当场死亡及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参根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胡正远负本事故次要责任。胡正远驾驶的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是由林勇购买后登记在胡修远名下，该车交强险投保于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事故发生后，胡正远垫付37000元。李溪河与周亚格夫妻生育有儿子李参根，女儿李淑丽；李参根与林玉美生育有儿子李某1，女儿李某2。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问题。李参根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参根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或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事故造成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56420元（17821元／年×20年）；2.丧葬费381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24145元（父69岁需抚养11年、母亲67岁需抚养13年、儿子12岁需抚养6年、女儿1岁需抚养17年，即14943元／年×13年＋14943元／年×4年÷2）；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合计671698元。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胡正远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的交强险投保于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故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20000元。余款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责任人承担。因胡正远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正远应承担扣除交强险限额后的30%的赔偿损失，即165509.4元【（671698元-120000元）×30%】。因林勇为肇事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管理者，其明知胡正远没有取得驾驶三轮摩托车的驾驶证，而将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资质的胡正远驾驶，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确定其承担胡正远应赔偿部分的50%。故胡正远、林勇各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82754.7元（165509.4元×50%），胡正元垫付款37000元可以抵扣。胡修元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正远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82754.7元，其垫付款37000元予以抵扣；二、林勇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82754.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12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对胡修元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9元，减半收取计4349.5元，由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负担1580.5元，胡正远、林勇负担2769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胡正远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故发生时，其受雇于林勇的事实。胡正远是否受雇于林勇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后续焦点分析中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林勇在龙海市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胡正远是我的员工”，“我叫他驾驶三轮摩托车去载沙子填坑”，即其自认胡正远系其雇员，其对胡正远的工作内容进行指挥安排。林勇提交的胡正远领取工资照片并未体现发放工资的主体，知情反馈书、工人进场承诺书、简易劳动合同书均填写不完整，也没有用人单位盖章确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林勇关于胡正远系其雇员的自认，故胡正远主张其受雇于林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胡正远系林勇雇员，其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林勇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造成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671698元，扣除交强险120000元，余款165509.4元［（671698元-120000元）×30%］应由林勇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虽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诉讼费，也未申请减免缓交，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签收一审判决书，于2019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超过上诉期限。故对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关于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胡正远应与林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太平洋财险毕节公司关于其仅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享有追偿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胡正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 二、林勇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165509.4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损失12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99元，减半收取计4349.5元，由林玉美、李溪河、周亚格、李某1、李某2负担1580.5元，林勇负担2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元，由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天明 审判员  陈春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