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建琼，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彬，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文建琼、陈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26780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楼23层2703号23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44414629C。 法定代表人：韩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洋，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余选平，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昌县。 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元公司）与文建琼、陈彬、余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4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后，北京恒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04民终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川040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文建琼、陈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建琼、陈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被上诉人北京恒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洋，原审第三人余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建琼、陈彬共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北京恒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北京恒元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当。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以及北京恒元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北京恒元公司未确定主张的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否履行支付借款义务。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第三人余选平系实际出借人，第三人余选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向余选平还款的行为，视为归还借款。1.北京恒元公司一直混淆本案为网络借贷，但实际上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玖富公司）在2017年以前采用的是线下门店办理业务，攀枝花市汇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是北京玖富公司攀枝花市代理人、办理中心，上诉人也是到该门店传统办理借款，并非网络借贷。2.上诉人没有和任何人签订协议约定使用电子签名，北京恒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通过电脑操作了电子签名，北京恒元公司提供的有关协议、合同，部分签名字体是电脑打印体，部分签名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北京恒元公司提供的“文建琼、陈彬”电子签名字形与文建琼、陈彬手写的不一致，该电子签名无证据显示是文建琼、陈彬的电子签名，北京恒元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北京恒元公司提供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系单方申请，没有进行电子签名认证有关人员的签名，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是否有资格和能力出具验证报告也无法证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均为复印件，无可核对的原件，上诉人及余选平均未认可其真实性，一审判决仍然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明显违法。3.上诉人并没有在互联网上注册和办理该笔借款，系到汇融公司提交个人信息资料与余选平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建立传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汇融公司作为北京玖富公司攀枝花市代理人、办理人也证实了上诉人并没有通过互联网平台申请该笔借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余选平能够代表实际出借人或者北京玖富公司。北京玖富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利用上诉人信息自行在其平台注册账户签署各类协议，冒用上诉人名义开设专用第三方账户自己使用制造套路贷，已经涉及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4.上诉人已经按照与余选平的借款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余选平已经解除了房屋抵押手续，双方的借贷关系终结。汇融公司和北京玖富公司、余选平之间的关系和争议是他们内部的事，他们通过什么方式融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未参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5.即使北京恒元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债权转让通知也存在瑕疵，上诉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应视为未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撤回其提出的北京玖富公司涉及经济犯罪嫌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北京恒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本案是一起出借人与借款人在互联网平台实现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具有特殊性，相关实际出借人的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本案相关证据为电子签名，电子合同均按照互联网借贷形成，并无不当；债权转让通知已经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进行送达；余选平并未形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本案非一般自然人借贷；上诉人所称将借款还给第三人余选平的情况，并无证据证明，若确实发生该情况，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余选平另案主张权利，且北京恒元公司保留对余选平刑事追责的权利。 原审第三人余选平述称，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判决不公，违背了立法为公执法为民的精神。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均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是上诉人到汇融公司办理，并与余选平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上诉人收到借款，并按照余选平指定的方式还完了借款，现在债务已经履行；上诉人并未在互联网平台办理借款、签订借款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还要归还借款，无法理解。 北京恒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建琼、陈彬偿还北京恒元公司本金28391.92元，利息1208.06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为基数，2016年12月15日计算到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5.44%计算）；2.北京恒元公司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北京恒元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文建琼、陈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北京玖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汇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选平）签订《专业咨询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将其在四川省攀枝花市的办公场所作为“玖富微金融服务中心”，通过该中心向甲方推荐客户并协助客户签署《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甲方通过自有的网络平台为客户提供小微金融服务，并收取相应的贷前咨询服务费，甲方以收取的上述贷前咨询服务费为标准向乙方支付服务费。 2015年5月12日，汇融公司、余选清、余选平、王晓林向珠海横琴玖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玖富公司）出具《关于车贷/房贷业务办理抵押/质押手续的承诺书——代办抵押/质押（注销抵押质押）登记》一份，明确：“本承诺人作为受托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质押权人，仅为接受珠海玖富公司委托将抵押物登记在本承诺人名下，抵押权人/质押权人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不是本承诺人，实际债权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抵押/质押担保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此而有所改变。” 同日，汇融公司向珠海玖富公司出具《代理服务商承诺函》一份，表明：“为推进珠海玖富公司房贷资金撮合业务的顺利、安全、有序发展，促进代理服务商向珠海玖富公司推荐具有资金需求的优质客户。（1）代理服务商应对客户资料以及用于抵押的房屋信息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以及房屋状况是否完好进行审核并保证提供给珠海玖富公司的客户及房屋资料符合上述要求。（2）代理服务商不得隐瞒或使用其他手段帮助、协助或放任客户提供虚假资料以获得资金提供方提供的借款。（3）代理服务商应当严格按照珠海玖富公司的流程要求对客户进行审查，包括但不限于书面审核、当面审查等。（4）代理服务商应当妥善保管客户的房屋权证、钥匙等材料或物品；未经珠海玖富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出售、出租、赠与等方式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房屋，也不得擅自使用房屋。（5）代理服务商应当严格考核房屋的具体情况，确保权属清晰，不存在争议或其他纠纷。代理服务商负责人余选平承诺代理服务商及其工作人员严格按照本承诺函规定及珠海玖富公司要求履行代理职责。 同日，文建琼作为甲方与珠海玖富公司（乙方）签订《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约定：（1）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小微金融服务，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甲方专用账户时，甲方与资金提供方建立借款法律关系，甲方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完成资金提供方推荐后，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代甲方签署确认借款协议等融资文件的最终版本（包括但不限于主动调用甲方的电子签章并加盖在该等文件上，乙方保证该等文件与甲方事先确认文件的实质内容相同）。（2）贷前咨询服务费为17187.08元，贷后信用管理费5115.11元，服务费由甲方授权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一次性代为扣除。（3）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乙方（乙方可委托合作的第三方）为此设立专用服务器上备查，本协议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 同日，文建琼签订《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确定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富友公司）为北京玖富公司及其客户指定的账户提供服务，由文建琼向北京玖富公司提供资料并同意通过北京玖富公司为文建琼开立此专用账户，并通过此账户收款，提现、还款，文建琼用手机号注册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号：158××××9778，并绑定账号为62×××88的中国银行账号为富友专用账号。同日，文建琼签订《支付授权单》，授权北京玖富公司使用该账户。 同日，文建琼与北京玖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编号为PANZHIHUA-108305），约定文建琼的借款金额为102302.19元，还款期数为24期，每期还款金额为4933.33元。同时明确：（1）北京玖富公司作为顾问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2）付款方式：由出借人通过其授权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在本协议生效时将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直接划付至借款人专用账户；借款人和出借人均同意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接受委托后进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相应委托方承担。（3）为维护各出借人权利，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含90天），或借款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全体出借人一致同意将本协议项下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玖富公司，由北京玖富公司统一向借款人追索。（4）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可随时将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方；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将其所有的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人，并认可新债权人向其出示的、出借人出具给新债权人与新债权人签署的相关债权转让文书，借款人同意向新债权人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对出借人负有的全部义务。（5）出借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或新债权人对债权进行再次转让的，应当以信件、邮件或短信等形式通知借款人，本协议双方同意该债权转让自出借人通知发生之日对借款人发生效力；出借人和借款人在此同意并不可撤销的授权顾问或北京玖富公司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借款人接受债权转让通知的受托方；如果出借人将债权转让于一个或多个第三方，或第三方对债权再进行转让（以此类推），债权人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顾问或北京玖富公司时，视为借款人收到相关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即对借款人发生法律效力。（6）借款人特此同意借款人签署或确认本协议及各出借人单独签署或确认与本协议实质内容相同的《借款协议》视为借款人和该出借人就本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7）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顾问（顾问可委托合作的第三方）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借款人与出借人以书面形式（包括电子文本等）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同日，陈彬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确认陈彬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负责偿还本息责任及违约责任。 同日，文建琼出具《办理抵押登记确认函》，确认：（1）文建琼通过珠海玖富公司向北京玖富公司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进行借款，并签订编号为PANZHIHUA-108305的《借款协议》，并自愿以本人房产进行抵押为借款协议下的债务履行提供担保。（2）为方便借款协议项下抵押登记手续的设立，文建琼同意将抵押物登记在珠海玖富公司或珠海玖富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下称抵押登记人）名下。（3）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文建琼同意与抵押登记人签署抵押借款合同等融资文件，文建琼理解该等融资文件是为办理登记使用，实际债权人并非抵押登记人。 同日，文建琼、陈彬与第三人余选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编号PANZHIHUA-108305），约定借款金额为102302.19元，借款期限为24期，借款利率为15.44%。 同日，文建琼签订《抵押合同》，确定将文建琼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的房屋（产权证号ＸＳ00005501，土地使用权证号29359）作为抵押房产，并约定合同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顾问（顾问可委托其合作方）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合同效力。 2015年5月14日，上海富友公司通过文建琼的账户直接向北京玖富公司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17187.08元、贷后信用管理费5115.11元。2015年5月15日，上海富友公司向文建琼的账户转入8万元。2015年6月14日至2016年11月14日，每月14日，文建琼向上海富友公司支付4933.33元，共分18期，还款共计88799.94元（其中已归还本金73910.27元，已归还利息14889.67元），还剩余利息1208.06元未归还。 2015年11月10日，北京恒元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玖富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受让甲方平台债权人的逾期债权并由乙方进行债务追索。 2018年1月1日，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文建琼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上书：文建琼/先生、女士：您通过北京玖富公司（现更名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玖富公司”）或珠海玖富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因您却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根据《借款协议》第七条第（3）项约定：如果借款人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顾问确认，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罚款、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等。根据《借款协议》或出借人签署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玖富公司作为债权人现已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北京恒元公司。请您直接向北京恒元公司履行债务。2018年，北京恒元公司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文建琼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 2019年7月15日，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数字签名验证报告》，证明《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的电子签名、《借款协议》的电子签名与北京恒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文建琼”电子签字一致，为“文建琼”专属电子签名。 另查明，1.2015年12月11日，北京玖富公司更名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2017年2月27日，再次更名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北京恒元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表载明：文建琼的102302.19元借款中包含贷前咨询服务费17187.08元、贷后信用管理费5115.11元；2015年5月14日，该两笔费用由上海富友公司直接划拨给了北京玖富公司，文建琼收到的实际借款为8万元。 2015年5月6日，谢玉洁（出借人之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玖富公司签订《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1）甲方在参与乙方提供的理财服务计划时，不可撤销的授权并接受乙方为其推荐的债务人，同时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代甲方签署确认或生成相应的融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协议》《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转让及回购协议》或其他融资文件），甲方受其本人或乙方签署确认的融资文件条款的约束，自甲方将投资款划付至债务人账户时，甲方与债务人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2）为维护各债权人权利，如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含90天），或债务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甲方同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统一向债务人追索。但因债务人失踪或还款能力丧失等原因导致债权的追索不能实现或部分不能实现的，债权经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后重新转让还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有权自行向债务人进行债权的追索，乙方应当将配合提供甲方实现债权所需文件。（3）本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的，并保存在乙方（乙方可委托其合作方）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2015年5月5日，吴建军（出借人之一）签订了相同内容的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京恒元公司和文建琼、陈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还是第三人与文建琼、陈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北京恒元公司认为：1.本案债权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2.第三人所称其委托北京玖富公司代为将其借款转入借款人的唯一证据《专业咨询服务合同》，但该合同仅能证明其作为北京玖富公司的合作商，代为办理信用管理服务及贷后催收服务，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其作为债权人委托了北京玖富公司代为进行第三人所述的第三人与本案借款人的借贷，故第三人所称本案债权应系第三人余选平无证据及事实支持；3.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余选平不予认可，本身该证据非我方提交，第三人提交该证据并否认该证据，不知其用意如何，我方根据北京玖富公司陈述，大概可得知，该债权转让协议可能系为防止第三人所在公司不履行相关协议，所私下拟签的债权转让协议，即便该协议成立也不能得出第三人余选平享有本案债权；4.合法有效的债权应当具备整个借贷流程的合法有效，第三人仅凭其为本案抵押权人主张债权，是无效的，其应当提交向北京玖富公司转账或与北京玖富公司签订协议委托北京玖富公司代为进行借贷的证据；5.北京恒元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合法有效，且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向文建琼、陈彬送达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现本案多次进行诉讼开庭，文建琼、陈彬也应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 文建琼、陈彬认为：文建琼、陈彬将自有房屋抵押给余选平用于借款，并按照约定还完借款，余选平归还抵押房屋；北京恒元公司提出的事实，文建琼、陈彬不清楚也与文建琼、陈彬无关。文建琼、陈彬并未就其主张的事项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 余选平认为：北京玖富公司是居间方，综合借贷双方完成借贷关系，北京玖富公司不是出借人。北京恒元公司提交的上海富友公司的转账记录、台账、《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均是打印件且无原件，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更无法说明转账记录中的出借人与文建琼、陈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文建琼、陈彬与其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真正存在的是文建琼、陈彬与其之间的借贷关系。其从未将债权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北京恒元公司经北京玖富公司转让而得的债权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在互联网平台实现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互联网金融是传统金融机构与互联网企业利用互联网技术和信息通信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投资和信息中介服务的新型金融业务模式。互联网与金融深度融合对促进小微企业发展和扩大就业发挥了现有金融机构难以替代的积极作用。但互联网金融仍属于金融，存在金融风险的隐蔽性、传染性、广泛性和突发性。互联网金融应落实监管责任。为此，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网络借贷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下称《办法》），确定网络借贷中的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属于民间借贷范畴，个体网络借贷机构系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但明确个体网络借贷机构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非法集资。同时，《办法》还限定了单一借款人的借款上限，并列举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的13类活动，包括：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自行或委托、授权第三方在互联网、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电子渠道以外的物理场所进行宣传或推介融资项目；发放贷款，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将融资项目的期限进行拆分；自行发售理财等金融产品募集资金，代销银行理财、券商资管、基金、保险或信托产品等金融产品；开展类产证券化业务或实现以打包资产、证券化资产、信托资产、基金份额等形式的债权转让行为；除法律法规和网络借贷有关监管规定允许外，与其他机构投资、代理销售、经纪等业务进行任何形式的混合、捆绑、代理；虚构、夸大融资项目的真实性、收益前景，隐瞒融资项目的瑕疵及风险，以歧义性语言或其他欺骗性手段等进行虚假片面宣传或促销等，捏造、散布虚假信息或不完整信息损害他人商业信誉，误导出借人或借款人；向借款用途为投资股票、场外配资、期货合约、结构化产品及其他衍生品等高风险的融资提供信息中介服务；从事股权众筹等业务；法律法规、网络借贷有关监管规定禁止的其他活动。对于单一借款人的借款上限及上述13项禁止性行为的整改期限，网贷机构应当自2016年8月24日后不再违反。 基于上述整改方案的出台及对本案借贷行为的分析，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认为，本案是一起发生于2016年8月24日之前的，在互联网借贷平台上的直接借贷行为。文建琼在玖富平台上注册成功后，在线上针对借款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北京恒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北京恒元公司与文建琼、陈彬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文建琼、陈彬辩称与第三人余选平之间有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网贷机构在实施本次借贷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网贷风险属于整改范畴。对整改期间产生的此类纠纷，法院可设定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即：个体网络借贷平台应坚持平台功能，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务，可以收取适当的中介服务费用，但对借款行为的生效时间及息费的收取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即：个体网络借贷平台撮合、匹配出借人，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网络借款合同关系，由于该借款关系系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借款，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的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本案中，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内的款项为8万元，全部借款入账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故本案应以8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02302.19元，利息的起算时间亦为2015年5月15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关于本金，应该按照文建琼实际收到的借款8万元计算；关于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不应超过24%，北京恒元公司主张文建琼、陈彬应归还剩余利息1208.0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文建琼、陈彬借款金额为本金8万元，已还款73910.27元，余6089.73元未归还；已还利息14889.67元，剩余利息1208.06元未归还。现北京恒元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北京恒元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5月14日，逾期利息应以608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15.44%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关于北京恒元公司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原审中，北京恒元公司主张：2018年2月，经北京恒元公司调查发现，余选平与文建琼、陈彬已将涉诉房屋的抵押权解除。本案中，北京恒元公司主张对涉诉房屋的抵押权是否解除不清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诉房屋现是否仍存在抵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北京恒元公司无法提供证据支持己方主张，北京恒元公司提出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文建琼、陈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向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89.73元、利息1208.06元，总计7297.79元；逾期利息以608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15.44%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文建琼、陈彬对一审查明事实“……同日，文建琼、陈彬与第三人余选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2302.19元，借款期限为24期，借款利率为15.44%。同日，文建琼签订《抵押合同》，确定将文建琼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的房屋（产权证号ＸＳ00005501，土地使用权证号29359）作为抵押房产……”无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有异议；余选平对一审查明事实“……同日，文建琼、陈彬与第三人余选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编号ＰＡＮＺＨＩＨＵＡ-108305），约定借款金额为102302.19元，借款期限为24期，借款利率为15.44%。……”无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有异议；北京恒元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北京恒元公司未能提供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格的证明材料，故对其提交的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该报告的的出具及证明事项作为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文建琼、陈彬、余选平对一审事实提出的其他异议，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对文建琼、陈彬、余选平提出的其他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京恒元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主体是否适格；2.陈彬、文建琼欠款本金和利息金额；3.文建琼、陈彬向余选平还款，余选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4.本案是否存在涉嫌犯罪嫌疑，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关于北京恒元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1.本案是一起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在互联网平台进行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该类纠纷的突出特点即借贷关系的形成基本通过网络平台形成电子文本，借贷双方采用电子签名的方式，本案中北京恒元公司虽然仅提交了《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借款协议》《抵押合同》等电子文本的打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但文建琼账号为62×××88的中国银行账户收到的款项8万元，与《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总金额102302.19元扣除贷前咨询服务费17187.08元和贷后信用管理费5115.11元后的金额一致，文建琼每期实际已还款金额与《还款计划表》中的计划还款金额一致，北京恒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与上海富友公司出具的向文建琼账户转款的《情况说明》、文建琼的中国银行账户收到借款本金8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结合个体网络借贷纠纷的电子证据特性，可以认定文建琼作为借款人与玖富平台上的资金提供方（即出借人）之间存在网络借贷合同关系。虽然文建琼、陈彬、余选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不能改变文建琼、陈彬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借款，玖富平台上的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出借给文建琼的基本事实。文建琼作为诉争《借款协议》的借款人，该合同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借款事实发生于2016年8月24日前，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文建琼、陈彬提出其没有与任何人签订协议约定使用电子签名、北京恒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电脑操作了电子签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无可核对的原件，部分签名字体是电脑打印件，部分签名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文建琼、陈彬及余选平均未认可其真实性，一审判决仍然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明显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北京玖富公司通过与出借人签订《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出借人通过选择参与北京玖富公司提供的理财服务计划，不可撤销地授权并接受北京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借款人。北京玖富公司基于授权，在借款人作出意思表示后，在其设定的玖富平台上引导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北京玖富公司设定的平台自动进行系统匹配，形成多名出借人，匹配后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呈现多对多的态势（即：每一个出借人的款项对应多个借款人，而每一个借款人的借款亦对应多个出借人）。本案中，文建琼签订的《借款协议》附件一《出借人及借款信息》中已经载明出借人的相关信息，故文建琼、陈彬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实际出借人，北京恒元公司未确定主张的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未确定实际出借人是否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北京恒元公司未能提供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格的证明材料，故对其提交的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不予采信，文建琼、陈彬提出该验证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4.对于文建琼、陈彬提出其没有在互联网上注册和办理该笔借款，系到汇融公司提交个人信息资料与余选平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建立传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文建琼、陈彬与余选平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但文建琼、陈彬、余选平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余选平实际已经向文建琼、陈彬交付案涉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文建琼、陈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北京恒元公司依据《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战略合作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文件依法取得对文建琼的债权，北京恒元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文建琼、陈彬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文建琼、陈彬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北京恒元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文建琼、陈彬上诉主张债权转让通知存在瑕疵，其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应视为未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虽然北京恒元公司提交的ＥＭＳ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单未能完全反应文建琼、陈彬的签收情况，但在北京玖富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北京恒元公司的情形下，北京恒元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文建琼、陈彬主张偿还借款，逾期债权转让的事实已为文建琼、陈彬所知晓，因此，案涉债权的转让对文建琼、陈彬发生法律效力，文建琼、陈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本金和利息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到达借款人文建琼银行账户的资金8万元，并以借款入账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文建琼、陈彬还应归还借款本金6089.73元、利息1208.06元，自2017年5月14日起以6089.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4%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余选平收取文建琼、陈彬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首先，文建琼签订《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后，向北京玖富公司提供资料并通过北京玖富公司注册成为富友—玖富专用账户的用户，授权上海富友公司可以利用银行代扣方式从绑定银行卡账户中直接收取资金；《借款协议》中亦约定文建琼须在每月还款当日或之前将本协议约定的月还款本息款项存入借款人专用账户中。而文建琼签订《借款协议》后，也是一直通过上海富友公司代扣方式归还借款，共计已归还18期88799.94元，说明文建琼知道借款的归还方式及还款主体，故文建琼向余选平还款，其行为存在明显过失；其次，根据北京玖富公司与汇融公司签订的《专业咨询服务合同》及汇融公司向珠海玖富公司出具的《代理服务商承诺函》的约定，汇融公司只是将其在四川省攀枝花市的办公场所作为“玖富微金融服务中心”，通过该中心向北京玖富公司推荐客户并协助客户签署《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收取相应的贷前咨询服务费，余选平并未取得北京玖富公司允许其对出借款项进行收取的许可或授权；第三，《关于车贷/房贷业务办理抵押/质押手续的承诺书》第二项载明“本承诺人作为受托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质押权人，仅为接受珠海玖富公司委托将抵押物登记在本承诺人名下，抵押权人/质押权人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不是本承诺人，实际债权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抵押/质押担保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此而有所改变”的内容，实际债权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是不因抵押/质押担保发生改变。综上所述，文建琼、陈彬向余选平还款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文建琼、陈彬提出其有理由相信余选平系实际出借人，余选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已经按照与余选平的借款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其向余选平还款的行为，视为归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终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涉嫌犯罪嫌疑，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现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线索、材料，且文建琼、陈彬自愿撤回该项上诉理由，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文建琼、陈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文建琼、陈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熊 疆 审判员  刘起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潘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