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章阁社区中港星工业园G栋1楼A区。法定代表人：胡超良，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南湖新区富水路。法定代表人：胡超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勇，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碧，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寮社区上寮三区294号A栋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1857435C。法定代表人：韩涛，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山，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德尼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长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哈德尼公司、钟祥长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3、请求判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恒昌荣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销售合同》，备注1中明确约定“首批交货四十七套，应付货款17500×47=822500.00元”，该货款为“含税17%”的价格。此后，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付款350000元、2017年3月14日付款78750元、2017年10月23日付款120000元、2018年5月31日付款20000元、2018年7月25日付款10000元，分五笔共计向恒昌荣公司支付了578750元货款。在此期间及至现在，上诉人曾多次要求恒昌荣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恒昌荣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拒绝开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发生应税销售行为，为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增值税扣缴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的当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明确规定：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按销售结算方式的不同，采取赊销和分期收款方式销售货物，为书面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的当天，无书面合同的或者书面合同没有约定收款日期的，为货物发出的当天根据上述规定，恒昌荣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应当及时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然而从第一笔付款时间2016年1月19日算起，截至目前已快满3年，恒昌荣公司仍未向上诉人提供发票。恒昌荣公司拒不开票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国家税收法律的相关规定，也必将给上诉人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其次，通过查询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官方网站的商事登记簿(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公开信息，恒昌荣公司已被载入经营异常名录，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且上诉人的员工曾多次尝试联系恒昌荣公司的员工要求开具发票，均无法取得联系。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恒昌荣公司已经没有正常运营、存在不能开具发票的可能性，轻易支付货款将不可避免地给上诉人带来经济损失。再次，由于恒昌荣公司一直拒不开票给恒昌荣公司，现时的开票税率已经降至13%。在恒昌荣公司确能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下，上诉人愿意支付剩余货款，但对于其中税点差额4个百分点（注：税率由17%降至13%)的税率损失，上诉人认为应当在待付货款中予以扣减。最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发票交付存在的争议，应向相关部门寻求救济”实为无视上诉人利益、有违公平公正审判原则。发票开具和交付是恒昌荣公司应尽的法定和约定义务，若不能交付，将给上诉人带来经济损失并且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合法经营。二、关于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恒昌荣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一事，实为恒昌荣公司存在过错而强行要求增加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职员曾多次主动联系恒昌荣公司的员工要求提供发票并主动支付货款，但均因上诉人的职员无法联系上恒昌荣公司的员工，导致上诉人不能及时支付货款。且在此前上诉人要求之下，恒昌荣公司一直未能就已付款项提供发票，上诉人就此轻易付款显然存在很大的法律风险。上诉人就恒昌荣公司不能提供发票的客观显见风险而采用暂时不予付款行为实为行使法律赋予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具有相当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因此，由于恒昌荣公司的自身过错而导致了上诉人付款延迟，恒昌荣公司却就此转而另行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然不符合法理逻辑，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2019)粵0309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恒昌荣公司对上诉人哈德尼公司、钟祥长富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买卖合同的给付义务，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这一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2、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损害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3、税率调整系政府的行为，并非被上诉人造成，且因上诉人存在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上诉人未明晰不安抗辩权定义，随意引用，有滥诉和拖延诉讼之嫌。不安抗辩权是指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应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有难以给付之虞时，在对方当事人未履行或未为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之前，有暂时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本案中，第一，并未就支付货款和开具发票约定履行顺序，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形式要件，第二，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法68条规定的种种情形，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实质要件，第三，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而上诉人却罔顾客观事实，恶意拖延支付货款，缺乏基本诚信，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引用法条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33条规定并非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所写。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恒昌荣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3750元，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16627元：以243750为基数，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4.75%为利率，期间暂计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以实际支付日为准；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案件的基本事实：2016年10月18日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载明“品名（无线探头）先锋无线电波测头先锋无线电波接收器先锋无线电波测头系统红宝石测针……总合计：叁佰伍拾万元整，（含税17%，及安装、调试、培训等服务）备注1：首批交货四十七套，应付货款17500×47=822500.00元，按首付35万元整……尾款按六个月均分付完（由2017年1月起付到2017年6月30日截止付完）；每月应付78750元……”。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销售合同》两页上各加盖一枚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在《销售合同》两页上各加盖一枚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在《销售合同》第一页上加盖两枚合同专用章，各方均予以确认。2017年2月27日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验收合格单》一份，载明“兹有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根据合同采购供货要求，所负责提供先锋探头产品，经生产部门使用加工，在其产品的供货数量（合同供货量四十七套）己完全安装到位。其所承诺赠送备品探头/探针/电池也已按合同要求执行。在产品使用中的人员培训及产品售后服务上，经过前期的磨合，也已经完全达到标准。综上所述，确定产品验收合格。”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在《验收合格单》上加盖公章并相关工作人员签名予以确认。二、其他情况：一审庭审中，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均认可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为578750元。在回答“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称你们未付货款为243750元，你们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称“不认可，因为总货款822500元当时的增值税税率为17%，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一直没有开票给我们，导致现在开票税率已经降至了13%，对于其中4个的点的税率损失，我们认为予以应当扣减。”“我们认为应当扣除税率损失2812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请求中的支付货款243750元。2016年10月18日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货物。此后，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验收合格单》确认货物验收合格。但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晰，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要求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822500-578750=243750元之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讼请求中的支付货款利息16627元。2016年10月18日《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应付货款17500×47=822500.00元，按首付35万元整……尾款按六个月均分付完（由2017年1月起付到2017年6月30日截止付完）……”且2017年2月27日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验收合格单》确认货物验收合格。鉴于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仅要求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应给付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尚欠货款2437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6月30日货款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双方对发票交付存在的争议，应向相关部门寻求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43750元；二、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24375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已由深圳市恒昌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预交，此款由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全款支付完毕后一并开具发票。二审当庭表示可以开具发票，但必须是上诉人支付完全款后才能开具发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货完成，即已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上诉人需要支付相应货款。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如存在拒不开具发票的违规行为，上诉人可向税务主管部门举报，但不能以此拒付拖欠的货款。因开票税率下降，对于因为被上诉人未及时开具发票给上诉人给造成的税点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亦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被上诉人长期拖延货款未付的事实属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前期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不予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956.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哈德尼科技有限公司、钟祥长富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