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6执复17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月芬，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修建龙，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在洛阳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王月芬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牟平区法院在执行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中，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依法拍卖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为此，案外人王月芬提出执行异议。牟平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执行一案，牟平区法院依据生效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没收修建龙个人全部财产。在执行过程中，牟平区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查封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福田牌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黑豹牌汽车、鲁Ｆ×××××号福田货车），并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鲁0612执1067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鲁0612执106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上述车辆。另查明，依据（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自2004年以来，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行业及生猪产品销售行业，获取经济利益。2004年12月，修建龙注册成立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修建龙出资40万元，王月芬出资10万元，该公司虽是经登记注册的公司，但实为修建龙的私营企业，修建龙不仅直接领导公司，而且通过公司实施一系列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对海阳市城区的肉类市场进行非法控制。再查明，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牟平区法院认为，（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行业及生猪销售行业，进行垄断经营，其注册成立的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质是修建龙个人的私营企业，是其实施垄断经营、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重要载体。因此，登记在双城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实质为修建龙所有，牟平区法院依法予以拍卖，并无不当。综上，经牟平区法院审委会讨论研究，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月芬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王月芬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止对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17辆车辆(福田牌BJ104V9B5-S1，车牌号为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福田牌BJ1043V9JEA-SB，车牌号为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鲁Ｆ×××××号;黑豹牌HFJ1025DB3TV，车牌号为鲁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福田牌BJ5042XXY-X1，车牌号为鲁Ｆ×××××轻型厢式货车)的拍卖。事实与理由:一、牟平区法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是不正确的。牟平区法院因执行(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将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17辆营运车辆进行了查封，委托烟台天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并将上述车辆在淘宝网进行拍卖，牟平区法院拍卖上述车辆是不正确的。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于1975年登记结婚，1985年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在家从事生猪批发、屠宰和熟食品加工，2004年12月，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投资成立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虽工商登记显示修建龙持股80％，复议申请人持股20％，但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是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共同投资设立的，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是夫妻，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应该是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各占50％的股权。(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没收修建龙的个人全部财产，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17辆车辆是公司的资产，而不是修建龙的个人财产，牟平区法院将公司的上述车辆直接拍卖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牟平区法院不应该将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资产直接评估拍卖。牟平区法院将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车辆全部拍卖，也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现有职工70余人，这些职工全部靠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生活。上述车辆是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的必须工具，全部拍卖将使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无法经营，导致职工丧失生活来源，将会引起群访事件。二、(2019)鲁06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鲁06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条是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而本案复议申请人系案外人，复议申请人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因此，牟平区法院应适用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告知复议申请人对裁定不服，应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起诉，而不是申请复议。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鲁06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牟平区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查明，2004年12月，在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中银禽畜加工厂破产过程中，修建龙利用前期非法积累的资本先后购买了上述工厂，成立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但是该判决并未判决追缴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有关财产，而是判决没收修建龙个人所有财产。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质是修建龙个人的私营企业，但是并未明确是何种形式的私营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另，即使执行修建龙财产，应否考虑修建龙配偶一方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牟平区法院应依据上述规定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牟平区法院认定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实质为修建龙所有，直接执行公司名下的车辆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牟平区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主张牟平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依据不足，本案应发回牟平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