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6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修瑜嘉，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修建龙，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在洛阳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修瑜嘉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牟平区法院在执行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中，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依法拍卖登记在修建龙名下的位于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海阳市源景华庭小区3号楼3××号房地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以及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Ｆ×××××号车辆。为此，案外人修瑜嘉提出执行异议。牟平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修建龙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执行一案，牟平区法院依据生效的（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没收修建龙个人全部财产。在执行过程中，牟平区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查封登记在修建龙名下的坐落于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海阳市源景华庭小区3号楼3××号房地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以及登记在双城公司名下的鲁Ｆ×××××号牌车辆，并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鲁0612执106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上述房产、车辆。另查明，修建龙与王月芬于1975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1979年生育儿子修瑜嘉。1998年6月16日，修建龙与海阳城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置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2004年12月23日，修建龙与海阳华源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海阳市源景华庭小区3号楼3××号房地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再查明，依据（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4年以来，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行业及生猪产品销售行业，获取经济利益。2004年12月，修建龙注册成立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修建龙出资40万元，王月芬出资10万元，该公司虽是经登记注册的公司，但实为修建龙的私营企业，修建龙不仅直接领导公司，而且通过公司实施一系列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对海阳市城区的肉类市场进行非法控制。牟平区法院认为，（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以修建龙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非法控制海阳市生猪屠宰行业及生猪销售行业，进行垄断经营，其注册成立的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质是修建龙个人的私营企业，是其实施垄断经营、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重要载体。因此，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Ｆ×××××号牌车辆实质为修建龙所有，牟平区法院依法予以执行，并无不当。其次，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不动产权属确定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涉案两处房产均登记在修建龙名下，案外人修瑜嘉主张上述房产为自己赠与所得或共同出资购买，但无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不成立。综上，经牟平区法院审委会讨论研究，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修瑜嘉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修瑜嘉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止对登记在修建龙名下的源景华庭3号楼3××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的两栋房屋;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起亚狮跑(车牌号为:鲁Ｆ×××××号)车辆的查封、拍卖。事实与理由:一、牟平区法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是不正确的。牟平区法院因执行(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Ｆ×××××号车辆进行了查封，将登记在修建龙名下的源景华庭3号楼301(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的两栋房屋进行了查封，委托烟台天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并将上述车辆、房屋在淘宝网进行拍卖，牟平区法院拍卖上述车辆和房屋是不正确的。复议申请人是修建龙与王月芬的儿子。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房屋是修建龙与王月芬1994年购买的，2004年复议申请人结婚时，修建龙和王月芬将该房屋赠与复议申请人，做为复议申请人结婚的婚房，该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复议申请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因此该房屋是复议申请人的个人财产，与修建龙无关。源景华庭3号楼3××号(房产证号:海房权证东村字第××号)房屋是复议申请人与修建龙、王月芬于2003年左右共同购买。2013年复议申请人再婚时，该房屋归复议申请人个人所有，该房屋现由复议申请人与妻子栾君楠和两个孩子共同居住，该房与修建龙无关，是复议申请人的个人财产，也是复议申请人与家人现在居住的住房。鲁Ｆ×××××号车辆虽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但该车是复议申请人个人购买的车辆，复议申请人原有捷达车辆一辆，2009年复议申请人将捷达车辆出售65000元，并添加85000元购买了鲁Ｆ×××××号车辆，该车辆为复议申请人的个人财产。该车辆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上也没有记载，因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被公安机关扣押，因此复议申请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该证据属于法院依法调查的证据，但牟平区法院没有调取，因此，牟平区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异议请求是不正确的。二、(2019)鲁06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鲁06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条是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而本案复议申请人系案外人，复议申请人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因此，牟平区法院应适用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告知复议申请人对裁定不服，应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起诉，而不是申请复议。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鲁06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牟平区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本案中，涉案鲁Ｆ×××××号车辆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复议申请人主张2009年其将捷达车辆出售65000元，添加85000元购买了鲁Ｆ×××××号车辆，该车辆为复议申请人的个人财产，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申请中止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但是涉案车辆属于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虽然（2015）烟牟刑初字第2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查明，2004年12月，在海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中银禽畜加工厂破产过程中，修建龙利用前期非法积累的资本先后购买了上述工厂，成立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但是该判决对于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有关财产并未判决追缴，而是判决没收修建龙个人所有财产。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实质是修建龙个人的私营企业，但是并未明确是何种形式的私营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另，即使执行修建龙财产，应否考虑修建龙配偶一方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牟平区法院应依据上述规定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牟平区法院认定登记在海阳市双城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实质为修建龙所有，直接执行公司名下的车辆依据不足。关于海阳路16号南1号楼2××号房产，系1998年6月16日修建龙所购买，登记在修建龙名下，属于修建龙与王月芬夫妻共同财产。复议申请人主张2004年复议申请人结婚时，修建龙和王月芬将该房屋赠与复议申请人，做为复议申请人结婚的婚房，但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复议申请人要求排除执行理由不成立。关于海阳市源景华庭小区3号楼3××号房地产，系2004年12月23日，修建龙购买，登记在修建龙名下，属于修建龙与王月芬夫妻共有。复议申请人称其与修建龙、王月芬共同购买，未提交有关证据，故复议申请人主张系其个人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属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牟平区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主张牟平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牟平区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依据不足，本案应发回牟平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