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终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哲土，男，布依族，1950年1月5日生，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荔波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波县瑶山瑶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荔波县瑶山瑶族乡梦柳服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陆保，该乡政府乡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波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荔波县公共服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叶霖，该县政府县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窦春香，贵州行者(荔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蒙凤云，女，布依族，1957年3月7日生，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荔波县。 上诉人何哲土因诉被上诉人荔波县瑶山瑶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瑶山乡政府）、荔波县人民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蒙凤云林地行政裁决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2019）黔2726行初90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原告何哲土和第三人蒙凤云均系荔波县瑶山瑶族乡高桥村下海利组村民，“塘打坡”林地于2016年被征收1.58亩，2017年被征收1.275亩，2018年被征收0.649亩，三次征收共计3.509亩，原告和第三人因征地补偿款发生纠纷进而引发林地权属争议，争议经乡、村调解委员会三次调解，在调解中原告出示了林自字第15225号《荔波县社员自留山证》，证上载明：原告自留山六幅，面积一亩，第二幅“塘打坡”，东抵田，南抵坡，西抵田，北抵茶山。在调解中，原告、第三人均主张该林地归属于自己，原告主张的依据是其持有自留山证，第三人除了陈述争议林地是组里分配的外，还提出曾将该林地上的几棵林木出售给原告的儿子。因调解未果，瑶山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书面建议以山林土地证为准，争议地归属原告何哲土。在对原组长和现任组长作了相关调查后，被告瑶山乡政府于2018年2月5日作出了瑶府发〔2018）2号《关于高桥村下海利组“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认为原告虽持有自留山证，但鉴于当时历史原因，四至界限未经准确测量定位，第三人虽称上述林地系经组上分配，但未能出具书面证据证明其权属范围，只能说明当时分配的事实，本着以证为先、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的原则，决定将2017年第二次被征收的1.275亩林地确权给第三人，将2016年和2018年第一次和第三次被征收的2.234亩林地确权给原告。原告不服，向被告荔波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荔波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17日作出荔府行复决字〔2018〕4号复议决定，维持瑶府发〔2018〕2号《关于高桥村下海利组“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黔2726行初155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实质就是双方林地界限的确定问题，被告在未明确双方界限的情况下，将2017年被征收林地确权给第三人，将2016年和2018年被征收林地确权给原告缺乏依据，因此判决撤销了瑶山乡政府的处理决定和荔波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并要求瑶山乡政府重新作出确权决定。判决生效后，瑶山乡政府经组织走访调查、现场踩界等，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瑶党发〔2019〕3号《关于高桥村下海利组“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决定3.509亩争议地中原告优先享有1亩，余下的2.509亩争议林地由于双方都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权属范围，无法进行量化，故双方各占一半，最终原告享有“塘打坡”林地权属2.2545亩，第三人享有“塘打坡”林地权属1.2545亩。原告不服，向荔波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5月15日，荔波县人民政府作出荔府行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瑶山乡政府作出的瑶党发〔2019〕3号《关于高桥村下海利组“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塘打坡”除了有原告与第三人林地外还有其他农户林地，被征收的3.509亩林地被征收后已用于建设，林地原貌已经改变。 一审认为，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因征地补偿款发生纠纷进而引发林地权属争议，政府为了解决补偿款问题对林地被征收前的权属进行了明确。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林地争议的实质是双方相邻的林地分界线的问题，但由于林地已被征收用于建设，林地原貌已改变，无法划分双方林地分界线，另一方面，原告所持有的林自字第15225号《荔波县社员自留山证》所记载的“塘打坡”四至又不明确。在此情况下，被告瑶山乡政府本着以证为先、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的原则，从化解双方争议出发，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在3.509亩被征收争议林地中原告优先享有1亩，剩余2.509亩双方平均分配的处理结果公正合理，被告荔波县人民政府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哲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哲土承担。 一审宣判后，何哲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二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确认该林地使用权和收益权归上诉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地，其向二被上诉人提交了林自第15226号《荔波县社员自留山证》，证明上诉人对争议地的权属，而一审第三人对争议地并没有提供任何权属证书，仅凭证人证言来认定对争议地的权属。且被上诉人没有分清楚哪一部分是上诉人《荔波县社员自留山证》外的开荒林地，哪一部分是第三人的开荒地，错将上诉人的开荒林地当作争议林地来处理，处理决定错误。二、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林木林地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同一起林权争议都能够出具合法凭证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按照双方各半的原则，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其权属。而本案中一审第三人并未提供任何的合法凭证，被上诉人将争议地一分为二确权给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书面辩称，本案争议地经三次征收共计3.509亩，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因征地补偿款发生纠纷引发林地权属争议，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登记面积1亩，因四至不清，无法证明林地所有权全部归其所有，一审第三人也提出在争议林地内有归其所有的林木和开垦荒地的事实，但未能出具书面证据证明其权属范围。根据争议林地的客观事实，经过多次协调处理未果后，遂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事实上无法分清双方林地的情况下作出的处理决定公正、合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书面辩称，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因征地补偿款发生纠纷而引发林地权属争议，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为解决补偿款问题对被征地前的权属进行确权。因争议林地已被征用，林地原貌已改变，无法分清界限，通过调查、现场踩界测量等，根据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其经过合法的复议程序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合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 一审第三人蒙凤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全案卷宗已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在其作出的处理决定中认定争议地“塘打坡”的面积为4.979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作出的瑶党发〔2019〕3号《关于高桥村下海利组“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以及荔波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荔府行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何哲土与一审第三人蒙凤云因“塘打坡”林地被征用而发生林地权属争议，经荔波县瑶山瑶族乡林业站实地测量认定争议地“塘打坡”的面积为4.979亩，而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仅对争议地“塘打坡”范围内已经被征用的3.509亩进行确权处理，而未对经组织权属争议双方指界确认的全部争议地作出确权处理。且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在未对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登记的“塘打坡”林地管理范围以及一审第三人主张的林木和开垦荒地范围进行现场勘界和指界的情况下，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对部分争议地3.509亩作出减去上诉人何哲土证上记载面积1亩、余下各一半的处理认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判决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该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亦明显不当，应一并判决予以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诉请予以撤销的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行初9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荔府行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被上诉人荔波县瑶山瑶族乡人民政府作出的瑶党发〔2019〕3号《关于高桥村下海利组“塘打坡”林地纠纷的处理决定》； 四、被上诉人荔波县瑶山瑶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60日内重新对上诉人何哲土与一审第三人蒙凤云的林地权属争议作出确权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荔波县瑶山瑶族乡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丹 审判员 刘玉冰 审判员 金长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