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奕昌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经营者：孙合森。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合森，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欣，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浙南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潘爱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骏，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巧平，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奕昌鞋厂（以下简称奕昌鞋厂）、孙合森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浙南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南公司）、原审被告黄巧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奕昌鞋厂、孙合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欣，被上诉人浙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巧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奕昌鞋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奕昌鞋厂向浙南公司支付货款474389.6元；2.判决浙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奕昌鞋厂、孙合森一审时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浙南公司于2018年送的货物应存在质量问题，奕昌鞋厂于2019年4月5日退回四笔价值合计45618.8元的货物，于2019年6月16日退回三笔价值合计13909.35元的货物，故认定欠款时应当扣减上述货款，即奕昌鞋厂实际拖欠的货款为474389.6元。2.奕昌鞋厂系孙合森以其个人财产出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从出资情况可以判定奕昌鞋厂为孙合森个人财产。在黄巧平与孙合森离婚前，其一直在长沙照顾小孩和做微商卖东西，只是偶尔才会到广州看望孙合森，黄巧平实际上也没有参与奕昌鞋厂的经营，从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奕昌鞋厂是孙合森和黄巧平以夫妻共同财产经营的个体户。另外，即使黄巧平存在在个别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但其行为仅代表奕昌鞋厂，不代表其个人，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应为奕昌鞋厂及孙合森，与黄巧平无关。孙合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奕昌鞋厂向浙南公司支付货款474389.6元；2.判决浙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与奕昌鞋厂一致。浙南公司辩称，不同意奕昌鞋厂、孙合森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黄巧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浙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奕昌鞋厂向浙南公司支付货款574131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额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孙合森、黄巧平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奕昌鞋厂、孙合森、黄巧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奕昌鞋厂是于2012年9月11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孙合森。孙合森与黄巧平原为夫妻关系，于2009年登记结婚，2019年5月20日登记离婚。浙南公司与奕昌鞋厂合作多年，由浙南公司向奕昌鞋厂供应皮料。浙南公司向奕昌鞋厂供货时，会提供送货单，一般需要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上载明有五日或七日的质量异议期。浙南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的多份送货单上有黄巧平的签名。2018年5月17日，浙南公司与奕昌鞋厂就所欠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单上有奕昌鞋厂盖章确认。该对账单记载期初实欠1329539元，本期销售245490.65元，本期收款1032492元，期末实欠542538元，对账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5月17日对账后，浙南公司与奕昌鞋厂继续进行交易，其中2018年7月7日送货30241.95元，2018年7月8日退货30241.95元，2018年9月14日送货20342.85元，上述送货均有签收，奕昌鞋厂、孙合森对此无异议。浙南公司另主张为奕昌鞋厂加工一些皮料，产生加工费11250元，并提交了2018年12月1日的送货单，送货单显示的货品名为加工费，数量为225000，单价为0.05元，金额为11250元，备注为2017年9月25开票。该送货单无人签名。奕昌鞋厂、孙合森提交了送货单及对账单，主张浙南公司于2018年送的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奕昌鞋厂于2019年4月5日退回四笔价值合计45618.8元的货物，于2019年6月16日退回三笔价值合计13909.35元的货物，但送货单及对账单均无浙南公司签名或盖章。浙南公司认为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奕昌鞋厂在得知浙南公司要起诉后，在未与浙南公司协商，未取得浙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用剩下的皮料退回且是放下货物即离开。浙南公司认为用剩的皮料不具有任何价值，皮料有保质期，故不同意抵扣货款。奕昌鞋厂、孙合森另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主张孙合森与黄巧平已离婚，奕昌鞋厂也非夫妻共同经营，故黄巧平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浙南公司主张奕昌鞋厂为孙合森与黄巧平夫妻共同经营，孙合森与黄巧平在知晓浙南公司准备起诉后才离婚，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问题。2018年5月17日的对账单有奕昌鞋厂盖章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对账单，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17日的欠款数额为542538元。其后的几笔交易，其中2018年7月7日送货30241.95元与2018年7月8日退货30241.95元已相互抵扣，2018年9月14日送货20342.85元，有孙合森签收，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加工费11250元，因2018年12月1日的送货单无奕昌鞋厂、孙合森、黄巧平签字，且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巨大，单价极低，不合常理，再结合送货单上的备注“2017年9月25开票”，一审法院采信奕昌鞋厂、孙合森的主张，认定该款项并非加工费，浙南公司要求由奕昌鞋厂、孙合森、黄巧平承担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奕昌鞋厂所欠浙南公司的货款总额应为562880.85元（542538元+20342.85元）。关于奕昌鞋厂、孙合森主张的退货可否在货款中扣减的问题，因退货时间在浙南公司起诉前后，双方已就货款的支付产生矛盾，无证据显示双方就退货进行过协商，退货的数量、金额等均无浙南公司确认，且退货时间已远超送货单上载明的质量异议期，奕昌鞋厂、孙合森既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又无证据证明货物为原状退回，故奕昌鞋厂、孙合森主张以退货扣减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奕昌鞋厂作为欠款人，应向浙南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奕昌鞋厂拖欠货款，浙南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奕昌鞋厂是个体工商户，孙合森是登记的经营者，浙南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巧平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黄巧平与孙合森于2019年5月20日离婚，但本案债务产生于双方离婚之前，故离婚不是黄巧平是否承担责任的考量因素。黄巧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奕昌鞋厂、孙合森无权代表黄巧平进行抗辩。从浙南公司提交的有黄巧平签名的送货单可见，黄巧平参与奕昌鞋厂的经营多年，虽然2017年6月28日后的送达单上没有黄巧平签名，但2018年5月17日的对账单上载明期初实欠1329539元，即大量的欠款事实上在2017年9月1日前已经形成。且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分析，即便黄巧平其后未再实际参与奕昌鞋厂的经营，但奕昌鞋厂仍属于婚姻法上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孙合森因经营奕昌鞋厂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浙南公司要求黄巧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奕昌鞋厂向浙南公司支付货款562880.85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孙合森、黄巧平均对奕昌鞋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浙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浙南公司负担57元（已交纳），由奕昌鞋厂、孙合森、黄巧平共同负担4714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黄巧平未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奕昌鞋厂拖欠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2.孙合森对奕昌鞋厂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时奕昌鞋厂已确认退货原因是货物没有卖出去及浙南公司起诉，没有与浙南公司协商，可见不是浙南公司货物质量问题而退货。且奕昌鞋厂不能提供退货记录，无证据证明退货是原状退回。故奕昌鞋厂上诉要求扣除其主张的退货款，理据不足。一审认定奕昌鞋厂应向浙南公司支付货款562880.8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奕昌鞋厂是个体工商户，孙合森是奕昌鞋厂登记的经营者，依法应对奕昌鞋厂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孙合森上诉也认可涉案债务的承担主体应为奕昌鞋厂及孙合森，故孙合森上诉请求不成立。对奕昌鞋厂应付浙南公司货款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涉案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6288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奕昌鞋厂、孙合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标准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9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奕昌鞋厂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浙南皮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2880.85元及利息（利息以56288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诉人孙合森、原审被告黄巧平均对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奕昌鞋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浙南皮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1.0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奕昌鞋厂负担2012.28元、孙合森负担942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