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江，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其林，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新兰，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独山子支行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肖新兰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许江因与被上诉人谭其林、原审被告肖新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江、被上诉人谭其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原审被告肖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02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许江为原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兵九二分公司）经理，同年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九公司）将承建的新疆常绿春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绿春公司）187团牛羊养殖基地圈舍工程转包给了谭其林、蒲秀龙施工。本案谭其林所主张的400000元保证金，是按照2012年8月2日兵九公司与谭其林、蒲秀龙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交纳的工程保证金，谭其林已经实际施工上述工程，并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2013）兵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2013）兵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部分明确“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被告常绿春公司交纳了20万元的保证金”。原审中，许江出示兵九二分公司出具的收据1份，证实谭其林交纳许江的400000元（另有蒲秀龙交纳的100000元）交到兵九二分公司财务，兵九二分公司将200000元转给常绿春公司，其余保证金兵九二分公司转给常绿春公司用于该项目办理有关手续支出。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未调取兵九公司财务账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许江未将保证金交纳兵九公司。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根据（2013）兵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谭其林为实际施工人身份，谭其林已经就案涉工程向兵九公司主张各项工程费用，该保证金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谭其林另行向许江主张保证金返还义务，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三、原审法院在许江申请的情况下，未追加兵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许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谭其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许江并未将私自收取谭其林的400000元交兵九公司，兵九公司是否交纳200000元保证金给常绿春公司与本案无关。许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400000元交兵九公司，其提交的300000元收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无转账凭证和财务账目记载；2．本案双方当事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谭其林和兵九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许江收取谭其林400000元，属于私自收取行为，因为兵九公司并未授权委托其收取谭其林交纳的保证金。许江私自收取保证金占为己有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谭其林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不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兵九公司多次向谭其林否认收到400000元保证金，谭其林未因返还保证金向兵九公司提起诉讼。 谭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许江、肖新兰向谭其林返还钱款3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江、肖新兰系夫妻关系，许江原系兵九二分公司经理。2012年3月20日，常绿春公司作为甲方，兵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常绿春公司将位于第十师187团的牛羊养殖基地圈舍工程发包给兵九公司。2012年8月2日，兵九公司与蒲秀龙、谭其林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蒲秀龙和谭其林，并约定谭其林、蒲秀龙向兵九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0元。2012年7月5日，谭其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许江转账400000元，许江未将该款交至兵九公司。后经谭其林索要，2017年1月27日，许江向谭其林转账2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兵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军进行了调查，王清军陈述，其于2017年被任命为法定代表人，兵九公司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既无营业场所，也无工作人员，更没有开展任何业务工作，公司的印章及财务账册也不知在何处，因此不知许江是否将收取的保证金交纳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谭其林、许江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许江是否将收到的保证金交到了兵九公司？三、肖新兰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一、谭其林、许江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第一，谭其林与许江之间既无借款的合意，也无借款的事实，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谭其林与兵九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许江作为原兵九二分公司的经理，与谭其林签订合同，是代表兵九二分公司的行为，而并非其个人行为，所以谭其林与许江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第三，谭其林与许江之间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许江以兵九公司名义收取谭其林的保证金，未将保证金交至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私自留存保证金，与谭其林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二、许江是否将收到的保证金交到了兵九公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许江系兵九二分公司经理的身份及许江收到谭其林的保证金400000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许江是否将收到的保证金交到兵九公司。为证实已经将收到的保证金交到了兵九公司，许江提交了收据1份，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相应转账凭证的情况下，该份收据不能直接证实许江将该款交到了兵九公司，对许江提出的谭其林应向兵九公司索要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项规定，谭其林要求许江返还保证金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三、肖新兰是否应该承担责任？谭其林要求肖新兰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许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其林返还保证金380000元；二、驳回谭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江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2013）兵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各1份，拟证明：其原系兵九二分公司经理，其行为是经过授权的职务行为；其向常绿春公司转账200000元；谭其林、蒲秀龙是常绿春公司187团牛羊养殖基地圈舍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总价为是685万余元，谭其林、蒲秀龙已经获得实际利益，谭其林交纳保证金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证据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收据原件各1张，拟证明：2012年3月23日，其向常绿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春喜汇款150000元，常绿春公司出具收到兵九公司工程保证金150000元，该款为谭其林交的工程保证金，其付给常绿春公司。证据三：证明1张，拟证明：2012年4月6日，常绿春公司刘春喜收到许江银行汇款的剩余涉案工程保证金50000元。证据四：借条复印件1张，拟证明：2012年7月9日，常绿春公司向兵九二分公司借支300000元，称该款系谭其林交的部分款项。许江还补充提供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的收据复印件的原件1张，进一步拟证明许江于2012年10月13日向蒲秀龙返还保证金3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谭其林的委托代理人张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不认可，称2份民事判决未认定许江交纳20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许江向常绿春公司交纳相应保证金，谭其林不是（2013）兵十民初字第2号案件的当事人，该案与谭其林无关，（2018）兵1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证明兵九公司否认收到500000元保证金，许江未将谭其林的400000元交兵九公司；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许江应当将400000元交兵九公司，兵九公司与谭其林有合同关系，许江未将400000元交兵九公司财务，构成不当得利。对补充提供的收据原件不认可。经本院审核认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采信，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系证人证言性质，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许江补充提供的收据原件，因蒲秀龙对收据载明内容明确否认，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谭其林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调取（2018）兵1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的二审民事判决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第（2019）兵10民终64号民事判决，经查，该终审判决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关于工程款的数额认定及税款是否扣减处理不当”，该判决对一审判决给付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纠正后改判，许江对该判决无异议，谭其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对该判决的质证意见与一审判决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举证、质证、认证部分，兵九公司在提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时陈述“根据合同的第9.2条，原告（谭其林、蒲秀龙）需向被告（兵九公司）缴纳50万元保证金，但原告至今未缴纳，该款应视作原告收取的工程款”，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原告蒲秀龙、谭其林向常绿春公司缴纳20万元工程保证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2013）兵十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信息部分载明，常绿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春喜，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再结合本案查明的：已建涉案工程由承包人原告兵九建设公司组织的实际施工人垫资建设，原告兵九建设公司与被告常绿春公司对涉案工程均未出资。应由原告兵九建设公司组织的实际施工人交纳的涉案工程20万元的保证金，也是由原告组织的实际施工人向被告常绿春公司交纳的。……”2012年3月23日，户名为刘春喜，尾号为0467的卡号存款150000元。常绿春公司出具收据1张，载明：收到兵九公司工程保证金150000元，收款人刘春喜。2012年4月6日，赵西安出具证明一张，载明：“兹证明于2012年4月6号上午许江同志在独山子工行将剩余的伍万元‘新疆常绿春工程保证金’已打入刘春喜卡上，卡号为×××。证明人赵西安2012年4月6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行了明确规定，不当得利纠纷是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谭其林与许江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许江原系兵九二分公司经理，2012年7月5日，谭其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许江转账400000元，二审法院对该部分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许江是否将上述款项款交至兵九公司或转付常绿春公司，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与本案关联的3份民事判决不能证实许江的上诉请求，关联民事判决作为本案证据可以证实兵九公司在诉讼期间陈述：否认收到谭其林依约交纳的工程保证金，认定蒲秀龙、谭其林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蒲秀龙、谭其林垫资，兵九公司未出资，兵九公司与常绿春公司的案件亦未认定兵九公司履行向常绿春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的事实，许江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据等均不能充分证实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且许江陈述其向常绿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款的时间早于谭其林提供汇款向其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时间，证据客观反映的事实与其陈述存在矛盾。关联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并未计算工程保证金，故谭其林的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综合上述分析，许江作为原兵九二分公司经理未按照正规财务制度收取、转付争议的工程保证金，相关公司均未确认收到许江收取谭其林汇款及转付的事实，许江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一审辩称及二审上诉请求的情况下，未能反驳谭其林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许江实际收到谭其林汇款40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许江作为收款人应当向财产受损人谭其林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一审法院关于承担返还义务主体的认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许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许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疆   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丽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