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碧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区硅谷大街3355号超达创业园9幢310号房。法定代表人王洪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有伍，男，汉族，1971年5月5日生，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震，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丽，女，汉族，1971年2月8日生，住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震，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贵胜，男，汉族，1975年5月11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周晓艳，女，汉族，1964年4月1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长春市碧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有伍、李小丽，原审第三人刘贵胜、周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海公司原审诉称，请求1.判令田有伍给付碧海公司借款本金28187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田有伍承担。诉讼过程中，碧海公司申请追加李小丽作为被告，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小丽与田有伍对欠付碧海公司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田有伍、李小丽原审辩称，请求驳回碧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碧海公司该笔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起诉。碧海公司诉称该两笔借款分别为2013年11月28日和2014年3月3日，碧海公司诉讼请求自2014年3月4日主张利息。按照《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碧海公司没有借款凭证，仅凭银行转款凭证提起诉讼，无法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碧海公司自2014年3月4日按贷款利率诉请利息，可以推定田有伍与碧海公司约定还款日为2014年3月4日，只有在田有伍逾期还款且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才可能根据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碧海公司诉讼请求推定还款日为2014年3月4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起诉。二、田有伍与碧海公司不存在欠款的事实。1.田有伍与碧海公司之间最早发生经济往来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9日给周小燕（周晓艳）转款450000元，截止2014年10月27日田有伍已经向碧海公司转款4018000元，其中向碧海公司公司账户转款两笔，向周晓燕(周晓艳)账户转款四笔，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田有伍给碧海公司转款足以覆盖碧海公司诉请的两笔款项，因此，双方虽然有经济往来，但田有伍并不欠其起诉该两笔款项。碧海公司仅就2013年11月28日和2014年3月3日的两笔转款提起诉讼，法院应当仅就该两笔款项往来账目进行审查。2.田有伍在二审时提交与刘贵胜之间的银行流水，碧海公司公司2006年设立，刘贵胜自公司设立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公司持股98%的控股股东，其代表碧海公司与田有伍进行的资金往来，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或者其他执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的章程或者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的规定均应认定为碧海公司行为。2013年7月26日-2016年2月6日，田有伍通过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贵胜向碧海公司转款807万元，碧海公司通过刘贵胜向田有伍转款330万元，从银行流水上可以看出差额为477万元，且碧海公司所诉两笔款项均发生在刘贵胜持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该部分差额部分应当认定公司与田有伍往来账目。3.原审认定周晓燕（周晓艳）代碧海公司收款206800元金额与事实不符，2012年10月29日至2016年1月17日，周晓燕（周晓艳）累计带（代）碧海公司在田有伍处收款3018000元。综上所述，碧海公司在没有提供借款凭证，仅凭银行流水提起诉讼，在即超过了诉讼时效，往来账目的银行流水也不能支持其诉请（田有伍给碧海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会计的银行转账超过其给田有伍的转账金额）的情况下，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刘贵胜未出庭亦未作陈述。第三人周晓艳未出庭亦未作陈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碧海公司向田有伍转款2018700元；2014年3月3日，碧海公司向田有伍转款800000元。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田有伍向碧海公司转款500000元；2014年6月16日，田有伍向碧海公司转款1000000元；2012年10月29日，田有伍向周晓艳转款450000元；2013年9月6日，田有伍向周晓艳转款950000元；2014年4月21日，田有伍向周晓艳转款800000元；2014年10月27日，田有伍向周晓艳转款318000元；2016年1月17日，田有伍向周晓艳转款500000元；2013年7月26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1530000元；2014年4月29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400000元；2014年5月31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2000000元；2014年7月13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550000元；2014年7月22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1030000元；2015年8月16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20000元；2015年9月18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1020000元；2015年10月2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1020000元；2016年2月6日，田有伍向刘贵胜转款500000元。再查明。自2006年7月3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刘贵胜系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至2016年期间，周晓艳系碧海公司的财务人员。原审法院认为，碧海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其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3月3日分别向田有伍转款2018700元、8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田有伍、李小丽抗辩其与碧海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已经偿还完毕碧海公司诉请中的800000元借款，另外2018700元系碧海公司偿还田有伍出借给碧海公司及刘贵胜的共同借款，并提交了田有伍向碧海公司、碧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贵胜、碧海公司原财务人员周晓艳银行账户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田有伍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田有伍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田有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田有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碧海公司应对其与田有伍、李小丽之间仍存在借贷关系承担继续举证责任，现碧海公司未继续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碧海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碧海环境工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碧海公司自行负担。宣判后，碧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理由为：第三人刘贵胜、周晓艳与田有伍、李小丽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视为职务行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此条款体现了合同的相对性，碧海公司起诉所涉及的资金往来的主体是碧海公司与田有伍、李小丽，与第三人刘贵胜、周晓艳无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规定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情况下，只有在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时，才可以要求企业承担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刘贵胜与田有伍、李小丽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即使将银行转让认定为一种事实合同关系的话，也应当由田有伍、李小丽举证该款项投入到碧海公司并用于生产经营。而原审庭审时，田有伍、李小丽并未提供此类证据，且其提供的与第三人刘贵胜之间的资金往来明显多于本案诉讼金额，严重违背客观交易习惯。二、原审法院对于“田有伍、李小丽已经偿还完毕碧海公司诉请中的800000元，另外2018700元系碧海公司偿还田有伍、李小丽出借给碧海公司及刘贵胜的共同借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如果不考虑两位第三人，田有伍、李小丽于2013年11月13日向碧海转款50万元，碧海公司如涉及偿还款项，也仅涉及此笔，但该笔款项的转款用途中表明的是工程款。如果考虑两位第三人，在2013年11月28日前，田有伍、李小丽转款四笔共计343万元，那么多余的款项又是什么？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查阅。2、经碧海公司仔细查找，发现在原审法院调取的田有伍、李小丽与第三人刘贵胜的银行明细中，有三笔资金往来，分别是2013年年6月26日，刘贵胜向田有伍转款1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刘贵胜向田有伍转款1370000元、2015年9月6日，刘贵胜向田有伍转款1000000元。按照原审法院的审判思路，刘贵胜于2013年6月26日向田有伍转款1500000元的记录要早于田有伍于2013年7月26日向刘贵胜转款1530000元的记录及2013年11月13日向碧海公司转款500000元的记录，此事实更进一步说明，原审法院将田有伍、李小丽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碧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如果进一步调取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在其在职期间及离职后，还会有与田有伍、李小丽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田有伍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小丽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以上往来均为田有伍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碧海公司未举证证明经济往来用于家庭生活，李小丽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刘贵胜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周晓艳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碧海公司自认周晓燕在案涉期间担任其公司财务人员并使用过周晓艳个人账户，结合周晓艳身份特征及本案的账户混用情况，本院对碧海公司称周晓艳与田有伍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视为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供转账流水，即使不考虑刘贵胜部分，田有伍向碧海公司及周晓艳转款数亦超过碧海公司向田有伍转款数，碧海公司应对其与田有伍仍存在借贷关系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碧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罗惠元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