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孙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汝明，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侃，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法生，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亚房地产开发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中光明街20号。 法定代表人：于富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男，该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上诉人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法生、济南东亚房地产开发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陈法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亚房地产公司和陈法生理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和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虽然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款项未直接进入东亚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但是，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是按照东亚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法生指定的银行账户，打入的涉案款项，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其次，东亚房地产公司向济南市规划局提交的《关于落实营东花园项目用地性质及重新确定规划指标的请示函》以及济南市槐荫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向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提交的《关于办理营东花园项目相关建设手续的请示报告》，均证实了涉案项目在东亚房地产公司的名下，且开发协议签订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与东亚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均是通过公司之间。最后，在签订本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时，陈法生时任东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规定，陈法生具有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职责，至于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并不知情，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完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签署的开发协议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应当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从本案开发协议的签订主体、背景，到履行，直至终止，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是善意的，且无过失行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二、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陈法生出具《承诺书》时，所承诺支付的451万元当中所包含的利息损失是截止到2011年3月24日，而陈法生2011年3月25日出具承诺后，一直没有按照承诺履行偿还义务，给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梦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上述规定，在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不按照承诺偿还欠款的情况下，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以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自2011年3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中，诉讼保全保险费8630.70元，应当由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承担。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多次催要欠款，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拒绝偿还，我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起诉至法院，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不履行偿还欠款行为与我公司提起诉讼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我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费8630.70元，理应由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陈法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前期垫付款2960000元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135534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于诉讼中提供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5日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一份，协议将东亚房地产公司列为甲方，将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列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就合作开发‘营东花园（暂定名）’项目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二、合作形式1.根据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原则，双方采用合作开发、分段实施的合作形式，成立‘营东花园’项目部，合作进行项目开发运作。2.乙方负责项目的整体投资，及该项目的建设、销售、财务等整体运作事实。项目后期运作所有行政开支及管理费用由乙方负责。三、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前期垫付费用计人民币1500万元，由乙方分两批返还，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付300万，根据项目工作实质进展情况，付至600万元，拆迁完毕后，进入施工现场付至1500万”，协议上均加盖有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与东亚房地产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其中陈法生还在甲方法定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田东在乙方法定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东亚房地产公司虽认可陈法生在《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落款的2010年5月5日期间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否认该份协议上加盖的“济南东亚房地产开发物业有限公司”印章为其单位备案印章。东亚房地产公司对其主张提供济南市公安局公章备案登记一份，据此证明其单位印章自2007年开始即有编号，而该份协议上的印章没有编号。陈法生承认协议上的印章系其担任公司法人时单独刻了一枚印章进行加盖。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亦对公章备案登记证据无异议。通过东亚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提供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上所加盖的“济南东亚房地产开发物业有限公司”并非东亚房地产公司的备案印章。（二）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于诉讼中提供银行转账凭条六份、收到条及借条各一份，欲以此证明其支付垫付款的情况，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当中所涉人员周金莲系东亚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人员，系陈法生作为法定代表人指定让原告方将款项汇入其名下，徐洪涛则是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人员，当时负责该项目，巩玉美是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人员，共计汇款金额为344.4万元。东亚房地产公司否认周金莲系其公司人员，亦表示不认识徐洪涛与巩玉美。陈法生主张周金莲是其个人的财务，是为合作项目聘用，工资是由前期费用中支付，只认可龙之韵房地产公司转款300万元，其余44.4万元是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托周金莲办事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对此，依法认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所称的周金莲系东亚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事实。（三）陈法生提供银行流水及收条一宗，欲证明其已向龙之韵房地产公司返还款项254.20万元。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认可其中2011年4月29日的50万元（付款时间为4月30日）、2011年12月2日的30万元、2012年1月18日的5万元、2011年11月25日的20万元、2012年1月12日的20万元、2011年12月31日的10万元、2012年3月31日的20万元。2012年1月19日周金莲转给耿佃标的5万元与2012年1月18日由董京浩出具的5万元《收条》系同一笔款项，当时董京浩出具《收条》时陈法生承诺当日转款，但是当日未实际到账，而是于2012年1月19日将上述款项转至耿佃标账户；对涉及戴书泉的1万元及3.1万元转款凭条有异议，通过庭后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调查核实，2017年10月13日及2019年2月13日陈法生通过戴书泉分别归还了2万元及3万元，合计5万元；以上共计160万元，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已收到。对记载收款人为石振婷2011年11月21日的15.6万元有异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并无此人。对2011年9月8日卡号为高明的20万元有异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未收到，高明不是其公司人员。对2016年2月3日由陈法生转给芦书智9.05万元有异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且公司没有该人员。对2016年2月3日由陈法生付给刘欣的7.6万元有异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且公司没有该人员。对此，原审法院依法认为，陈法生提供的现有证据当中，其中有向案外人石振婷、戴书泉、高明、芦书智、刘欣几人转款的银行凭证，陈法生虽主张上述几人均系受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指派向其索要欠款，但对该几人的身份以及支付款项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仅认可通过案外人戴书泉收取5万元，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龙之韵房地产公司自认陈法生支付款项160万元的事实，而陈法生所举证的向其他案外人的转款不能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四）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提供由陈法生出具的承诺书共计五份，其中2011年3月25日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济南营东花园项目合作开发事宜，本人同意终止合作，原田东前期垫付的资金、费用等共计人民币肆佰伍拾壹万元。本人同意先期支付叁佰肆拾万元，其余以后解决。本承诺签字后生效。”其后三份均系陈法生对还款期限再次向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作出承诺的内容。东亚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承诺书》不知情，陈法生认可上述《承诺书》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其个人行为，并且出具《承诺书》时均是受到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胁迫。对此，依法认为陈法生虽主张《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五份《承诺书》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提供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甲方印章并非加盖的东亚房地产公司备案印章，虽然该协议上有时任东亚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法生的签字，而根据法律规定陈法生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具有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职责，但在本案中陈法生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所签署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效力并不及于东亚房地产公司，具体理由如下：一、陈法生在庭审中自行否认了其系代表公司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达成协议，而是自述“担心项目还没有向公司汇报，因我与原告的田东关系很不错，当时是以个人名义合作”；二、通过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交付款项的情形来看，协议所约定应由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所交付的款项均未直接进入东亚房地产公司账户，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款项接收人员与东亚房地产公司之间具有关系；三、在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索要欠款的过程中，一直系由陈法生个人向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作出还款承诺，东亚房地产公司并未向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作出归还欠款的承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所得到的部分还款亦非通过东亚房地产公司账户支付。综上，在《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证据中虽将东亚房地产公司列为甲方，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亚房地产公司系该份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而是由陈法生实际履行了部分协议义务，故陈法生应当根据2011年3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向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东亚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五份《承诺书》证据，可以证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一直向陈法生主张权利，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本案诉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陈法生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2011年3月25日《承诺书》的约定，陈法生共须支付龙之韵房地产公司451万元，减去本案能够认定的还款金额160万元，陈法生还欠龙之韵房地产公司291万元应予支付。对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诉求：根据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陈述，陈法生出具《承诺书》时所承诺支付的451万元当中即已包含了本金、利息损失、人员工资、水电费等各项损失，《承诺书》中并未再行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故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再要求陈法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法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2910000元；二、驳回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23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23元，由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43元，由陈法生负担350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经本院通过工商部门查询系统查明，被上诉人陈法生与周金莲于2003年共同出资成立济南铁友商贸有限公司，其中陈法生占52%出资比例，周金莲占48%出资比例。 被上诉人陈法生在上诉期间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在法定的缴费期间，陈法生未缴纳上诉费，经催费后，在本院作出本案裁决前陈法生仍未缴纳上诉费用。故对陈法生的上诉，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系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相对方，被上诉人陈法生作为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上述开发协议，应对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从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履行、终止等情形来看，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并非将投资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而是支付至周金莲的账户，而周金莲系与被上诉人陈法生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关系，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周金莲与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涉案投资款的收到条亦是由被上诉人陈法生出具，并未加盖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同时，对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作出终止合作意思表示的，是被上诉人陈法生个人，而非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此后，多次作出还款承诺、确认还款数额和实际向上诉人还款的，亦是被上诉人陈法生个人，而非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法生向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还款责任，而被上诉人东亚房地产公司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因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为300万元，被上诉人陈法生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时，承诺返还款项451万元，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亦认可在该451万元中包含本金、利息损失、人员工资、水电费等各项损失。故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现再次主张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因该保险费系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为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支付的保险费，该费用并非本案诉讼必然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原审判决并未对此予以分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之韵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16元，由上诉人山东龙之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