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鸿声，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仪宾，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燕，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被告：王俊，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被告：顾丽珍，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孙鸿声为与被上诉人王涛、原审被告王俊、顾丽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鸿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王涛和王俊、顾丽珍共同返还孙鸿声租金及各项费用620619元及逾期损失（以未付损失额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孙鸿声提交证据足以证明王涛与王俊、顾丽珍间的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在认定王涛合伙人身份的情况下未判决其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及解释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合伙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债务620619元系摩卡桌球在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3月间的租金、水电费及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的综合管理费，孙鸿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王涛一直参与摩卡桌球经营；通话录音中，王涛称“对于案涉款项他应该承担多少就承担多少，是赖不掉的”，结合由王俊、顾丽珍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王俊在长兴法院做的调查笔录，一审认定王涛参与过合伙经营，确认了王涛的合伙人身份，但认为“未有证据证明什么时候参与合伙，又未能提供合伙协议，仅有王俊、顾丽珍相关利害关系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下，无法直接认定其一开始就参与了合伙经营”，认定事实错误。孙鸿声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王涛一直否认其与王俊、顾丽珍的合伙关系，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王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和王俊、顾丽珍及孙鸿声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孙鸿声与王俊是多年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孙鸿声主张系通过王俊知晓王涛是合伙人，但未有证据证明。2、孙鸿声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发生在2017-2018年，系王俊与王涛间的个人债务往来，并非合伙产生，且在拖欠房租的情况下不应有分红，不合常理；录音是孙鸿声反复打电话过程中自称是股东，但其再三强调并非股东，并向孙鸿声表达以孙鸿声作为被告的租赁合同纠纷中，如法院最终认为其是股东，其会承担责任，如法院认为其不是股东，其不会承担责任，孙鸿声主张应由王涛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3、孙鸿声主张代签关联案件商铺租赁合同系因王俊已经办理过一个个体工商户登记，如本人是股东，在王俊不能签的情况下，王涛和顾丽珍均是可以签署的，而由非合伙人的孙鸿声进行签署，不符合常理，且从未告知；且关联案件亦存在孙鸿声系实际承租人而后将商铺转租的可能，此种情形成立的话，理应由孙鸿声承担关联案件租金。 王俊述称：1、王涛作为合伙人之一，理应承担案涉还款责任。王俊、王涛、顾丽珍三人和张成签署合伙协议（一式四份），共同经营摩卡桌球，现协议找不到了，当时其和顾丽珍各拿出25%的份额，具体金额已经忘记，王涛和张成一起拿出50%份额，用于商铺装修及经营，后具体经营由店长负责，因王涛当时在长兴上班，去店里比较方便，营业款均由王涛管理，孙鸿声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由店长费叶香转给王涛，具体的使用、分配由王涛负责，经营期间有过少量分红，但记不清楚具体数额。2、其和王涛没有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 顾丽珍述称：其和王俊、王涛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摩卡桌球刚刚开业时，王俊确实和其讲过“大家一起合伙”，王涛在正式营业后到店里玩，也讲过“生意这么好，我们也入点股”，但后来均不了了之，王涛有段时间天天在店里玩。其和王俊在关联案件中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孙鸿声和王俊将打印好的交她签字，里面陈述内容系对当时打算一起开店、存在合作意向的陈述，但并未实际签署合伙协议，孙鸿声、王俊称会一一找其他人签字。摩卡桌球商铺的装修及设施均是王俊支付，其和王涛并没有出钱，产生的经营收入均已填补商铺装修及租金，并不存在分红。在该桌球会所正式营业前，其曾帮王俊打理，后由店长负责日常管理，孙鸿声代为支付的租金与其无关。 孙鸿声一审诉讼请求：1、王俊、顾丽珍、王涛共同向孙鸿声支付已垫付的租金、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合计640619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俊、顾丽珍、王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孙鸿声应王俊的要求与长兴中心广场商业街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长兴莱畅城市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长兴中心广场商业街管理有限公司将长兴县雉城镇县前西街100号三层C-09号铺位供孙鸿声经营合同确定的经营摩卡时光桌球会所。另合同对租赁的期限、租金、综合管理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孙鸿声名字下的联系电话实为王俊的电话号码。合同签订后，王俊实际占有，使用该商铺经营桌球会所。因拖欠租金，长兴莱畅城市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孙鸿声为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至长兴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并腾空房屋，同时要求孙鸿声支付拖欠的租金、综合管理费、水电费、违约金等合计900815元，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孙鸿声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交王俊、顾丽珍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孙鸿声虽签订《租赁合同》承租长兴县雉城镇县前西街100号三层C-09号铺位，但实际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是王俊、王涛、顾丽珍、张成，孙鸿声仅仅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并未实际使用。王俊、王涛、顾丽珍、张成在上述商铺开设了摩卡桌球，自2016年元旦左右开始经营至今，在此期间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因拖欠租金事宜，长兴莱畅城市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催款租金也是直接将《缴款通知书》放在摩卡桌球店铺里，孙鸿声对拖欠租金毫不知情，对于拖欠租金事宜，王俊、王涛、顾丽珍、张成愿意出面解决。摩卡桌球项目及拖欠租金事宜，都与孙鸿声无关”。同时，孙鸿声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组，证明摩卡桌球的店员在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曾多次将营业款微信转给王涛的事实。在2018年12月21日，王俊在长兴县人民法院所做调查笔录中称：商铺是其和王涛、顾丽珍共同租下经营摩卡桌球的。当时要办营业执照，因为其身份证已经办过一个个体工商户，所以让其同学孙鸿声出面租了这个房子，孙鸿声只是在合同上签字，具体房子的交付以及使用都是三个人经手的，与孙鸿声无关。长兴县人民法院欲追加王俊、王涛、顾丽珍为共同被告，并委托王俊转交王涛、顾丽珍相关手续，但长兴县人民法院最后未予追加。2018年11月27日，孙鸿声打电话给王涛要求协商处理铺位租赁一案，但未果。2019年3月8日，该案经协商，双方达成调解，由孙鸿声支付长兴莱畅城市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租金608000元，保全担保费2345元、诉讼费6404元及保全费3870元，合计620619元。同时，孙鸿声委托律师处理上述案件支付律师费20000元。调解后，孙鸿声于2019年7月16日将上述款项履行完毕，并由长兴县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现其向王俊、王涛、顾丽珍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鸿声向王俊、顾丽珍、王涛三人主张权利能否成立。首先，关于王俊，孙鸿声之所以会在《商铺租赁合同》上签字是基于其与王俊的同学关系以及王俊的请求，其只知道王俊要开个桌球会所需要租赁铺位，因某种原因王俊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签，故请求孙鸿声出面签，合同上留的电话是王俊的。至于王俊是一个人开还是和其他人合伙一起开，孙鸿声并不知情。因此，与孙鸿声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的是王俊，同时租赁合同关系的实际受益人是王俊，其直接占有使用该商铺，故孙鸿声可就其因签署合同造成的支出向王俊主张权利。其次，关于顾丽珍，据孙鸿声陈述，其是在长兴县人民法院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后，银行卡被冻结时，才知道拖欠租金一事，其找到王俊之后，才知道有其他的合伙人一事。孙鸿声虽未提供相应的合伙协议，但顾丽珍在其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其合伙人的身份，亦承认从一开始至结束都一直参与合伙，故其应一同与王俊承担责任。再次，关于王涛，虽其一直否认参与摩卡桌球的经营，但根据录音及微信转账，可以认定其参与过摩卡桌球的合伙经营，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参与无证据予以证明，在未能提供合伙协议，仅有王俊、顾丽珍相关利害关系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下，无法直接认定其从一开始就参与了合伙经营，故孙鸿声直接要求王涛承担相关费用缺乏证据支撑，该院不予支持，应由合伙体之间自行处理。最后，关于孙鸿声主张的金额，租金608000元，保全担保费2345元、诉讼费6404元及保全费3870元，合计620619元，属必要支出，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委托律师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不属于必要支付，应由孙鸿声自行承担，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应从孙鸿声清偿完毕之次日起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俊、顾丽珍共同返还孙鸿声租金及各项费用620619元及逾期损失（以未付损失额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孙鸿声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3元，由孙鸿声负担160元，王俊、顾丽珍共同负担494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王涛应否承担案涉620619元费用及逾期损失的还款责任。首先，王涛在二审调查中对收到孙鸿声举证的摩卡桌球店长于2017年2月19日至2018年8月21日转给王涛21笔营业款予以确认，其认为系王俊与王涛间个人债权债务的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王涛对孙鸿声提交的2018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反正他账面上有7万块钱，然后店长那边还有2万5，这些钱我是拿不到的，然后之前我消防有6万，然后现在沙发被他搬掉也要4千，反正这些店的钱全部给我算清楚，我来跟你们谈，转到你卡上，我反正我也不要这些钱，我只是气不过而已，对不对”系其本人所说予以认可，该通话录音包含三层意思：1、王涛对店铺经营的账面余额、店长持有的营业款数额、场地内家具情况等均是清楚的；2、其持有店铺款项，否则不会有“我反正我也不要这些钱”；3、其要求店铺款项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再承担还款责任。该通话内容与王涛称系想表达“如果法院认为我是股东，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但如果我不是股东，这些责任不需要我来承担”不相符合。再次，关联案件情况说明载明了摩卡桌球的实际承租人、租金拖欠及出面解决人，顾丽珍称系孙鸿声和王俊打印好交其签字，并称二人当时对其讲会找其他人一一签字，在孙鸿声因商铺欠付租金卷入诉讼并找到其的情况下，其签字认可的行为与其二审抗辩中称情况说明的内容仅是合作意向的表达并未实际签署合伙协议进行合伙相悖，从顾丽珍的陈述中亦可看出其他合伙人的存在。综上，孙鸿声一审提交证据足以证明王涛系摩卡桌球的合伙人，王涛否认自己是合伙人，与在案证据反映事实不符。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一审认定王涛系合伙人但以孙鸿声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涛自始参与合伙经营而未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有失妥当。 另，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贷款基准利率不再公布，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逾期损失一并予以调整：以620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孙鸿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 二、王俊、顾丽珍、王涛共同返还孙鸿声租金及各项费用620619元及逾期损失（以620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孙鸿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王俊、顾丽珍、王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3元，由孙鸿声负担160元，由王俊、顾丽珍、王涛共同负担4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6元，由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甜甜 书记员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