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13047号 原告：朱卫民，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明，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智群，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郑礼先，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杭州西湖区，系朱智群前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凡，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西湖区，系郑礼先儿子。 被告：陈赞，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被告：陈钰婷，女，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系陈赞妻子。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毓灵、胡煊，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卫民与被告朱智群、郑礼先、朱凡、陈赞、陈钰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卫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明、被告朱智群、被告郑礼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被告陈陈钰婷及陈赞与陈钰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郑礼先与朱凡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金华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号0012401)；2.判令撤销朱凡与陈赞、陈钰婷于2016年l1月14日签订的金华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0026607)；3.判令朱凡与陈赞、陈钰婷将金华市婺城区解放东路238号福莲汇大厦1幢1402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登记回转至郑礼先名下(如无法将金华市婺城区解放东路238号福莲汇大厦1幢1402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登记回转至郑礼先名下，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547570元（本金33.01万，利息21.756万）)；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和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第一被告朱智群与第二被告郑礼先系夫妻，朱智群、郑礼先与朱凡系父母子女关系。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被告朱智群以需要资金用于生意投资为由共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左右，后在婺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作出（2019）浙0702民初6948号民事调解书。但被告朱智群、郑礼先拒绝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原告申请执行以后发现被告朱智群、郑礼先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后婺城区人民法院拍卖了朱智群的金都花园房产，原告分得其中的9万多元，但还有40多万元未支付。 2019年10月经案外人告知，原告发现被告朱智群、郑礼先于2015年12月4日将所有的金华市婺城区解放东路238号福莲汇大厦l幢14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无偿赠与被告朱凡，朱凡又以远远低于市场的价格过户给陈赞、陈钰婷。原告认为，被告朱智群、郑礼先在大量债务未归还的情况下，仍将房屋无偿赠与，存在逃避债务之行为。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至今仍然有十多位债权人将近1000万元的债权未归还。但朱智群、郑礼先名下的多套房产和股票，在存在大量债务期间，却无偿赠送与亲属，造成原告等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性质极其恶劣已构成拒不执行罪。 被告朱智群答辩称：原告是我堂弟，我在万通公司做董事期间做资金过桥生意，他请我理财赚利息，我出于责任，写了借条。2016年前后由于经济环境变化及个人经营的失误，出借给他人的钱到目前还有三千多万未拿回，形成到期不能及时归还的现象。2016至2019年期间先后归还原告现金31万（原调解书已扣除）、司法拍卖归还9万。我是有偿还意愿的，也想尽办法在归还，我从我儿子那里也拿了18.5万归还原告及其他债权人，以后我还是会履行债务的。我对家里的事情很少过问，基本都是由我妻子郑礼先处理。涉案房产登记在郑礼先名下，她有处置权。之前我对房产转让不知情，2017年左右才知道转让给朱凡，认可郑礼先全权处置，我没意见。对原告诉请我不同意撤销。 被告郑礼先答辩称：我与朱智群虽系夫妻，但对其个人债权债务一无所知。朱卫民到我家中也是与朱智群单独交流，借款之事并不知情，直至2019年6月债权人起诉朱智群才知道。2015年朱凡在英国读书，按规定留学生需要证明自己名下有资产，在此背景下我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朱凡，但并非无偿恶意赠与。我与朱凡虽为母子，但当时想给朱凡压力，房屋过户时即提出出具40万元欠条，40万元房款中，16万元是朱凡从出生至22岁时的过年红包抵房款，朱凡有经济能力后代朱智群归还18.5万元债务，以此充抵房款。2015年12月，转让房屋时我与朱凡均不知道朱智群债务情况，即使我知道朱卫民对朱智群享有债权，当时债权未到期，我完全有权利按照自己的实际需要处分房产，不能简单认定负担债务的情形下处分财产就是存在恶意。2018年至2019年间，法院执行分配朱智群与我的夫妻共同财产，当时我完全可以提出将200万元左右财产不列入分配财产，在此情况下我仍自愿替朱智群偿还债务。这个情况也印证我在转让房屋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朱凡与陈赞的房屋交易，前期朱凡委托我通过中介寻找买家，之后由朱凡到金华与陈赞签订合同。陈赞与本案其他被告均不认识，是正常交易，不可能存在串通问题且房屋交易价格符合市场价。实际成交价为715000元，在房产过户时提交的合同价为51万元是为了省税费。 被告朱凡未作答辩。 被告陈赞、陈钰婷答辩称：我方与其余被告并非亲属关系，事先不相识，系通过中介购入房产，且在购房前也查看核对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等证件与个人身份证，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确实是登记在朱凡名下。我方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我方与朱凡以及中介金华市金居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所购房屋价格715000元系合理的市场价，原告称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备案过户与事实不符。综上，我方是善意第三人，不能因为原、被告之间的利益冲突而损害我方的正当权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2月21日被告朱智群向原告之妻张菁借款1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止。2015年3月6日，朱智群向原告借款177000元，约定借期至2016年3月5日止；2015年9月13日，朱智群向原告借款59000元，约定借期至2016年9月12日止，三次借款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事后朱智群归还了第一笔借款中的10万元，尚欠6万元由朱智群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尚欠本金6万元及利息341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借条由朱智群收回。2019年7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朱智群归还借款。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朱智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30100元，利息231682.95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6月14日，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日止），款于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朱智群在2019年7月20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调解书生效后，因朱智群未自觉履行，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原告共分得执行款91655元。余款未执行到位。 2015年12月4日，郑礼先与其子朱凡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郑礼先将其名下解放东路238号福莲汇大厦1幢1402室（建筑面积51.95平方米）以40万元转让给朱凡，而后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6年11月14日，陈赞、陈钰婷向金华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所提交了其与朱凡的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朱凡将上述房产以50万元转让给陈赞、陈钰婷，而后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 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 1.郑礼先与朱凡的转让合同是否支付对价。郑礼先主张并非无偿赠与，曾让朱凡出具40万元的欠条，以朱凡的红包所得16万元折抵房款，并由朱凡为朱智群偿还借款18.5万元折抵房款。为此原告提供了朱凡出具的欠条、朱凡向案外人戴某某等人及原告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原告代朱智群偿还了借款。原告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欠条三性均有异议，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12月14日；银行转账凭证应由朱凡提供，不应由郑礼先提供，朱凡转给其他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016年4月9日收到朱凡转账10万元属实，该款项是归还我妻子张菁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其余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欠条不能作为朱凡支付房屋转让款的凭据，朱凡向案外人转账交易时间均为2020年1月24日，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朱凡向朱卫民的汇款也不能确定系朱凡向郑礼先、朱智群的房屋转让款，故本院对郑礼先所主张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从而认定朱凡受让涉案房产未支付对价。 2.朱凡与陈赞、陈钰婷之间的转让合同是否系明显低价。陈赞、陈钰婷向本院提交证据：朱凡与陈赞、陈钰婷及中介方金华市金居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介公司出具的中介服务费收款收据；朱智群、郑礼先及中介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条；朱凡出具的首付款收条（中介公司作见证人）；陈赞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上述证据均用于证明实际成交价为715000元。朱智群、郑礼先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认为：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从国土局调取的备案合同转让价为50万元。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对交易税费无异议；对中介收据三性有异议，是否支付中介费与本案无关。对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已支付71.5万有异议。经审核，陈赞通过银行直接转账给朱凡的款项有58.5万元，定金2万元及首付款11万元在收条出具的相应时间也有相应的取款记录，结合现实二手房交易市场确有存在阴阳合同用于避税的做法，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对于陈赞、陈钰婷的陈述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被告朱智群系原告的债务人，但郑礼先并未被认定为其债务人。涉案房产原系朱智群与郑礼先夫妻共有财产，郑礼先可将自己所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朱凡，但朱智群在对他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不得无偿转让财产以减少自己的责任财产。在此情况下，朱凡不能获得涉案房产的完全产权。虽然房产转让合同是郑礼先与朱凡签订，但朱智群对郑礼先的转让行为是认可的，故对于朱智群无偿转让给朱凡的房产份额，原告请求撤销该无偿转让行为，本院予以支持。转让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是朱凡不能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故朱凡与陈赞、陈钰婷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但转让前房产登记在朱凡名下，不动产的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陈赞、陈钰婷对于此前的房产所有权变动情况并不知情，基于对产权登记的信任，以合理的市场对价受让该房产，且房产已完成了过户登记，其二人取得产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要求撤销朱凡与其二人的房屋转让合同并将房产登记回转至郑礼先名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处分财产行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后果是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而非将所处分的财产直接归债权人所有，更何况陈赞、陈钰婷系善意第三人，故原告要求四被告直接向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朱智群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转让给朱凡的行为被撤销，但房产已实际无法回复至郑礼先名下，朱智群据此对朱凡享有相应的债权。如果朱智群怠于行使债权，其债权人可行使相应的代位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礼先与朱凡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4400元，由被告朱智群、郑礼先负担4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小飞 人民陪审员  钱丽英 人民陪审员  宋红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俞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