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洋河镇艾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宗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宝，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温州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程永昌，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刘福俊，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福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胶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胶城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欠条之一，金铭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传成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给刘福俊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刘福俊工程款884000元，于2013年10月20日前归还。该部分工程款金铭公司已经偿还，还清工程款时，王传成用笔将该欠条划了横线或者斜线表示作废。该证据被刘福俊做了篡改，不仅将王传成所划的线条擦掉，还将落款时间2013年7月18日下面的三行字涂擦掉。因此，一审采信被篡改的证据不当。二、2013年7月18日的欠条和金铭公司出具的2015年1月8日的欠条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支持利息错误。 胶城公司未答辩。 刘福俊未陈述意见。 胶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铭公司依法支付工程款375190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滞纳金利息5252660元（暂时计算到2019年10月1日）；2.诉讼费用由金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胶城公司（乙方）、金铭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胶城公司承建施工金铭公司的1#生产车间，固定价4500000元，竣工时间2013年5月31日。金铭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王传成在合同中签字。 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12.（1）发包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承包人付定金500000元。（2）2013年1月20日前付给承包人1500000元。（3）承包人将车间墙面板安装好之日起2天内，发包人再付给乙方800000元。（4）承包人将车间屋面安装好之日起2天内，发包人再付给乙方800000元。（5）承包人将全部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并经发包人、设计院、监理验收合格后二日内，发包人再付给乙方800000元。（6）到2014年12月30日再付给乙方100000元。 合同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约定，17.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发包人按欠款数的百分之二支付给承包人。 合同涉及的金铭公司1#生产车间已于2013年年底前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工程未进行验收。胶城公司主张该工程是由其建设施工的，金铭公司主张该工程是由第三人刘福俊建设施工的。 2013年7月18日，王传成出具了欠条，内容：今欠刘福俊工程款捌拾捌万肆仟元整，于2013年10月20日前归还（884000元）。 2013年10月10日，王传成出具了欠条，内容：今欠工程款捌拾叁万柒仟陆佰元整，到期时间贰个月（60天）（2013年12月10日），到期如还不上按月息3.5%计算还款。 2013年10月10日，王传成出具了欠条，内容:今欠刘福俊工程款叁拾叁万伍仟叁佰元整（335300元），还款日期2013年11月10日，如到期不能还款，按月息3.5%计算利息。 2014年1月22日，王传成出具了欠条，内容:今欠刘福俊车间建设工程款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利息按叁分伍计算每月。 2015年1月8日，王传成出具了欠条，内容：今欠刘福俊施工工程款捌拾玖万伍仟元正（895000元）。 工程款的情况：金铭公司已支付胶城公司工程款1230000元，在以上五份欠条出具前支付了工程款83万元，该83万工程款不包括在五份欠条的欠款中，在欠条出具后金铭公司又支付了胶城公司40万工程款（2013年11月8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11月9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该40万工程款金铭公司称包括在五份欠条的欠款中，胶城公司称不包括在五份欠条的欠款中。 2019年8月20日，王传成出具承诺，内容：今欠刘福俊工程款争取2019年年底前付清（其中还有借款）。 胶城公司、金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王传成是金铭公司的负责人，但现在已经不是。王传成是金铭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王宗哲的父亲。 第三人刘福俊是胶城公司委派的本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第三人刘福俊代表胶城公司与金铭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 胶城公司明确诉讼请求：利息是根据王传成给胶城公司出具的欠条当中注明月息为3.5%计算，且在胶城公司和金铭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每延期一天，发包人按欠款数的2%支付给承包人，因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所以胶城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是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数额为诉讼请求中的数额，自欠条出具时间开始，按月息2%计算，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胶城公司、金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一、合同内工程款的认定 胶城公司完成了所承包工程的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金铭公司确认已经支付了胶城公司工程款123万元，胶城公司请求金铭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予以支持。 金铭公司确认2013年11月8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11月9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为工程款，因此将以上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依据欠条和双方当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确定金铭公司应支付胶城公司剩余工程款3351900元。 2019年8月20日，金铭公司的原负责人和涉案工程款结算的经办人王传成向胶城公司作出的书面支付工程款的承诺，承诺欠刘福俊的工程款争取2019年年底前付清，因此胶城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未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刘福俊是胶城公司委派的本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第三人刘福俊代表胶城公司与金铭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胶城公司行使和承担。 二、胶城公司主张滞纳金和利息认定 胶城公司、金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每拖延一天发包人按欠款数的百分之二支付给承包人，同时欠条中也约定利息，庭审中胶城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和利息按月息2%计算，系胶城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结合欠条出具时间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确定金铭公司承担的利息为：2013年7月18日的工程款884000元，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以884000元为基数、2013年11月8日以784000元为基数、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484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的工程款837600元，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37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的工程款335300元，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3353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22日的工程款800000元，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5年1月8日的工程款895000元，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9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351900元，并承担2013年7月18日的工程款884000元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以884000元为基数、2013年11月8日以784000元为基数、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484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的工程款837600元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37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的工程款335300元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3353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22日的工程款800000元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5年1月8日的工程款895000元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9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3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4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416元，由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72元，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444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金铭公司是否已支付胶城公司工程款884000元；2、金铭公司应否支付胶城公司2013年7月18日、2015年1月8日的欠条载明的工程款利息及利息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金铭公司与胶城公司于2012年11月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胶城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后，胶城公司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金铭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传成先后数次为胶城公司的涉案工程负责人刘福俊出具工程款欠条，金铭公司已经支付胶城公司工程款1230000元，其应当支付胶城公司剩余工程款。金铭公司主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传成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给刘福俊的载明欠款884000元的欠条已经偿还，胶城公司将该欠条予篡改、涂擦，金铭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胶城公司亦不予认可，金铭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已支付胶城公司884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金铭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传成于2013年7月18日、2015年1月8日分别为胶城公司涉案工程刘福俊出具拖欠工程款的欠条（载明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分别为884000元、895000元），但上述欠条未载明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欠款利息高于月息2%，但胶城公司持上述欠条主张工程款，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达成了新的合意，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应以欠条为准；金铭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胶城公司工程款，在上述欠条未载明利息的情况下，金铭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支付胶城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上述欠款利息，系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351900元及以以下款项为基数分别计算的利息，其中，2013年7月18日的工程款884000元，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以884000元为基数、2013年11月8日以784000元为基数、2013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48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的工程款837600元，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37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3年10月10日的工程款335300元，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3353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22日的工程款800000元，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5年1月8日的工程款895000元，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以89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1351元，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