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翔，男，汉族，1987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刚，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力，男，汉族，1986年4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权，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翔因与被上诉人彭力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2019)粤0306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邹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由彭力支付因其单方违约给邹翔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07665元，即一个月的利润分成；2.改判由彭力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邹翔与彭力形成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一直有盈利，彭力一直以其个人名义将合伙利润支付给邹翔。邹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答辩状》、证据4《招商银行流水账》中，彭力均承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也认可《招商银行流水账》中包含彭力支付给邹翔的合伙所得利润。一审判决第3页第3段也查明“彭力曾向邹翔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因此在彭力认可，且有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下，法庭调查中既然彭力认可银行流水账中包含合伙利润分成，一审判决未进一步调查利润分成的具体数额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既然庭审中确认彭力已经违约单方终止合伙关系，那么根据合同法中公平、诚实信用、违约救济原则，邹翔因此产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理合法。退一步讲，假设可期待利益损失无法确认，那么一审判决确认的邹翔在合伙之初支付给彭力的42420元购买合伙份额的款项，彭力应当退还给邹翔，作为其单方违约的责任承担方式，亦合情合理合法。彭力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一审查明，2014年8月27日，彭力一人出资，注册成立了深圳赛洛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洛特公司），经营电子商务产品。2015年12月8日，邹翔与彭力协商一致，由邹翔出资42420元与彭力共同经营，并于当日签订了《股份协议》，并倒签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3日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并约定经营利润所得为彭力65%、邹翔35%。彭力曾向邹翔支付合伙期间的盈利。二、因邹翔侵害与彭力合伙经营的共同利益，彭力于2018年7月25日将其合伙除名，两人的合伙关系终止。2018年7月初，彭力发现邹翔多次擅自修改向客户收款的银行账号，私自侵吞合伙收入即货款。后得知其作为占股80%的实际控制人，与案外人邹宇于2018年5月共同注册了深圳威普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与双方合伙经营的同类电子商务产品。因此，彭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通知邹翔将其除名，并于2018年7月25日以《公司人员变更声明》的形式就双方终止合伙事项，告知了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客户。三、彭力没有违约，并未导致邹翔遭受损失。双方终止合伙关系的原因是邹翔在合伙经营期间与案外人邹宇经营与双方合伙经营相竞争的同类业务，侵害了合伙利益，故意造成合伙损失。彭力通知将邹翔合伙除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被除名合伙人对除名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通知之日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邹翔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该期间。邹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彭力支付因其违约给造成的损失22533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彭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塞洛特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为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彭力；经营范围为电子烟及周边配件、蓝牙设备、电子产品、五金制品、LED、建筑材料研发及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2015年12月8日邹翔与彭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股份协议》。其中，《股东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总投资为100万元，彭力出资65万元，占65%，邹翔出资35万元，占35%；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彭力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为十年，如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终止事由包括合伙期满，合伙双方协商同意，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无法完成，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形。”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倒签为“2014年8月23日”。《股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塞洛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邹翔先生现以42420元买进股份35%，现公司股份分配如下：彭力65%、邹翔35%。”该份《股份协议》由彭力、邹翔签字并摁指模，并由塞洛特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邹翔向彭力支付42420元。一审庭审中，邹翔与彭力均陈述双方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两人以塞洛特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邹翔担任赛洛特公司外贸业务经理，但并非塞洛特公司股东。2018年7月25日赛洛特公司发出《公司人员变更声明》，主要内容为：“邹翔于2018年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自篡改公司收款账号，侵吞公司货款过万元，已严重违反了公司制度和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现已完成取证，并保留一切证据，现决定对其做出开除处理，并保留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另取消邹翔对公司专利产品的一切销售代理权。”确认双方合伙关系于当日终止。另查，彭力曾向邹翔支付合伙期间的盈利。邹翔以彭力单方终止合伙关系，构成违约，给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彭力赔偿其可期待利益损失225330元。邹翔的计算依据为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彭力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核算每月平均分得工资及分红112665元（其中工资5000元，分红为107665元），可期待利益损失为上述金额的两倍。彭力主张其向邹翔转账金额中不是邹翔所分得利益，实际为客户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邹翔与彭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股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邹翔与彭力合伙以塞洛特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双方合伙关系于2018年7月25日终止。现邹翔与彭力尚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进行清算，邹翔仅依据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主张每月平均分得工资5000元及分红107665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邹翔主张彭力单方终止合伙关系造成其可期待利益损失225330元并诉请赔偿，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邹翔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彭力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威普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注册成立，股东为邹翔（持股80%）和邹宇（持股20%）；邹翔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的研发与销售；电子烟及周边配件的研发与销售；蓝牙设备、五金制品、车载支架产品的销售；LED产品、建筑材料研发与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邹翔与被上诉人彭力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股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共同经营，按投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分享。虽然上述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并未成立合伙企业，但双方均认可两人系以赛洛特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合伙事务，而且，彭力亦承认曾向邹翔支付过合伙期间的盈利。基于以上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为邹翔与彭力之间形成各自出资、合伙经营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邹翔主张彭力单方提前终止合伙关系存在违约行为，并据此要求彭力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22533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邹翔有责任举证证明彭力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其损失。本案中，彭力主张系因邹翔在合伙经营期间与他人合作经营与赛洛特公司相竞争的业务以及私自侵吞合伙收而提前终止二人的合伙关系，为此提交了深圳威普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查询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查，深圳威普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由邹翔与案外人邹宇于2018年5月设立，其经营范围与赛洛特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本院认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征，合伙人之间的人身信任关系是合伙存在的基础。邹翔在合伙经营期间为自己经营与赛洛特公司同类业务的行为，一方面使得彭力与邹翔之间的人身信任关系难以维系，另一方面，将不可避免发生利益冲突，损害其与彭力合伙经营的赛洛特公司的利益。彭力基于该事由提前终止二人的合伙关系，并无不妥。邹翔主张彭力存在单方终止合伙协议的违约行为，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可得利益系合同履行后守约方可以获得的利益，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彭力存在单方终止合伙协议的违约行为，且双方亦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进行清算，邹翔依据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要求彭力赔偿其在合伙关系终止后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翔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邹翔已预交），由邹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