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鹏，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汉槐街南侧东首。法定代表人：臧修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御城华庭项目部，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通衢路东侧水木清华沿街楼22号。负责人：张延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鹏因与被上诉人禹城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业）、禹城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御城华庭项目部（以下简称御城华庭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8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御城华庭地下停车位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是先入为主的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在庭审时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事实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告知该车位的性质属于人防车位，而且在合同中也没有明确列明合同的标的物系涉案人防车位，只是写了停车位，有意蒙骗上诉人。再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明确写明这是车位租赁协议，这也是有意隐瞒上诉人的地方，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合同有效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本案中，双方交易的标的物首先是没有任何产权证明，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就涉案车位并没有取得完整的所有权，也就意味着其无权就涉案车位进行收益和处分。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者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有权申请变更或撤销。根据上诉人第一条所述，被上诉人一方有意隐瞒致使上诉人对该合同产生重大误解，是符合撤销的条件的。而且该合同的签订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不公平之处就在于该车位在战时是用作国防用途，也就是说上诉人购买的车位随时有可能被征用或者收回。再者就是使用期限的问题，法律规定国防工程租期不得超过20年，这就意味着上诉人在本小区租住期间有至少五六十年是没有车位可以使用的，针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或者依法判决撤销东方置业、御城华庭项目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合同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不正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而现行法律与行政法规并未明确禁止作为人防工程的设施使用权买卖或转让，双方的合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2.本案的《御城华庭车位分期协议书》无论在合同形式还是在实质内容上，约定的合同标的为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25条及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20条都规定了对人防工程的设施本着谁投资、谁受益和有偿使用的原则，鼓励平时由投资者进行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该车位的设置方便了小区业主的停车，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3.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致使上诉人对合同产生重大误解或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当事人双方订立的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御城华庭项目部签订的《御城华庭地下停车位销售合同》无效，返还购置款225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原告王志鹏（乙方）与被告御城华庭项目部（甲方）签订《御城华庭车位分期协议书》，甲乙在平等自愿的协商的基础上就御城华庭项目车位使用权出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为：《御城华庭》项目地下车位编号B80号，用途是停车，总款82500元；签订协议时支付22500元，剩余车位款60000元，分四次付清，此车位的使用期限与购买的地上房屋相同。另查明，涉案车位为人防车位，由东方置业自筹资金建设。经向禹城市人防办公室、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等职能部门咨询，地下人防车位尚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亦未出台相关政策。御城华庭项目部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有限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系东方置业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御城华庭车位分期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经人防机关批准，人防工程投资者可以利用人防工程建成的地下车位进行经营管理并取得收益。涉案地下车位已经通过规划审批，并且山东省人民防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也已经载明该防空工程平时用途即为地下车位。从禹城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关于禹城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御城华庭住宅小区一期建设项目的核准意见》可知，涉案项目所需资金由公司自筹，故东方置业作为该防空工程的投资者，未改变该防空工程的平时用途，其对地下车位享有收益权。因此，东方置业有权对涉案人防车位进行占有、使用及收益，亦有权对涉案人防车位的使用权依法进行转让。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出售的是所有权，但在其与御城华庭项目部签订的《御城华庭车位分期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就‘御城华庭’项目停车位使用权出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无证据证明签订本协议时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综上，涉案《御城华庭车位分期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无效并主张返还车位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志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元，由原告王志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御城华庭地下停车位销售合同》的效力以及能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看出，不动产物权买卖合同的生效只需要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它不受物权能否变动，物权是否变动的影响。本案中，上诉人王志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御城华庭地下停车位销售合同》有效。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可撤销的主张，否则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无证据证明其签订本协议时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形，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不成立。本案中，涉案人防车位建设费用是由东方置业筹措并列入建设项目投资，东方置业作为涉案地下人防车位的投资人，享有使用、收益权。东方置业有权将地下人防车位有偿转让给业主使用，且《御城华庭地下停车位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为车位使用权出让，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御城华庭地下停车位销售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车位购置款2250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王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