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渭江，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阳、俞天伟，杭州市萧山区之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398号2901-29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75759602T。 法定代表人：陈炎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琴，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渭江因与被上诉人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元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童渭江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6日，舜元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童渭江（承包方、乙方）签订《架子工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丰利粉体工程有限公司1#生产楼，工程地点为杭州市滨江区滨文路15号，建筑面积暂按25800平方米；承包施工范围为杭州丰利粉刷体工程有限公司1号生产楼，按现有的施工图（含基础支撑施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单、施工联系单范围内所有的脚手架材料及用工，包括支撑、外架搭拆、内墙砌体架子搭设拆除，塔吊护墙安装架子搭拆深基坑绑扎钢筋用的钢筋脚手架搭拆、地下室剪力墙钢筋固定架搭拆，主体外架搭拆等工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4年至2015年10月竣工验收止；双方协定2010年定额建筑面积计算，合同价为61元/平方；地下室正负0.00完成暂付10万元，其余额按上面主体每完成一层付1万，正负0.00以上按甲方付款方式，每次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结顶及拆完外架付至工程量的95%，主体结顶及拆完外架付至工程量的95%，余款5%竣工验收合理审计完毕后付清；凡属于本班组施工范围的现场，均应严格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期间应做到材料堆放整齐，妥善使用，对工程结束拆除的钢管、扣件均应及时装车出运；本合同未尽事项双方按照行业惯例协商解决。2015年3月28日，童渭江、舜元公司双方签订《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工程量和计价方式约定：为便于今后顺利结算，在原合同第六条的基础上增加如下条款，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工程无重大变更（工程量增减），按以下方式计算乙方承包工程量和费用总价，付款方式按原合同。1、工程量，本工程建筑面积为25872平方米，结算综合单价为61元/平方米；2、延期使用补偿费：外架使用到期后对未拆除的该部分架体，按使用租赁费计价补偿。外墙脚手架、防护脚手架使用期满后，未拆除部分按延期使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延期使用补偿费用。延期使用时间按第二项工程工期条款中各分项计算延期时间，延期使用材料综合单价：钢管0.7分/天/米，扣件0.5分/天/只；3、本工程自开工到工程结束（材料退场）期间所签发的工程奖、罚款单、签订单和乙方在甲方领用的材料费（乙方承包范围乙供材料）；4、为充分体现该补充协议的合理性，甲方另外对乙方增加甲方延期使用材料的管理费和损耗，按甲方延期使用材料延期使用补偿总费用的10%给予乙方补偿，进入乙方的决算总价。以上各项组成乙方承包工程内的决算总价，今后不再另行调整。协议第二条工程工期约定：开始时间为以工程开工之日起，外墙脚手架搭设时间为2014年7月，外墙脚手架使用期满时间2015年6月1日；延期使用时间：落地架4月底拆除，无延期；第一层挑架5月份上半月拆除无延期；第二层挑架延期时间2015年6月1日至第二层挑架具备拆除之日（计划2015.7.6日开始拆除）计延期35天；第三层挑架延期时间：2015年6月1日至第三层挑架具备拆除之日计（2015.8.1）延期60日；围护栏杆和施工电梯出料平台延期使用时间：2015年6月1日为延期起始时间至分批拆除，全部拆除完计划2015.12.31日，延期使用时间补偿6个月；各楼层支模架2015年7月底分批退场、8月底全部退场完，延期使用费按一层（屋顶层一个月、屋顶架构层二个月）3个月钢管和扣件租赁费用计价；各楼层内搭设的临时活动架（可移动）不计延期使用费。协议第五条决算总价部分组成部分约定：建筑面积25872平方米，综合单价61/平方米；2015年6月1日未拆除的外架第二挑35天，第三挑60天，延期使用补偿费5230.5元+10470元=15700.05元；2015年6月1日到2015年12月31日围护栏杆、人货梯处架子延期使用补偿费2473×6+634.7×6=18646.2元；屋顶两层支模架补偿延期使用费20520元；前期已确定的料台、围墙等费用25000元（详细见2014年12月5日的工作联系单）；安全检查罚款发生时从总价中扣除；上述价款组成决算总价一次性包死，今后除安全处罚单外无论任何原因不再做调整。协议第六条决算总价约定：建筑面积25872×61+延期补偿费（含2014年12月5日工作联系回复函25000元+一次性延期补偿费包干）=1578192+90000=1668192元，该价款为总决算总价，一次性包死。童渭江确认收到舜元公司工程款1410069元。2016年2月1日，童渭江向舜元公司申请外架子班工程款付款，付款部分载明外架已拆完，人货梯未拆除。同日，舜元公司审批同意支付。2016年4月30日，舜元公司现场负责人陈台红确认，根据张孝强2016年1月份清点清单及合同结算。原审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2018年10月17日，童渭江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舜元公司支付童渭江工程款258123元；2.舜元公司支付童渭江后期钢管、扣件租赁费32618元；3.舜元公司归还钢管431.9米（16元/米）、扣件3549只（7元/只），或赔偿相应价值31753.4元；4.舜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5132元（从2017年1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未付工程款258192元为基数，月利率0.6%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舜元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童渭江、舜元公司签订的《架子工分包合同》、《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舜元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1560069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纳。童渭江提供架子工施工，舜元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其逾期未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童渭江确认收款1410069元，其要求舜元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58123元，予以支持。《架子工分包合同》约定，主体结顶及拆完外架付至工程量的95%，余款5%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毕后付清。童渭江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审计的时点，故对童渭江主张自2017年1月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从童渭江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真0.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决算总价1668192元为一次性包死价格，包括一次性延期补偿费包干，今后除安全处罚外无论任何原因不再做调整，故童渭江要求舜元公司支付后期钢管、扣件租赁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架子工分包合同》约定，童渭江的承包工作范围包括全部外墙架及按规定配套的附加设施的搭拆，童渭江对工程结束拆除的钢管、扣件应及时装车出运。工程结束后，钢管、扣件等拆除出运、保管责任在童渭江，故童渭江要求舜元公司归还钢管、扣件或赔偿相应价值的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童渭江工程款25812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5812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童渭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4元，减半收取计3407元，由童渭江负担821元，由舜元公司负担2586元（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宣判后，上诉人童渭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一审法院对于童渭江诉请的舜元公司支付童渭江后期钢管、扣件租赁费32618元及归还童渭江钢管431.9米（16元/米）、扣件3549只（7元/只）或赔偿相应价值31753.4元以《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决算总价1668192元为一次性包死价格，包括一次性延期补偿费包干，今后除安全处罚外无论任何原因不再做调整为由驳回了童渭江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因根据童渭江、舜元公司双方签订的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了舜元公司应当在2015年8月底全部退场完，最迟的围护栏杆和施工电梯也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双方就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延期使用补偿费作出了一次性包干死的约定，但舜元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未能归还的钢管产生的权利义务并未作出约定，因此现童渭江根据2016年3月1日钢管扣件交接清单从2016年1月份起应当视为舜元公司在工程承包之外向童渭江租赁钢管的法律关系，而且一审法院对舜元公司工作人员陈台红2016年4月30日签字确认的租赁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童渭江从2016年1月份起计算租赁费32618元及要求舜元公司归还钢管431.9米（16元/米）、扣件3549只（7元/只）或赔偿相应价值31753.4元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如该租赁关系与工程建设分包合同关系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也应当释明童渭江可以另案主张，但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驳回了童渭江的诉讼请求，使得童渭江丧失了以钢管租赁起诉的诉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7日作为舜元公司逾期付款的起始点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童渭江、舜元公司双方签订的架子工分包合同的第四条规定舜元公司在竣工验收审计完毕后付清，童渭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0月11日主体竣工验合格的证据，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但又认为童渭江没有证据证明，两者自相矛盾，因此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应当为2015年10月11日起，退一步讲至少也应当支付在95%，而一审法院判决以起诉之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始点不符合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是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改判。综上，童渭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童渭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舜元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舜元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结算总价为1668192元的事实正确。只是由于舜元公司原审代理人为员工，法律意识淡薄，未提交充分的付款依据，导致其已支付款项不准确，导致本案的误判。应驳回童渭江的上诉请求，同时改判为驳回童渭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童渭江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决算文件，欲证明案涉工程的延期使用费最迟只计算到2015年12月31日的事实，不包括之后的费用，另外结算书与补充协议内容一致；证据2.2016年1月份钢管扣件数量清单，欲证明2016年1月、2月舜元公司又重新向童渭江租赁钢管及扣件的事实，并且童渭江已完成了钢管、扣件交付的事实；证据3.租赁归还清单，欲证明2015年12月31日以后，形成新的租赁关系；证据4.2015年10月11日工程付款申请表，欲证明案涉工程主体完工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对童渭江提交的证据，舜元公司认为：证据1无法确认签字是否是舜元公司代表人签字，但是该文书内容和2015年3月20日补充协议的第五条是一致的，双方可能事先进行了一个口头协商，然后形成正式的补充协议；证据2质证意见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为准；对证据3，第一，童渭江的证明目的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第二，即使可能存在着钢管租赁的使用和归还的情况，双方之间在2015年3月20日明确约定，之后产生的费用不再予以结算，以一次性包干的情况予以确认，因此该证据不具关联性；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对童渭江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舜元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借条收条等17页，欲证明舜元公司已经按双方结算付清款项。对舜元公司提交的证据，童渭江认为：一审已经提交过，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舜元公司上诉部分已经按撤回上诉处理，不应得到支持。银行账单来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4年10月13日的转账因收款姓名错误，该笔款项未收到，一审经过对账，坚持一审质证意见。2014年的5万元，2014年11月11日的10万元，2015年9月29日的10万元未收到，有一笔30万元的转账时间上不对，但钱已经收到。对舜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舜元公司上诉未按时缴纳上诉费，视为撤诉处理，故已付工程款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童渭江与舜元公司签订的《架子工分包合同》及《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延期使用价款一次性包死，今后除安全处罚单外无任何原因不再做调整，决算总价为1668192元，童渭江自认收到工程款1410069元，故原审法院确认舜元公司尚有258123元工程款未支付并无不当。童渭江上诉认为《架子工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就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延期使用补偿费作出了一次性包干死的约定，但2015年12月31日之后未归还的钢管、扣件应当视为双方在案涉工程承包之外建立新的租赁关系，舜元公司应当向童渭江支付钢管扣件的租赁费。本院认为，童渭江自述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形成新的租赁关系，故基于该新的租赁关系产生的钢管、扣件的租赁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童渭江如认为存在新的租赁关系，应当另行起诉。关于钢管、扣件的返还问题，根据《架子工分包合同》约定，钢管、扣件的拆除属于童渭江的承包施工范围，故原审法院对童渭江基于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主张舜元公司返还钢管、扣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点问题。双方签订的《架子工分包合同》约定：主体结顶及拆完外架付至工程量的95%，余款5%竣工验收合理审计完毕后付清。童渭江认为案涉工程在2015年10月11日已经竣工验收审计完毕，但童渭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故原审法院以童渭江起诉之日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元，由上诉人童渭江负担。童渭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