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双，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敏，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网国际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安新前街6号5楼A108房。法定代表人：KASIMEROCHIMBADZWA。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巧华，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苏双因与被上诉人天网国际信息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敏、被上诉人广州天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州天网公司向苏双支付股权收购款人民币4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6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谢巧华对广州天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苏双的合法权益。（一）苏双现不是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不影响苏双向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主张支付股权回购款400000元。苏双与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达成一致，由苏双将其持有的广州天网公司5.5％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天网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网国际公司）后，广州天网公司向苏双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元。现苏双已经配合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但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违反约定，未依约向苏双支付400000元。（二）一审庭审中，谢巧华陈述“广州天网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对回购事宜作出决议，尚在商讨阶段，且款项支付是附条件的，谢巧华只是建议苏双第一步退出广州天网公司，第二步退出天网国际公司并交接完毕，退出天网国际公司的一切关联身份，包括股东、执行董事、签字权人，第三步核对苏双与广州天网公司和天网国际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后再确定数额进行支付”。从谢巧华的陈述可知，虽然广州天网公司未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以400000元的价格收购苏双持有的5.5％股权，但谢巧华作为广州天网公司的大股东及企业法人，其代表的是公司法定意志。现苏双根据与谢巧华协商一致的约定依约履行完股权转让义务后，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应当按照约定向苏双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000元。（三）根据苏双提供的与谢巧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苏双与天网国际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将持有的广州天网公司5.5％股权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并经广州天网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后，谢巧华多次承诺向苏双支付款项人民币400000元，并且告知苏双该款项由广州天网公司从对公账户向苏双支付，苏双须向广州天网公司开具发票，包括提出向苏双支付38万、35万、31万等。此外，谢巧华于2019年3月5日向苏双表示“你是1元转让，别人不是”。由此可知，2018年11月28日，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7月31日广州天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非苏双、谢巧华及其他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苏双与天网国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将持有的广州天网公司5.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后，由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向苏双支付款项人民币4000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苏双的上诉请求。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辩称，（一）2018年11月27日和28日，广州天网公司股权100%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的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经广州天网公司股东大会一致决议通过和书面签署。该决议在苏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之前，即苏双在与谢巧华通过微信聊天时其已不是广州天网的股东。（二）2019年7月31日，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是以2018年11月底上述决议为基础，根据工商局要求做格式调整和个别股东现场确认的版本。因此，苏双上诉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原股东真实意思与事实不符。（三）苏双在2019年1月6日以天网国际公司法人兼董事身份发起的会议，并非苏双自称的广州天网公司股东会，而是天网国际公司利益相关者关于苏双退出该公司的路径探讨会，且苏双一审时也已确认该会议不是广州天网公司股东会。广州天网公司全体股东的股权在事实上已全部转让，之后关于苏双转股的探讨均在天网国际公司的框架下。（四）广州天网公司从未计划及讨论收购苏双的股权，苏双名下广州天网公司股权的收购方从计划到实施皆为天网国际公司，即苏双发起“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纠纷”中的“公司”只能是天网国际公司。苏双把控股公司的股权收购回购事宜，套在广州天网公司并发起诉讼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双的上诉请求。苏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天网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为11000元）；2.判令谢巧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广州天网公司支付的股权收购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双与谢巧华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苏双以70万元的价格购买谢巧华持有的广州天网公司5.5%的股权。合同签订后，苏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0万元，并登记成为广州天网公司股东，持有5.5%股权。2018年6月8日的广州天网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第八条约定，股东为周忠国、冯晓峰、谢巧华、刘学雨、苏双、赵堃，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万元、40万元、89万元、15万元、11万元、5万元，出资期限至2037年12月30日。2018年11月27日，苏双与天网国际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苏双将原认缴广州天网公司出资1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5%）对应的股权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转让金为1元；天网国际公司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苏双支付1元。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从2018年11月27日起，天网国际公司即成为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落款处有苏双签字和天网国际公司盖章，并有广州天网公司其他五名股东签字。2018年11月28日，广州天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由谢巧华变更为KASIMERO；周忠国、冯晓峰、谢巧华、刘学雨、苏双、赵堃同意将持有的广州天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天网国际公司成为广州天网公司的唯一股东，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期限至2048年12月31日。2019年7月31日，周忠国、冯晓峰、谢巧华、刘学雨、苏双、赵堃（转让方/共同甲方）与天网国际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冯晓峰将原认缴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谢巧华将原认缴出资8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4.5%）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苏双将原认缴出资1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5%）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刘学雨将原认缴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周忠国将原认缴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赵堃将原认缴出资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均为1元。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支付1元，从2019年7月31日起，乙方即拥有甲方在广州天网公司原持有的股权，甲方则不再拥有广州天网公司的股权。2019年8月5日，广州天网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周忠国、冯晓峰、谢巧华、刘学雨、苏双、赵堃变更为天网国际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2019年7月31日的广州天网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为天网国际公司，投资总额为2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货币出资，最长在2038年3月26日之内缴清。苏双提交了一份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苏双于2019年1月6日向微信名为“T.X”、“周忠国”、“冷月”、“白云骄霜”的用户称其“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广州天网公司及天网国际公司，现根据当初投入广州天网时的投资约定及与谢总的积极沟通，可折价40万元转出个人在广州天网公司和天网国际公司的所有股权，此次折价转让不存在个人所得税及利益输送问题，转让款计划从广州天网支出，大家也有优先购买权”。微信群中有四人表示同意。后苏双将上述事宜另外通过微信告知两人，未列明微信名，两人表示同意。苏双认为该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广州天网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广州天网公司以40万元的价格回购苏双的股权。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该微信群并非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群，而是天网国际公司关联人员的微信群，其中“冷月”、“白云骄霜”分别为刘建民和万军威，广州天网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对回购事宜作出决议，尚在商讨阶段，且款项支付是附条件的，谢巧华只是建议苏双第一步退出广州天网公司，第二步退出天网国际公司并交接完毕，退出天网国际公司的一切关联身份，包括股东、执行董事、签字权人，第三步核对苏双与广州天网公司和天网国际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后再确定数额进行支付。苏双称刘建民和万军威为广州天网公司实际出资人，二人的股权由他人代持，其一直催促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签署书面协议，但是广州天网公司、谢巧华不配合，也不配合办理苏双退出天网国际公司的手续。另查明，天网国际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在香港注册成立，苏双是天网国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现持股比例为7.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多份股权转让合同和广州天网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广州天网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可以看出，苏双与天网国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苏双起诉要求广州天网公司及谢巧华支付股权回购款，故争议焦点在于苏双与广州天网公司及谢巧华之间是否达成了相关的合意。首先，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前提条件是起诉时需有股东资格，而案涉股权转让后，广州天网公司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苏双已不再是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因此苏双诉请广州天网公司回购股权，缺乏前提条件。其次，根据苏双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苏双主张其将持有的广州天网公司5.5%股权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之后，由广州天网公司及谢巧华向苏双支付相应的对价，因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即一审法院应审查苏双与广州天网公司及谢巧华之间是否形成了上述合意。苏双诉请的主要依据是2019年1月6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主张广州天网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广州天网公司以40万元回购苏双股权，谢巧华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第一，虽谢巧华认可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明确指出聊天成员并非广州天网公司原来全体股东，对此苏双也认可其中两人并非广州天网公司原股东，该两人即使确是实际出资人，但是在其未显名的情况下不能代替名义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第二，即使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但并未形成书面文件，也未有相关人员签字，并不符合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要求，不能证实苏双关于广州天网公司同意向苏双支付股权对价40万元的主张；第三，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并未见有谢巧华明确同意在苏双向天网国际公司转让股权后，向苏双支付40万元的内容，且谢巧华对苏双的该主张亦提出异议，故该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实谢巧华同意向苏双支付对价40万元。综上，苏双主张广州天网公司及谢巧华同意在天网国际公司受让苏双股权后向其支付款项40万元，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广州天网公司及谢巧华之间达成了相关协议，苏双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5元，财产保全费2575元，均由苏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苏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苏双与广州天网公司原股东赵堃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广州天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天网国际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非2018年11月27、28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8日。经质证，广州天网公司的意见为：苏双与赵堃的聊天记录，因我方未参与其聊天，所以无法确认真实性。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与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以文件载明时间为准。广州天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苏双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30、31、32页。拟证明2019年1月3日谢巧华与苏双双方明确大家不再是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苏双只能转让其名下在天网国际公司的股权，且苏双在天网国际公司的股权一元转让与天网国际公司安排子公司公对公商业合同给予补偿，是两个独立事件。证据2.苏双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49页、天网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2019年1月6日苏双以天网国际公司法人兼董事兼股东身份在天网国际公司微信群发起天网国际公司利益相关者关于苏双退出天网国际公司路径及补偿方式的探讨会。证据3.苏双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172、176、177、183、184、196页。拟证明2019年3月5日，苏双混淆是非，以天网国际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就是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为由，试图引诱谢巧华协调广州天网公司进行利益输送，谢巧华拒绝并反驳。谢巧华与苏双明确，控股公司内部探讨不是广州天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后者的股东会决议需在收购成功后由控股公司以法人股东身份批签，广州天网公司的原股东不要再试图私下合谋凌驾于已发生的股东大会之上。证据4.天网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式样、苏双在内转外决议中签名式样。苏双故意阻碍内转外收购完成。拟证明苏双在收购公证书上的签名，与其在内转外合同中的签名笔迹差异很大，导致工商局要求苏双面签，且苏双在面签时又强调说只对自己的签字负责，其他概不负责，触发工商局谨慎，又追加多名股东面签，苏双的这些作为使得内转外进度前后放缓了数月。证据5.津巴政府签发的邀请函。拟证明苏双在一审法庭上抹黑广州天网公司无任何实际项目不属实：2018年5月8日，津巴总统与内阁办公室发出邀请函，邀请广州天网公司和谢巧华前往非洲津巴深入开展项目。经质证，苏双意见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苏双在天网国际公司7.1%股权的来源。苏双陈述：苏双作为独资股东注册设立天网国际公司100%股权（未实际出资），后为配合实际退出广州天网公司及天网国际公司，苏双按谢巧华的指示分别将股权转让，转让形式与广州天网公司原股东将持有股权转给天网国际公司一致（签文书配合工商变更，没有股权转让款）。天网国际公司7.1%股权，苏双没有另外支付对价。本院认为，经审查，涉案协议合法有效。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苏双要求广州天网公司支付其股权收购款40万元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现查明的事实来看，苏双于广州天网公司的5.5%股权，其已于2019年7月31日与周忠国、冯晓峰、谢巧华、刘学雨、苏双、赵堃共同作为转让方以合同的方式转让给了天网国际公司，转让金额均为1元。2019年8月5日，广州天网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周忠国、冯晓峰、谢巧华、刘学雨、苏双、赵堃变更为天网国际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至此，苏双已非广州天网公司股东。况且，从苏双在未另行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已拥有天网国际公司7.1%股权的事实来看，虽然合同约定其是以1元的对价将其在广州天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天网国际公司，但实质上其并非仅收取1元就将该股权予以转让。至于苏双提交的其与谢巧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无法证明广州天网公司有以40万元为对价收购其股权的意思表示。鉴于苏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苏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5元，由上诉人苏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