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2833号原告：浙江头门港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东部区块滨海第一大道15号。法定代表人：黄炳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洁，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工业区块GH区块。诉讼代表人：孙滑，该公司管理人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莎，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台州市众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上盘镇北洋工业区滨海第一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扬杨，浙江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头门港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头门港公司）与被告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台州市众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强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众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17日、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3月27日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头门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肖辉、被告迅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莎三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众强公司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众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扬杨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诉讼中，原、被告曾要求进行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头门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补偿原告钢材中转作业费1124356.2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经济损失。二、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之合同书》、《＜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之合同书＞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三、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律师费29092元。四、原告对被告所有的门式起重机（设备代码：4210制造样机20110001）享有留置权，并对该留置物的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中，原告将欠被告的装卸费569959.77元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并对被告另行所欠的41757.1元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故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钢材中转作业费债权512639.33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关于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并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之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需要将一定数量的钢材在原告处中转，原告将钢材中转业务相关的港区平面运输及装卸辅助业务承包给被告进行。补充协议中同时明确，钢材中转作业费中的自营热卷/带钢为14元/吨，线材为17元/吨，其他钢材品种作业费由双方另行协商。协议同时约定纠纷管辖法院为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以及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的诉讼费用和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翻译费、律师费等）。协议同时约定被告逾期支付或出现任何其他违约行为，原告有权留置被告的任何货物，且经催告被告仍未履行的，原告有权直接拍卖、变卖留置的货物，并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致函，以其与台州市路商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商公司）合作、路商公司负责钢材的采购、销售业务为由，申请将路商公司纳入合同书、补充协议所定义的自营范围，以便享受自营范围内的优惠政策。同时承诺2018年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不少于18万吨，2019年度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不少于40万吨。若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低于上述承诺中转量，则按承诺中转量与原告进行结算，不足部分作业费按照14元/吨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钢材中转辅助作业费原告按7元/吨支付被告。该《函》出具后，原告同意路商公司作为被告的自营定义范围。2018年5月5日至5月20日，路商公司采购的热钢、带钢在原告处完成卸货中转，并按照协议所定义的原告自营钢材享受的优惠价格支付装卸费等。但2018年被告却未完成其出具的《函》中所承诺的自营钢材中转量18万吨，2018年全年完成的自营钢材中转量仅为25342.98吨，远远低于其承诺的数量，由此造成原告巨大的损失。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及时履约，并召开协调会，但被告仍未按约履行。并且，被告目前债务缠身，且数额巨大，目前其作为被告已有多起诉讼案件及执行案件在进行，明显不具备履约能力。原告认为，被告行为违法、违约，其理应按照协议及函补偿原告钢材中转作业费1082599.14元，抵销被告的装卸费569959.77元，尚欠钢材中转作业费512639.33元。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其目前状况已显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可能，其与原告的合同已具备解除的约定和法定条件。对于留置物门式起重机（设备代码：4210制造样机20110001）原告享有留置权。迅定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曾经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不再对钢材的中转量进行限制。二、路商公司以迅定公司名义发送的函，迅定公司并不知情，当时是路商公司监管了迅定公司，函里面的公章也不是迅定公司的公章，路商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方式发函，这个函应该是无效的。三、本案的实际收益人及函的实际发送人都是路商公司，故原告应该向路商公司追偿，而不是向迅定公司追偿。四、原告要求补偿的中转作业费金额过高，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自营钢材跟非自营钢材的中转辅助作业费差额是2元/吨，路商公司2018年完成的中转量是25000吨左右，按此计算仅是50000元左右。五、被告已经将起重机出售给第三人众强公司，原告不能对第三人的财产享有留置权。六、原告尚欠被告装卸费825102.77元未付，其中569959.77元已经开具了发票，经管理人催讨，原告至今未付。七、原告的律师费应该向路商公司主张，且金额过高。八、被告同意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故请求驳回原告除解除合同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众强公司陈述：对于原、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第三人不清楚。但原告请求对门式起重机行使留置权，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从被告处受让的门式起重机只是一个空架子，后第三人着手对轨道梁工程进行施工，以及购买零部件材料进行安装、调试，甚至出资对门式起重机司机进行培训等等，这些都能充分体现该门式起重机属于第三人所有。第三人认为，原告对不属于被告的财物不具有留置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合同书、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原、被告就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林新荣代表被告签订合同书、林新华代表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二、原告提供的函，被告认为加盖的印章不是迅定公司备案的印章，并提供管理人接收迅定公司印章印模留存件，以否认函的真实性，但原告认为该印章与补充协议及原、被告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中加盖的印章一致，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函予以采信，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装卸包干业务清单、货物交接清单、提货单，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申请将路商公司纳入合同书、补充协议所定义的自营范围，同时承诺2018年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不少于18万吨，若低于承诺中转量，则按承诺中转量与原告进行结算，不足部分作业费按14元/吨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钢材中转辅助作业费原告按7元/吨支付给被告的事实。三、原告提供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迅定公司回函，能够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次日被告回函同意解除的事实。四、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9092元的事实。五、原告提供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能够证明门式起重机系特种设备，在使用前需要经过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登记表及检验报告均显示使用单位为被告，登记表显示产权单位为被告的事实。六、原告提供的关于留置权内容的说明，能够证明该说明系林新荣所出具的事实。七、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和实物入库凭单，结合证人罗某的证言、门式起重机照片，能够证明行车就是龙门吊，被告于2017年3月19日向罗某所购，价款为292000元，不能证明门式起重机不属于被告。八、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通知、催款函，能够证明原告尚欠被告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装卸费569959.77元，管理人向原告催讨的事实。九、原告提供的开工申请报告、开工申请会审表、动土作业票、临时工作证使用须知、专题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迅定公司聘任函，第三人提供的门式起重机安装合同、轨道梁工程协议书、银行支付凭证、费用凭据等，结合门式起重机的检验报告，以及本院调取的林新华、周建荣、林汝红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将门式起重机委托河南省圣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安装，不能证明门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属于第三人的事实。十、本院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凭证，结合检验中心的发票信息，能够证明被告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门式起重机安装检验费3540元的事实。十一、本院调取的门式起重机使用单位变更信息及检验报告，能够证明门式起重机于2018年4月12日起使用单位变更为路商公司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9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被告因生产及相关业务的开展，需要将一定数量的钢材在头门港进行中转，同时原告将钢材中转业务相关的港区平面运输及装卸辅助作业等部分业务承包给被告进行，由被告自行投资在原告202堆场上建设40吨龙门吊一台，并负责安装；被告承诺合作期间原告港口每年钢材中转量达到40万吨以上；如被告逾期支付相关款项或者出现任何其他违约行为，原告有权留置被告委托作业的任何货物（不限于违约行为所涉作业项下的货物），且经催告被告仍未履行的，原告有权直接拍卖、变卖留置的货物，并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协议同时约定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的诉讼费用和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等内容。同年5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明确删除合同书中“乙方承诺合作期间甲方港口每年钢材中转量达到40万吨以上”的约定，不再对年钢材中转量进行限制等内容。2018年2月1日，被告致函原告，以其与路商公司合作、路商公司负责钢材的采购、销售等业务为由，申请将路商公司纳入合同书、补充协议自营范围内，同时承诺2018年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不少于18万吨，若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低于上述承诺中转量，则按承诺中转量与原告进行结算，不足部分作业费按14元/吨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钢材中转辅助作业费原告按7元/吨支付给被告等。原告收到函件后表示同意。2018年被告完成的自营钢材中转量为25342.98吨。2017年3月19日，被告向罗某购买了行车，价款292000元。被告将门式起重机委托河南省圣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安装。同年8月15日，被告向台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支付了门式起重机安装检验费3540元。门式起重机于2017年10月26日经台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同年12月4日在临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使用单位和产权单位均为被告。2018年4月12日，门式起重机的使用单位变更为路商公司。2019年2月15日，本院裁定受理迅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法指定浙江台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其管理人。2019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被告于次日回函同意解除。被告签订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的代理人林新荣曾出具给原告一份无落款时间的关于留置权内容的说明，就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中，甲方享有的留置权包括乙方及乙方委托作业的任何货物、辅助作业费及乙方在甲方场地的龙门吊等予以说明。另查明，众强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建荣，2018年11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建平。林新华系迅定公司股东。门式起重机又称龙门吊、行车。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费29092元，尚欠被告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装卸费569959.7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需补偿钢材中转作业费512639.33元。2018年2月1日，被告致函原告承诺2018年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不少于18万吨，若在原告港口自营钢材中转量低于上述承诺中转量，则按承诺中转量与原告进行结算，不足部分作业费按14元/吨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钢材中转辅助作业费原告按7元/吨支付给被告。因被告的该承诺发生在补充协议之后，是对补充协议“不再对年钢材中转量进行限制”的变更。现原告自认被告2018年自营钢材中转量为25342.98吨，不足154657.02吨，按7元/吨计算为1082599.14元。原告要求与欠被告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装卸费569959.77元抵销，现请求被告补偿原告钢材中转作业费512639.33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函系路商公司以被告名义所发，加盖的公章也非备案公章，即使补偿应按2元/吨计算，且应向路商公司主张权利。因被告承认当时与路商公司合作，并被路商公司实际控制，故对外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被告认为补偿应按2元/吨计算并无依据。被告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二、原告对门式起重机是否享有留置权。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原、被告之间存在钢材中转作业及装卸业务关系，被告因作业需要在原告区域安装门式起重机，并在相关部门登记了产权。现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并实际控制被告所有的门式起重机，故原告对该门式起重机享有留置权。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该门式起重机不属于被告所有，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即使被告已将该门式起重机转让给第三人属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只是债权，并不能据此对抗物权。争议焦点三、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9092元应否由被告承担。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诉讼中，原告减少诉讼请求主张对被告享有债权512639.33元，对该部分的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起诉的标的为1153448.2元，经按比例计算，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为12930元。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2月1日的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未按约完成钢材中转量，应当按约补偿原告钢材中转作业费512639.33元，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930元。原告合计对被告享有债权525569.33元，并对被告所有的门式起重机享有留置权。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浙江头门港港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25569.33元，并有权对被告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所有的门式起重机的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二、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之合同书》、《〈钢材中转及辅助业务外包之合同书〉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三、驳回原告浙江头门港港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9元（已减半），由原告浙江头门港港务有限公司负担137.5元，被告浙江迅定钢铁有限公司负担44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红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林周琪代书记员 李含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