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年，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钊，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秀鸾，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羊秋乾，女，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系黎秀鸾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女，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五矿桂翔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园湖路32号五矿大厦18楼。法定代表人：覃国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钊，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投洋浦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侃。上诉人唐春年因与被上诉人黎秀鸾、原审被告广西五矿桂翔矿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原审第三人国投洋浦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春年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的描述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国投洋浦港有限公司过磅单》的记载，被上诉人所称的交货时间是2012年5月至6月期间。由于被上诉人并没有能够提供任何书面合同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双方约定的交付货款的时间，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法律规定确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法律规定确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假设被上诉人于2012年5-6月交付了货物，而上诉人没有向其支付货款，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收到货款的权利已经被侵害。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在2014年6月之前已经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等方式中断了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4年6月之后就已过，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于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理解及适用均为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是“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法律规定确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4年6月就已经届满，被上诉人的胜诉权早已经消灭。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06439元及应从2017年9月6日开始计算支付利息的判决严重缺乏依据。本案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5376.26吨货物及货款为806493元的依据是《洋浦港有限公司过磅单》。根据一审过程中主办人员在庭外向第三人的员工赖家东了解到的情况，该等过磅单是由司机或者"广西五矿〃委托的人到过磅地领取。结合该过磅单上并没有记载与被上诉人有关的任何信息的事实证明，该过磅单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以该等过磅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并且认定交货数量为5376.26吨的依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是由被上诉人当庭提供，并没有提供证明是原始载体，也没有提供据以证明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的证明。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通话录音认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严重缺乏依据。上诉人特此提起上诉，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黎秀鸾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五矿公司辩称，五矿公司在海南只跟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有重晶石的贸易往来，没有与被上诉人有重晶石的贸易往来，五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国投洋浦港有限公司未出庭陈述意见。黎秀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矿公司、唐春年向黎秀鸾支付货款806439元及利息261543.84元（利息以806439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五矿公司、唐春年负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秀鸾的丈夫羊财进经人介绍认识案外人崔某与唐春年，唐春年通过崔某与羊财进达成由羊财进将重晶石运到洋浦港公司进行过磅，唐春年给付货款的协议。羊财进于2012年5月至2012年6月期间，组织车队运输共计5376.26吨重晶石到洋浦港公司过磅，洋浦港公司出具过磅单，记载货主（收货单位）为五矿公司。2015年4月24日，唐春年出具《房屋转让书》，承诺因债务问题以房子一套按三十万元价款转让给羊财进，以抵偿债务。唐春年主张该抵债是抵偿羊财进运输费用的债务，黎秀鸾不予认可，主张是抵偿涉案货物买卖的债务。此后唐春年未将该房子转给羊财进。羊财进分别于2017年9月5日、2017年11月30日与唐春年进行电话通话，向唐春年追要货款。唐春年在通话中确认其让羊财进运输重晶石按单价150元每吨计算货款、并主张其还欠羊财进70多万元货款，但其经济困难未能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唐春年主张其只是委托羊财进运输重晶石到洋浦港，双方是委托运输关系，不是买卖关系。黎秀鸾主张其与丈夫羊财进原是经营水泥生意，自己有车队，其是从东方八所的水泥厂购进重晶石（每吨125元），运输到洋浦港公司过磅，唐春年给其150元每吨，唐春年向其表示唐春年是五矿公司的股东，重晶石是运给五矿公司。另查明，黎秀鸾与羊财进是夫妻关系，生育有一儿一女。2018年6月羊财进去世。黎秀鸾与其儿女共同到公证机关进行公证，确认由黎秀鸾一人继承羊财进的所有财产。再查明，黎秀鸾主张唐春年是五矿公司的股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羊财进与唐春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羊财进依约将重晶石运到洋浦港公司，洋浦港公司对货物进行过磅，出具收货单位为广西五矿的过磅单，这与黎秀鸾主张的唐春年与羊财进协商时表示重晶石是运给五矿公司的相吻合。唐春年主张双方是委托运输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羊财进履行完交货义务，唐春年应依约付款。经羊财进与唐春年于2017年9月5日确认，重晶石按单价150元每吨计算，故货款为806439元（150元/吨×5376.26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唐春年应在2017年9月5日与羊财进确定价款时向羊财进支付涉案货款。羊财进于2018年6月去世后，其遗产由黎秀鸾一人继承，羊财进对唐春年享有的债权也即由黎秀鸾继承。现黎秀鸾起诉要求唐春年支付货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唐春年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给出卖人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黎秀鸾主张唐春年支付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的起算点应自2017年9月6日开始计算，唐春年主张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黎秀鸾请求五矿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唐春年答辩主张黎秀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黎秀鸾于2019年3月起诉时，未届满两年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黎秀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唐春年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春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黎秀鸾支付货款806439元及利息（利息以80643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黎秀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6元（黎秀鸾已预交），由唐春年负担6298元，由黎秀鸾负担908元。二审审理期间，五矿公司提交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重晶石矿石包销协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三栏明细账，以证明五矿公司在海南省只与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存在重晶石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重晶石买卖关系。唐春年认同五矿公司的举证意见。黎秀鸾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五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能证明案涉重晶石系五矿公司向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购买，同时也能证明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的经营者正是本案上诉人唐春年，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洋浦贡德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孟珍、司机陈学丰和牛冠前的书面证言，以证明案涉重晶石系羊财进从八所水泥厂购买。上诉人及五矿公司认为证人未出庭，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证人未出庭，但结合一审黎秀鸾提交的其它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案涉重晶石系证实羊财进所购买，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羊财进是否与唐春年存在买卖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现查明，案涉重晶石系五矿公司向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购买，而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的经营者正是本案上诉人唐春年。在一、二审期间，唐春年始终未对案涉重晶石从何处购买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实系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自产的重晶石。而黎秀鸾除提供过磅单外，二审还提供送货司机的证人证言以证明重晶石系羊财进购买后再卖给唐春年，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当认定案涉重晶石系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的经营者即上诉人唐春年以个人名义向羊财进购买后再以儋州兰洋春蕾石矿场名义卖给五矿公司，因此，羊财进与唐春年存在买卖关系。二、羊财进2012年6月卖给唐春年重晶石后，唐春年在2015年4月24日出具《房屋转让书》给羊财进，2017年9月5日羊财进还与唐春年进行电话沟通，唐春年确认其让羊财进运输重晶石按单价150元每吨计算货款，因此，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是2017年9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至于货款及利息问题，一审已进行充分阐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春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4412元，由上诉人唐春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长荣审 判 员 叶玉华审 判 员 万晓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涂盼盼书 记 员 王泽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