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方鸿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C70。法定代表人：邓国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然，男，北京北方鸿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波，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鸿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吴金波、王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被上诉人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然，被上诉人吴金波、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北京公司只赔偿2000元，并由货运公司、吴金波、王杰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吴金波在事故发生时无货运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平安北京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货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京公司上诉请求，保险公司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京公司上诉请求。吴金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京公司上诉请求。货运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吴金波、王杰、平安北京公司赔偿修理费17700元、货物损失费38320元、营运损失费30000元、事故车辆维修期间外雇车辆费34000元、事故现场倒货费900元，总计1209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金波、王杰、平安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交通事故事发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事故造成李亚然驾驶车辆受损、车上货物受损；吴金波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吴金波驾驶的车辆在平安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亚然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货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李亚然驾驶的车辆上载有酒与饲料等货物，事故造成李亚然车辆上的货物损坏。2019年7月2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载明核定的修理价格为17700元。事发后，因车载货物损失，货运公司赔偿了北京佳佳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事故导致的饲料货物损失10400元；赔偿了北京和雅堂食品有限公司酒品货物损失27920元。另，因事故发生时，李亚然驾驶车辆中所载货物并未完全损坏，需要将未损坏的货物搬离，货运公司为此支付了搬运货物的费用900元。一审法院经查，李亚然驾驶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事发后，货运公司将车辆送至北京中车昊建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修理，截至2019年8月8日维修完毕，共计支付修车费17700元。一审庭审中，王杰表示愿意承担保险之外的赔偿费用，无需吴金波承担赔偿责任，货运公司同意王杰此项诉讼主张。经一审法院核实，货运公司的全部损失为修理费17700元、货物损失38320元、运营损失3000元、倒货费900元，共计5992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吴金波驾驶车辆同李亚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运公司车辆受损、货物损坏，且吴金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理应赔偿货运公司的损失。因吴金波驾驶的车辆在平安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平安北京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货运公司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货运公司主张的修理费，系修理车辆所花费的开销，且此项费用业已通过《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的形式予以定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载货物损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在事故发生时，李亚然驾驶车辆上的货物损坏，结合现场照片以及货运公司提交的货物赔偿收据来看，货运公司存在因货物损坏导致的损失，且该笔损失合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运营损失，因李亚然驾驶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货运公司势必因车辆维修不能使用而产生运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车辆的修理时长以及本地区货物运输行业的平均利润水平对运营损失予以酌情支持。关于事故车辆维修期间外雇车辆费，因该项损失非系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倒货费，结合事发时的天气状态，该项费用系货运公司为避免扩大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且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北京公司辩称，因吴金波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故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赔。吴金波向法庭提交了其驾驶证，且平安北京公司对于吴金波无驾驶资格并未予以举证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平安北京公司此项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货运公司诉求的运营损失在交通事故中具有一定的不可预见性，应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平安北京公司无须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平安北京公司作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公司，其是否对运营损失这项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考虑平安北京公司是否对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北京公司应对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保险人针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平安北京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货运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北京北方鸿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修理费17700元、货物损失38320元、运营损失3000元、倒货费900元，共计599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北方鸿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平安北京公司提供电子投保流程截图9张，用以证明投保人投保是一键式投保，称由此证据可显示出来，在投保人投保时平安北京公司已电子形式告知其免赔事项。货运公司、吴金波、王杰对证据均不认可。二审中，货运公司、吴金波、王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为何一审不提交这些证据，平安北京公司陈述因证据保险公司内部审批时间较长。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经本院核实一审笔录，平安北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曾经明确向平安北京公司限定了提交针对免赔条款尽到说明义务的证据的时间，并明示了逾期不提交的后果，而平安北京公司在应允后仍未按照法院指定期间提交，在一审判决后却以此为由提起上诉并作为二审证据进行提交，经本院询问，平安北京公司逾期提交的理由缺乏正当性，且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平安北京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平安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难以采纳。本案中平安北京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平安北京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货运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平安北京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