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全娣，女，汉族，1976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天，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天杰，男，汉族，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永宣，女，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再审申请人罗全娣因与被申请人张天杰、袁永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1民终732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民申41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全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阳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全娣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粤01民终字7324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天杰立即一次性向罗全娣偿还借款本金38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288000元本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改判袁永宣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天杰、袁永宣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罗全娣于2015年2月2日出借的32000元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张天杰，张天杰出具了由其亲笔书写的借条，注明“今借到罗全娣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圆整”。该借条明确了借款的总金额，形成的时间以及还款时间等内容，原审判决认定了《借条》的法律效力，也应该认可其所记载的内容；32000元款项，金额并不大，直接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张天杰在收到罗全娣的现金借款时，双方的这一笔借贷关系就已经生效，且张天杰还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了这部分金额。在张天杰、袁永宣完全没有举证及答辩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要求罗全娣承担关于现金部分的举证责任，对罗全娣明显不公。（二）关于罗全娣2015年7月31日出借给张天杰的288000元为何没有出具借条的问题。2015年2月2日张天杰向罗全娣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罗全娣，张天杰于2015年5月3日偿还了300000元，随后张天杰在2015年7月31日又向罗全娣借款288000元，因为张天杰还款的金额与其再次借款的金额大致相抵，罗全娣没有要求张天杰重新出具借条，而将后续的288000元借款视为之前借款关系的一种延伸，因此，罗全娣没有让张天杰另行注明已经偿还了300000元借款。罗全娣已经提交了288000元转账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罗全娣充分举证，张天杰没有提出答辩和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原审不应将举证不能的后果转嫁给罗全娣。张天杰、袁永宣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全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天杰立即一次性向罗全娣偿还借款本金388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张天杰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88000元本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张天杰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的标准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袁永宣对在本案中张天杰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天杰、袁永宣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张天杰向罗全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全娣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还清。”2015年7月31日罗全娣以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又向张天杰支付288000元。罗全娣向张天杰追索借款无着，遂于2017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1.罗全娣为证明向张天杰借款400000元事实，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2月2日交易，合计金额368000元）证据，另32000元表示是现金支付。2.罗全娣为证明张天杰、袁永宣是夫妻关系，提交户籍登记资料证据，载明：与户主关系：妻；2005.2.3因夫妻投靠，迁入来本市广西灵山县丰塘镇大丰村委会一队大丰村535号。对此，张天杰、袁永宣没有到庭提出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张天杰向罗全娣借款事实，有罗全娣、张天杰签下的《借款借据》（即2015年2月2日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故罗全娣与张天杰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根据《借条》内容反映，张天杰向罗全娣借款400000元，但罗全娣提交的证据显示向张天杰支付的款项只有368000元，罗全娣主张余款32000元是现金支付给张天杰，对此罗全娣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张天杰也没有到庭表示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全娣自认张天杰在2015年5月3日已还300000元，现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张天杰应将尚欠余款68000元清还给罗全娣。罗全娣主张2015年7月31日向张天杰借款288000元，但罗全娣不能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该款项性质是借款，罗全娣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罗全娣要求张天杰清还该28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全娣已向张天杰支付借款，张天杰至今未全部归还欠款，故罗全娣起诉要求张天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本金有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张天杰、袁永宣之间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罗全娣要求袁永宣对张天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天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还借款本金6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其中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5月2日以本金100000元计、2015年5月3日起至清还之日止以本金68000元计）给罗全娣。二、袁永宣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由罗全娣负担6002元，张天杰、袁永宣负担1260元。罗全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张天杰向罗全娣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38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其中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计付至张天杰实际清偿之日止；288000元本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张天杰实际清偿之日止）；2.袁永宣对张天杰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天杰、袁永宣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罗全娣于2014年2月2日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张天杰的32000元与事实不符。罗全娣向张天杰出借的400000元中，368000元由罗全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其余32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张天杰收到款项后出具涉案《借条》，对借款总额予以确认，既然认定了《借条》的效力，也应该认可其所记载的内容。32000元数额不大，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常理，其中面对面的交付行为在张天杰、袁永宣均缺席到庭的情况下，要求罗全娣承担现金部分的举证责任并不公平。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罗全娣于2015年7月31日转账给张天杰的288000元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张天杰于2015年7月31日向罗全娣借款288000元，因张天杰于2015年5月3日偿还的300000元借款与其再次借款的金额大致相抵，故罗全娣没有要求张天杰重新出具借条，将该288000元借款视为涉案400000元借款关系的延伸。罗全娣提交了288000元的转账凭证，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张天杰对借贷关系存在异议的，应当提出具体的抗辩并提供证据，但张天杰、袁永宣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应视为其放弃举证和答辩的权利，故法院应根据罗全娣提交的证据对事实予以认定并依法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要求罗全娣承担本应由张天杰、袁永宣承担的举证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张天杰、袁永宣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出借款项的认定。关于涉案出借款项的问题主要包括：一、罗全娣于2015年2月2日是否出借了32000元现金；二、罗全娣于2015年7月31日转账至张天杰账户的288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罗全娣作为出借人，应就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及出借款项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罗全娣为证明张天杰向其借款400000元，虽提交2015年2月2日的《借条》及当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出借368000元的事实，但未能证明以现金出借32000元，无法证明罗全娣依约实际支付了400000元。另，罗全娣主张其向张天杰转账的288000元为借款，也仅提交了当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认定该288000元款项系因借贷而发生。综上，罗全娣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均未能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对于罗全娣主张32000元及288000元的出借款项，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因罗全娣未对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要求由张天杰、袁永宣对出借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由罗全娣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对经一、二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争议焦点有二：一、现有证据是否可以认定罗全娣于2015年2月2日向张天杰出借了32000元现金；二、罗全娣于2015年7月31日转账给张天杰的288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全娣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400000元的借条及368000元的银行转账凭据，并称向张天杰出借的400000元中，除368000元由罗全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其余32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张天杰收到款项后出具《借条》，对借款400000元的总额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罗全娣所持有的借条系双方存在400000元借贷关系的凭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罗全娣已经证明双方存在400000元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张天杰若不确认其主张，应进行抗辩和举证，但其下落不明，既不出庭应诉，亦无书面答辩，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罗全娣自认张天杰已归还300000元，系对其不利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再审对罗全娣主张出借400000元给张天杰、尚欠100000元本金未归还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罗全娣于2015年7月31日向张天杰转账288000元，其主张为借款，并称因张天杰于2015年5月3日偿还的300000元借款与其再次借款的金额大致相抵，故罗全娣没有要求张天杰重新出具借条，将该288000元借款视为涉案400000元借款关系的延伸。本院再审认为，罗全娣持有第一次借款400000元的借条，证明双方确有存在借贷关系，在张天杰归还300000元之后，仍存在100000元余款未收回，在这种情况下，罗全娣主张后面转账的288000元为借款，并继续持有原400000元借条，符合逻辑和常理，亦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罗全娣提交的288000元转账凭证和400000元借条，初步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张天杰、袁永宣若主张不为借款，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张天杰、袁永宣放弃答辩应诉权利的情况下，本案的举证责任并未转移，原审要求罗全娣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再审对罗全娣主张该笔288000元转账为借款，予以支持。至于袁永宣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罗全娣提供了张天杰、袁永宣为夫妻的证明，原审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袁永宣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罗全娣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1民终7324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二、张天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还借款本金38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还之日止，288000元本金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给罗全娣；三、袁永宣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全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均由张天杰、袁永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立郭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