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民终7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通惠街道办事处瓦窑社区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907349534C。法定代表人：沈国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川页，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玲珑镇潘家东。组织机构代码：16522921-7。法定代表人：孙登利，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广，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且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就本案在2009年就已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现被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又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就双方债权债务作出(2009)眉东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调解书，现被上诉人就同一笔债务又向招远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依据民事活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以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三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受理后也应裁定驳回。二、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又于2011年5月23日达成《协议书》。嗣后，上诉人也已按照该《协议书》内容将16000元全部支付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23日达成《协议书》，就双方欠款金额达成新的合意，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6000元后，双方债权债务了结。嗣后，上诉人分三次向被上诉人付款16000元，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由此可以说明上诉人已经按协议书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三、案涉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形成于2008年9月3日，在2011年5月23日双方达成协议。从2011年至被上诉人起诉，已经长达8年之久，远远超过《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同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公司员工前往四川的机票以及前往乐山的机票，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前往乐山，而上诉人住所地为四川省眉山市，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前往四川省眉山市的任何证据。故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请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受理后也应查明事实后裁定驳回。且，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无债权债务关系，即便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尚存债务未了结的，被上诉人也应依据生效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并不是重新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不符合本案，本案除了第一条相符以外，其他的与法律规定的不得重复起诉都不一致。本案与（2009）眉东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调解书标的不同，该案标的为42000元，本案的标的是26972元。本案一审并没有否认上述调解意见。二、双方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调解后，达成了和解协议，但是上诉人未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关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16000元收据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接的一直是其行政部刘素群，收据是刘素群骗被上诉人开具的。三、被上诉人每年都派人到上诉人处要款，在一审时提交了有关人员到上诉人处催要的车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26972元及自2011年5月23日至今的逾期利息10000元，共计人民币3697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身为四川省眉山市鸿源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建立有化工产品买卖关系，通过原告业务员韩金福对账，双方于2008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核对往来款项的函”，载明“截止到2008年9月3日，贵单位共欠招远化工总厂货款42000元。”被告工作人员杜霞在“客户对账人签章”处签字，被告加盖“四川省眉山市鸿源纸业有限公司”公章。2011年5月2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以四川省眉山市鸿源纸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协商的原则，就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9）眉东民初字第1978号的履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9）眉东初字第1978号调解乙方应付给甲方货款41000元及案件受理费902元。2、从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八日至今，乙方已给付甲方14930元，尚欠26972元。3、鉴于乙方资金紧张等因素，经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同意，双方协商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6000元，即结清此案。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公章），乙方四川省眉山市鸿源纸业有限公司（公章）代表人：刘素群（签字）。被告无证据证明协议形成后，再向原告支付过所欠货款。被告认为就协议内容来说，双方已经就应当偿还的款项数额确定为16000元而不是原告起诉的26972元，并且协议书上没有约定履行期及利息，从协议书形成之日起算也过了诉讼时效。一审诉讼中，被告以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协议签订后原告工作人员出差报销的2012年4月13日、2013年12月27日、2015年10月7日、2017年6月4日烟台至成都飞机票4张，四川省成都市、乐山市出租车专用车票6张，证明原告方一直派人到被告处催款。被告认为证据只能证明去过四川，不能证明去过被告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货款，有双方对账后形成的“核对往来款项的函”和就剩余未付货款达成的“协议书”两次进行确认，被告无证据证明协议形成后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至今存在。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协商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6000元，即结清此案”，系双方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应当自觉遵守。现原告请求不按照该协议约定的一次性给付数额主张权利，被告也以行动明确表示不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可以解除，被告应当按照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数额26972元给付所欠货款。原告有证据证明一直在向被告主张还款，对于被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以出具欠条的方式支付价款的，应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确定支付价款的利息，利息自买受人应支付价款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自2011年5月23日至今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年支付10000元，利率为年4.63%，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判决：被告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货款26972元，利息1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元，减半收取362元，由被告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2009）眉东民初字第1978号案的整个卷宗材料复印件，包括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举证材料收据、诉状以及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调解笔录及调解书。该份证据证明就本案的诉讼，被上诉人在2009年11月份就已经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2009年案卷中出示的证据与本案中的证据一样，并且该案已经由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了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是可以申请执行的。而被上诉人抗辩的两案金额不同，是因为民事调解书已经履行了部分，所以金额不同。但是本案的金额是包含在2009年的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之中的，两案法律关系是一样的，都是买卖合同纠纷。因此，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二、2011年10月12日收款收据及2012年4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户名温振广）以及2012年1月18日的转账凭证，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上诉人所述的双方达成2011年5月23日的协议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温振广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共转款转了11000元，又支付了5000元现金）。三、工商信誉网上打印的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蹇满容身份证复印件及一张结婚证的复印件，因为第二组证据中的转款人是蹇满容，证明蹇满容在2004年至2016年都是上诉人的股东，并且蹇满容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所以当时有11000元是委托蹇满容所转。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一、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不是重复起诉。二、除了收款收据是被上诉人财务开具的以外，其他回单和转账凭证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该两张凭证记载的11000元，被上诉人代理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给的5000元现金。另外，收据中记载的16000元也没有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蹇满容对接过，被上诉人只联系刘素群。三、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一、2009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给刘素群出具的关于民事调解书如何履行的函，证明从该函上可以看出，上诉人汇款要汇到被上诉人在工行的账户。二、出租车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要过款。经质证，上诉人主张没有收到该函，对出租车发票复印件的三性及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发票看不出时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曾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存在业务关系，截止到2008年9月3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1000元，请求支付货款41000元及利息。提交的证据为2008年9月3日“关于核对往来款项的函”。被上诉人称没有申请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09）眉东初字第1978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09）眉东初字第1978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被上诉人起诉均为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的依据均为2008年9月3日“关于核对往来款项的函”，起诉的系同一笔欠款。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欠款数额与其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09）眉东初字第1978号案件诉请的数额尽管不完全一致，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的金额包含在（2009）眉东初字第1978号案件中，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调解书。故被上诉人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重复起诉予以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24元，退还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上诉人眉山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