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云03行终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富源县后所镇高山畜牧养殖场（简称高山养殖场）。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后所镇迤后所社区黑沙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325MA6N8P6W09。 经营者杨秋龙，男，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张治华，云南云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靖市生态环境局富源分局。住所地：富源县胜境街道外山口社区麦坪河村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257452681083。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莫江，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中安街道鸣凤路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25015159452X。 法定代表人陈志，县长。 委托代理人田阔，云南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高山养殖场因曲靖市生态环境局富源分局（简称“富源生态环境分局”）环境监管行政处罚及曲靖市富源县人民政府（简称“富源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案，不服沾益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8行初６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8日受理后，经过阅卷，案件事实清楚，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因发生疫情，经当事人同意，本院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4月２6日，被告富源生态环境分局执法人员刘柱良、杨文林接群众举报后到原告养殖场进行现场检查，查明原告存在畜禽废弃物未完全综合利用，排入事故池中，事故池已存满畜禽废弃物，畜禽废弃物直接沿小沟排放，最后流入钟家山小河，造成河水水质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原告对此违法事实不持异议。2019年4月30日，被告富源生态环境分局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9年5月7日，被告富源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编号为曲富环罚﹝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富源县后所镇高山畜牧养殖场此违法排污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１.责令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完成所有事项整改，确保畜禽废弃物全部综合利用；２.罚款人民币十万元。原告富源县后所镇高山畜牧养殖场于当日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9年5月17日申请行政复议，富源县政府在2019年5月24日受理后，经批准延期于2019年８月2１日作出富政复决﹝2019﹞１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富源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的编号为曲富环罚﹝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30日将此复议决定书送达与原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即原告是否存在逃避监管的行为，对其罚款数额的处罚幅度应在2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还是在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予以处罚，也就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还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为加强环境保护力度，建设生态文明社会，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4月24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尚不构成犯罪的，除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罚外，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为确保我国环境保护法的正确实施，2014年12月27日，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环境保护部、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下发了《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此部门规章第七条明确规定，《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通过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包括以下情形：（一）将部分或全部污染物不经过处理设施，直接排放的；（二）非紧急情况下开启污染物处理设施的应急排放阀门，将部分或者全部污染物直接排放的；（三）将未经处理的污染物从污染物处理设施的中间工序引出直接排放的；（四）在生产经营或者作业过程中，停止运行污染物处理设施的；（五）违反操作规程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致使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的；（六）污染物处理设施发生故障后，排污单位不及时或者不按规程进行检查和维修，致使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的；（七）其他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形。全国人大常委会2017年新修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该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向水体排放、倾倒工业废渣、城镇垃圾或者其他废弃物，或者在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最高水位线以下的滩地、岸坡堆放、存贮固体废弃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采取治理措施，消除污染，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采取治理措施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指定有治理能力的单位代为治理，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结合到本案，原告属于大规模进行养殖，投资项目需要环保部门进行审批，如果环境保护的理念贯彻执行不到位，法律意识淡薄，极易发生环境污染的安全事故。被告在查处过程中，原告经营者杨秋龙也承认生猪养殖活动采用干粪池方式，但现场检查时由于未完全综合利用，部分猪粪和尿液混合物引至事故池，而事故池中的猪粪和尿液已堆存满积，并有畜禽养殖废弃物未经处理直接排放的现象。外溢的畜禽养殖废弃物经养殖场旁的小沟流出，最后汇入钟家山小河。足以认定原告环境保护法律意识较为淡薄，其在发现运行的环境保护设施已不能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措施消除危害，此行为系违反操作规程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造成环境污染，符合《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五）项所规定的“违反操作规程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致使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之情形，依法属于逃避监管，故本案被告在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罚款十万元的决定正确。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的被告行政处罚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富源县后所镇高山畜牧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富源县后所镇高山畜牧养殖场负担。 上诉人高山养殖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客观上没有违反操作规程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主观上没有出于恶意，结果上是由于技术条件限制，未能完全采取措施造成一定排污，并非恶意逃避监管。一审程序违法，请求停止执行处罚第二项未作出裁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项处罚，请求停止执行行政处罚第二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富源生态环境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四、第七项处罚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上诉人建有水污染物防治设施，通过环评审批，养殖场对粪便处理是干清粪，剩余废弃物综合利用不得排放，例行检查时，养殖场废弃物并未综合利用，排入事故池也未加处理，致使粪便废弃物排入河道，属于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排放。依照《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富源县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养殖场粪便未经处理综合利用排入河水事实清楚。该违法情形符合《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三条、八十三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和处罚规定，属于不正常运行水污染设施排放污染物。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诉讼法》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上诉人请求停止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第二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中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审查。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污染防治是三大攻坚战之一，必须采取严厉措施，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抓好源头防控。 《水污染防治法》（2017修订）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 公安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环境保护部、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下发了《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对“通过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作了明确，包括以下情形：（一）将部分或全部污染物不经过处理设施，直接排放的；（二）非紧急情况下开启污染物处理设施的应急排放阀门，将部分或者全部污染物直接排放的；（三）将未经处理的污染物从污染物处理设施的中间工序引出直接排放的；（四）在生产经营或者作业过程中，停止运行污染物处理设施的；（五）违反操作规程使用污染物处理设施，致使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的；（六）污染物处理设施发生故障后，排污单位不及时或者不按规程进行检查和维修，致使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的；（七）其他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形。 按照环保验收批复要求，本案中养殖畜禽废弃物应当做到0排放，建设安装并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并采用干清粪工艺方式进行处理和综合利用。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但其没有按照干清粪工艺流程，及时将干粪清扫收集、运走进行综合利用，没有将废物尿液等污染物及时冲洗处理，而是排入事故池并未及时处置，致使猪粪和尿液堆存满积，放任污染物直接沿小沟排放，流入钟家山小河污染水体，违反干清粪处理操作规程，粪便污染物处理设施未正常运行发挥应有作用。环保部门经过现场勘查、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听证告知等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责令整改，确保畜禽废弃物全部综合利用，并处罚款人民币十万元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复议机关富源县政府2019年5月24日受理高山养殖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经延期后，于2019年８月2１日作出富政复决﹝2019﹞１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于2019年8月30日将此复议决定书送达复议申请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该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七项规定处罚的理由，本院认为，第四项是针对工业废渣、城镇垃圾及固体废弃物的违法排放、倾倒、堆放、存贮等进行的处罚，第七项是对未采取防渗漏措施、未建地下水质监测井监测进行处罚。两项规定与第八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逃避监管”在违法主观性、违法手段、违法情形和处罚力度上均有明显不同。该上诉理由是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 《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例举了诉讼期间应当停止执行行政行为的四项法定情形，上诉人提出的停止执行处罚决定第二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关于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富源县后所镇高山畜牧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剑锋 审判员  唐文兵 审判员  唐 志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