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澳金海湾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鼓楼外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丁启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启金，男，1982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涛，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茅，北京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澳金海湾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张玉娜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湾公司、丁启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被上诉人王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43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王海涛的该项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王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海涛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收款八万多元，并且不听金海湾公司的劝阻，执意私自收款，才导致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王海涛应承担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1．在游泳健身行业,经常出现场地实际经营者短期经营期间(比如经营一年)卖长期健身卡(卖多年卡或终身卡等),多收消费者款项，在租赁期满，经营者立即逃匿，侵犯消费者权益,消费者找场地所有人维权等情况。为了维护消费者权益，丁启金与王海涛的合同中特别增加了王海涛不得私自售卡的特殊约定，并对私自售卡如何处理作出了清晰明确的约定。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维护了消费者权益，且平等保护了签约双方的利益，应当认定合法有效。2．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并非没有给王海涛合理的改正时间，王海涛开业当天私自售卡,金海湾公司派人阻止,王海涛并未改正,并且态度强硬。当天发生争执后,王海涛叫来了一个自称学过法律的人,和金海湾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王海涛坚持其有权自行收款，并称这是自主经营。王海涛等人还声称丁启金诈骗。为了防止消费者上当受骗,金海湾公司才不得不在门口张贴告示,告知消费者不得将款项交给王海涛。当天王海涛和金海湾公司均报警,才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但即便警察来了之后,王海涛也没有同意改正其违约行为。开业当天后，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并未阻止王海涛合理使用场地。场地一直由其占有和使用(在通话录音中,王海涛还拒绝交还场地,说明其一直占有和控制场地)。事后,王海涛也一直没有改变私自售卡的行为，在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王海涛的收据、进账单、合同等，可以显示王海涛一直在私自收款,并未改正其违约行为。事后,王海涛来商谈，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也一直积极配合，但是王海涛一直没有同意改正其违约行为，其一直坚持要自行收款,或者要求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赔偿其几百万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王海涛私自收款八万多元，且拒不改正，在这种情形下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有权根据合同的特别约定行使相关权利。金海湾公司告知消费者不要交款的行为是完全合法的自力救济行为。3．更为让人愤怒的是,王海涛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违约,在一审法庭上,在其收款的银行流水摆在面前的情形下,王海涛依然坚持自己没有收款(可查看一审录像),其坚持自己没有违约。4．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遗漏了：(1)金海湾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劝阻王海涛不要私自收款,王海涛坚决拒绝,这一重要的事实经过;(2)王海涛私自收款八万多元(一审法官在法庭上,法官自己拿着收据一笔一笔累加的金额),并且王海涛有销售长期卡的行为；(3)王海涛在一审庭审质证的时候，依然拒绝承认其收款。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王海涛的私自收款的对象有几十人,金额达到八万多元,且售卖长期卡,在金海湾公司合理劝阻的情形下,王海涛拒绝改正，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行使合同明确约定的解除权,并无不当。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王海涛的违约已非常严重，其私自收款八万多元，且其拒绝改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约定，不允许金海湾公司行使解除权，行为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王海涛所谓的协商,协商的内容是王海涛还要私自收款，或者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赔偿其几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其违约情节不够严重，没有事实依据。另，在法院庭审的过程中，在王海涛收款的银行流水均摆在王海涛面前的情形下，王海涛依然不承认自己收款。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王海涛在诉讼中都不能如实陈述，正确面对自己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强求金海湾公司必须与其协商才能解除合同，显然属于不当。在法院王海涛都没有如实陈述，若只有当事人的情况下，金海湾公司无论多么善意履行合同,均无法改变王海涛要求私自收款的违约行为,合同确实无法履行。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法院应该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同时，在判断合同是否能够解除的情形下，应确保守约方不因为违约方的行为而利益受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湾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严重不当。二、金海湾公司依法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王海涛无权要求返还相关保证金等。三、一审判决返还有关费用，计算没有合理依据，且计算错误。四、关于装修及损失问题：1．王海涛未进行诉讼中提到的巨额装修等，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委托了司法鉴定，但均不能得出王海涛进行过巨额装修的结论。场地原来就是正常经营的游泳池，本身就可以正常营业,完全不需要装修。金海湾公司给王海涛装修期,但是,王海涛并未进行巨额装修。2．王海涛无权进行所谓巨额装修等。《管理服务协议》第七条约定“装修改造图纸方案应经甲方(丁启金)同意后进行,不可破坏改变现有消防设备,因不按规定要求进行装修改造造成的后果及损失乙方(王海涛)自行承担”。第三条约定:“…装修改造方案须征相关方确认才能进行改造……”。另，根据丁启金提供的《通知书》(附该证据)，王海涛因擅自砍了场地内两棵树被丁启金罚款,且该《通知书》再次载明必须提供图纸，经丁启金审批同意后方可施工，王海涛再次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但王海涛并未依据《管理服务协议》以及王海涛签字同意的《通知书》向丁启金提供任何装修改造的图纸方案，丁启金也没有同意王海涛装修，王海涛根本无权进行任何装修。即便假设王海涛有装修行为也是违约行为,不应该得到保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论有无装修，所有损失应由王海涛自行承担。3．金海湾公司没有使用王海涛的装修，王海涛没有装修,金海湾公司自然无从使用其装修等。4．所谓的巨额装修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支持王海涛提出的装修本身就是虚假的，有关证据也是虚假的。王海涛在庭审中明确说明，所谓的装修其并没有支付全部费用。王海涛无法提出其花费的具体资金去向，巨额装修没有合理的资金支付凭证,不符合生活常识。一审法院要求金海湾公司给王海涛补偿30万元，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金海湾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以及《鉴定申请》，以确定王海涛伪造证据(不同单位的收据,上面的文字是一个人所写)，但一审法院未予以任何处理，亦未说明理由。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保护守约方，反而保护了违约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王海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海湾公司、丁启金的上诉请求。1．金海湾公司在涉案场馆开业当天的不当行为及违约行为是导致纠纷乃至合同解除的原因，并不是王海涛的收款行为导致的。2016年9月10日开业当天上午8点多，收款处来了5、6个人携带poss机，也有不明身份的人收取现金，在此情况下我方要求收款人员出示委托书、身份证明及劳动合同复印件，但收款人员不予理会。当我方与对方交涉时，对方不但不给我方手续，反而还打了王海涛方的人员。双方均报警。这是双方发生纠纷最初根本原因。发生纠纷后金海湾公司就立即发布了公告，一审中我方提交了照片，金海湾公司通知说终止双方协议，阻止王海涛的经营，后续又安排社会人员干扰王海涛经营。在开业前，王海涛的销售人员进行了一个多月促销，已经有大量客户，已经向金海湾公司缴纳款项，款项由金海湾公司收取。在双方发生争执情况下，客户就质疑是否场馆还能经营下去，我方不得不把金海湾公司的收据换成王海涛的收据，还赠送顾客一些时间来解决问题。有个别客户向王海涛交了费用，王海涛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客户手中换回的发票。王海涛本人、委托他人与金海湾公司沟通协商，但是金海湾公司不沟通，意图霸占王海涛30万元保证金及100万余元的费用，导致本合同解除，即便一审判决金海湾公司补偿王海涛费用，也不足以弥补王海涛的巨额损失；2．关于装修损失的问题，在一审中王海涛提交证据证明进行了相关的装修，金海湾公司一审中自己提交的证据也显示王海涛进行过装修，包括丁启金提交的通知书，王海涛在装修中砍了场内树木被对方罚了款，该通知可以证明王海涛确实进行相关装修，相关装修也经过金海湾公司的认可，伐树的事情在我方交罚款后已经解决；一审过程中提交了鉴定申请，对于场地、装修情况造价进行鉴定，金海湾公司也认可王海涛进行了相关装修，鉴定没有结果是因为金海湾公司擅自场地转租给第三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由于金海湾公司侵占王海涛的装修利益导致装修具体成本造价无法查明，应当由金海湾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一审判决中并不存在金海湾公司主张的证据遗漏问题，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双方质证，一审判决程序正当，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海涛与丁启金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于2016年9月12日解除；2．金海湾公司返还经营费、保证金6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金海湾公司赔偿王海涛康体中心装修及设施维护、场地布置及广告宣传和人员投入等费用130．7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丁启金对上述第2项、第3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王海涛（乙方）与丁启金（甲方）签订《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乙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鼓楼外大街19号金海湾负二层康体中心，建筑面积约1800平方米，使用面积为1500平方米，具有完善经营资质证书的项目，具体包括泳池、健身房及相关配套。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不将经营场地用作其他用途，不超出规定营业项目，不私自售卡及收取经营中的其他费用，不得从事违反法律、法规及约定以外的行为，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没收保证金，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立刻离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服务经营期为2016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2018年12月31日后甲方与产权方继续续约，本协议则按实际续约期限双方继续履行至合同期满，如甲方与产权方未能继续续约，此协议就此终止。乙方在委托经营期间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委托给第三方经营，不得转包、转租。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由于一方违约而造成该合同无法履行至2018年12月31日的，由违约方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其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为自违约行为做出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管理经营费用。甲方同意给予乙方30天装修免租期（由2016年7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免租期为乙方人员进入和调整安排时间。调整安排范围和设计，装修方案须征相关方确认才能进行改造。装修改造期限以不影响甲方正常餐饮营业为准则，否则因此给甲方带来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每年向甲方交纳服务经营费，首年经营费为每年人民币柒拾万元整，自合同签订正式生效日起计算或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生效日起，乙方每年交纳服务经营费一次。首次交纳部分经营费是在协议签订正式生效时同时缴纳30万元，首年余额经营费即40万元在正式营业后三个月内支付（即2016年11月22日前）。……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0万元作为保证金。乙方在甲方场地每月经营流水超出30万元按超出部分的30%追加保证金，次月5日前乙方要把追加押金部分款项支付给甲方。保证金不能作为支付欠费部分。如乙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条款和故意拖欠年服务经营费、能耗费及相关费用，视为乙方对协议的实质违约。如果乙方对甲方所拥有的设备造成损坏，乙方应立刻修补。拖欠各项费用或严重损坏设施设备，甲方有权即日终止合约要求乙方无条件退场，并向乙方追偿损失。上述保证金在双方解除本协议或者本协议终止时，经双方核帐后，甲方十个工作日内无息全额退还乙方。……印刷、销售之会员卡及合约由甲方统一保管，销出之文件需甲方签署见证。所涉印刷费用等由乙方负责。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甲方监督乙方经营活动、甲方收银人员负责乙方所有经营活动的结算及收款事宜。甲方保证乙方收入的现金、支票及刷卡所产生的收入款项三天返还给乙方一次，不包括双方认可特殊原因以外，如遇特殊原因返还时间最多不超过七日。以上收入的返还金额以达帐为准。乙方必须使用甲方电脑收银系统，所聘任的收银员工资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接受甲方领导，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期间的各项经营费用。在甲方同意下以甲方名义对外开展经营业务，一切经营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政策和法规。乙方应服从金海湾日常整体管理运作要求，在经营范围内由乙方自己管理运作。乙方不得出售有效期超出此管理服务协议期限的会员卡或服务。否则立刻作违反协议论终止协议及承担一切责任。会员卡设计、使用条款及预售数量，应征的甲方同意及甲方有权监督。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由于某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七条约定甲方所提供乙方的房屋及附属设备设施均已按国家规定进行了竣工验收，是合格工程。乙方装修改造图纸方案应经甲方同意后进行，不可破坏改变现有消防设备，因不按规定要求进行装修改造造成后果及损失的乙方自行承担。装修过程中甲方可随时进行监工，但乙方按图纸方案改造完毕后甲方不得予以再次要求乙方整改。双方签订上述《管理服务协议》后，2016年7月25日，王海涛向丁启金支付30万元管理服务经营费及30万元保证金。另查，丁启金签订上述《管理服务协议》时即系金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可《管理服务协议》所涉场地系金海湾公司从他处承租，租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9月10日，《管理服务协议》所涉康体中心开业，当天王海涛与金海湾公司发生分歧。王海涛就本案相同纠纷曾诉至法院，案号（2018）京0105民初1242号，该案件历经多次谈话、开庭，后因王海涛方人员未到庭参加开庭，案件按撤诉处理。本案系王海涛再次诉讼。关于《管理服务协议》解除及涉案场地收回，双方均同意于2016年9月12日解除。王海涛表示2016年9月12日之后因对方实际控制，其方人员就无法进入涉案场地，2016年9月14日委托崔某协商，对方拒绝，其方的物品留存在涉案房屋至今。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2016年9月12日王海涛工作人员确实没有去涉案场地经营，但是王海涛方人员还在场，其实际收回场地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物品不清楚。王海涛提交了《公告》三张，公告表示：金海湾康体游泳池中心是我公司健身项目，我公司于7月21日与乙方签订管理协议，双方约定经营期间由甲方金海湾负责收款，然后双方再行结算。现因乙方私自收款造成严重违约，甲方金海湾决定与乙方终止双方管理协议，会员卡销售今日暂停，凡是未经甲方金海湾同意、收银签字、盖章的收银均属无效，金海湾康体部将不予负责，请各位宾客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勿受损失。公告落款时间分别2016年9月10日、9月11日，其上加盖金海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或发票专用章。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证据真实性认可。王海涛提交了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9月10日张贴公告阻止王海涛经营，9月11日现场找多名人员干扰经营，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9月10日至9月14日阻止王海涛经营、殴打其人员并于9月14日上锁。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可张贴公告，对照片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与王海涛有利害关系。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提交了录音，表示此系2016年12月11日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方人员邓某与王海涛录音，其上载“公司这边让我正式通知你今天从2016年12月11日开始我们把场地先收回来，也避免双方的损失”“你们应该是不合理也不合法”；“那我们今天把场地先收回来吧，好吧”“你们场地收回我肯定不同意，就这样吧”，金海湾公司、丁启金用该录音证明王海涛不同意交回场地系其自行收回。王海涛对录音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表示系部分录音不能反映全貌，当时场地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已经实际控制，不涉及到收回场地。经查，《管理服务协议》所涉房屋系地下室，没有独立的门，需要经过酒店一层大门方可进入。关于违约及费用，双方均主张对方构成违约。王海涛表示2016年9月10日，金海湾收银人员拒不提供劳动合同和身份证复印件，当时事发突然丁启金不在国内联系不上，因为对方拒绝提供身份信息，所以其方拒绝，收银人员打了王海涛方人员耳光，双方发生争议并报警，2016年9月12日丁启金又召集社会闲散人员，堵门不让经营，基于上述原因王海涛认为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构成违约，要求金海湾公司、丁启金退还费用并赔偿相应损失。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2016年9月10日发现王海涛擅自收取游泳池会员卡会员费，制止后对方不同意，王海涛还拿着金海湾公司收据拒绝归还，王海涛方人员从来没有提出要核实身份，就是擅自收款，构成违约，故其有权没收保证金；因其实际于2016年12月12日收回房屋，故王海涛应支付截止12月12日的经营服务费，另因王海涛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免租期不再免租，而且王海涛还应支付截止2018年12月31日履约服务费的违约金，故其无需再退还经营服务费，且不同意赔偿损失。王海涛表示收回房屋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此后经营服务费无需支付，免租期不免租不存在合同约定，违约金部分约定仅针对转包转租约定，2016年8月22日至9月12日期间经营服务费因为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违约导致当天无法经营，其也没有收益。涉及违约，双方主要证据：1．王海涛提交证据如上文，包括《公告》、授权委托书、公告照片以及证人证言，证明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在2016年9月10日营业当天即阻止其经营且打伤其员工，后续拒绝协商。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可张贴公告事宜，对其他不认可。2．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提交了收款收据、入会协议以及签购单，证明王海涛违反约定、私自售卡、私自收钱，经其统计金额为88800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已经垫付了该成本。王海涛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均是在双方纠纷发生之后为了维持经营防止客户流失自行收款。另外，（2018）京0105民初1242号案件2018年3月26日笔录中，王海涛曾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崔某表述“卖卡当天来了四五个收银人员，只带了POS机，可现金可以刷卡，但不能电子收款，我跟王海涛产生争议，然后我当时招聘了4-5个前台，如果不用我的跟当时承诺不一样，跟王海涛发生争议以后，王海涛说金海湾就是这样的方式没有其他方式，他说不用担心，肯定会拿到提成，我担心我和我带来的人拿不到工资，我俩争议过程中，销售着急了，说客户只能微信支付怎么办，我说先通过电子方式刷到王海涛账户或者销售个人账户，之后再说，然后客户说不放心……我说我只能安排我的人收银，否则客户走了没有销售业绩，收银中出来一个女的，和我的销售发生争执，打了我的销售一个耳光……”对该证人证言王海涛认可真实性，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有利害关系，而且前后不一致，开始说收钱了，后来说不知道。关于王海涛所主张损失，1．王海涛表示对涉案康体中心进行装修设施维护花费1078313．79元。王海涛提交了北京蓝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及收据3张，金额916416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现场没有装修，把收据交给税务局，税务局跟公司核实，稽查部门反馈就没有这个收据。王海涛提交了消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金额59769．79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王海涛提交了消防系统改造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记载施工地点在四环外，而我们这个工程是三环里，地点不符合，而且北京昊天万豪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王海涛提交了消防水喷淋系统布置图和消防报警系统布置图；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喷淋改造不认可，对报警系统布置表示没有实际履行。王海涛提交中央空调清洗维修工程合同书及收据，表示对空调清洗维护花费68000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不认可，表示现场有空调，但没有清洗。王海涛提交了税控系统购销合同及收据，金额8200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不认可，表示与本案无关。王海涛提交了与健身器材配件供应商签订的配件合同以及收据，证明采购配件花费20328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海涛无权修理。王海涛提交了管理系统购买合同及收据证明购买会员管理软件花费5600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真实性。2．王海涛主张康体中心进行布置及广告宣传花费93336元。王海涛提交了宣传广告制作合同及收据证明花费广告宣传费20470元；提交了活动现场布置合同及收据证明花费家具布置费用6410元；提交了开业庆典家具租金收据证明支付家具租金1．5万元；提交了绿植花卉采购收据证明支付采购款1．68万元；提交了月饼提货券，证明宣传购买月饼510盒花费3．06万元；提交了采购办公用品消费凭证及发票证明采购办公用品消费4056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表示与其无关。3．王海涛表示为康体中心人员投入花费136155．95元。王海涛提交了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银联商务消费单、业务收据、房屋租赁及居间合同，证明员工宿舍花费房租、押金、中介费花费3．3万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不认可关联性，也不认可真实性。王海涛提交了救护费、医疗费、餐饮费、伤情诊断证明、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告殴打其员工花费医疗费、餐饮费1505．95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事实不认可，表示没有发生殴打的事情，与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王海涛提交了聘请员工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关系证明书、会籍工资表、考勤表证明2016年8、9月员工工资，花费人力成本101650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不认可，表示与其无关。另关于涉案场地装修费用，王海涛表示已经装修完毕，付款有的是现金、部分是转账、还有一些微信转账，因为涉及税费问题所以没有开发票只有收据，王海涛没有提供相应银行流水佐证。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不认可对方进行装修，表示就是轻微挪动，认可的是移动了玻璃、泳池地面补砖、泳池天花板修补喷漆、加了玻璃隔断、卫生间换了喷头，其他不记得了。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提交了《关于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拆除泳池景观树的处罚意见》，上载乙方于2016年8月10日在未取得甲方同意的基础上，擅自拆除游泳池边的两颗景观树，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责成乙方一周内向甲方提交康体、游泳池的装修效果图；责成乙方加强施工现场管理，清理好各区域现场卫生，不得影响相关单位营业；处以罚金4000元，罚金在正式营业后当月扣除。王海涛2016年8月12日签字。就此王海涛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表示王海涛确实进行了装修，而且是大规模装修。另（2018）京0105民初12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海涛申请对涉案场地固定装修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委托北京国融兴华工程管理项目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中王海涛亦提交了上述北京蓝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附报价单）、现场平面图纸，鉴定机构经组织双方现场踏勘后，出具结论表示：1．王海涛提供的《施工合同》及《报价单》，未书面履行《管理服务协议》第五条第2款“（6）乙方经甲方同意后可对经营范围进行简单改造或调整，调整范围、方式双方须有文本确认”的约定，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不认可。2．王海涛提供的《报价单》中工程内容无法现场进行核实，主要原因为：工程内容中包含的拆除工程，既无法现场核实又无双方的确认单；工程内容中包含的新做部分，与现场情况不一致。双方确认现场情况在王海涛方初步改造工程竣工后，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又做了局部改造。现已无法考证竣工时实际完成情况。项目资料不齐全，工程量无法进行现场核实计量，无法进一步进行造价鉴定工作。另查，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与王海涛解除《管理服务协议》收回场地后将涉案场地又转租他人。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涛与丁启金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签订该协议时，丁启金系金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从《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内容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包括公告、收据等可以认为丁启金应系代表金海湾公司签订上述管理服务协议，但丁启金又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管理服务协议》和收款，故现王海涛主张由丁启金、金海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丁启金、金海湾公司也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持异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分歧。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谁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双方均主张对方构成违约。据双方庭审陈述及证据可以查明，2016年9月10日，当天康体中心开业，王海涛与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方人员因收款发生矛盾，王海涛与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自此发生分歧，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张贴公告并表示单方解除《管理服务协议》，另因涉案场地位于地下二层、仅可从一楼大门进入、由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实际控制出入，故因双方分歧2016年9月12日后王海涛未再开展营业。关于分歧发生原因，王海涛表示因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方人员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无法核实身份，所以其拒绝人员收款；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系王海涛方人员擅自售卡收款。就此，法院认为《管理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海涛不私自售卡及收取经营中的其他费用，丁启金的收银人员负责王海涛所有经营活动的结算及收款事宜，结合庭审证据可以认定确系2016年9月10日开业当天王海涛方人员擅自收款，王海涛违反了《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但是，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据此表示其依据《管理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其行使单方解除权，法院持有不同意见，法院认为约定解除亦应考虑违约程度问题，从《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装修免租期以及庭审中王海涛提交的证据看，王海涛为履行《管理服务协议》准备开业确实支出了大量成本，在开业当天虽然双方因为收款问题发生分歧，收款方式可能确会影响王海涛的经营，发生分歧后王海涛也授权他人想积极与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协商，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双方之间纠纷，而且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亦可以通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来弥补，并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仅因王海涛上述行为即解除合同确会导致利益失衡。但在实际履行中，因金海湾公司、丁启金阻止王海涛经营且双方协商未果，导致《管理服务协议》无法实际履行，现双方均认可《管理服务协议》于2016年9月12日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保证金30万元，王海涛要求金海湾公司、丁启金退还，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张系因王海涛违约要求依据《管理服务协议》违约条款扣除，王海涛抗辩要求酌减，结合上述分析并考虑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所述垫付王海涛收款成本，一审法院酌情减判王海涛支付金海湾公司、丁启金10万元，剩余保证金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应予退还。关于经营服务费，王海涛主张是2016年8月22日至9月12日期间，但因无法经营无收益，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主张应支付2016年7月23日至12月12日期间。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主张2016年7月23日至8月22日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12日期间经营服务费王海涛应予支付；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费用，考虑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在2016年9月10日、11日张贴公告表示单方解除合同，场地主要由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实际控制，9月12日之后王海涛并未实际经营，但同时也考虑到王海涛违约情况以及双方争议情况，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在12月收回场地亦算合理期间，一审法院酌情减判王海涛该期间应支付费用，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为10万元，剩余经营服务费20万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应予退还。关于王海涛主张的装修损失及其他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虽金海湾公司、丁启金表示王海涛装修未经其书面同意，但结合合同约定装修期、双方证据及双方实地经营来看，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对王海涛装修应系明知的，现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把涉案场地收回并另行转租给新客户，王海涛所做装修应属确有利用价值；另结合上述分析的合同解除情况，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应给予王海涛适当补偿；一审法院参照双方所述现场装修情况、王海涛提交合同、收据、付款凭证等酌情确定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支付王海涛补偿30万元。王海涛的其他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确认王海涛与丁启金于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于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解除。二、丁启金、金海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退还原告王海涛经营服务费二十万元、保证金二十万元。三、丁启金、金海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补偿原告王海涛经济损失三十万元。四、驳回王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和证据交换。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提交了2016年9月10日开业当天的视频录像光盘，证明王海涛违约收费，不听劝阻，还认为金海湾公司涉嫌诈骗。王海涛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就存在，但金海湾公司、丁启金一审中未提交，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视频仅仅是开业当天片段的录像，录像发生的时间是在上午双方发生争执之后录制的，不能反映双方发生争执的全貌；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王海涛有违约情况，开业当天上午客户的费用是由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收取的，金海湾公司提供了相关收据，存在王海涛为了稳定客户而进行换开收据的情况，不能证明金海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开业当天王海涛工作人员收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二、如果收款行为构成违约，则保证金、服务费、装修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一、开业当天王海涛工作人员收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王海涛）承诺不将经营场地用作其他用途，不超出规定营业项目，不私自售卡及收取经营中的其他费用，不得从事违反法律、法规及约定以外的行为，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没收保证金，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立刻离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依据金海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海涛确存在擅自收款的情况。王海涛擅自收款的行为违反了《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王海涛的违约行为如何认定，保证金、服务费、装修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保证金，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不私自售卡及收取经营中的其他费用”，该约定是双方进行合作的条件之一，涉及到经营管理活动的正常进行以及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结束后的结算问题，应属合同履行中的重大事项。双方在此问题上产生分歧，根本原因在于王海涛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适当履行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收款问题上产生纠纷后，双方进行了沟通，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管理服务协议》对收款方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要求金海湾公司履行超出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要求金海湾公司通过其它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纠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海涛擅自收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约定交纳的保证金不应当退还。关于经营服务费，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12日期间的经营服务费王海涛应当支付；9月12日之后王海涛并未实际经营，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在2016年9月10日、11日张贴公告表示单方解除合同，场地主要由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考虑到王海涛违约情况以及双方争议情况，酌情确定王海涛应支付该期间的经营服务费10万元，剩余经营服务费20万元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应予退还，该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海涛主张的投入损失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及双方提交证据，可以认定王海涛实际进行了装修，虽然因王海涛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但考虑到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把涉案场地收回并另行转租给新客户，王海涛所做装修确有利用价值，一审判决金海湾公司、丁启金应给予王海涛适当补偿，酌情确定金海湾公司、丁启金支付王海涛补偿30万元，该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海湾公司、丁启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0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丁启金、北京华澳金海湾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退还王海涛经营服务费二十万元；四、驳回王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6元，由王海涛负担7536元（已交纳），由丁启金、北京华澳金海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海涛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丁启金、北京华澳金海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