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工程物探勘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27098F，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湖墅南路2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常务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善，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九合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70460614X4，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须江路51号财富中心3幢901-903室。 法定代表人：姚之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平，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工程物探勘察院（以下简称物探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九合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探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结算审核”理解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审核系事实认定错误。施工合同第十二条“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明确约定“如果本工程纳入建设中心对在建工地统一进行的现场管理月度评比，则月进度款支付比例按相关评比办法及评比结果在65%至85%之间作适当调整，具体按建设中心制定的统一考核办法执行”。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都清楚该工程是需要经过建设中心考核及审核的，故该约定是想待建设中心审核后按照建设中心制定的统一考核办法进一步调整月进度款的支付比例，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仅仅是对月工程款支付进度的调整。原判仅仅依据约定内容所书写的位置和方式，没有结合整个合同条款及该项建设工程的特点，简单理解结算审核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中心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合同所载明的结算审核是指上诉人与建设中心的结算审核，只有上诉人与建设中心的结算审核完成后，上诉人才能根据合同条款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建设中心虽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在工程建设的考核和审核中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建设中心的审核作为付款条件属于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愿，民法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二、原审法院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九合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将第三方建设中心结算作为本案结算付款的条件；二、案涉工程2015年9月竣工验收，根据法律规定5000万元以上的工程结算时间是60天，本案工程已经过去五年，上诉人一直不结算，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 九合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308454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工程款数额为283631元（合同内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款1123068元与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款121217元，合计为124428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87654元、673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16年1月29日由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九合环境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7月22日，地坤公司与被告物探院签订《衢州市国土资源产权交易和信息技术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层地温能开发利用示范工程室外地埋管地下换热器施工合同》，对施工内容、工期、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施工过程中，原告、被告、地坤公司三方协商，由原告继续完成施工项目。被告与地坤公司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于2015年5月18日确认工程款为673000元。原告与被告订立《衢州市国土资源产权交易和信息技术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层地温能开发利用示范工程室外地埋管地下换热器施工合同》，其中“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约定内容为：每月14日乙方（九合公司）上报经甲方（物探院）验收合格确认的工程量，每月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确认工程量价款的75%（如果本工程纳入建设中心对在建工地统一进行的现场管理月度评比，则月进度款支付比例按相关评比办法及评比结果在65%至85%之间作适当调整，具体按建设中心制定的统一考核办法执行）。经招标方认可承包人范围内工程全部通过交接（或竣工）验收一个月内支付至确认工程量价款的85%并进行其承包范围内工程结算。自室外换热系统验收通过且结算审核完毕一个月内支付至该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量保证金。室外埋管地下换热器施工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完工，2015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现保修期已届满。原告向被告提交《合同内结算书》、《合同外结算书》，主张合同内施工工程款为1123068元、合同外施工工程款为348415.064元。被告对合同内工程款1123068元予以认可，并于2016年2月3日支付287654元，但对合同外结算书所涉工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共同委托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衢州分公司对《合同外结算书》所列工程是否实际施工进行鉴定，如施工，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一并鉴定。该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得出工程鉴定总造价为121217元的结论。双方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对被告尚欠283631元未付的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原、被告双方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结算审核”的理解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该结算审核是指原、被告之间的结算，被告认为是指其与建设中心的结算。对此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援引“如果本工程纳入建设中心对在建工地统一进行的现场管理月度评比，则月进度款支付比例按相关评比办法及评比结果在65%至85%之间作适当调整，具体按建设中心制定的统一考核办法执行”内容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以建设中心的审核为前提，但该内容的位置在每月工程款支付进度的合同约定后，以括号的方式记载，是对月工程款支付进度至确认工程量价款75%可能存在比例调整的情况说明。而“结算审核”是工程款支付至总价款的95%的条件，并没有约定将建设中心的审核作为付款前提。被告以上述约定为依据作出的理解，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原、被告在合同中将第三方的行为约定为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不符合交易惯例。因此，法院对原告主张“结算审核”系指原、被告双方之间结算的理解予以确认，对被告提出其与建设中心结算审核后一个月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现双方已确认未付工程款，且履行期间均已届满，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诉讼过程中才确认欠付工程款，原告主张自2015年11月6日起给付利息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并调整为自2019年11月8日起给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物探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九合公司工程款283631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187元，减半收取计3593元，由原告九合公司负担816元，由被告物探院负担2777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九合公司负担2282元，由被告物探院负担12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尚欠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所订《衢州市国土资源产权交易和信息技术服务中心业务用房浅层地温能开发利用示范工程-室外埋管地下换热器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第2项内容的理解，即“结算审核”应理解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审核，还是建设中心对案涉工程所作的结算审核。该项合同内容为“每月14日乙方上报经甲方验收合格确认的工程量，每月工程进度款支付至确认工程量价款的75%（如果本工程纳入建设中心对在建工地统一进行的现场管理月度评比，则月进度款支付比例按相关评比办法及评比结果在65%至85%之间作适当调整，具体按建设中心制定的统一考核办法执行）。经招标方认可承包人范围内工程全部通过交接（或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确认工程量价款的85%，并进行其承包范围内工程结算。自室外换热系统验收通过且结算审核完毕一个月内支付至该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量保证金。”从该段文字内容看，并没有明确“结算审核”系建设中心的结算审核之意，原审法院认定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审核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系被上诉人员工吴东于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19日与上诉人员工王启善、何良军的通话，主要内容为催要案涉款项，虽上诉人员工以尚在审计、决算为由婉拒，亦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明知“结算审核”为建设中心审核的证明目的。 综上，物探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工程物探勘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徐爱英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