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素云，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凤雨，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朝，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田，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青岛城阳春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军，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于素云因与被上诉人王云田、原审第三人王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3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于素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凤雨、被上诉人王云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原审第三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素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于素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王云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66668）是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王云田的恶意体现在以下情形：（一）王云田是王军的嫡亲兄长，明知涉案房屋系王军与于素云婚后共同购买、是王军与于素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二）王云田在与王军签订合同之前，未通知更未获得于素云的同意，王云田事后亦未告知于素云其已“购买”了涉案房屋，这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名义上为“买卖房屋”的行为，实际上是王云田帮助王军转移财产的行为；（三）在《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中，王云田在明知涉案房屋系于素云和王军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却均在“共有人”一栏填写“无”，再次印证了王云田帮助王军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综上，王云田与王军恶意串通，侵害于素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该合同应属无效。二、王云田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且本案的受让人王云田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王云田明知王军对涉案房屋并无处分权，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受让人知道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主体错误”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王云田作为王军的嫡亲哥哥，明知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军名下但属于于素云与王军共同所有，即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主体是不正确的，王军对涉案房屋并无处分权却仍然与王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云田的主观上是恶意的；（二）善意取得要求转让行为须支付合理对价，王云田与王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均价为10432元/㎡，即总价约为943052.8元。但双方为了减少房屋过户的费用，在合同中将房屋价款写为5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且王云田并未实际支付价款。因此王云田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没有全面、客观、系统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地审查和认定证据。没有结合日常的生活经验及王军的陈述全面、客观地审查王云田与王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了转移王军名下的财产，损害于素云的合法权益。 王云田辩称，首先，王云田不明知是共同财产，即使知道是共同财产也无法证明其恶意，因为该房屋的过户是基于王云田儿子王猛的业务提成。第二，于素云在上诉状中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但在本案中于素云又没有证据表明王云田与王军恶意串通。在第一次庭审中王云田提交了王云田儿子王猛与王军的聊天记录，记录中的双方为王云田儿子与于素云配偶的短信记录，时间为2015年5月8日下午，短信内容大体为于素云配偶说出这个房子当时的情况，并能证明于素云对该房屋的出售是知情的。涉案房屋的处分人是有权处分人，该房屋登记在王军自己名下，而购房人只负责对房屋产权情况形式的审查义务。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的房产权证书是享有不动产权所有权的证明，购房人可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是唯一产权人，有权出卖该房产，而购买人没有审查义务。第三，在第一次庭审中王云田提交了一份录像证明，录像时间大约为半小时左右，录像的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为本案于素云起诉之后的一段录音录像。该份录像中录像人已对被录人员进行了告知义务，是一份合法的录像录音。该份录音证明了王云田的儿子王猛在于素云及王军公司工作时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王军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与王军相关的没有意见，对于一审于素云和王云田的陈述，因王军没有参加庭审不发表意见。 于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云田与王军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166668）》无效，并将该房屋返还于素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9年7月28日，王军、于素云登记结婚。2001年9月22日，王军购买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并登记在王军名下，权证字号为青房地权市第67165号。2014年9月29日，王云田与王军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166668）》一份，约定王军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王云田，价款500000元。王云田未支付该款，并主张以其子王猛的业务提成抵扣。房屋过户相关费用、房屋使用期间部分水电费用由王猛缴纳。2014年10月10日，该房产过户至王云田名下。房屋过户过程中，王军确认房屋无共有人。二、王云田提交王猛、王军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王猛在王军公司工作，有业务提成；于素云对过户事宜知情。于素云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认可。三、王云田提交与王云田、王军二人父亲及其他若干亲属的录像一份，主张王猛在王军公司任业务员，工作九年，产生业务提成，故用涉案房产抵顶，该情况亲属均知晓。于素云质证，录像中王军父亲受到诱导，且表示并不清楚房子相关事宜。四、王云田提交王猛证言一份，证人陈述其2007年10月至2015年5月在王军处工作，王军说在成本之外给王猛买房子。于素云质证，王猛为王云田之子，与本案有利益关系，即使其陈述属实，也与本案合同不能混同，王猛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于素云以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法锁已成。于素云欲否认他人间合同效力，应承担证明王云田、王军二人主观存在恶意的证明责任，证明程度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综合本案证据，仅有王军单方陈述予以佐证。房屋价款支付情况、无权处分以及善意取得等，均属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故，王军单方陈述作为孤证，不足以证明其与王云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等行为，不足以否定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综上，于素云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房产，遂无基础，亦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于素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2020元，由于素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王军与于素云在其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因王军与于素云在本案中均未主张双方对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有特殊约定，涉案房屋应视为王军与于素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于素云在本案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应当举证证明王军与王云田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于素云主张王云田与王军恶意串通的主要依据是王军的个人陈述和王军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填写无共有人。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系登记在王军个人名下，仅就涉案房屋登记情况看，除王军外涉案房屋确无其他共有人，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便利角度考虑，王军如此填写符合常理，于素云仅以此为由主张王军与王云田恶意串通买卖涉案房屋，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另，于素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主张返还涉案房屋，其实质是主张王军出卖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处分，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确系王军与于素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军个人名下，但王军处分涉案房屋应征得于素云的同意。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于素云是否知晓王军处分涉案房屋。于素云上诉主张其不知情，但又称王军处分涉案房屋系在夫妻双方存在感情矛盾时为隐匿财产所为，且其夫妻双方当时均在隐匿财产。基于于素云的该项主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于素云应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和过户登记极为关注，但于素云称其直至四年后的2018年才知道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至王云田名下，显然不符合常理。相反，王云田提交的短信记录和视频，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当年的真实情况，可信度更高。故，于素云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于素云如若认为王军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可另案向王军主张。 综上所述，于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于素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