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丽，女，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华，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索河路街道办事处惠厂村。法定代表人：窦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河南博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因与上诉人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沣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洪沣公司支付王丽车辆使用费41906.91元，改判洪沣公司支付支付王丽车辆使用费14.8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认定《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为伪证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由王丽出资购买，洪沣公司管理使用，王丽认可上述两份协议均系事后补签，且补签的协议与先前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相符，故补签相关协议符合客观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洪沣公司的否认、王丽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存有瑕疵即认定证据为伪证，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查明相关事实，且洪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丽盗盖公章，错误、简单认定上述两份协议是伪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洪沣公司辩称，王丽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述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根本不成立。本案涉案的车辆确系挂靠在洪沣公司名下。但是在当初挂靠时与公司都有口头约定，这只是一个挂靠，并不存在合作运输关系，也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洪沣公司对挂靠的车辆都是采取了这种口头约定，约定的基本内容都是一致的，是根据车辆为洪沣公司运送混疑土的实际方量结算运费，运费的结算标准是荥阳当地市场统一行情。洪沣公司应当给车主所支付的所有的费用就是运费。挂靠在洪沣公司名下所运行的车辆，车主是要承担车主的义务的，要对车辆进行维护、保养、维修、聘请人员、加油、购买保购等等，并约定由洪沣公司代为做这些事，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都应当由车主来承担。洪沣公司只是先行垫付，在结算运费的时候统一结算处理、扣除。此外洪沣公司对挂靠车辆还有一个优惠的条件，如果车辆是按揭贷款所购置的，挂靠车主实际上只交一个首付，剩余的车贷款由洪沣公司垫付。这些垫付的费用从洪沣公司应付的货款当中相互抵扣，最终结算之后是多退少补。双方是挂靠关系，基于挂靠所产生的运费，按这种方式计算和支付。王丽提交盖有洪沣公司印章的上述协议，系对洪沣公司的讹诈，洪沣公司毫不知情，更从未向任何一个挂靠车主出具过，且王丽起诉所依据的上述协议是他人盗盖洪沣公司印章，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涉及虚假诉讼，故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对该证据的认定没有问题。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意思表示，判决让洪沣公司向王丽支付巨额款项违背公平原则。洪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丽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洪沣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王丽所挂靠洪沣公司处的混凝土搅拌车，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在挂靠期间该车辆不是由洪沣公司实际管控并独立运营，更非租赁经营，该车辆的运营风险、运营费用和运营收益等均与洪沣公司无关。在该挂靠关系中，洪沣公司仅承担其公司运送混凝土使用该车辆的实际运费，洪沣公司为王丽垫付的各项费用均须在与王丽结算运费时予以冲抵，再多退少补；一审法院将挂靠人仅应承担和支付的运费变换成车辆使用费是错误的，而且认定洪沣公司没有履行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按照每月1.6万元的标准由洪沣公司向王丽支付该车使用费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违背公平原则；本案实际上是王丽与他人恶意串通，编造虚假内容盗盖洪沣公司印章，伪造《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利用挂靠关系对洪沣公司讹诈巨额金钱，涉及虚假诉讼和诈骗，一审法院应查明该事实真相。王丽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另，洪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丽能够控制车辆，从洪沣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车辆的维修、加油、司机调配、司机工资的发放、车辆的年审等一切与车辆有关的费用均是洪沣公司支付，故王丽在挂靠期间是不控制车辆的，车辆是由对方实际管控。洪沣公司称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但对口头约定内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洪沣公司以口头约定来否定王丽手中的两份协议是错误的。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涉案号牌为豫Ａ×××××的凌宇牌混凝土搅拌车一辆为王丽所有；2.要求洪沣公司协助王丽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3.要求洪沣公司向王丽支付拖欠的运费14.82万元。洪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王丽偿还洪沣公司垫付的车辆贷款、司机工资、车辆保险、车辆维修、车辆保养等相关费用共计178461.97元；2．反诉诉讼费由王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左右，因洪沣公司经营商用混凝土需要搅拌车，经洪沣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楠介绍，王丽愿意出面投资，同意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搅拌车一辆挂靠于洪沣公司的名下，经洪沣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王丽当月定购了凌宇牌混凝土搅拌车一辆，于2016年10月2日向汽车销售公司交纳了定金2万元，于2016年11月4日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购车的首付款、车辆保险、贷款服务费、上牌费用等合计150325元，并以本人名义办理了有关按揭贷款的手续，王丽还参与办理有关车辆抵押事务，王丽因购车实际支付的前述各项费用合计170325元；在王丽购车的当月，涉案车辆由洪沣公司直接自汽车销售公司取回使用，并将该车辆登记在洪沣公司的名下，其车辆号牌为豫Ａ×××××，在办理购车事务过程中，王丽与洪沣公司未签订有关挂靠经营的合同，未书面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王丽购车后未从事涉案车辆的运输活动，未参与经营，未向洪沣公司支付有关管理费和车辆营运费用，涉案车辆一直由洪沣公司管理、使用，洪沣公司逐月以王丽的名义垫付了该车的按揭贷款合计342093.09元，承担了车辆有关保险、司机工资、维修等运营成本等费用；2019年4月，当初介绍购车的张楠与洪沣公司发生有关合伙纠纷后，王丽利用个人关系获取了有关涉案车辆的《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购车出资证明》等材料，并在相应协议书中填写了自己的姓名；王丽所获《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记载了有关涉案车辆挂靠、运营的具体事项，其中记载的有关事项，与先前各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王丽所获《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其《车辆挂靠协议》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该两份协议都加盖了洪沣公司的印章，但都无洪沣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洪沣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显示，该协议所用公司合同印章由洪沣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自公安部门领取，该协议所用公司行政印章由洪沣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领取。2018年11月，王丽将豫Ａ×××××凌宇牌搅拌车开走，后双方至今未就该车有关挂靠经营事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王丽为了挂靠经营，支付了购置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等费用，还以个人名义办理了有关按揭贷款手续，洪沣公司作为登记的名义车主对该车辆挂靠的情节无异议，可据此认定王丽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因此，王丽要求确认物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丽在购车之后没有从事该车辆的运输活动，让该车辆由洪沣公司独立经营，其按揭贷款由洪沣公司负担，王丽不参与经营，说明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涉及车辆挂靠、有偿使用及购车资金的垫付等事项；双方当初就车辆挂靠事宜未作书面约定，从该车的购置方式及实际使用、管理等案情判断，双方应有针对车辆使用费等事项的口头约定，但针对该口头约定的内容，当事人存在分歧且不能事后协商解决，其本案的权利和义务只能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依公平原则予以判定；王丽提供本案的《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均系事后制作，来源存疑，其证据形式存在明显、重大瑕疵，且有关内容与先前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当属伪证，该两协议不能认定为双方真实的约定，不能作为解决本案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的依据。洪沣公司使用了王丽的车辆，负有及时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的义务，双方在清偿涉案为期两年按揭贷款的时间内，洪沣公司占用车辆却长期不支付费用，明显违背了各方当初建立涉案合同关系时的合同目的，洪沣公司没有履行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王丽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主张返还车辆并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王丽主张费用的标准和数额，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涉案车辆使用费可综合衡量本地有关车辆挂靠经营的市场行情、王丽的实际投资数额及其合理预期收益、洪沣公司实际使用车辆的期限、实际垫付车贷的数额及实际运营状况、涉案车辆的价格等案情予以酌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定自王丽购车之月至2018年11月为期24个月期间按每月平均1.6万元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合计38.4万元，扣除洪沣公司已垫付的贷款342093.09元，洪沣公司实际应付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的数额为41906.91元，王丽其余有关车辆运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长期由洪沣公司实际管控并独立经营，洪沣公司应自担其运营风险，其有关经其核算后需由王丽负担运营成本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涉案号牌为豫Ａ×××××的凌宇牌混凝土搅拌车一辆为王丽所有的车辆；二、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丽办理针对上述涉案车辆权属的变更登记，将该车过户至王丽名下，相应过户的费用由王丽负担；三、扣除已垫付涉案车辆的贷款，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丽给付截至2018年11月为期24个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41906.91元；四、驳回王丽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王丽负担2341元，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23元;反诉费3869.24元，由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丽与洪沣公司建立的挂靠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王丽与洪沣公司未达成书面合同，未就车辆挂靠事宜作出书面约定，且涉案车辆一直由洪沣公司实际管控并独立经营，王丽并未从事涉案车辆的运输活动，洪沣公司支付的车辆有关保险、司机工资、维修等运营成本应自行承担，故洪沣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运营风险、运营费用和运营收益由王丽承担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丽提交《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书》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属于洪沣公司所有，但本案中该两协议记载的签订日期在洪沣公司领取印章之前，且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王丽主张是洪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车队队长交给其协议，但对方予以否认，且王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上的印章是由洪沣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之人加盖的，故一审法院对该两协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丽、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王丽负担。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33元，由郑州市洪沣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