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库昕，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杨雁路88号。法定代表人：王广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雷，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库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上名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库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乐上名都公司向库昕赔偿3万元，乐上名都公司向库昕支付装修工程延误违约金10640元。事实和理由：合同就未提供正品主材品牌约定了十倍的赔偿责任，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3万元；乐上名都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施工完毕，应按照约定承担工期延误责任。乐上名都公司辩称，不同意库昕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三倍赔偿责任足够弥补库昕的损失；工期延误也有库昕的过错，不应再赔偿延期损失。2019年4月，库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上名都公司按照装修合同中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赔偿库昕浴室柜主柜假一罚十的金额30000元；2．判令乐上名都公司按照装修合同中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赔偿库昕装修延期款10640元；3．判令乐上名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库昕烟机灶具折价款1200元、电视折价款2000元，共计3200元；4．判令乐上名都公司赔偿因其虚假宣传、以次充好、误导消费者、拖延工期等行为给库昕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乐上名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库昕支付装修款，包括现场主材增项款4948元、中期款1636元、尾期款1292元，共计7876元；2．判令库昕赔偿乐上名都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54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库昕（甲方）与乐上名都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工程总价款64647元，工期45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首款到位3天后为开工日期）。工程付款进度：第一次付工程款的80%，51717.6元，于开工前三日支付；第二次付工程款的18%，11636.46元，于工程进度过半时支付；第三次付工程款的2%，1292.94元，于完工验收合格支付。其中开工是指双方通过设计方案首期工程款到位、工程技术交底等前期工作完成后，材料和施工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工程进度过半是指工程中隐蔽工程（水、电、管线）完成，墙、地砖铺贴完毕，木工基层施工结束；竣工是指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部完成，经承包方、发包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视为竣工。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及监理单位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三日内如未有异议，甲方应付给乙方工程尾款。合同附件九中竣工日期载明为2019年3月6日，有库昕及乐上名都公司代表的签字。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有权请第三方监理按照本合同进行验收，如验收不达标造成的工期延误或乙方原因造成的未按时完工，每延误一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二作为日违约金。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在乙方公司内所选的全部主材品牌，乙方郑重承诺全是正品，且都可以提供厂家售后，如乙方提供主材是仿造品或无牌主材，乙方将按照假一罚十的比例赔偿甲方！主材品牌名称以主合同里含甲方签字后的主材单为准！双方签订的主材订购单中显示，浴室柜为鹰牌，型号是BF-0080M。合同签订后，库昕于2018年9月26日交纳部分首付款19394元，于2018年11月2日交纳首期款32324元，于2019年1月9日交纳部分中期款10000元。2018年9月29日，库昕与乐上名都公司签订了整体家装活动细则，合同对于工程进度过半的标准约定为：水、电路线改造完毕；墙、顶面基础处理完毕；橱柜、门精确测量结束；厨房、卫生间的墙、地砖铺设完毕，中期款于中期验收合格后3日内交至乐上名都公司总部财务部，逾期不办理的，予以停工处理。乐上名都公司为库昕出具了A3套餐75平米品质装小户型整体家装项目内容及报价2017.8.7版，最后一页上有手写赠送55寸海尔模卡电视一台的内容，并盖有乐上名都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库昕与乐上名都公司还签订了特惠节的优惠协议，其上显示有十一重大礼，其中第五重大礼是厨卫大礼包，其上有美的烟机一套（价值2800元），美的灶具一套（价值880元）。乐上名都公司同意支付折价款，双方认可价值2500元。乐上名都公司陈述，在施工过程中有增项，就增项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3200元。关于浴室柜主柜的价格，库昕主张3000元，并提交了型号为BF-1811规格为760×340×670的整体浴室柜（包含镜子、面盆等）的淘宝鹰牌官方旗舰店的咨询价格截图。乐上名都公司称，对浴室柜主柜的规格认可，其公司没有该产品，故不能提供价格，价格只同意按1000元计算。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情况，乐上名都公司认为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9年3月6日，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竣工验收单。库昕认为涉案工程水、电存在质量问题，故直到现在房屋也没有验收合格。库昕主张了60日的装修逾期天数。关于房屋的交接，库昕起初称3月6日乐上名都公司将钥匙交还，7月份开始入住，后又称是乐上名都公司邮寄钥匙的，时间是3月6日以后，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庭审中，库昕主张乐上名都公司的装修不合格，存在墙体开裂、线板接反的问题，并要求乐上名都公司返工，乐上名都公司同意进行维修，乐上名都公司已经完成维修，库昕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库昕与乐上名都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乐上名都公司应该为库昕提供鹰牌浴室柜，但实际提供的并非该品牌，乐上名都公司构成违约，违约的赔偿应当以填补损失为原则，库昕与乐上名都公司约定的假一罚十的赔偿标准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关于浴室柜的价格，法院认为，乐上名都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机构，其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价格举证，但其未提供证据，故法院对库昕主张的3000元予以认可。关于库昕主张的烟机灶具、电视机的折价款，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乐上名都公司应当赠送库昕上述物品，现双方均同意折合成价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装修款，合同约定为64647元，后续增项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为3200元，故本案的装修款共计67847元。关于库昕与乐上名都公司主张的延期装修违约金，法院认为，乐上名都公司在前期施工中确实存在一些质量问题，库昕亦未足额交纳中期款，后双方经过协商，工程继续施工，故法院认为，造成工程延期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一方，法院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关于库昕主张的因乐上名都公司虚假宣传、拖延工期的损失法院已经在其上述诉讼请求中予以考虑，不再重复支持，关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乐上名都公司主张的装修款，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尾期款的支付条件为竣工且验收合格，乐上名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9年3月6日已经验收合格，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根据库昕的陈述，双方已经交接了钥匙，且其已经入住了涉案房屋，库昕应当支付剩余装修款。关于乐上名都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法院认为，乐上名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且其未能提交工程已经验收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4日判决：一、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库昕9000元；二、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库昕电视机、烟机灶具折价2500元；三、库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29元；四、驳回库昕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就首付款支付迟延问题，库昕称系为办理装修贷款推迟付款时间，该情况与乐上名都公司有约定。乐上名都公司认可有办理装修贷款一事。本院认为，结合两笔首付款支付时间以及当事人陈述，有理由相信库昕与乐上名都公司口头约定首付款时间推迟，库昕就首付款支付一事不存在违约。就工期顺延问题，库昕陈述系乐上名都公司原因导致，一方面是因为乐上名都公司内部就水电工程进行质检未通过导致工期顺延，另一方面是因为在一定时间内工长未能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乐上名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库昕也有未足额支付款项的原因。就中期款项支付问题，库昕陈述直到2019年1月9日中期验收合格也未完成，其为家具进场才支付的中期款项。乐上名都公司就何时应支付中期款项表示说不清楚，也未就该部分提供证据。就装修迟延损失，库昕陈述房租大概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约定十倍赔偿的酌定是否妥当；乐上名都公司是否以及如何支付延期装修违约金。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对十倍赔偿酌定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当事人约定十倍赔偿的性质系违约金，即在其未提供正品品牌主材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乐上名都公司无法提供反证时，一审法院采信了库昕关于浴柜价格3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据此，在确定库昕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对乐上名都公司处以三倍赔偿责任的处理，虽与当事人的约定有一定差距，但也可弥补库昕的实际损失，也可对乐上名都公司的行为进行适当处罚，并无明显不当。库昕主张乐上名都公司应给付3万元的赔偿，应以一审法院处理为准。关于焦点二，乐上名都公司应向库昕支付延期装修违约金10400元。乐上名都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完成装修工程，其认可有其原因导致。乐上名都公司主张库昕迟延支付款项，款项分为首付款和中期款型，本院逐一分析。关于首付款支付一节，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库昕系在双方口头约定以装修贷款的形式推迟支付，不存在库昕迟延的问题。关于中期款支付一节，乐上名都公司并未证明中期款项何时具备支付条件，所以难以认定2019年1月9日支付中期款时库昕构成违约。即使库昕迟延违约，也有程度问题，即库昕延迟支付款项是否构成工期顺延到2019年3月6日原因。综合上述分析，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工期迟延的时间范围以及库昕认可的房租价格，本院酌情认定库昕的损失为8000元，本院将双方约定的金额酌减至1.3倍，即10400元，即乐上名都公司向库昕支付10400元。综上所述，库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7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库昕延期装修违约金10400元；四、驳回库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库昕负担332元（已交纳），由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7元，由库昕负担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库昕负担22元（已交纳），由北京乐上名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