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民初529号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青州北路578号。法人代表人：李奇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义，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邵庄镇邵庄村东北。法定代表人：田民康，总经理。被告：冷传来，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青州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叶建筑公司）与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稷山置业公司）、冷传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因有专门问题需要鉴定，依法中止审理，中止事由消除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叶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义，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叶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稷山置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00万元（暂定为1300万元，实际数额以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数额为准）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冷传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金叶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899726.67元，及利息1612191.6元（以8899726.6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9日至2020年3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续利息另行计算至实际还清时）”。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6日，金叶建筑公司（承包人）与稷山置业公司（发包人，独资股东为冷传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叶建筑公司承建稷山置业公司开发的青州市“君悦豪庭”项目工程，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按照《山东省2003年建筑安装工程消耗定额》《2013年12月潍坊价目表》计量，人工费56元/日执行（现场方式零工按100元/日计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对付款周期约定，未完成主体结构工程时，工程量达到1000万元时开始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支付承包人500万元，承包人提供工程量清单和付款申请后，发包方15日内审核完毕，并在审核完毕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工程量完成1000万元后，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报上月25日前完成工程量，次月5日前审核完毕，10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的50%；主体结构（包括填充墙）完成后的拨款方式为，承包人提供清单及付款申请，发包人15日内审核完毕，在7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审核完工程量7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一期工程竣工备案7日内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5%；一期工程审核完毕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的95%，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全部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金叶建筑公司按约定进行施工，至2015年10月27日，沿街A座、6号、7号、8号、11号住宅楼已封顶，二次结构（墙体填充）全部完成，至2015年12月28日，10号住宅楼基础完成。但被告拒绝与原告进行工程款割算，并欠付巨额工程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被告稷山置业公司辩称，涉案建设合同系周桂良、谢金良二人合伙借用金叶建筑公司的资质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量完成1000万元时开始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支付承包人500万元，承包人提供工程量清单和付款申请后，发包方15日内审核完毕，并在审核完毕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工程量完成1000万元后，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报上月25日前完成工程量，次月5日前审核完毕，10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的50%。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现在建设过程中并未竣工，也没有经过验收，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原告金叶建筑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建设内容，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叶建筑公司是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企业。2014年7月26日，案外人周桂良借用该企业的资质与稷山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叶建筑公司承包稷山置业公司青州市“君悦豪庭”项目的住宅、沿街商品房等约90000平米的建筑和安装工程（分一、二、三期），建筑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量按照《山东省2003年建筑安装工程消耗定额》《2013年12月潍坊价目表》计算，人工费按照56元天计算（现场零工按100元天计算，不再收取任何费用）。一期工程完工审核完毕后留5%工程款作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全部无息支付（缺陷责任期为完工后24个月）。该建设工程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5日开工。至2015年12月28日，“君悦豪庭”项目的6#、7#、8#、商业A楼主体完工，11#楼抹灰完工，10#楼的基础施工完毕。该工程至今仍由金叶建筑公司控制。截止到2018年2月12日，稷山置业公司共向金叶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983793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支付。稷山置业公司于2014年3月1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800万元，公司独资股东系被告冷传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冷传来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稷山置业公司的财产与其本人的财产相互独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潍坊泰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工程的质量进行了两次鉴定，结论均为符合设计规范，符合验收规范。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世纪华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约定的计量规范对工程款进行了审计，总工程款为16883700.57元（含住房公积金86055.76元，因金叶建筑公司未提交住房公积金交款凭证，故鉴定人将住房公积金数额单列，标明由法院裁决是否计入工程款之内）。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对象是金叶建筑公司与稷山置业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周桂良、谢金良是否合伙，均不会影响对这一主要矛盾的审理，因合伙问题涉及案外相关权利人利益，故周桂良、谢金良二人是否合伙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审查，应另行解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四）冷传来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借用金叶建筑公司的资质承揽、该工程至今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潍坊泰诚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鉴定（潍坊泰诚司鉴所【2019】建鉴字第139号、第167号）符合设计要求，符合验收规范规定，因此，金叶建筑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建设工程项目的规划审批和组织验收是发包方的义务，稷山置业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之抗辩主张，于法无据，其关于金叶建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工程款具体数额的确定，还涉及当事人有争议的两个问题：1、售楼处前砼路面、售楼处侧光场、二期三期围挡工程是否属于金叶建筑公司承建，双方各执一词。金叶建筑公司提供了具体施工人李晓敏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及“君悦豪庭”费用明细表各一份，稷山置业公司质证后认为费用明细表中支付款项的是周桂良而不是金叶建筑公司，考虑到案涉工程系周桂良借用金叶建筑公司资质承揽的实际情况和整个工程皆系金叶建筑公司承建的前提，稷山置业公司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上述零星工程系金叶建筑公司承建。2、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鉴定结论的异议。稷山置业公司就工程款鉴定结论提出了14个疑问或问题；金叶建筑公司认为，山东省和潍坊市相关职能部门均对住房公积金明确规定了计算方法和标准，鉴定人将住房公积金在工程款中单列的做法，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事人的请求，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就相关问题进行了释明。本院认为，稷山置业公司提出的14项异议，均是对适用规范、计算方式的疑问或不同意见，鉴定人的释明合理有据。根据相关行政部门的规章，住房公积金（86055.76元）作为规费，应包括在工程款范围之内，金叶建筑公司对此所提的建议应予采纳。山东世纪华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过现场勘验，根据当事人约定和现行规范做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方法科学，结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据此，对山东世纪华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款作出的鲁华建字(2019)第400号、第004-1号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为16883700.57元（16636425.67元+247274.90元），扣减已付的7983973元，稷山置业公司尚欠金叶建筑公司工程款8899727.57元。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8899726.67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确认被告稷山置业公司欠付原告金叶建筑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8899726.67元。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和方式有不同记载，双方当事人也陈述不一，对此问题本院不予认定，依照合同无效的原则予以处理。建设工程至今未交付，工程款又是在诉讼中经鉴定得出的结论，故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当事人起诉时即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双方对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未进行约定，应依照上述规定分段计算执行，即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899726.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899726.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的法定权利，并不因为其不是实际施工人而丧失，稷山置业公司关于金叶建筑公司没有优先受偿权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行使优先受偿权首先要明确优先受偿的债权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指工程款本身，不应包括无效合同导致的损失。另外，金叶建筑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起算点也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规定在确认承包人对建设工程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同时，规定了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即只有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时才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据此，工程款的确定和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确定就成为行使该权利的前提。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时间一般应为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但若工程价款在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仍未确定或者未届清偿期的，此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条件尚不成立，亦无起算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必要，此种情况下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待工程价款确定并应受清偿之日，本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自工程款的鉴定结论做出之日起算。关于被告冷传来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金叶建筑公司将冷传来一并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该条确认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及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将举证责任从公司债权人转移到一人公司的股东。故被告冷传来应就稷山置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负举证责任，被告冷传来未能就此提交证据，应认定稷山置业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冷传来的财产混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冷传来应对被告稷山置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金叶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本案依法委托两个机构分别进行质量鉴定和工程价款审计，产生鉴定费合计493700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鉴定费用由案涉双方均担。金叶建筑公司增加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后，又书面申请撤回，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899726.67元。二、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899726.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899726.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冷传来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在工程款8899726.67元范围内对青州市“君悦豪庭”项目的6#、7#、8#、11#、商业A楼、10#楼地基等建筑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62元，由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64元，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40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493700元，由原告山东金叶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青州市稷山置业有限公司均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振春人民陪审员  周顺民人民陪审员  贾海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亓苹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