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坤，男，1978年1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朋军，云南法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昆，男，1963年11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上诉人张世坤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案件事实和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支持张世坤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杨德昆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和相应的同步录音录像（注：张世坤特申请一审法院同步移送至二审法院）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将杨德昆的意见认定为“杨德昆未向张世坤买过牛，张世坤诉称欠牛款不是事实'且其诉讼时效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杨德昆确实是在庭审答辩和发表质证意见（注：均为律师代为答辩和质证，不排除虚假陈述的可能）时，没有明确承认“已经跟张世坤购买牛并经过结算后购牛总价款为88300元”的事实。但是，在后来的法庭调查询问的过程中，杨德昆对“其已经跟张世坤购买牛并经过结算后购牛的总价款为88300元”的这一案件事实是明确承认的。故一审法院对此案件事实的认定纯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的庭审情况，尤其是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杨德昆在没有他人干预的情况下，回答法庭的问题时，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这个应该是本案最真实的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的相关规定精神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世坤认为，应当依法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的相关规定精神裁判。综合以上案件事实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等的相关规定精神，张世坤认为本案的杨德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对其向张世坤购买牛并经过结算后购买牛的总价款为88300元的事实是予以承认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的规定精神，此案件事实，张世坤是无需举证证明。同时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世坤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杨德昆答辩称，张世坤在马关一审开庭时说，我于2016年5月28号一6月4号和张世坤购买肉牛两次合计人民币88300元，没付款，并且还签了我的名字，当时在法庭上我只记得我从来没有欠过张世坤的牛款，怎么会有我的签字。结果法庭传来张世坤在古木卖牛的一张记录单上，确实有我的签名，并且还是我合计的，我一下子懵了，庭审结束后，我回家查我的支出账本，没有这两笔支出记录，又查了收入账本找到了收入记录与张世坤上诉的金额时间相吻合，我打电话问当时帮我管理牛场的工人陶开春说明具体情况，他说11个牛是他们在牛场的工人和胡玉顺参与从牛场拉到马关坝尾变电站卖给张世坤的，由于当天路滑拉牛的农用车无法开到我的牛场，第二次8头牛是张世坤开车到牛场拉走的。我一下子才回忆起来事情的经过，张世坤把拉走的牛价记录在一张纸上，叫我合计金额付款给我，第一笔11头合计51860元，张世坤说有60元是入场费，我在合计上减去60元。合计51800元。在我的收取账上一注明了60元的入场费。6月4号的牛是8头合计36550元。张世坤说有50元是入场费，张世坤在他的记录上面写一个50的字样。我又减去50元的入场费，最后合计是36500元，并且签了我的名字杨坤。请求二审法庭调查，还我清白。张世坤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牛款88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坤以杨德昆先后于2016年5月21日、6月4日分两次向其购买了两批牛，经结算第一批牛价款51800元、第二批牛价款36500元，合计88300元，该牛价款至今未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杨德昆支付所欠牛价款88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德昆则以其未向张世坤买过牛，张世坤所诉称欠牛款不是事实，且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张世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前述法律的规定，根据张世坤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张世坤应对杨德昆向其买牛欠其购牛款88300元及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法院的诉讼时效等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张世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世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8元，减半收取计1004元，由张世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德昆并未提交新证据。张世坤向本院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杨德昆向张世坤购买过牛，陶某也看见杨德昆在本子上签过字。经质证，张世坤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三性认可。经质证，杨德昆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陶某的证言，将结合争议焦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析。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杨德昆向张世坤购买过牛的事实。经质证，张世坤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三性认可。经质证，杨德昆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梁某的证言，将结合争议焦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析。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杨德昆向张世坤购买过牛的事实。经质证，张世坤认为证人的证言与之前两位证人的证言是相互印证，三性我们都认可。经质证，杨德昆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卢某的证言，将结合争议焦点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析。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杨德昆是否尚欠张世坤的购牛款88300.00元。本院认为，张世坤主张杨德昆向其买牛后未支付购牛款，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杨德昆签字确认的账本一份，经杨德昆当庭认可其存在向张世坤买牛的事实，也认可张世坤所提交的证据上“杨坤”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仅认为该笔费用其已经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清楚的。杨德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于该笔款项前后有两种不同的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杨德昆在已经认可存在其向张世坤买牛事实的情况下，又推翻其在法庭上的陈述，辩称该88300.00元实则为张世坤向其买牛的款项的，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认为，杨德昆在庭审上的陈述对于张世坤认为杨德昆存在向其买牛的事实予以了认可，结合张世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申请出庭的三名证人的证言，虽然在部分陈述上具有瑕疵，但在基本的事实上，证人的证言与杨德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能够吻合。张世坤已经就其诉请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对于张世坤在二审申请的三名证人的证言，针对其陈述的基本事实部分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张世坤在已经完成对其诉请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的同时，杨德昆未就其辩解的理由提供足够有利能够推翻其庭审自认事实的证据，也并未提交证据对其已经支付清楚买牛款的情况下，应予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张世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张世坤在完成其诉讼请求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诉请应予得到支持，对于一审的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杨德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张世坤的购牛款88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00元，由杨德昆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08.00元，减半收取1004.00元，由杨德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