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68号15层1501室。法定代表人：赵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红，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县星沙镇立发建筑器材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广生村龙塘组。经营者：张敦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光，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一审第三人：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贵山城市花园）1栋1单元19层6号。法定代表人：杨昌辉。再审申请人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立发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立发租赁部）及二审被上诉人文光、一审第三人贵州建工华龙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湘民申364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涛，立发租赁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到庭参加诉讼，文光和华龙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茂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2.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中止原一、二审判决的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提供的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19号案的庭审笔录、投诉书、申请人于2017年8月5日在贵州都市报A10版发表的声明、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及公安机关对文光所作的询问笔录等新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并非涉案项目的承包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与文光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涉案工程项目也并非由申请人承建。原判决认定申请人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人错误。2.原判决未核实印章的真伪即推定印章为申请人加盖错误。3.即使印章系申请人所盖，但盖章处明确说明了“此章只能证明用于该工地的钢管、扣件，不作任何经济担保，发生经济纠纷与本公司无关”的内容，表明申请人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亦不是担保人，仅是合同的见证人。原判决由申请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决对立发租赁部的供货数量认定错误。5.原判决以未付款的30%确定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6.原判决对扣件不能返还部分的赔偿金额认定错误。三、原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未向华龙公司有效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形下即开庭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二审法院在未穷尽直接送达方式的情形下，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华龙公司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违法。3.王其志本作为华龙公司的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但其并没有提交授权委托手续。原判决却将王其志的陈述转化为证人证言，程序违法。4.原判决对申请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但未说明理由，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程序违法。立发租赁部答辩称，1.大茂公司提出“申请人不是争议案件所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号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佐证了涉案项目由再审申请人承建。2.大茂公司提出“一审严重违反程序，但是二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一审该程序错误为程序瑕疵，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二审均合法履行了送达程序。3.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其他理由原审判决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以原判决内容为准，不再赘述。立发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立发租赁部、大茂公司、文光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大茂公司、文光向立发租赁部支付截至2015年8月20日的租金548411.42元，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器材全部归还或赔偿之日止的后续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3.大茂公司、文光向立发租赁部支付截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257148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租金为基数按照1‰每日计算违约金；4.大茂公司、文光向立发租赁部支付扣件洗油费、扣件缺螺杆螺帽费，顶杆洗油费、顶杆缺底缺帽费，装车费、卸车费共计67751.3元；5.大茂公司、文光向立发租赁部归还扣件11618套，若不能如数归还，则赔偿价值为81326元；6.由大茂公司、文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立发租赁部自愿放弃要求大茂公司、文光承担自2015年8月21日以后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立发租赁部与文光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中注明甲方（出租方）为“长沙县星沙镇立发建筑器材租赁部”、乙方（承租方）为“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文光”；并写明“乙方为承建岑巩县恒河之心Ｂ组团一期工程，租用甲方建筑器材；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执行”。合同第一款约定：乙方预计租用甲方钢管170000米、扣件160000套，实际租用数量以发货单据为准。第二款约定：乙方预计租用起止时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租赁期间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同乙方仍承租租赁物，本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五条约定：乙方租用的器材提货、送回地点均为甲方仓库，装卸费和运输费用由乙方自理，装、卸车费按如下标准计算：（钢管250米为1吨，扣件1000套为1吨，顶杆200套为1吨）上车15元／吨，下车码堆15元／吨。架管规格（异性另议）：1.2米、1.5米、2米、2.5米、3米、3.5米、4米、4.5米、6米；第八条对租金收取标准进行了明确，其中钢架管成本价值为16元／米，租金为0.013元／米／天；扣件成本价为7元／套，租金为0.008元／套／天；50ｃｍ顶杆成本价为20元／套，租金为0.05元／套／天；70ｃｍ顶杆成本价为25元／套，租金为0.07元／套／天；第十条约定：乙方按每月末支付租金给甲方，如未按时支付的，每逾期一天，按应缴纳租金的3‰收滞纳金至缴清之日止。如乙方逾期45天不交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至租赁物收回前，甲方有权按照租金标准收取该期间的经营损失；第十三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则甲方可以视同租赁物已被甲方丢失，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但在赔偿款付清前，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用租赁器材，仍需按租金标准收取费用。甲方有权选择如下赔偿费收取标准：丢失损坏架管、扣件按成本价的100%计收起赔偿费；丢失损坏扣件螺杆、螺帽，则按0.6元／套计收赔偿费；第十六条内容为：乙方授权文光，身份证号码为5222281982××××××××为委托代理人，乙方现指定的提货人为文光、鲁增勇、文化、文齐为收发货签字认可人……等。合同乙方签字为文光、乙方委托代理人为文化。且合同中加盖“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岑巩县恒河城市之心一期Ｂ组团项目部”印章，并注明“此章只能证明用于该工地的钢管、扣件，不作为任何经济担保，发生经济纠纷与本公司无关”。2013年11月20日，王其志亦注明“只限于该工地使用的钢管、扣件负责，其余一切不负经济责任”。合同签订后，立发租赁部向岑巩县恒河之心Ｂ组团一期项目部提供钢管、扣件、50ｃｍ顶杆、70ｃｍ顶杆，但未足额获取相应的租金，酿成本案纠纷。大茂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其于2013年8月31日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工程承包人为大茂公司，劳务分包人为华龙公司，合同内容为“鉴于甲方与建设单位已经签署贵州岑巩县恒河·城市之心一期Ｂ组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乙方自愿以自身施工能力提供劳务配合……”等；大茂公司主张已将该工程全部劳务工程分包给华龙公司，王其志作为华龙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字。一审法院判决：一、立发租赁部与文光、大茂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于2015年9月16日解除；二、限大茂公司、文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立发租赁部截至2015年8月20日止的租金548411.42元；三、限大茂公司、文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立发租赁部违约金209247元；四、限大茂公司、文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立发租赁部扣件洗油费、扣件缺螺杆、螺帽费、顶杆洗油费、顶杆缺底帽费、卸车费、装车费67751.3元；五、限大茂公司、文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返还立发租赁部扣件11618套，如未返还则赔偿损失81326元；六、驳回立发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3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8906元；由大茂公司、文光共同负担。大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立发租赁部对大茂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立发租赁部、文光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文光经传票传唤，华龙公司经公告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其次，“长沙县星沙镇立发建筑器材租赁部”为甲方（出租方）、“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文光”为乙方（承租方），双方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大茂公司主张该合同上加盖的“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岑巩县恒河城市之心一期B组团项目部”印章并非大茂公司所盖，但未举证证明该项目章系伪造、被盗或非真实意愿加盖等情形，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再次，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盖有大茂公司的项目部章，注明合同目的是“乙方为承建岑巩县恒河之心B组团一期工程，租用甲方建筑器材；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执行”，在大茂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也载明了大茂公司承建岑巩县恒河之心B组团一期工程的事实，在大茂公司未举证证明这两份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等存在效力瑕疵情况下，认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大茂公司主张其未承建该工程，一审认定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较为合理，予以维持。再次，《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备注：“此章只能证明用于该工地的钢管、扣件，不作为任何经济担保，发生经济纠纷与本公司无关”，大茂公司主张该备注表明，其不具有与立发租赁部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但大茂公司作出该备注的行为可以证明立发租赁部提供钢管、扣件的情况，亦表明其明知或应当知道立发租赁部向该工程提供钢管、扣件等的情况，且大茂公司系该工程承包方、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其应当支付相关材料的对价，该备注的内容及大茂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华龙公司的情况，均不能构成免除其支付责任的条件，大茂公司主张该备注免除其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后，无证据表明大茂公司一审时提请鉴定申请，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王其志未在期限内提交委托手续情况下，采信其部分言论，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原审事实认定的正确，故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公告费260元，由大茂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大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1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投诉书》、2017年8月5日大茂公司发表的声明以及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申请人未承接该项目，发包方也未与申请人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公安局对文光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是被篡改的。立发租赁部提交如下证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454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申69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大茂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大茂公司提交的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51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已有立发租赁部提交的生效判决予以认证，该判决书对大茂公司提出的庭审笔录要证明的内容没有确认反而作出了相反的认定，不能达到大茂公司的证明目的；大茂公司提交的《投诉书》只是其单方面投诉，并没有相关单位的回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大茂公司在贵州都市报发表的声明是在2017年8月，而本案发生在2013年，该声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大茂公司认可公安机关并没有正式立案，故仅凭公安机关对文光作的询问笔录，不能达到大茂公司的证明目的。立发租赁部提交的两份裁判文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于已有生效判决书认定但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事实应予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补充查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45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了如下事实：岑巩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建设工程登记资料均显示，大茂公司为恒河城市之心一期B组团工程该项目的是施工单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01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即本案二审判决）维持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的（2015）长县民初字第03175号民事判决（即本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大茂公司是否应对文光所欠付的租金承担责任，二是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大茂公司是否应对文光所欠付的租金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租赁器材的乙方一栏为“贵州大茂公司文光”，且加盖了大茂公司的项目部公章，表明项目部明知或应当知道立发租赁部向该工程提供钢管、扣件等的情况。其次，合同内容中注明租赁物的用途是承建岑巩县恒河城市之心一期B组团项目工程，且事实上也确实用于了涉案工程。再次，大茂公司系该工程承包方、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在其与华龙公司的劳务款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由大茂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违背公平原则。故大茂公司应对文光所欠付的租金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大茂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对华龙公司的送达程序上存在问题，但因立发租赁部只是申请华龙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华龙公司承担责任，华龙公司是否到庭参加诉讼并未影响到案件的事实认定与实质处理，且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没有要求华龙公司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依据华龙公司注册地址送达不能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历经二审以及本院再审，该程序瑕疵已经予以补正，大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构成改、撤原审判决和发回重审的理由。另，因大茂公司未在一审时提请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茂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1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米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慧瑶书记员邱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