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四川东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金兰路399号锦瑞苑2幢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83377064F。法定代表人：韩本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趣，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熊忠云，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生，重庆市武隆区羊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东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忠云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晨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熊忠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与熊忠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一审法院确认熊忠云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是错误的。多发性骨折应是两个或两个以上部位发生骨折。熊忠云是同一个部位多处骨折，应按单一损伤计算，不构成多发性骨折。熊忠云是“第1、2、3跖骨骨折”，属于“跖骨骨折”这一单项，而不是“足多发性骨折”。熊忠云辩称：1.我与东晨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已由行政诉讼生效判决认定，东晨光公司应当支付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东晨光公司认为我的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是错误的。我的受伤被诊断为“第1、2、3跖骨骨折”，属于多发性骨折，同一部位的多处损伤应当享受较一处损伤更长的停工留薪期，这与《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中的S22.3和S22.4关于“肋骨骨折”与“肋骨多发性骨折”的规定是一致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忠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晨光公司向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54元、停工留薪期待遇3663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9061元、鉴定体检费400元、交通费165元，合计169768元。东晨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9）第102号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2.判决我公司不予工伤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晨光公司承建了“南川水江-涪陵白涛天然气管道分水岭隧道工程（三标）”项目。2018年7月11日，熊忠云经东晨光公司同意到该项目工地上班，从事焊工工作，双方约定工资报酬按240元/天计算。2018年7月16日10时左右，熊忠云在该工地堆放焊接好的拱架时，被滑落的拱架砸伤右足。熊忠云伤后经重庆市武隆区鸭江中心卫生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足压砸伤：第1、2、3跖骨骨折”。熊忠云住院治疗12天后好转出院。2019年1月21日，武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照熊忠云的申请作出武隆人社伤险认字〔2019〕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熊忠云于2018年7月16日受到的伤害为工伤。2019年3月27日，重庆市武隆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武隆劳初鉴字[2019]30号《初次鉴定结论书》评定熊忠云为伤残九级，无生活自理障碍。熊忠云支付了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费400元。2019年4月17日，熊忠云向东晨光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同日，熊忠云向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东晨光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合计143520元。东晨光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5月23日，重庆市武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1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晨光公司向熊忠云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32648.20元。熊忠云和东晨光公司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裁定将两案并案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东晨光公司以重庆市武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被告、以熊忠云为第三人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武隆人社伤险认字〔2019〕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案经审理，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9行初77号行政判决，以东晨光公司请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为由，驳回了东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晨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9）渝03行终139号行政判决驳回东晨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东晨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熊忠云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东晨光公司与熊忠云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显示东晨光公司直接向熊忠云支付劳动报酬，但熊忠云受伤的地点为东晨光公司承建的建设项目工地，熊忠云系经东晨光公司同意在该建筑工地上做工，故东晨光公司以熊忠云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向熊忠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辩称理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东晨光公司虽举示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其将案涉建设项目的劳务分包给闫促进，但该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即使东晨光公司与闫促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的，东晨光公司承建案涉建筑工程后再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闫促进完成，对于熊忠云在该工程做工过程中所受的事故伤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且熊忠云所受伤害已被重庆市武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东晨光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东晨光公司没有为熊忠云参加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之规定，熊忠云因遭受工伤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东晨光公司支付。关于熊忠云在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一审审理中，熊忠云和东晨光公司均认可双方约定工资以240元/天的标准按实际上班天数计算，而熊忠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6日受伤之前仅工作3天，当月工作天数尚不能确定，因此，熊忠云的本人工资数额以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240元/天按职工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较为合理，经计算工资数额为5220元（240元/天×21.75天）。关于熊忠云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标准及数额。熊忠云遭受工伤，并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享受如下待遇：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依照确认的熊忠云的工资标准5220元/月，其应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46980元（5220元/月×9个月）。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和《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九级伤残按4个月计发。熊忠云向东晨光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东晨光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该通知书并未持异议，应当视为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熊忠云应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当按照重庆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814元/月计算，为27256元（6814元/月×4个月）。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和《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东晨光公司应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按9个月向熊忠云计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熊忠云已年满51周岁，其距法定退休年龄8年以上不足9年，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应按照80%支付，为49060.80元（6814元/月×9个月×80%）。4.停工留薪期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熊忠云主张其停工留薪期工资计算6个月，东晨光公司则认为应该计算3个月。结合医疗机构对熊忠云的病情诊断，对照《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试行）》，跖骨骨折需停工留薪的期限为3个月，但本案中熊忠云系右足第1、2、3跖骨骨折，属足多发性骨折，其所需停工留薪期应为6个月，期间的待遇应为31320元（5220元/月×6个月）。5.鉴定费。熊忠云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过程中支付了初次鉴定费400元，东晨光公司未持异议，依照《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或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期间发生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费及鉴定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故东晨光公司应向熊忠云支付鉴定费4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审庭审中，东晨光公司对熊忠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6元予以认可，该院亦予以确认。7.护理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结合熊忠云遭受工伤的损伤部位、损伤程度及诊疗情况，对其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予以支持，护理费标准100元/天亦符合当地护工人员的工资标准，故对护理费确认为1200元（100元/天×12天）。8.交通费。熊忠云伤后在武隆区鸭江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从熊忠云的法庭陈述并结合其举示的交通费凭证来看，熊忠云主张的交通费是其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仲裁等事项从鸭江往返武隆城区而产生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工伤保险基金所支付的交通费应当是指遭受工伤后就医所需而产生的交通费用，故熊忠云主张的交通费16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确认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为156312.80元。综上所述，熊忠云在工作期间受伤，东晨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未依法为熊忠云参加工伤保险，导致熊忠云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熊忠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合计156312.80元。对于东晨光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熊忠云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熊忠云主张的其余费用，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晨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熊忠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156312.80元；二、驳回熊忠云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晨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晨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本院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9）渝03行终13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东晨光公司与熊忠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东晨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熊忠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东晨光公司提出该公司与熊忠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熊忠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东晨光公司与熊忠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晨光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的该项事实认定，其在二审中亦未举示新证据，故无法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东晨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东晨光公司提出熊忠云“第1、2、3跖骨骨折”的伤情不适用“足多发性骨折”所对应的停工留薪期。根据临床医学知识，跖骨为足底小型长骨，共有5块，从内侧向外侧依次为第1-5跖骨。熊忠云被诊断为“第1、2、3跖骨骨折”，受伤部位虽均被称为跖骨，但实际系3块跖骨骨折，属于足多发性骨折，应适用6个月停工留薪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东晨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晨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东晨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王 利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