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11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透笼街66号。法定代表人：江亭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毅，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龙源消防预警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涛，黑龙江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冬滨，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树彬，男，195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申诉人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因与孙毅、苏冬滨、唐树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02民终46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278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黑民抗1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多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被申诉人孙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苏冬滨、唐树彬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王宝钧、检察官助理李长生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多元公司为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2013年10月10日600万元的欠据，结合苏冬滨在庭审中对该笔借款发生经过的陈述可知，苏冬滨在诉争借款凭证、利息欠据上的签字行为及其在诉讼过程中就借款发生的陈述，能够认定苏冬滨是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实际发生在多元公司与孙毅之间，多元公司为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多元公司称，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苏冬滨与孙毅之间，与多元公司无关，不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认定的多元公司与苏冬滨是共同借款人。（一）多元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和裁定。1.《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专项审计报告》（黑思专审字[2016]011号），证实孙毅所起诉的借贷发生期间，多元公司不存在资金缺口问题，没有高额对外借贷的必要。“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在2014年之前一直是苏冬滨负责，造成巨额亏空，故借款系苏冬滨个人行为。2.苏冬滨刑事案件判决书（2018黑02刑终94号），证实苏冬滨利用多元公司财务管理方面的漏洞和自身职务便利，谋取非法利益，进而证明孙毅与苏冬滨恶意串通、损害多元公司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苏冬滨经手的借款，是苏冬滨个人按照《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的投资款还是纯粹用于案涉项目建设，原审判决无证据证实。2.原审判决认定孙毅出借的582万元中，户名为刘慧荣的借款48万元，没有证据支持孙毅有权代刘慧荣主张权利。3.孙毅汇到唐树彬个人名下银行卡的100万元，是唐树彬个人对孙毅的借款还是唐树彬借来用于投资到案涉项目，原审判决无证据证实。4.原审判决认定口头约定利息证据不足。5.苏冬滨在原审庭审称案涉项目在土地摘牌后多元公司一直没有拨款及孙毅起诉状称案涉项目部资金严重紧张均无证据证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对苏冬滨、唐树彬与多元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苏冬滨、唐树彬与多元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苏冬滨并非多元公司案涉项目部项目经理。本案所谓借贷双方，在借款关系属实的情况下，出借人是孙毅，借款人是相互围绕案涉项目合伙关系的多元公司、苏冬滨、唐树彬，多元公司绝对不是独立借款人。2.关于利率认定及利息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1.孙毅起诉三被告，但没有明确诉讼请求针对哪一被告，原审判决径行判定多元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为600万元错误，应该认定为434万元。3.原审法院利息部分的判决超过诉讼请求。对于先行扣除的18万元利息，在最后计算利息数额时未予冲减错误。（五）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被告唐树彬。孙毅辩称，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一）多元公司对苏冬滨向孙毅借款所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欠据及苏冬滨为项目负责人身份均无异议，且本案借款直接汇入多元公司开立的普通账户，利息也是由多元公司汇入孙毅所在公司账户，证明多元公司借款事实存在以及约定利息事实存在，同时证明借款为多元公司单位借款并非苏冬滨个人借款。如案涉借款系苏冬滨个人借款，多元公司不会出具加盖公章的欠据，也不会替苏冬滨支付借款利息。（二）孙毅并非替苏冬滨辩护，因本案借款事求如此，不能因为苏冬滨在加盖公章的欠据上签名和出具利息欠据就认定苏冬滨为共同借款人，苏冬滨在欠据上签名行为证明其代表多元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是经办人，也是区分“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借款与多元公司其他借款的依据。如果没有“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作为清偿借款的保证，孙毅不可能也不敢将钱借给苏冬滨个人，这是常识性问题也是一种日常经验法则，因此客观的讲，多元公司向孙毅的借款属于单位借款，应当由多元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针对多元公司当庭提交的再审申请书，我们认为其理由不成立，也没有提交所谓的新证据。就600万元借款这个案件而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5日作出的（2016）黑民申868号民事裁定已经对其申诉理由进行审查，并在审查后驳回了再审申请。孙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240万元（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共20个月），起诉后（2015年9月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冬滨及唐树彬作为乙方与甲方哈尔滨曼哈顿多元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合作项目为买断齐齐哈尔市鞋料厂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三方各自投资，而后在该地段进行“曼哈顿水岸公馆”房地产开发建设及销售。2009年多元公司总经理授权苏冬滨在齐齐哈尔市办理有关房地产开发的前期事宜。在此后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苏冬滨仍在齐齐哈尔市从事该工程的管理及筹集资金等事宜。并以苏冬滨和唐树彬等人名义开立银行账户，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往来。期间由于资金不足，苏冬滨经手多次向孙毅借款。2013年10月10日，向孙毅借款600万元，由多元公司派驻的财务人员出具加盖了“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欠据，借款用于“曼哈顿水岸公馆”工程。此借款，由项目负责人苏冬滨签字。在欠据上未体现还款日期及利率，孙毅自述借款时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日，约定月利率3%。借款时，孙毅在本金中扣除了当月18万元利息，实际交付582万元。之后多元公司给付了2013年11月、12月的利息分别为18万元。2014年1月、2月、3月苏冬滨和唐树彬分别给孙毅出具了三份金额分别为18万元的利息欠据。上述欠款及利息，经孙毅催要，多元公司不能给付。孙毅起诉要求多元公司、苏冬滨、唐树彬偿还借款600万元，按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还款之日。上述事实，有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多元公司的委托书一份、2015年9月7日多元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一份、多元公司出具的600万元的欠据、支付利息凭证进账单2份、利息欠据3份、孙毅支付给多元公司借款的银行转款记录、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商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50万元现金的存款账户明细、证人王某证言、多元公司龙江银行对账单、多元公司哈尔滨银行对账单、多元公司交通银行对账单、（2015）龙商初字第81号案件二次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一、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孙毅借款本金5,820,000.00元，支付利息2,793,600.00元。利息截止到2015年12月10日，此后的利息延续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二、驳回孙毅对苏冬滨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孙毅对唐树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95.20元，由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多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商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孙毅对其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多元公司向孙毅借款用于该公司在齐齐哈尔市开发的曼哈顿水岸公馆工程项目，苏冬滨作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为孙毅出具加盖“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欠据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且二审审理中，多元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及苏冬滨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均无异议，本案借款的大部分也均直接汇入多元公司开立的普通账户，因此，一审认定多元公司对此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多元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在本案借款发生时资金充裕的理由，并不影响欠据的效力，故其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在欠据上虽未载明利息，但通过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10日两张由多元公司汇入孙毅做为董事长的齐齐哈尔龙源消防预警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金额为18万的进账单，及后来出具的金额为18万的利息欠据能体现，双方口头约定并已实际履行的月利率为3%，即月息18万，现孙毅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多元公司上诉主张的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95.20元，由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多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份新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专项审计报告》（黑思专审字[2016]011号）（审计期间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意在证明：案涉借款600万元产生期间，“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充足，没有高额对外借款的必要。被申诉人孙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多元公司在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经提交过。另，该审议报告系申诉人自行委托，属内部审计报告，对外无约束力，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事实，该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多元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二审判决生效后其公司自行委托黑龙江思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做，属内部审计报告，审计所涉期间多元公司的资金情况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未发生，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苏冬滨刑事判决书一份（2017黑0203刑初106号），意在证明：被申诉人孙毅与苏冬滨恶意串通，损害多元公司合法权益。被申诉人孙毅质证认为，苏冬滨经过二审判决并未构成职务侵占罪，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多元公司提交的该份刑事判决书已被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诉人孙毅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新证据1份为多元公司在苏冬滨刑事案件中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多元公司在齐齐哈尔市没有注册设立分公司，齐齐哈尔项目对外均是以多元公司主体进行实施的。苏冬滨是多元公司认定的齐齐哈尔项目负责人，苏冬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申诉人多元公司质证认为，因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多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经调取本院（2018）黑02刑终94号刑事卷宗核实，该《情况说明》真实存在，确系多元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再审认为，多元公司虽在再审过程中提交《哈尔滨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专项审计报告》及苏冬滨刑事判决，欲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多元公司资金充足，无需大额借款，苏冬滨与孙毅属恶意串通，但该审计报告系其公司自行委托，苏冬滨的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其与孙毅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仅凭以上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苏冬滨与孙毅恶意串通且实际发生。因多元公司在二审中对案涉欠据所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苏冬滨作为“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均无异议，再审中，多元公司亦认可案涉借款均通过苏冬滨名义存入“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账户内，故可认定该公司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款。多元公司虽主张案涉款项系苏冬滨的合作投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与其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案涉欠据加盖多元公司公章且借款已被多元公司收取，苏冬滨作为“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负责人，在案涉欠据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多元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款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通过多元公司2013年11月、12月偿还利息及后期出具金额为18万元的利息欠据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对利息存在口头约定并已实际按月利3分履行，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支持孙毅的利息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刘慧荣账户汇款48万元问题，原审庭审证人王某出庭证实孙毅向其借款，用刘慧荣账户支付的事实存在，且该款已由孙毅向王某偿还完毕，故原审判决认定孙毅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2013年10月10日孙毅向唐树彬个人账户（账号16×××45）转账1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多元公司借款问题。再审期间，多元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已将唐树彬的该账户作为“曼哈顿水岸公馆项目部”资金进行了审计，充分说明多元公司在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用唐树彬该个人账户往来资金的事实存在，故多元公司主张孙毅转入唐树彬个人账户的100万元借款与其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多元公司，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孙毅诉讼请求，亦未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黑02民终4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永玲审判员  王春华审判员  梁丽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