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改梅，女，汉族，1958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潮鹏，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花云，女，汉族，1931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潮鹏，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娟，女，汉族，1982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潮鹏，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潮鹏，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潮鹏，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潮鹏，男，汉族，1988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灌涨镇杨寨村。法定代表人：钱瑛，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因与被上诉人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原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5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牧原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牧原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错误。牧原实业公司2018年依据该协议书行使追偿权，生效判决确认该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判决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退还牧原实业公司252826.7元。牧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原食品公司）在两次诉讼中对其母公司牧原实业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签订的赔偿协议和支付55万元等法律行为认可，并利用该协议进行抗辩，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已经核减牧原食品公司对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牧原实业公司对协议根本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2.一审判决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退还牧原实业公司赔偿款297173.3元是错误的。第一，按照生效的民事判决，牧原实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52826.7元，应从55万元中核减，核减后剩余款项为44347.3元。第二，依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剩余款44347.3元可以折抵工亡补助待遇费用。牧原食品公司依据该协议，在多次诉讼中多次抗辩，人民法院已依据该协议核减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本不存在重大误解之说，亦不能对抗生效判决依据协议确定已核减牧原食品公司的责任的效力。牧原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以“原审判决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该协议与生效判决相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牧原实业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签订的协议是基于牧原实业公司与张伟华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而承担的雇主责任。但该事实被法院生效判决所否定，原协议签订时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变化，法院判决撤销该协议与已生效的判决没有矛盾之处。2.一审判决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返还牧原实业公司297173.3元正确。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想让牧原食品公司既承担基于无过错的工亡赔偿，又承担30%的侵权责任，显然是相互矛盾的。3.张伟华既然与牧原食品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单位就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义务，就不应再承担30%的侵权责任。牧原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牧原实业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2.依法判令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退还牧原实业公司多付赔偿款297173.3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牧原实业公司控股的牧原食品公司职工张伟华在该公司场区内因交通事故（南阳好运来物流运输公司驾驶员王喜武驾驶豫RA6535挂断该公司场内道路电线）意外触电身亡。事故发生后，张伟华已超过退休年龄。2016年7月28日，牧原实业公司以雇主身份，按照雇佣关系就张伟华的死亡赔偿事宜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签订《协议书》，并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人身损害赔偿金400000元、150000元。2018年6月13日牧原实业公司以追偿权为由要求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返还赔偿款252826.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豫1325民初2206号判决书，判决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返还牧原实业公司该款项，并已执行到位。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在得到赔偿后，又以张伟华与牧原实业公司的控股公司牧原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工亡认定，经内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做出了内劳人仲案字（2018）79号仲裁书，裁决张伟华与牧原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行政复议，南阳市人民政府和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作出了宛政复议（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2017）宛工伤认字第9-02号认定工作决定书，裁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牧原食品公司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纠正内劳人仲案字（2018）79号仲裁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2019）豫1325民初1099号判决书，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同时判决牧原食品公司支付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工亡补助金623900元，牧原食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豫13民终4490号判决书维持了（2019）豫1325民初1099号判决书，该款项牧原食品公司已于2019年11月7日支付完毕。牧原实业公司认为同一劳动者不可能既与牧原实业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又与牧原实业公司控股的牧原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工亡赔偿实行的是无过错原则，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在全额得到牧原食品公司赔偿后，无权再享有牧原实业公司的重复赔偿，要求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将牧原实业公司多支付的297173.3元退还，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以牧原实业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为由拒绝退还，牧原实业公司以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合同属于对张伟华用工关系的重大误解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牧原实业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二是牧原实业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但牧原实业公司当时是基于对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认识而签订的合同，该认识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13民终4490号判决书及（2019）豫1325民初1099号判决书所否定，张伟华只与牧原实业公司控股公司牧原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牧原实业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即牧原实业公司与张伟华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牧原实业公司赔偿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无任何法律依据，故应当认定牧原实业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依照法律规定应属重大误解。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以张伟华与牧原实业公司控股公司牧原食品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向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申请工亡认定，该行为属于行政确认行为，确认张伟华和牧原食品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该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于2019年9月23日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4490号判决书所确认，即牧原实业公司于该日起应当知道其因重大误解而依法享有撤销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牧原实业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故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关于牧原实业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限的辩称不成立，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辩称的因与牧原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而在交通事故案件赔偿中放弃对牧原食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牧原实业公司与牧原食品公司分别是独立的法人，不是同一个法律主体，牧原实业公司不是张伟华交通事故的当事方，交通事故案件与本案也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对此辩称不予支持。若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认为牧原食品公司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其可另行向牧原食品公司主张。关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辩称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已核减了牧原食品公司该承担的赔偿数额，并被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现牧原实业公司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不能对抗已生效判决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所依据生效的（2019）豫1325民初1099号判决书，而在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评述：“原、被告方若共同认可，原告方除自己承担的部分外，超出部分（297174元-252826.7元=44347.3元）可以折抵本次的工亡补助待遇费用，否则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者主张。”由此可知，在此份判决中并未对双方在赔偿费用的折抵作出明确的判决，而是要求双方协商或另行主张，故对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款29717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8元，减半收取为2879元，由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牧原实业公司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在张伟华发生事故身亡后签订赔偿协议系基于牧原实业公司对其与张伟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认知，现张伟华与牧原食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且牧原食品公司已依照生效判决履行了工亡赔偿责任，作为与牧原食品公司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牧原实业公司对张伟华的死亡不负有赔偿义务，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要求牧原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牧原实业公司请求撤销其与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之间签订的协议，并退还其多付的赔偿款297173.3元，应当予以支持。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以其与牧原食品公司之间的生效判决作为对牧原实业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马改梅、王花云、张晓娟、张晓燕、张潮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