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二堰街道办上海路12号第三层（3-5）#。负责人：鲜应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柱，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怀灵，河北新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巨，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天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和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郝桥镇东薛屯村。法定代表人：张勇超，总经理。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路东团结路北天合嘉园（燕云台）小区第31号综合楼办公904号。负责人：吴明祥。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负责人：胡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学柱、张巨、南和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邢台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我公司支付胡学柱车辆损失16077元（不服金额为37513元）。事实和理由：胡学柱的车辆损失53930元，公估费1620元，共计55590元。在第一次事故中李长江驾驶胡学柱车辆追尾刘志勇驾驶的车辆，造成了胡学柱的车辆受损，因此胡学柱车辆损失中的一部分是因第一次事故造成的，该部分损失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张巨驾车追尾胡学柱车辆，胡学柱车辆有没有再次受损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也认定车尾损失主要是张巨追尾造成的，却判决交强险公司赔付外的剩余部分全部由我公司赔偿不妥。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张巨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为30%，故张巨对于胡学柱车辆的损失也应当承担30%的责任，即55590元的30%。胡学柱辩称，我要求赔偿并经过鉴定确定的车辆损失只是车尾部分的损失，车尾损失都是由第二次追尾造成的，所以车辆损失应全部由张巨赔偿，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巨、宏达运输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安邦财险邢台支公司、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胡学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巨、宏达运输公司、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安邦财险邢台支公司、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赔偿我各项经济损失435969.36元，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23时20分,在北京市六环路外环169公里处+400米处，刘志勇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由东向西行驶时，适有李长江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内乘胡学柱）、“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同方向由后驶来，“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前部与刘志勇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后部相撞，造成李长江、胡学柱受伤被卡车内，两车损坏。当日23时25分，张巨驾驶“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车号：×××）同方向由后驶来，其车前部与李长江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部相撞。事故发生后，经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马池口大队认定，京公交昌（马）认字【2017】第1101142201700330-1号，李长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志勇不承担责任；京公交昌（马）认字【2017】第1101142201700330-2号，张巨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长江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长江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接受治疗，在该院住院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13日，诊断证明书显示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伴局部不张、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全身散在皮擦伤、胸部软组织损伤、痛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李长江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共计花费医疗费88380.81元。后李长江又到滦南县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为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8日，实际住院4天，在该院住院期间共计花费2939.65元。胡学柱因本次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187.4元。经滦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李长江属重伤二级，肝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胃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肠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李长江支出鉴定费共计3600元。户籍信息显示，李长江出生于1985年4月27日，长子李明阳出生于2007年11月21日，次子李明磊出生于2015年1月14日。滦南县公安局长凝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滦南县马城镇翟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李有国与姜秀莲均为农民，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子李长江，长女李娜，李有国出生于1957年9月25日，姜秀莲出生于1958年5月27日。滦南县丰源纺纱厂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马常美系其厂职工，2017年12月4日李长江发生事故后受伤住院，由马常美护理，期间扣发工资共计10200元。经河北骏天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意见，李长江驾驶的×××在鉴定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5日）的损失评估金额为53970元。维修发票显示，胡学柱因事故维修车辆向滦南县瑞恒进口汽车修理厂支付维修费用共计55970元。发票显示，胡学柱因本次事故向北京市供交清障服务中心支付拖车费9000元。另查，刘志勇驾驶的“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在安邦财险邢台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该车登记在宏达运输公司名下；张巨驾驶的“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车号：×××）在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该车登记在北京金路乘风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载明，胡学柱称李长江为其雇佣的司机，追尾前车后，李长江卡住出不来，李长江当时昏迷，在二人还没从车里出来时，又被张巨驾驶的后车追尾，胡学柱陈述称“我们车先追尾前车后，发生事故后，没有多长时间，我们车后部又被后面来的车给追尾了……后车追尾我们车时，我们追尾的前车已经靠边停了，没有连环追尾”，关于两起事故时间间隔，胡学柱称“大概有几分钟”。现场图片显示，李长江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挤压变形，损坏严重，张巨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车头变形，损坏严重。经询问，李长江驾驶的车辆车主为胡学柱，其同意由胡学柱向本案的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故胡学柱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不考虑责任划分的情况下，法院计算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核算，共计91507.8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胡学柱主张1200元，结合住院情况，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结合营养期，法院酌情确定为4500元（50元/天×9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其伤情，经核算为105960元（26490元/年×20年×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学柱主张108328.5元，经核算，并未高于法定标准。关于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当事人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故法院酌定为7000元（3500元/月×2个月）。关于误工费，当事人并未提交收入的相关证据，经鉴定，误工期为150日，法院酌情确定为17500元（3500元/月×5个月）。关于交通费，结合就医复查情况，法院酌定为1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情情况，法院酌定为10000元。关于“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财产损失，有鉴定报告和维修发票在案佐证，金额为53970元。公估费1620元，有发票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李长江所驾驶车辆先后与刘志勇驾驶的车辆和张巨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经公安部门认定，刘志勇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李长江、张巨在各自追尾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长江为胡学柱雇佣的司机，且认可相关损失胡学柱已经垫付，故本案由胡学柱主张相应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中各方主体的责任划分，法院认为，从事故现场来看，胡学柱的车辆先追尾刘志勇的车辆，胡学柱的车辆在该次追尾中承担全部责任，追尾发生后，李长江已经被卡住出不来，并且“有些昏迷”，因此可以看出该次追尾发生后，李长江和胡学柱已经受伤，因其追尾自负全责，故该部分损失除了刘志勇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赔付外，主要应当由胡学柱自行承担。胡学柱车辆发生追尾后，人员尚未救出时，张巨驾驶的车辆又追尾了胡学柱车辆，张巨对本次追尾负全责，关于张巨的追尾行为是否应当对胡学柱车辆内人员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张巨追尾时胡学柱车辆内人员尚未救出，李长江被卡住且有昏迷，从现场来看，张巨所驾驶车辆车头损坏严重，可以推断当时撞击力度较大，从李长江的损害部位来看，主要是腹部、胸腔、肺等，因此，综合以上情况，法院认为，虽然无法准确确定胡学柱车内人员的损伤是否与张巨车辆的二次追尾有关，但从一般情形来看，在张巨车辆追尾前，胡学柱的车辆头部已经变形，内部人员被卡住，加之张巨车辆二次追尾产生的冲击力，高度盖然性可能加重先前被卡人员的损害后果，结合车辆的特点，法院酌情确定张巨车辆的相关主体对胡学柱车内人员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付责任。关于胡学柱“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损，损失清单显示，半挂车的大梁、后轴、大箱底板、大箱底横梁、大箱底挡板、大箱立柱、大箱侧挡板、大箱后横梁、尾灯、轮胎、后弓子板、后弓子卡子、摇臂等进行更换，法院认为，从评估报告书中所附照片和更换项目可以看出，上述损失均为牵引车后面半挂车的损失，应当主要是由张巨追尾造成的，故该部分车损应当由张巨车辆的相关主体承担赔付责任。刘志勇在事故中无责，故刘志勇所驾驶车辆仅就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包括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元。因法院认定张巨车辆的相关主体对胡学柱车内人员受伤承担30%的责任，经法院核算，胡学柱车内人员因本次事故受伤共造成损失347496.4元，故人身损害的赔偿总额为104248.92元，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75086.55元，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9162.37元。因法院认定“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损主要是由张巨的追尾行为造成的，故华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财产损失类赔偿金2000元，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3590元。关于施救费，法院认为，在胡学柱车辆第一次追尾后，牵引车已经严重损坏，全车断电，即无论是否有张巨的第二次追尾，施救费在其第一次追尾时已经产生，故该部分损失由胡学柱自行承担（无责赔付100元除外）。因张巨未到庭，法院无法确定张巨与其驾驶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北京金路乘风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故本案中张巨所分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其可基于与相关主体的关系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胡学柱（无责任）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类赔偿金1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胡学柱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75086.55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2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胡学柱各项经济损失72752.37元；四、驳回胡学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据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中的争议问题在于胡学柱所主张的“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辆损失是否全部由张巨造成。涉案车辆共发生两次追尾事故，在第一次事故中，胡学柱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与刘志勇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后部相撞；第二次事故为张巨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前部与胡学柱的“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部相撞。“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位于胡学柱车辆的后部，且与前部牵引车辆之间存在连接。依据针对“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损失的鉴定意见可知，计入鉴定范围的损失项目为大梁、后轴、大箱底部及后部、后弓子板等，并未显示该车辆的前部存在损失或相应损失纳入了鉴定内容。在第一次事故未引起对于“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部的接触、对该车辆后部的碰撞均由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车辆鉴定范围的损失全部应由张巨车辆的相关主体承担责任。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虽上诉主张“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第一次事故中已受到损害，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推翻本案现有事实以及鉴定意见对于“华劲”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受损情况及原因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巨车辆的相关主体对胡学柱车内人员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付责任，是基于两次事故分别与李长江、胡学柱的人身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做出的。由于两次事故对于车辆所导致的损害与造成人身损害的作用方式完全不同，故张巨车辆的相关主体对胡学柱车内人员人身损害承担的赔付责任比例，与其应就车辆损失承担的责任无关。对于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要求只承担胡学柱车辆损失3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