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2民初2333号 原告：于波，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原告：王敏，女，195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系原告王敏的丈夫。 被告：孙秀珍，女，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告：王和，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贤，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长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2220722MA14CWY52N。 经营者：孙丙杰，男，195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鹏，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波、王敏与被告孙秀珍、王和、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吉072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原告于波、王敏、第三人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吉07民终26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长岭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于波及原告王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被告孙秀珍、王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贤、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的经营者孙丙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欠的尾款580万元给付原告。二、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要求按照580万元的20%给付违约金，即人民币116万元，两项诉讼请求共计人民币696万元。 事实与理由：我们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约定我和王和、孙秀珍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股权转让款项是2000万元，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于2017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项，由于被告王和、孙秀珍约定的9月30日之前，没有付清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尾款，并且二被告严重失信，于10月9日上班时到县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将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由于我们原告提前向工商局说明了股权转让协议有争议之后，转让的全部股权的事情没有得逞，欠款580万元至今未还。被告的代理人陈律师，在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1月份两次开庭时，反复强调尾款不能付，只能在判决生效之后方可付款，失信程度使我不能容忍。因此，我要求：一、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欠的尾款580万元给付原告。二、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要求按照580万元的20%给付违约金，即人民币116万元，两项诉讼请求共计人民币696万元。 二被告辩称，同意支付尾款580万元，但是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一、答辩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17年8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剩余73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完。”答辩人根据约定于2017年7月27日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被答辩人同意答辩人于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150万元即可，应视为双方对协商一致后对《协议》第三条支付期限的变更，答辩人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答辩人支付了150万元，按照变更后约定履行完自身义务。在双方未就剩余580万元支付期限达成新的协议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于2017年10月3日通知答辩人单方解除合同，拒绝接受答辩人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于2017年10月9日，将本案起诉至法院，客观上造成被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答辩人为继续履行合同，向法院申请提存剩余58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被答辩人不同意，因此，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及双方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答辩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被答辩人请求判令答辩人支付116万元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根据本案事实，答辩人没有违约，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被答辩人要求支付116万元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义务均构成该方对本协议的违反”。换言之，《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了双方根本违约情形下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而没有约定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没有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前提下，被答辩人以答辩人迟延履行为由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三、被答辩人请求判令答辩人支付116万元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财物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在答辩人没有违约情况下，被答辩人单方解除合同并将本案诉至人民法院，拒绝答辩人提存申请，客观造成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116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辩称，虽然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长岭海源粮油贸易公司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均归属乙方，也就是本案被告，包括但不限于水田130公顷，承包期限至2052年。现被告对此协议的条款产生争议，认为水田130公顷的承包期限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直到2052年。事实上，根据被告代理律师在历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1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长岭海源粮油贸易公司对130公顷水田的承包期限是2043年至2052年，而且直至开庭的时候，被告仍然占有马莲海源牧场的130公顷水田。如果被告对130公顷水田属于马莲海源牧场没有异议的话，本案海源牧场可以不参加诉讼，所以马莲海源牧场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这是我方参加诉讼的理由。至于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如何履行，怎么履行，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只要不包括我方的130公顷水田，或者说现在将130公顷水田归还给马莲海源牧场的话，我方当然可以撤诉。 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诉称，2017年于波、王敏与孙秀珍、王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波、王敏将长岭海源粮油贸易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秀珍、王和，并约定股权项下财产范围中包括水田130公顷，承包期限至2052年；工业用地42000平，包含所有地上物；围墙内占地面积约25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上述股权约定的财产范围中除去工业用地42000平方米及地上物；水田及相关土地和建筑物的权利等均归属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现孙秀珍、王和已经占有了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上述财产，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130公顷水田及牧场生产区、生活区、林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权利归属第三人。 二原告答辩称，一、我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这个在协议书当中说的非常清楚，特别是第六条，固定资产归属，我们协议当中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归属于乙方，那么130公顷水田和牧场的占地面积、生产生活区，28垧和地面附着物不属于海源粮油贸易公司名下的资产。二、从时间上说，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于2002年12月与东六号乡政府、马莲村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40年，2002年至2042年，有公证处的公证书为证。 二被告答辩称，第三人的请求，依据是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损害了他的利益，既然认为这个协议损害了他的利益，就应该以协议为标的来提起诉讼，而不应该直接提起一个关于物权确认纠纷的诉讼。即便第三人提起物权确认之诉，我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里面第六条所述，这些财产归属于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所以本案的被告并不是第三人诉讼请求的被告。通过原告对第三人的答辩，被告严重怀疑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与第三人勾结在一起，作为两方独立的当事人，对各自事实相互承认，在本诉中对被告严重不公平，为了保证审理的公正性，我方申请驳回第三人参加本次诉讼。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原告于波、王敏与被告孙秀珍、王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于波、王敏（甲方）将其持有的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12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秀珍、王和（乙方）。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17年8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剩余73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完。”2017年7月27日，孙秀珍支付给于波500万元，2017年9月25日支付给于波150万元。协议第四条4.2约定：“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积极办理并完成转让股权，由甲方名下变更到乙方名下的工商登记过户手续。”协议第四条4.6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未向任何第三人作出转让意向或签订有关转让协议。”协议第四条4.7约定：“甲方承诺，乙方仅需支付1230万元股权转让费及银行贷款770万元，除此之外，本协议签订之日前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承担。”协议第六条约定：“固定资产归属：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均归属于乙方，包括但不仅限于：6.1水田130公顷，承包期限至2052年；6.2工业用地42000平，包含所有地上物；6.3围墙内占地面积约25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协议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义务均构成该方对本协议的违反。违约方除应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外，还应承担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协议第九条9.1约定：“除非另有约定，本协议于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解除：9.1.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9.1.2因不可抗力致使双方不能实现本协议目的；9.1.3本协议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9.2本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补充，对本协议的变更和补充应当采用书面形式。”2017年7月26日，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孙秀珍、王和。2017年10月3日，于波、王敏向孙秀珍、王和（及其儿子王雪楠）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合同通知书。王雪楠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2017年10月9日，于波、王敏起诉，同日申请本院对孙秀珍、王和持有的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冻结。2017年11月22日，二被告申请提存未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款580万元。经本院询问原告于波意见，于波认为被告已经违约，就应该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不同意维持原股权转让协议，法院是否允许提存与其无关。 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130公顷水田及牧场生产区、生活区、林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的权利归属第三人。2017年于波、王敏与孙秀珍、王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波、王敏将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秀珍、王和，并约定股权项下财产范围中包括水田130公顷，承包期限至2052年；工业用地42000平，包含所有地上物；围墙内占地面积约25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上述股权约定的财产范围中除去工业用地42000平方米及地上物；水田及相关土地和建筑物的权利等均归属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现孙秀珍、王和已占有了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上述财产，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130公顷水田及牧场生产区、生活区、林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权利归属第三人。原告方对第三人的主张无异议，认为第三人的主张成立。被告方对于波、孙丙杰2011年4月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提出异议，请求对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无法判断检材《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2013年8月16日长岭镇人民政府、长岭县长岭镇马莲村委会证明：130垧水田承包经营权属于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时间为2002年11月至2052年11月止。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敏，成立日期为2005年10月24日。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营业执照记载：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丙杰，注册日期为2009年11月3日。 上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属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1.本案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是否可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法律地位是原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实际是一个可分的独立之诉，其参加到本诉之中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便于彻底解决纠纷，也为了避免人民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最终的裁判结果会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故第三人可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2.原告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被告方是否属于违约。 本案中，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提交了2002年12月1日案外人陈宣坤与长岭县东六号乡马莲坨子村委会签订《联合开发种草合同书》，证明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开发年限为2002年-2042年，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取得1500亩水田、放牧场300亩、厂房、库房、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于波是陈宣坤的合伙人。又提交了2004年12月29日，于波、王敏与陈宣坤签订协议，约定陈宣坤退出经营和管理，由于波、王敏继续经营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2009年10月，孙丙杰以360万元从于波处购买长岭马莲海源牧场98%的股权。2009年11月3日，孙丙杰申请并经长岭县工商局登记设立“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孙丙杰为经营者至今。2011年4月6日于波与孙丙杰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予以确认。2011年5月27日马莲村与长岭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长岭县海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取得本案诉争130公顷水田等资产自2043年至2052年的承包经营权，故第三人的请求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因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方属于对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物履行期限产生重大误解，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被告方已经支付给原告方的股权转让款650万元以及被告方是否要求原告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告方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诉求，故被告方的经济损失，可以另行告诉，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由于被告方已经履行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且在原告方起诉后，主动要求向本院提存股权转让剩余尾款，故被告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诉争的130公顷水田及牧场生产区、生活区、林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权利归属第三人长岭县马莲海源牧场。 二、驳回原告于波、王敏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交纳诉讼费60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原告负担，第三人预交的诉讼费52400元，由二原告负担17800元，剩余34600元，由本院退还给第三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维利 审判员  张丽艳 审判员  尹万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