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筹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5号楼4层1座522。法定代表人：路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R636。法定代表人：路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霄，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市中闻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北京市中闻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众筹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筹客公司）、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筹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剑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6000元由张剑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在2016年6月4日发送给张剑霄的邮件不能视为对建店成本数额的认可。1.该邮件并无主文，仅有附件，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未对建店成本数额提出质疑，但也未予以确认，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建店成本数额达成一致。2.案涉《委托融资服务协议》没有关于异议方式的限制，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对张剑霄报送的建店成本不认可，并委托专业机构对此进行造价鉴定，该行为本身即是对建店成本有异议。3.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提供与张剑霄微信沟通记录，证明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已经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对建店成本提出异议。二、张剑霄作为店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应提供相应的财务票据证明其建店花费、支出等成本情况，其有义务、有能力如实提供相应财务数据，并接受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的质疑和检验。本案中，张剑霄提供了关于精装修、消防改造、监控工程及收银点餐系统、厨房油烟排风净化系统等的证据，但证据极不规范，表现为：合同签署人未到庭作证，收款人为个人，支出费用没有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凭证大部分为不正规的收据等。张剑霄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理应聘请专业会计、出纳，做好账目，留存各类经营合同、正规票据、银行流水单据等供投资人审查。在张剑霄无法提供上述财务凭证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主张成立。三、张剑霄于2017年1月31日撤店，根据《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约定，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若租期届满无法续租或不适宜续租的，张剑霄以投资人投资款原价回购所有投资人受让的收益权。按上述约定，张剑霄无法续租，必须回购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所持收益权。四、一审判决结果将导致投资人的投资款血本无归，违反公平原则。张剑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在2016年6月4日发送给张剑霄的邮件就是对建店成本的确认。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实地考察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店铺，对现场及建店成本的财务凭证都拍照留存，将凭证与实物核对后对邮件回复，并针对个别几项内容进行了调整，表明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对于其没有调整的项目是认可的。2.张剑霄对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没有到店进行实地测量、考察即作出报告，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另外，该鉴定报告仅针对四项内容，即装修工程、消防改造、监控及收银点餐系统、厨房油烟排风净化系统问题，张剑霄根据鉴定报告提及的上述问题补充提供了财务凭证和相关合同、付款凭证，可证明建店成本、花费事实，进而否定鉴定报告的内容。3.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提到，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要求到店核实，且已经到店并对财务凭证、实物进行核实，故对于建店成本为901363元，双方并无异议。4.《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仅在特定情况下适用，是张剑霄的承诺保证，但亏损不是张剑霄能够控制的情形。由于张剑霄没有虚构财务数据的行为，因此不能适用《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5.6条、第7.4条规定。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剑霄以67500元回购众筹客公司持有目标企业合肥市包河区薛家老店小吃店4％的收益权；2.张剑霄返还亿筹客公司投资款70万元、支付赔偿款14万元；3.本案鉴定费6000元、诉讼费等费用由张剑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张剑霄（甲方）与众筹客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乙方负责通过其运营的众筹客网站为甲方拟经营的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进行融资，甲方负责注册相应的个体工商户作为目标企业，主要约定：甲方拟出让设立后的目标企业45％的收益权融资，融资金额为70万元，融资款项用于目标企业的设立、发展和经营，投资方式为投资人委托乙方子公司亿筹客公司以投资人身份对目标企业进行投资。融资成功后，甲方持有目标企业51％收益权，亿筹客公司代投资人持有目标企业45％收益权，乙方持有目标企业4％收益权。甲方项目融资成功且乙方子公司投资完毕后，财务收支对乙方、乙方子公司、投资人公开透明，若发生瞒报收支且能被证实的，甲方返还乙方子公司所有投资人的投资款和支付融资金额20％的赔偿金。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提供项目相关文件材料，如乙方子公司投资完成后乙方、乙方子公司及投资人发现提供材料造假的情况，乙方、乙方子公司及投资人有权要求甲方以1.2倍投资款回购所有投资人受让的收益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67500元回购乙方所持有的目标企业4％的收益权，前述两项回购措施在执行时已分红款项金额不包含在回购款项内，即已分红款项投资人及乙方不予退还。甲方承诺，因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现有《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月31日，若租期届满无法续租或不适宜续租的，甲方以投资人投资款原价回购所有投资人受让的收益权，以67500元回购乙方所持收益权，前述两项回购措施在执行时已分红款项金额不包含在回购款项内，即已分红款项投资人及乙方不予退还。附件中列明目标企业投入预算总计为900721.8元。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31日，合肥市包河区薛家老店小吃店（以下简称小吃店）、张剑霄（小吃店与张剑霄统称甲方）与亿筹客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收益权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张剑霄出资设立小吃店，亿筹客公司受让小吃店49％收益权，其中含亿筹客公司代持众筹客公司服务费4％目标店铺收益权，乙方受让目标店铺收益权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70万元。本协议签署时，亿筹客公司已充分了解并且确认投资目标店铺收益权的风险。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11日，众筹客公司和亿筹客公司向张剑霄支付了70万元投资款。2016年5月27日，张剑霄向众筹客公司邮件送达了《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建店成本共计901363元；众筹客公司派员赴店铺现场进行核查，与张剑霄联系现场核实建店成本原始凭证后于2016年6月4日向张剑霄发送了一封标题为“转发：薛家二期建店成本核实表对项目方”的邮件，在该邮件附件中众筹客公司对《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中的装饰皮影摆件、花瓶和干花数量上做了改动，在合计中建店成本改为共计900807元。一审庭审中，众筹客公司和亿筹客公司以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作为其主张张剑霄存在瞒报建店成本的违约行为，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张剑霄就建店费用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指定收款账户证明、收据、回单凭证、华夏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个人明细对账单，证明薛家老店的装修款为423447.4元；2.《收据》，证明消防改造费用为16000元；3.《监控收银系统合同书》、收据、送货单，证明监控工程收银点餐系统支出25090元；4.《酒店厨房排烟系统合同》、收据及包河万达薛家老店厨房排烟明细单，证明厨房排烟系统为50540元。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核实，对于张剑霄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记载数额与张剑霄向众筹客公司邮件送达的《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中的相关内容均一致。一审庭审中，众筹客公司表示其收到张剑霄的邮件后，回复的“薛家二期建店成本核实表对项目方”仅是通过派员去现场核实后对场内物品数量提出的异议，并非认可《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中记载的建店成本。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对于张剑霄提供虚假材料、虚报价格的主张，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17日，小吃店向众筹客公司发出《撤店申请》，内容为：“薛家老店包河万达店于2016年4月1日开始营业，自2016年4月1日开业至2016年11月30日营业以来，店铺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我公司为扭转亏损局面尝试了从各方面努力提高销售业绩，但效果一直不理想，现已无力维持经营下去。因店铺于2017年1月31日房租到期，现向众筹客平台申请，店铺经营至2017年1月31日撤店，请众筹客平台和众筹客投资客理解与支持我们现在不得不做出的艰难决定。”2017年2月10日，小吃店向众筹客公司发送《合肥市包河区薛家老店小吃店撤店清算通知公函》，此后小吃店不再经营，双方未就小吃店的后续问题进行处理，未再与房屋出租方续租。一审庭审中，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主张张剑霄除虚报财务财目外，薛家老店的租赁合同到期未续租，其还应按照《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即“甲方承诺，因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现有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月31日，若租期届满无法续租或不适宜续租的，甲方以投资人投资款原价回购所有投资人受让的收益权，以67500元回购乙方所持收益权，前述两项回购措施在执行时已分红款项金额不包含在回购款项内，即已分红款项投资人及乙方不予退还”之约定，要求张剑霄以67500元回购众筹客公司持有目标企业合肥市包河区薛家老店小吃店4％的收益权并返还亿筹客公司投资款70万元。张剑霄则称双方应按照《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九条目标企业清算即“目标企业因任何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本协议之约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清算财产优先支付清算费用、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所欠税款、破产债权后，对于剩余的清算财产，甲方与投资人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参与清算”之约定进行清算，不同意回购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及张剑霄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众筹客公司作为受委托融资方已将全部融资款支付给张剑霄，张剑霄作为委托方亦按约注册成立了小吃店。双方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张剑霄是否存在瞒报收支、欺骗投资人的情形；二、张剑霄是否应按照《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约定对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的投资款予以回购。对于张剑霄是否存在瞒报收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众筹客公司和亿筹客公司主张张剑霄存在瞒报建店成本的理由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系在张剑霄未同意且未派人现场参与的情况下，众筹客公司和亿筹客公司单方启动的鉴定，在张剑霄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直接采信该鉴定报告。2016年5月27日张剑霄通过电子邮件已经向众筹客公司发送了建店成本的费用明细，载明建店成本金额共计901363元，众筹客公司在与张剑霄核实完原始凭证后于2016年6月4日向张剑霄以邮件形式确认建店成本为900807元，并通过派员现场核查后对《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中的装饰皮影摆件、花瓶和干花等细小物品的数量上做了改动，可以说明，众筹客公司已仔细核对了《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中载明的相关内容，在庭审中众筹客公司虽否认该邮件系对建店成本的确认，但未能对其发送该份邮件的意图作出合理解释，且在邮件中对细小的物品进行了改动，对于其他内容包括核算成本如存疑却不明确提出，则显然有悖常理。此外，在众筹客公司与张剑霄签订的《委托融资服务协议》附件中亦预估该小吃店的建店成本为900721.8元，与张剑霄上报的及众筹客公司核实确认后的建店成本数额均差异不大，由此可以推知众筹客公司在接受委托融资之初对建店成本知晓且有相应的预估，现张剑霄上报的实际建店成本并未远远超出预估成本，且众筹客公司在核对完原始凭证后以邮件的形式亦对建店成本数额予以回应，应视为对该成本的确认。现其在未能对该回复邮件作出合理解释、且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发送该邮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且经一审法院详细核实，张剑霄庭审中所提交的相关票据、银行往来凭证中的数额均与《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中载明的数额相一致，故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认为张剑霄瞒报建店成本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剑霄是否应该按照《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约定履行回购义务一节，经查明，张剑霄确在2018年1月31日后未取续签租赁合同，从其发送给众筹客公司的《撤店申请》及《合肥市包河区薛家老店小吃店撤店清算通知函》可以看出，小吃店系因经营不善，导致在租赁合同到期前就无法经营，进而不再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在2016年签订的《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约定，“甲方承诺，因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现有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月31日，若租期届满无法续租或不适宜续租的，甲方以投资人投资款原价回购所有投资人受让的收益权，以67500元回购乙方所持收益权，前述两项回购措施在执行时已分红款项金额不包含在回购款项内，即已分红款项投资人及乙方不予退还”；但同时，双方还约定了目标企业清算条款，即“目标企业因任何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本协议之约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清算财产优先支付清算费用、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所欠税款、破产债权后，对于剩余的清算财产，甲方与投资人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参与清算”。2017年2月10日，小吃店向众筹客公司发送《合肥市包河区薛家老店小吃店撤店清算通知公函》，此后小吃店不再经营，双方未按约进行清算，亦未就小吃店的后续问题进行处理。根据上述约定，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要求张剑霄按照回购条款对出资予以回购的条件尚未成就，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亿筹客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亿筹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亿筹客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筹客公司与张剑霄签订《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以及亿筹客公司与张剑霄签订的《收益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据上述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主张，张剑霄在经营期间虚报装修工程成本，房屋租赁无法续租，根据《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5.6条、第7.4条、14.6条规定，张剑霄应向投资人返还全部70万元投资款，并以67500元回购众筹客公司持有的4％收益权。为证明其主张，针对装修工程成本问题，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委托安徽枫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建店成本出具的审核报告书，证明张剑霄提供的建店成本中的精装修工程、消防改造工程、厨房油烟净化工程、监控及收银点餐四部分工程造价虚高、应予核减，由515077.4元核减至221510.74元。针对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的上述异议，张剑霄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分别提供了针对上述不同施工项目的相应合同、收据、送货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经核实，上述证据内容与案涉《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能够相互对应，故对张剑霄主张的建店成本费用支出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上诉认为张剑霄提供的上述证据极不规范，合同签署人未到庭作证，收款人为个人，凭证大部分为不正规的收据等，故应推定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主张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委托融资服务协议》、《收益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张剑霄作为融资方，应当公开财务收支情况，不能瞒报收支、向投资人提供造假资料，但并未对张剑霄在实际建店和经营过程中，应当留存的财务资料的形式进行明确的约定或者限制，包括合同签订形式、结算票据的形式等，在张剑霄提供合同、收据、交易明细和送货单后，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又以合同、票据不规范为由否认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其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案涉薛家老店合肥包河区万达店系个体工商户企业，经营项目主要为餐饮小吃，其企业性质类型决定其在经营要求和规范性方面低于公司制企业，小规模的店铺装修、建设以现金交易，或者转款支付至项目承包人的个人名下，并以收据、送货单结算亦属于正常交易形式，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以合同、票据不规范为由否认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再次，根据合同签署、履行情况以及各方庭审陈述，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在签署《委托融资服务协议》、《收益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对相关凭证进行了拍照留存，并现场进行了盘点，事后又以电子邮件对部分不符数据进行了修订，表明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对于店内物品数量、交易凭证的形式等基本信息是确认的，至于成本价格，张剑霄已补充提供合同、票据等进一步佐证《薛家老店包河店建店成本明细》的支出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对电子邮件所载上述成本明细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最后，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但对物品等现场情况的清点并无相关记录和双方确认，故不足以作为认定张剑霄虚报建店成本的事实依据。综上，本院一审法院采信张剑霄的辩解意见，对建店成本予以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主张，根据《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约定，张剑霄承诺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月31日，如无法续租或者不适宜续租，张剑霄应原价回购投资人的收益权，以67500元回购众筹客公司所持收益权问题。张剑霄认为，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根据《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九条关于企业无法继续经营应当进行清算的约定，在小吃店因亏损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双方应当进行清算，不能由张剑霄承担全部投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缔约目的、合同其他条款内容，以及公平原则，理解合同条款、确定当事人具体权利义务。从缔约目的角度，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系属于投资行为，应与张剑霄利润共担、风险共享；张剑霄作为经营者，负有勤勉、忠实经营的义务，以保障投资的人合法投资权益，但并不承诺固定收益。故《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约定，应属于张剑霄对于店铺正常经营情况下的承诺，如店铺出现亏损，继续经营会导致双方投资损失进一步扩大，作为经营者，张剑霄停止经营、不再续租，并不具有违约性，亦符合商业惯例。从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分析，《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九条约定，企业因任何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的，应当进行清理结算。该约定表明双方对于企业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有合理预期，对于不能继续经营的后果也进行了事先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就店铺经营先行清算，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亦认为张剑霄是否存在违背《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承诺、擅自终止经营的行为，应当根据清算结果予以判断，即是否因经营不善、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终止经营，不宜仅因其终止经营的客观结果，即认定张剑霄违背经营期限承诺。从公平角度，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作为投资方，承担投资风险、分享投资收益，对小吃店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享有分配权，同时对店铺清算后的亏损亦负有分担义务，在《委托融资服务协议》对无法继续经营的清算义务进行了约定的情况下，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回避该条款，要求张剑霄继续经营，并以张剑霄未能持续经营为由直接要求张剑霄返还投资款、回购收益权，实际是变相要求自身不承担任何投资损失，亦有失公平。综上，本院对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直接依据《委托融资服务协议》第14.6条，要求张剑霄返还投资收益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筹客公司、亿筹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5元，由北京众筹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亿筹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