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脱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51甲15丽景翠苑2号楼2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胡安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法成，男，1966年0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兰，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青县。 原审被告：于雪山，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青县。 上诉人淄博脱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脱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原审被告于雪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脱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高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2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本案将于雪山与脱兔公司的关系确认为承揽关系，及按农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和事故双方均按机动车辆另行确定责任的承担比例，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虽是网络科技公司，但是，送餐业务是公司主营，公司接到要餐订单后，将订单交给外卖送餐员，由送餐员按公司的指令要求，用自己的交通工具为客户送餐，公司按单向送餐员支付费用。因此，公司与送餐员的关系是承揽关系，一审判决书将于雪山与公司的关系定性为雇佣关系，并由公司承担于雪山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当属事实定性不当。2、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死者郑莎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处理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死者郑莎莎于2015年2月1日与其夫刘某2离婚，离婚后其户口迁回了其娘家乡下，据此郑莎莎根本不在城镇居住，一审判决认定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承担损失的60%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于雪山驾驶的摩托车属机动车无疑。但是死者驾驶的电动车也属于机械动力装置车辆，该车辆未经鉴定，在没有鉴定结果为非机动车的情况下，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认定死者所驾电动车为非机动车，让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者被抚养人生活费，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死亡赔偿金本身就具有精神抚慰死者亲属的意思，一审判决再支持被上诉人一审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赔偿。因此该主张赔偿的事实与主张死亡赔偿金相重叠，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是错误的。5、丧葬费的数额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为45907.50元，这大大超出了法定丧葬费标准，对超出的数额部分，无事实依据。6、交通费2000元酌定过高，其过高的部分亦无事实依据。 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未答辩。 于雪山未答辩。 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于雪山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748915.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追加被告脱兔公司作为被告共同进行赔偿，追加李月起作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原告申请撤回了对被告李月起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根据庭审的举证、质证情况予以确认。1.2019年5月9日19时50分许，郑莎莎骑电动车顺高青县青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银岭小区南门西侧左转弯时与于雪山驾驶的顺该路相向至此处的鲁Ｃ×××××号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至于雪山、郑莎莎受伤，郑莎莎经治疗无效死亡；2.鲁Ｃ×××××号两轮摩托未投保交强险；3.被告于雪山系被告脱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该次交通事故；4.因受害人郑莎莎受伤抢救的事实，产生医疗费1649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丧葬费45907.50元；5.事故发生后被告于雪山支付原告方丧葬费20000元。二、对争议事项的认定。1.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原告提供的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庭审中被告虽然对责任的划分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2.原告的主体适格情况。原告提供的村委证明证实原告郑法成、杨素兰系受害人郑莎莎的父母，刘某1系受害人郑莎莎之子；3.受害人郑莎莎的经常居住地。郑莎莎在高青县城具有住房，其子在高青县城就读，事故发生地就在其房产所在地的附近且社区也出具了证明作了进一步的证明，故应认定受害人郑莎莎的经常居住地在县城；4.原告的其他损失。（1）死亡赔偿金。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处理。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20)；（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受害人郑莎莎与2019年5月16日死亡。原告刘某1至受害人郑莎莎死亡时已年满8周岁。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12年错误，被告主张计算10年正确予以采信。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3990元（24798×10÷2）。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914970元（790980+123990）；（3）误工费、护理费。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多年，相应的误工费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758.47元（39549.00÷365×7），予以支持。受害人病危抢救7天，原告主张两人护理与受害人的病情相符，予以支持，原告按照每人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不超相应的数值，应予采信。原告主张护理费1120元（80×2×7），予以支持；（4）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包含抢救伤者所产生的交通费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两部分。酌定交通费2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可按照三人三天计算。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为975.18元（39549÷365×3×3）。综上，原告的损失汇总为：医疗费1649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误工费758.47元、护理费1120.00元、丧葬费45907.50元、死亡赔偿金91497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75.18元，共计992519.2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首先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于雪山未对其所有的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故被告于雪山应承担相当于交强险的责任。该责任为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0000元。被告于雪山已支付原告20000元，相应责任应予以扣减。原告交强险之外的剩余损失为医疗费649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误工费758.47元、护理费1120元、丧葬费45907.50元、死亡赔偿金81497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75.18元，共计872519.27元。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况，认为被告于雪山承担上述损失60%的责任为宜。依此，被告于雪山承担相当于交强险外的责任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计523511.56元（872519.27×6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因被告于雪山系在从事工作中发生的该次交通事故，故上述责任由被告脱兔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雪山赔偿原告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0000元，扣除已垫付款20000元，余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脱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计523511.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原告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负担627元，由被告于雪山负担805元，由被告淄博脱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13元；保全费4170元，由原告郑法成、杨素兰、刘某1承担532元，由被告于雪山承担583元，由被告淄博脱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055元。 本院二审期间，脱兔公司提交淄博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拟证实死者郑莎莎自2016年11月9日之后没有缴纳社会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5月9日，其死亡没有证据证实郑莎莎系职工或城镇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本院核查，脱兔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虽能证实死者郑莎莎缴纳保险情况，但不能证实郑莎莎长期居住农村的事实即不能证实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本院就该证据不再组织质证且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于雪山与脱兔公司之间是否是承揽关系；二是一审认定的脱兔公司承担损失的60%责任有无不当；三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经查明，一审期间脱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安辉当庭承认“于雪山是我们的雇员，现在仍在实习期”，即脱兔公司认可其与于雪山系雇佣关系；且于雪山提交的收据、微信截图（内容为于雪山交给脱兔公司的工装押金）、工装及配送工具等证据等证实其与脱兔公司系劳动关系，经脱兔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劳动关系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脱兔公司与于雪山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脱兔公司主张其与于雪山系承揽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审理交通事故纠纷案件的证据，损失负担比例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基于本案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认定于雪山承担涉案损失60%责任并无不当。脱兔公司现以死者驾驶的电动车在没有鉴定结果未非机动车为由主张不应承担60%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郑莎莎的房屋产权证明、芦湖街道学府社区出具的证明以及淄博安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郑莎莎生前长期居住在银岭世家小区，故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郑莎莎经常居住地为县城，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郑莎莎死亡，必然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打击与损害,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合法。脱兔公司所持精神损害赔偿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中故不应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共计45907.5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涉案交通费包括抢救伤者产生的交通费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脱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9元，由上诉人淄博脱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