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575号中海国际中心J座11层09-10单元。 负责人：柳智，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豪，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位群，女，194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磊，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燕，彭州市九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星，男，199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酷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中集大道555号30栋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杨奇，总经理。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位群、曹洪磊、周国星、四川酷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马管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财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死者曹邦成为农村户籍，居住于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李位群、曹洪磊虽提交曹邦成曾缴纳社保的证据，但根据华农财保四川公司调查，曹邦成的社保在2013年5月31日已经中断缴费，其显然不满足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条件。一审法院在对曹邦成居住在城镇的证据已否认的情况下，仅以曹邦成曾缴纳过社保这一情形，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违客观事实。（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曹邦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金额明显过高。 李位群辩称，曹邦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曹洪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曹邦成虽系农村户籍，但购买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 周国星未发表答辩意见。 酷马管理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位群、曹洪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此次事故造成李位群、曹洪磊损失764042.5元：医疗费359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及误工损失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周国星、酷马管理公司赔偿438200.75元；2.华农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周国星、酷马管理公司赔偿并直接向李位群、曹洪磊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周国星驾驶违反装载规定的川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彭州市交叉路口同曹邦成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导致曹邦成严重受伤抢救治疗无效于当日死亡。曹洪磊、李位群支付医疗费359元。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国星与曹邦成承担同等责任。曹邦成于1962年12月8日出生，户籍地彭州市，已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李位群系曹邦成母亲，生育3名子女；曹洪磊系曹邦成婚生子。川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周国星所有，该车向酷马管理公司挂靠经营并向华农财保四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违反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周国星已支付赔偿金5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国星与曹邦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曹邦成死亡，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参照责任认定确定周国星承担50%的责任。李位群、曹洪磊系曹邦成的近亲属，其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主张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赔偿，一审法院按当事人认可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费用53.85元，计入保险赔偿的医疗费为305.15元。2.丧葬费。华农财保四川公司主张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位群、曹洪磊主张丧葬费未超出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李位群、曹洪磊主张曹邦成随曹洪磊居住在成都市龙泉驿区提供居住证明2份和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分房通知、常住人口登记卡，居住证明缺乏办理居住登记的原始证据印证，且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曹邦成户籍地附近，居住证明的证明力较低；其他证据与曹邦成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曹邦成已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死亡时年满55周岁，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64320元（33216×20）。4.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及误工损失1596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国星、华农财保四川公司、酷马管理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生命权遭受侵害，李位群、曹洪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7.摩托车损失。李位群、曹洪磊未提供证据证明摩托车损失程度，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川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向华农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华农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0284.65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部分为650284.65元。华农财保四川公司以川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违反装载规定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10%未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对该项免赔主张不予支持。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华农财保四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25142.33元。周国星主张另向殡葬服务机构支付殡葬费2600元提供电子发票，该份证据证明力较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殡葬费应由李位群、曹洪磊从丧葬费中支出，因此该笔费用应予返还。周国星垫付的殡葬费和已支付的赔偿金扣除应赔偿的非医保费用26.93元，余款54573.07元由华农财保四川公司返还。扣除返还给周国星的款项，华农财保四川公司应向李位群、曹洪磊支付赔偿金380569.26元。周国星已超额垫付费用，酷马管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位群、曹洪磊对酷马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保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位群、曹洪磊支付赔偿金380569.26元；二、华农财保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国星支付54573.07元；三、驳回李位群、曹洪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7元，由李位群、曹洪磊负担23元，周国星负担3914元（案件受理费由李位群、曹洪磊预交，华农财保四川公司从支付给周国星的款项中扣除3914元直接支付给李位群、曹洪磊）。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核一审卷宗二审查明，四川省彭州市九尺镇金鼓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载明：玆有四川省彭州市曹邦成（身份证号：5101261962××××××××），自2017年5月1日已入住龙泉驿区曹洪磊家，曹邦成与曹洪磊系父子关系。银杏苑客服服务中心于2018年12月2日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载明：玆有四川省彭州市曹邦成（身份证号：5101261962××××××××），自2017年5月1日已入住龙泉驿区曹洪磊家，曹邦成与曹洪磊系父子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是否适当。针对前述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案涉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李位群、曹洪磊在一审中提交的分别由曹邦成户籍所在地之四川省彭州市九尺镇金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以及曹邦成因本次交通事故去世前一年居住地之银杏苑客服服务中心出具《居住证明》，均能证明曹邦成的经常居住地在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时，曹邦成购买过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因此，李位群、曹洪磊提交的证明曹邦成去世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华农财保四川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人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补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应当综合考虑前述法律规定的各种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额度时，已充分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华农财保四川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农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庆勇 审 判 员 冯 燕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王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