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宇，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永亮，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汉宇因与被上诉人史永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汉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史永亮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史永亮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有误。首先，王汉宇与史永亮个人之间并无任何合作关系，王汉宇仅仅是代表北京伊瑞霖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瑞霖公司）与史永亮形成合作关系，此行为应为法定代表行为，此事实可以从伊瑞霖公司与中影艺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艺晟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可以得到证实，该工程系伊瑞霖公司承包，王汉宇个人与该工程无任何关系，也就无从谈起与史永亮产生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忽视此点也未查明本案合同产生的根源，造成本案主体上的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系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才存在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从史永亮的起诉状上看，双方系合作共同进行工程施工，且约定了分成比例，明显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发包承包关系，王汉宇并非发包人，史永亮亦并非承包人，双方共同完成工程发包方中影艺晟公司建设工程的任务，很显然，付款义务人应当为中影艺晟公司，而王汉宇与史永亮之间仅应当是成本的负担及利润的分配关系，此点史永亮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自认，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存在重大偏差。且本案中，双方就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争议非常大，史永亮就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且一审法院就其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未引用、阐述任何法律依据。再次，一审法院就《合作终止确认单》内容解读存在严重失误，本案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为王汉宇与史永亮于2019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合作终止确认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确认单王汉宇即负有向史永亮付款61万元之义务，但根据该确认单第三条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对该条款断章取义，仅引用了该条款部分内容即确认王汉宇对史永亮负有付款义务。依据该条款，王汉宇有为史永亮追索款项的义务，但是款项的来源一定是“根据原施工甲方付款情况”“其余待甲方拨款”，而并非王汉宇本人对史永亮有直接付款义务，且约定“如超出2019年5月1日，由王汉宇与史海亮另外协商”，本条款中并未有任何王汉宇个人同意承担付款义务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汉宇同意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9日，该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67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包方中影艺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伊瑞霖公司支付工程款六十一万元及利息四万元，但直至现在王汉宇并未收到该判决，就此王汉宇明确表示，该判决在宣判或送达前应当属于审判机密，且该判决书并未在裁判文书网站上公布，故该判决应当尚处于保密阶段，一审法官在本判决中引用保密阶段的文书涉嫌泄密，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另外，即使判决中影艺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王汉宇支付上述款项，且该判决书正式生效，在王汉宇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前，王汉宇亦无任何约定及法定义务向史永亮付款。最后，一审法院裁判违反常理。本案中，双方合作工程总造价71万元，工程施工过程中增项10万元，因发包方延迟付款其同意承担利息损失4万元，即该工程王汉宇与史永亮全部应得款项为85万元，且已经结回的工程款20万元已优先支付给史永亮，如再将未结工程款61万元支付给史永亮，则会导致王汉宇就此工程有大笔投资但无任何回报，严重违背常理常识。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主体资格、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方面均存在严重问题，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史永亮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汉宇的上诉意见。王汉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史永亮系按照王汉宇指令完成每一项任务，材料款的支付都是以王汉宇个人名义向史永亮支付，史永亮合作相对人始终是王汉宇，史永亮与王汉宇口头约定合作施工，施工过程中付款是王汉宇个人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正确；本案全部工程款大约400万元左右，65万元是王汉宇应结给史永亮一揽子的工程结算款，直到史永亮起诉前王汉宇从未对65万元提出过任何异议，王汉宇是明确的付款义务人，终止合同确认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终止合同确认单的起草人、签署人、确认的付款义务人都是王汉宇，史永亮从不知道发包方是谁，与谁联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史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汉宇支付史永亮结算款61万元；2.判令王汉宇支付史永亮律师费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影艺晟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伊瑞霖公司（承包方、乙方）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定军山公司院内2#楼3#楼部分，承办范围为全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造价为70万元。2017年8月8日，双方签署《工程验收报告》。2018年1月3日，中影艺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2019年1月13日，史永亮与王汉宇签署确认单，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史永亮、王汉宇），原口头合作协议终止，其内容如下：一、双方在定军山公司共同合作工程项目包括刘咏熙（2#楼）全部结束。二、债权债务分配如下：1、原欠史永红、史永涛、刘小华、周楠四人的工程材料款由王汉宇全部承担；2、史永亮对以上四人的债务有督促王汉宇及时付款及收他们的收款后的发票及原手续的责任；三、由王汉宇负责史永亮全部终结款陆拾伍万元，付款时间在春节前根据原施工甲方付款情况，最低不少于十万元，其余待甲方拨款，若超出2019年5月1日，由王汉宇与史永亮另外协商。如协商不妥，双方可诉讼人民法院解决；四、双方签字认可后，史永亮原所购材料单据交给王汉宇保存（可留复印件）及原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工人的转款手续；五、此手续有利双方解决争议，避免矛盾，各自同意不再纠结，款结清后该确认单自动失效；六、双方确认人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后王汉宇仅向史永亮支付结算款4万元。2019年4月29日，史永亮家人前往王汉宇办公室索要结算款，王汉宇报警。一审庭审中，史永亮主张王汉宇以个人名义与史永亮合作施工定军山公司院内2号楼、3号楼、6号楼内装工程，王汉宇已付54万元左右，实际欠付120余万元，史永亮为尽早拿到钱，放弃了部分利益，双方一揽子结算工程款为65万元。王汉宇表示史永亮与伊瑞霖公司成立合作关系，合作项目只包括2号楼和3号楼，6号楼由伊瑞霖公司单独施工完成，确认单是在史永亮的胁迫下签订，65万元实际为中影艺晟公司欠付史永亮和王汉宇的工程款。就双方合作及确认单签订情况，史永亮提交签订确认单时的录音，并申请证人梁某、杨某出庭作证。录音中王汉宇表示春节前最少给史永亮10万元，剩余款项如果5月1号前还没给再想办法安排，春节后可能要起诉发包方，希望史永亮能够配合，之后王汉宇将确认单内容念了一遍。王汉宇对此表示录音中没有双方协商的过程，结算单是史永亮胁迫王汉宇签署。梁某到庭陈述：“我是史永亮和王汉宇共同的朋友，我听双方说是合作做工程，具体项目不清楚，利润双方四六分成，王汉宇占六，史永亮占四。王汉宇负责跟甲方接触，后来工程做完了，我就工程款问题帮他们调解过，王汉宇总是说限期给但总是不给。今年1月13日，王汉宇在办公室写了一个确认书，没有人威胁他，是王汉宇自愿写的，具体数额是两个人协商的，王汉宇实际欠款更多。签协议书时我在现场，当时我还拍了照片，但是现在我手机相册里的照片都删了。今年五一我通过微信将确认单发给了王汉宇，王汉宇承诺会还钱，过完五一的时候王汉宇说没钱还。史永亮去王汉宇公司要钱，王汉宇为此还报了警，派出所也出警了。”王汉宇表示证人可能与史永亮存在兄弟关系，也不清楚双方合作情况，不认可证人证言。杨某到庭陈述：“我是史永亮和王汉宇共同的房东，他们租我房子十几年了。我在2019年5月看到史永亮手里有一张王汉宇打的欠史永亮65万元的条。史永亮给王汉宇打工干装修，王汉宇是老板，负责与公司签合同，史永亮负责干活，王汉宇欠史永亮钱，王汉宇在我家客厅说如果2019年5月10日不还钱就用他家房本贷款还债，后来王汉宇说没钱就没有还。”王汉宇表示证人陈述均是听说，王汉宇未向史永亮出具欠条，史永亮给王汉宇打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认可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3月19日，伊瑞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影艺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671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影艺晟公司支付伊瑞霖公司工程款六十一万元及利息损失四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确认单中涉及的款项系史永亮与王汉宇个人之间合作工程的结算款，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协议项下之权利义务，现王汉宇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史永亮要求王汉宇支付结算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汉宇虽主张确认单系受到史永亮胁迫签订以及史永亮与伊瑞霖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均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史永亮主张要求王汉宇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汉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史永亮结算款六十一万元；二、驳回史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史永亮主张其已收到（2019）京0105民初67189号民事判决书，并主张该判决书确定的伊瑞霖公司与中影艺晟公司之间的总工程款数额为85万元，未付工程款数额为是65万元。王汉宇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史永亮与王汉宇之间口头协商合作工程并分成，双方之间就工程款结算问题签署确认单，王汉宇虽主张该确认单系其受胁迫签署，但就此未进行举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汉宇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付款义务人应为中影艺晟公司，但根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确认单及口头合作协议主体应为王汉宇与史永亮，在王汉宇未就中影艺晟公司与史永亮之间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现史永亮依据确认单向其主张结算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王汉宇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汉宇在二审中主张其与史永亮合作工程仅限于2号楼、3号楼，总工程款数额为85万元，一审判决导致王汉宇就此工程有大笔投资但无任何回报，严重违背常理常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现双方在确认单中明确就结算款数额进行确认，在史永亮对王汉宇主张的施工范围及总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的情形下，王汉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确认单载明数额，本院在此情形下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汉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汉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