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运湘，男，194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怡贵，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运湘因与被上诉人姜怡贵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龙运湘于2019年4月16日向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院于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作出（2019）湘058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龙运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一审对原告龙运湘在2002年9月22日前后的借贷情况以及贷款偿还情况等事实未予查清，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9）湘058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龙运湘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运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怡贵返回龙运湘存款17000元，并从2002年9月22日起按国家规定标准计付利息至存款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17000元是姜怡贵开具的存款凭证，虽然该凭证上注明“准备还贷用，待开出正式发票，此条无效”，可姜怡贵没有开出正式收据，就证明存款有效；2、一审判决认为龙运湘在姜怡贵处有存款，但2003年至2004年又在姜怡贵处贷款，不符合常理，龙运湘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该贷款系村组集体事宜，与个人无关，且该贷款已结清；3、本案关键点是还贷15000元的认定，还贷15000元的凭证是姜怡贵所写，没有龙运湘、喻金姣夫妻俩的签字；还贷凭证标注时间存在矛盾，还款日期为2002年1月29日，但贷款日期却为2002年12月31日；15000元怎么构成，没有借款时间、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等佐证仅以该凭证交到信用社平账了就认定还贷15000元错误；4、17000元是存款，应按国家规定的标准计付利息。姜怡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运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怡贵偿还龙运湘存款本金17000元，按月利率0.3%支付龙运湘2002年9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198个月的利息10098元，本息合计27098元；2、诉讼费用由姜怡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运湘与姜怡贵既是亲戚，又是同村同组村民。自1983年开始，姜怡贵先后在原武冈县南桥信用社双合信用站担任代办员，在高家联站担任会计，在六家铺信用社担任联络员，一直至2009年。龙运湘作为双合村的村民，自九十年代开始，以其本人或亲属的名义多次在双合村信用站代办员姜怡贵处贷款。2002年9月22日，姜怡贵收到龙运湘支付的现金17000元，姜怡贵向龙运湘出具了一张临时收条，该临时收条写在一张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活期储蓄存款凭条上。该临时收条上记载：户名为龙运湘，时间为2002年9月22日，金额为17000元。该临时收条上还注明：准备还贷款用，待开出正式收据，此条无效。该临时收条上没有加盖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印章，姜怡贵也没有署名，双方也没有约定利率。现姜怡贵持有该临时收条的手工填写联，龙运湘持有该临时收条的复写联，内容完全一致。2002年12月29日，姜怡贵代龙运湘的妻子喻金姣偿还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5000元。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现保存了一张编号为1098368号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收回贷款凭证。该凭证上记载：还款人为喻金姣，还款时间为2002年12月29日，还贷金额为15000元。该凭证上原贷日期处填写有2002年12月31日。该凭证上没有注明具体偿还了哪几笔贷款及所偿还每一笔贷款的本息数额和贷款时间。姜怡贵代龙运湘偿还信用社贷款15000元后，双方没有及时结算，姜怡贵也没有收回其出具给龙运湘的临时收条。2003年至2004年，龙运湘先后4次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共计11000元（2000元＋4000元＋2000元＋3000元），贷款经手责任人都是姜怡贵，已经由龙运湘偿还，并已经收回借款借据原件。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根据龙运湘收集证据的申请，向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六家铺分理处查询龙运湘、喻金姣夫妇在2002年9月22日前后的贷款情况以及贷款偿还情况。2019年11月11日，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六家铺分理处出具了关于龙运湘夫妇在该行的贷款和贷款偿还情况说明回复。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如下：1998年至2002年，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的所有信息均未进行电脑登记，以手工登记账簿为准，凡在该行还贷后均退还相关借据原件，均保留其柜台办理的相关依据，柜台档案凭证保管年限为15年，虽然该行还保留有一部分档案，但年份久远，其相关借贷年月日不明，该行暂未能提供龙运湘夫妇贷款以及偿还贷款情况全部依据，工作人员在档案中翻阅找寻时，找到喻金姣2002年12月29日还款15000元的还款依据，编号为1098368，即该情况说明的附件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收回贷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龙运湘是委托姜怡贵办理存款事务，还是委托姜怡贵办理偿还贷款事务，是双方争执的焦点，也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关键。2002年9月22日金额为17000元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活期储蓄存款凭条上注明：准备还贷款用，待开出正式收据，此条无效。龙运湘持有该凭条的复写联，姜怡贵持有该凭条的手工填写联，包括注明在内，内容完全一致，这就说明该凭条上的注明不是后来伪造，而是在出具该凭条时就已经存在。如果此款是存款，龙运湘就应该当即提出异议，不应该允许姜怡贵作出该注明；如果此款是存款，在姜怡贵作出该注明之后，龙运湘就应当要求姜怡贵将此凭条作废，重新出具一份规范的存款凭条。既然龙运湘默许注明此款用于偿还贷款，没有要求重新出具一份规范的存款凭条，那么此款就不是存款，这张凭证本质上就不是存款凭条，而仅仅是书写在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活期储蓄存款凭条上的一张临时收条。龙运湘于2002年9月22日交给姜怡贵现金17000元用于偿还贷款，这就说明龙运湘在2002年9月22日前后确实有贷款需要偿还，否则没有必要向姜怡贵支付此款；这还能说明龙运湘在2002年9月22日前后需要偿还的贷款本息数额超过17000元或者与17000元相差不大，否则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是支付17000元而不是更多或者更少，或者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不注明部分用于偿还贷款，部分出具规范的存款凭条。龙运湘自认于2003年至2004年先后4次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共计11000元，然后自己又偿还了这些贷款。如果2002年9月22日的17000元是存款，那么龙运湘为什么不支取存款反而去贷款，为什么用自己的其他款项偿还贷款，不用此笔存款偿还贷款，都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上述分析，应认定龙运湘是委托姜怡贵办理偿还贷款事务，而不是办理存款事务。姜怡贵接受委托之后是否履行了办理偿还贷款事务的合同义务，这是双方争执的另一个焦点。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的档案中保存了一张喻金姣于2002年12月29日偿还贷款15000元的还款依据，即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收回贷款凭证。既然此张凭证保存在银行的档案中，说明银行认可该凭证的真实性，也说明银行收到了此笔15000元，否则银行会计所记收入与出纳收取的现金将不平衡。该凭证上记载还款人为喻金姣，说明此笔款项用于偿还喻金姣所借贷款。龙运湘否认该凭证的真实性，说明此款不是由龙运湘或其妻子喻金姣亲自偿还，因此，姜怡贵辩称此款系其代替喻金姣偿还，予以采纳。姜怡贵只可能用收取龙运湘夫妇的款项来代替喻金姣偿还贷款。因此，姜怡贵辩称该15000元来源于其收取龙运湘用于偿还贷款的现金17000元，亦予以采纳。姜怡贵辩称于1998年12月29日代替龙运湘偿还了贷款本息2000元，并在计息清单上注明：贵冲，待后结算。姜怡贵自认于1999年12月31日和2001年5月24日收到龙运湘用于偿还贷款的两笔现金共计20895元（6400元＋14495元）。姜怡贵收到此款后，理应优先结算先前垫付的2000元，除非收到的款项不足以清偿贷款。姜怡贵辩称此2000元也应从其收到龙运湘用于偿还贷款的17000元现金中予以扣除，该项主张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龙运湘于1999年12月31日和2001年5月24日交给姜怡贵两笔用于偿还贷款的现金共计20895元，与姜怡贵于2002年12月29日代替喻金姣偿还贷款15000元，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以及关联程度，即用于偿还贷款15000元的资金是否全部或者部分来源于此笔20895元，龙运湘对此没有提出明确的主张，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姜怡贵于2002年9月22日向龙运湘出具的收条明显具有临时性，双方应当及时结算，双方没有及时结算，甚至超过银行档案保管期限，是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龙运湘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当举证不能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分析，姜怡贵手中尚有龙运湘交纳的2000元余款（17000元－15000元），依法应当退还给龙运湘。双方没有约定存款利率，姜怡贵也不是为龙运湘办理存款事务，所收款项没有产生存款利息。因此，龙运湘要求被告姜怡贵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怡贵退还龙运湘现金2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龙运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龙运湘负担400元，由姜怡贵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范围，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姜怡贵需要偿还龙运湘的相关款项；如存在，该款的性质是否是存款及具体金额是多少，该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经查：龙运湘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2002年9月22日姜怡贵向龙运湘出具的一张17000元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活期储蓄存款凭条》，由于该凭条上没有相关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单位印章，且该凭条上明确注明“准备还贷款用，待开出正式收据，此条无效”，故该款的性质不属于存款；根据一审法院向湖南省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家铺分理处调取的案涉相关证据，即该分理处出具的《关于龙运湘夫妇在我行的贷款和贷款偿还情况说明回复》及《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收回贷款凭证》上记载喻金姣于2002年12月29日偿还15000元贷款的内容，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且认为本案尚存2000元应由姜怡贵偿还给龙运湘，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款项双方并没有约定相关利率，故对龙运湘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龙运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龙运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朱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