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振龙，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江，男，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振龙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文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任振龙在另案中主张案涉188万元应与吴文江主张之款项相互冲抵，是因为任振龙认为其通过南京精致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致诚公司）与吴文江签订《关于银行贷款事宜的协议书》，在双方共同使用徽商银行贷款期限内，与吴文江的款项往来，除双方明确注明用途或双方一致认可的用途，应推定为任振龙交付吴文江上述贷款以及吴文江交付任振龙应还的贷款、利息。2.2014年1月23日，吴某,4与魏某将案涉本票200万元兑进魏某账户；当日魏某又将连同该200万元在内的233万元款项转给南京宾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德公司）账户，宾德公司将232万余元转入南京南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账户，8.5万元转入宾德公司另一账户；2014年1月24日，宾德公司转给精致诚公司200万元，当日精致诚公司将200万元转入任振龙账户。以上银行流水可以表明任振龙于2014年1月24日转账给吴文江的188万元与案外人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所借的200万元不是同一款项，不具有关联性。3.一审中，任振龙庭审时未发现证据材料总结事实的错误之处，庭后以书面形式提交了质证补充和变更意见，但未被采纳，存在不当。4.案外人吴某,4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知悉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侵犯其合法权益。5.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存在资金融通行为，双方均没有要求对方出具借条。6.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应由吴文江对其抗辩称本案款项不是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文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任振龙有权利进一步提供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给予相应的举证期限，存在不当。吴文江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任振龙并未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并且根据吴文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依据双方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均印证了吴文江在一审中的主张，即任振龙本案起诉的188万元并非其出借给吴文江的借款，而是吴文江之子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的借款，借款形式为本票。本票的流转过程为2014年1月23日，吴某,4向王某借款200万元，由王某出具建设银行本票一张；当日下午16时26分，该本票票款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案外人魏某账户；同日下午16时38分，魏某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宾德公司账户233万元；2014年1月24日，宾德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汇款给精致诚公司200万元；当日，精致诚公司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任振龙200万元；当日，任振龙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吴文江188万元。无论从转账时间还是转账金额来看，任振龙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打款的188万确系吴某,4向王某借款200万元本票流转所得，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吴文江已经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相互印证，任振龙应就借款关系成立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188万元款项在（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案件及（2017）苏01民终232号上诉案件中，任振龙已经主张过且与本案的主张存在矛盾。另案中任振龙主张案涉188万系任振龙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但是根据吴文江提供的2014年9月11日对账单载明，双方在对账单中明确了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吴文江应还徽商银行贷款为137.68万元，其已归还该贷款。任振龙虽然提供2014年1月24日其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的银行流水，但该188万元发生时间先于对账单载明的时间，且金额与对账单所载明的吴文江应还贷款数额明显不符，故任振龙关于案涉188万元款项在另案中的主张未得到支持。在本案中，任振龙又否认了前述案件所提出的案涉188万系其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一部分的主张，而认为该188万系其向精致诚公司借款后出借给吴文江的款项。任振龙的观点前后存在矛盾，且明显不符合逻辑。任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文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8万元及利息（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文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任振龙通过工商银行分两次转账汇款给吴文江188万元（第一笔100万元、第二笔88万元，该银行交易明细摘要备注为“跨行汇款”）。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就案涉188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案涉188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一审庭审中，围绕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经质证，吴文江对任振龙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银行转账188万元属实，该188万元来源于吴文江之子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所借200万元，在扣除利息和担保费后的款项；证据2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协议本身并非任振龙向吴文江出借资金的借款合意。任振龙对吴文江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存在融资的行为，其于2014年1月向吴文江账户汇款188万元未要求吴文江另行出具借条，《对账单》说明双方在2013年9月之前无账款，对2013年之后并无总结性约定，民事判决书仅是对双方就使用第三笔徽商银行贷款所产生纠纷的认定，而并未对全部徽商银行贷款进行判决认定。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存在吴某,4向王某的借款事实，要查询该本票的账款最终进到谁的名下，如果能查询清楚，那么本案事实就能查清，要求对该本票的资金转账情况进行查询。对证据3的《三方协议书》及《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未能履行，对微信通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截取部分记录，并未完全反映双方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的事实。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吴文江以任振龙、案外人许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任振龙、许某归还2015年6月至8月期间的借款213.59万元。一审法院以（2016）苏0115民初9182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任振龙提出其就徽商银行335万元贷款，除向吴文江转账120万元以外，还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转款188万元。吴文江就徽商银行贷款事宜提供2014年9月11日的《对账单》，认为双方已在对账单中明确了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其应还徽商银行的贷款为137.68万元，其已归还该贷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任振龙虽提供2014年1月24日其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单，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可确认，自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吴文江尚欠徽商银行贷款137.68万元未付，任振龙自行还贷款200万元及利息，故任振龙主张该188万元款项亦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据此认定任振龙向吴文江借款174.59万元，扣除任振龙已经归还的31万元后，任振龙尚欠吴文江借款143.59万元。任振龙不服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认为：1.其与吴文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2014年1月24日，其向吴文江交付188万元款项，该188万元系其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3.除一审认定的还款31万元外，任振龙还向吴文江还款32万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任振龙上诉主张其于2014年1月24日向吴文江汇款188万元系其向吴文江交付的徽商银行贷款，因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双方之间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之间的就徽商银行贷款335万元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单，该对账单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吴文江于2015年8月24日还清向任振龙借款之后，又向任振龙汇款，用于任振龙偿还银行贷款。结合任振龙二审中亦陈述其用吴文江所汇部分款项向程某偿还200万元借款，吴文江在2015年8月24日之后向任振龙的汇款，任振龙未能举证系证明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故吴文江于2015年8月24日之后向任振龙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2014年9月11日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吴文江应还贷款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整，任振龙自行还贷款贰佰万元及利息”，该188万元发生时间上先于该对账单，数额上与对账单中所载明的吴文江应还贷款数额明显不相符，故任振龙的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确认，一审法院认定174.59万元为任振龙向吴文江的借款并无不当。一审又查明，精致诚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任振龙，于2014年12月23日变更为任金美。关于借贷合意：双方提供的《关于银行贷款事宜的协议书》证据，系吴文江与精致诚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精致诚公司以公司名义向徽商银行申请贷款，由吴文江以其六套房产抵押并实际使用该借款，双方并对贷款的使用、归还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并未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进行约定。任振龙在本案诉讼中否认其在（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间借贷案件及（2017）苏01民终2322号上诉案件中所主张案涉188万元系任振龙申请的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认为该188万元系其向精致诚公司借款后出借给吴文江。吴文江则认为双方并无案涉188万元款项的借贷合意。关于案涉银行本票200万元款项资金周转的事实：经查，2014年1月23日，案外人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借款200万元，由王某出具中国建设银行本票一张，当日下午16时26分，该本票票款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案外人魏某账户，同日下午16时38分，魏某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宾德公司账户233万元，2014年1月24日，宾德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汇款给精致诚公司计200万元（每笔100万元），当日，精致诚公司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任振龙计200万元（每笔100万元），同日，任振龙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吴文江188万元（一笔100万元、另一笔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任振龙就其主张与吴文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而未能提供其与吴文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现吴文江抗辩其与任振龙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任振龙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188万元，系案外人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所借之款，与当事人无关。根据规定，任振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吴文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吴文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吴文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任振龙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任振龙仅提供《关于银行贷款事宜的协议书》证据，该证据仅约定吴文江与精致诚公司就徽商银行贷款的事宜，双方当事人已于2014年9月11日就徽商银行的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对账单》，而在此期间，精致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任振龙，任振龙的签约应视为系其履行精致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在另案吴文江所诉（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任振龙曾以案涉188万元系其转账给吴文江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对吴文江的主张予以抗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任振龙的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作出一审判决。任振龙不服，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88万元系徽商银行贷款的一部分款项等为由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以任振龙该两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作出终审判决。在本案中，任振龙否认（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间借贷案件及二审中其所主张的抗辩事实，认为其与吴文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88万元系其向吴文江出借的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文江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对案外人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借款200万元的银行本票资金流转进行了调查，能够证明任振龙通过银行转账给吴文江的188万元，系吴某,4向王某借款200万元，经银行转账至任振龙账户，由任振龙通过银行转账给吴文江的款项，故吴文江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任振龙主张的案涉188万元款项并非任振龙的出借款，任振龙主张案涉188万元系其向吴文江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任振龙提出要求吴文江偿还借款18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既无借贷合意，也无款项交付的事实，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振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70元，由任振龙负担。任振龙二审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2014）玄商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2.精致诚公司部分银行流水、南京汇盛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部分银行流水及开户许可证、工商登记查询截屏等。拟证明任振龙控制或关联的公司与宾德公司有经济往来，宾德公司转给精致诚公司200万元款项来源为南泰公司，系生效判决认定的宾德公司对南泰公司欠付货款。吴文江对此质证称：相关民事判决内容仅表明南泰公司向明豪公司汇款，并没有认定宾德公司与南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体现与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性质的关联性，证据2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反映相关银行流水往来情况，但与本案讼争款项性质之间的关联性仍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析。吴文江二审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款记录；2.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3.证人吴某,4的证言；共同证明吴某,4向王某借款200万元并已按约定还清该款本息的情况。任振龙对此质证称：吴某,4与王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文江提交的还款记录与另案其所述的借款用途也不一致；王某本人未出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吴某,4与吴文江是父子关系，其证言只能证明基本事实即吴某,4曾向王某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经过，不应轻易被采纳。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吴某,4向王某借款与还款的事实经过，任振龙对此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该借款事实与案涉188万元款项往来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对此仍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析。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记载2016年5月19日任振龙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时间有误，应为2014年1月24日。本院审理查明，当事人提出的该异议成立，案涉188万元转账汇款时间应为2014年1月24日，对此予以纠正。除上述汇款时间外，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任振龙陈述，对2014年1月23日案外人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借款的200万元没有异议，由王某出具中国建设银行本票200万元，该款通过银行转账至案外人魏某账户也没有异议，但之后魏某向宾德公司转账233万元、宾德公司再转给南泰公司就存在问题，这里宾德公司已经使用了该款，与本案款项为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对于2014年1月24日宾德公司向精致诚公司转账200万元，摘要为“借款”，以及当日精致诚公司向任振龙转账200万元，摘要为“货款”，上述款项系何种性质，任振龙称解释不清楚。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讼争的188万元是否系任振龙向吴文江出借的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任振龙依据向吴文江转账188万元的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吴文江承担还款责任，吴文江反驳称该188万元并非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案证据表明，2014年1月23日，吴文江的儿子吴某,4向案外人王某借款200万元，王某以银行本票方式交付款项，该票款进入案外人魏某账户，之后魏某、宾德公司、南泰公司、精致诚公司以及任振龙之间有款项往来，随后于2014年1月24日任振龙向吴文江转账案涉188万元。根据以上款项流转的时间、金额和过程，结合关联案件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评析，应认为吴文江关于案涉188万元并非基于其与任振龙之间的借贷合意而发生的反驳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案并无书面的债权凭证可以直接指向任振龙所称的借贷关系，在吴文江已就其反驳意见予以相应举证的情形下，任振龙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进一步举证证明，而任振龙未能就此再行充分举证，须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任振龙的上诉意见，因欠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任振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0元，由任振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