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祺，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微，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侠霖，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祺因与被上诉人陈燕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林祺赔偿陈燕微51580.85元；二、驳回陈燕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2145元，由陈燕微负担1056元，林祺负担1089元。上诉人林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林祺只需赔偿陈燕微331.25元（医疗费用288.25元+交通费用43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燕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林祺的垫付费用69.6元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8年12月1日的门诊是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林祺的母亲陪同陈燕微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治疗，在现金交费69.6元成功后，林祺的母亲对第一张治疗单拍照(见林祺的证据2)被陈燕微发现后，陈燕微把所有当时缴费的单据一并抢走，继而辱骂林祺的母亲并要求其滚开，虽然发生了一些争吵，但林祺的母亲坚持陪同陈燕微换完药后才离开，离开时间大约为2018年12月1日12：10分左右。其次，在2018年12月1日同一天内共有三张发票，另外两张均为医保卡交费，只有69.6元为现金交费，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医疗费69.6元交费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11：02分(据林祺的母亲回忆拍照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11点左右)，医疗费32.62元交费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12：54分，医疗费37.22元交费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证据复印件中无具体时间，需要查看原件)，且后两次交费的票据均显示为急诊。由此可知林祺的母亲离开前已完成缴费69.6元且与拍照时间较相近，林祺并没有说谎，由林祺的母亲现金垫付的69.6元应当扣除。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价格……价格为3860元，虽然该价格与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粤鉴协[2018]31号《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以下简称指引）中每次美观手指费标准有一定差距，但博尔特公司作为实际配制机构，其意见更符合市场价格，且近几年物价水平发展较快，故博尔特公司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每次3860元的意见更符合实际生活情况，具有合理性，故本案予以采纳。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则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法院末进行任何说理前提下便支持陈燕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可知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损失包括残疾辅助器具费，然陈燕微至今未提供司法鉴定报告或其它证据证明其构成残疾，原审法院在未作任何评判的前提下直接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对林祺极其不公平。其次，关于价格，根据指引中的美观手指费用为700元至1400元/指，然本案中认定的价格3860元/指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有一定差距，而是相差极远；况且该指引于2018年修订，并于2019年1月1日起实施，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30日，费用发票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则该指引刚实施一年。原审法院认为近几年物价水平发展较快，明显不符合事实。再者，根据“本指引适用于广东省司法鉴定机构对人身损害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及相关司法鉴定。”，可知该指引是适用于司法鉴定领域，而非用于司法判决领域；且该指引属于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规定，然本案在未进行任何司法鉴定前提下支持陈燕微如此高额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根据本案陈燕微提供的《病假建议书》及补充证据误工收入《证明》可知，其有提供虚假证据的嫌疑。根据中山三院医生出具病假相关规定，门诊医生出具病假最长为7天，住院医生视病情出具病假一般为30天到180天，然陈燕微从未住院，其证据7显示病假时间长达30天；陈燕微的《收入证明》显示其收入为10000元用以证明其误工损失为10000元，在林祺答辩不予认可后其又于2019年9月2日提交误工收入《证明》，证明其受伤休假造成误工损失为9350元，林祺抗辩称其未提供银行流水加以辅证，且出具部门非财务及人事部门，不具有出具主体资格；庭后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前往其工作单位的财务部门核实到陈燕微并未进行休假也未缺勤等，工资正常发放。据此，林祺有理由怀疑陈燕微提供的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方面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作为本案定价的标准，若二审法院仍认为林祺应赔偿陈燕微残疾辅助器具费，陈燕微应当进行司法鉴定才对双方更加公平合理。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主要取决于器具的耐用程序及人体的机能情况。根据上述指引附表《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的措施的费用标准》中说明部分，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可以参照《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附录B.3之相关规定，部分手假肢使用年限为三年。虽然博尔特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假肢更换周期为二年，……认定陈燕微更换假肢的次数为12次[(75-39岁)÷3]。原审法院此为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原审法院适用的上述附录B-3辅助器具更换期限：表格《肢体伤残者辅助器具配置简表(供参考)》中所列有：名称、使用年限、产品说明、适用对象、主要作用可知部分手假肢适用对象为上、下肢相应部分截肢，经评估适合装配假肢的伤残者，主要作用为代偿或弥补肢体缺失部分的功能，使截肢者在身体平衡和外观上得到改善。然本案中陈燕微未进行任何评估，也未缺失任何部分的功能(其受伤后一直正常工作，从未缺勤请假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更换部分手假肢不符合事实。2.陈燕微未经评估为伤残不应当具有残疾辅助器具费，若为整容费，则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件附件1第3项目整容费以及其它后续治疗费，计算方法：根据医嘱或者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据实计算。医嘱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一般以鉴定意见为准，说明必要证据是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此，陈燕微应当提供司法鉴定意见加以证明，否则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原审法院酌情支持陈燕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燕微未构成伤残，不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入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陈燕微未提供伤残证据证明造成了严重后果，因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庭审中，林祺补充理由，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属于行业指引，自原审判决作出之日才刚刚实施1年左右。后续的医疗辅助器费，陈燕微是否实际更换不知道，故对此有异议。被上诉人陈燕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林祺的上诉请求。林祺是完全违背本案法律事实的，目前我国没有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是认定伤残的前提条件，由于林祺侵权导致陈燕微右手指环末端缺损受伤并截指，这种手指残缺的残疾是显而易见的，凡是心智正常的人都可以认其手指是残疾的。林祺侵权责任事实清楚，应赔偿陈燕微损失。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2018年12月1日以现金结算的医疗费69.6元，林祺虽然主张该款由其母亲支付，但陈燕微持有该医疗费票据的原件且对林祺的陈述不予确认，林祺仅凭其对门诊治疗单的拍摄照片，不足以证实林祺母亲已实际支付上述医疗费，原审法院对林祺垫付医疗费69.6元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首先，事故导致陈燕微右手环指末节缺损的事实有医院的病历、疾病证明书及林祺提交的照片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陈燕微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其已经做了右手环指末节截肢及残端休整手术，为保证右手手指功能正常及美观，确有持续配置假肢的必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为具备假肢和矫形器生产装配资格的企业，对陈燕微的假肢配备出具相关证明，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林祺对该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举证予以推翻，本院对林祺的异议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公司出具的证明，为陈燕微的右手环指配置的假肢属于普通适用性美观假手指，陈燕微亦提交发票证实该假肢的价格为3860元，原审法院对此损失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祺主张应对陈燕微的假肢价格进行鉴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公司出具证明假肢寿命为2年更换周期为2年，陈燕微据此主张按照两年一次的频率更换假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科技发展更换频率应相应减少，并结合有关规定确定更换频率为3年一次，计算至75周岁，后续共更换12次，陈燕微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陈燕微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导致其的肢体残缺已达到伤残评定等级，但右手环指缺损，对于职业女性而言，无论是对工作还是生活造成的影响不言而喻，即使配备假肢也无法彻底消除，陈燕微据此主张事故对其身心健康造成损害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充分，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林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