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4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5，女，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6，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分割登记在魏某名下的2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诉争房屋系魏某原承租公房15号拆迁安置补偿款购买，登记在魏某名下，应属魏某个人所有。二、魏某原承租公房15号，系魏某原工作单位分配给魏某的福利待遇房，仅有本单位职工才能享受。李某3不是该单位职工，虽户口在户主魏某名下，但仅是挂靠，并非对魏某名下房屋享有公租房屋的使用权，不能享受公租住房同等待遇，不能就此错误认定李某3及其妻张某、其子李某6对魏某原承租住房拆迁后享有房屋产权之利益。三、诉争房屋登记在魏某名下，于2002年3月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应属魏某个人所有。1994年魏某原承租公房拆迁，李某3与魏某间系债务问题，不存在房产分割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中李某3（包括张某、李某6）享有60％份额，另40％系魏某个人财产，证据不足，事实错误。四、魏某2016年3月28日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遗嘱分割诉争房产。五、对诉争房屋的归属及分配进行公平、合理、合法公正分割，有利于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今后潜在的家庭矛盾，解决双方实际纠纷问题，化解家庭矛盾和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因素，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诉争房屋依法重新分割。诉争房屋系魏某个人财产，不属与李某3等人的共同财产。魏某2016年3月28日所立遗嘱是对其名下整套合法房产作出的安排，应按其遗嘱进行房产分割。李某3辩称：一、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魏某名下，但根据当时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拆迁政策，李某3一家三口不仅是《危旧房改造区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确定的安置人口，且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魏某和李某3（含妻子和儿子）共有是正确的。二、李某1早在1994年拆迁时，就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涉案房屋将来归李某3所有。协议书的真实性在一审期间已经得到案件各方的共同确认，各方也认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李某3交纳。李某1在拆迁需要出资时放弃权利、不去承担相关责任，在母亲去世后又反悔并主张房屋权利，违背承诺和信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某4辩称，遗嘱无效，请求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李某5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诉争房屋依法重新分割。诉争房屋系魏某个人财产，不属与李某3等人的共同财产。魏某2016年3月28日所立遗嘱是对其名下整套合法房产作出的安排，应按其遗嘱进行房产分割。李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魏某是李某1和李某2、李某3、李某4的母亲。魏某于2018年3月6日病逝，其留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涉案房屋一套。现双方就遗产问题未协商一致，特诉至法院。李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魏某承租公房拆迁，李某3一家三口虽于拆迁前从该房搬走，但户口仍在拆迁房屋内，也是被安置人口。涉案房屋是拆迁所得，购买时按被安置人口每人14平方米的标准享有优惠价，超出面积按市场价购买，故不属于魏某个人财产。涉案房屋中魏某的份额，根据1994年家庭内部协议，由李某3出资购买涉案房屋，魏某的其他子女放弃继承期待权，故魏某的份额也应由李某3继承，其他子女不能再主张继承。现李某3不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1994年家庭内部协议是在李某2主持下达成的，魏某的子女都签了字，由李某3出资购买拆迁安置房即涉案房屋，将来房屋归李某3所有。现李某2同意李某3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意见。李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1994年李某4刚下班，李某2、李某3就让李某4在家庭协议上签字，李某4看他们都签字了,也就签字了，但李某4没有仔细看协议的内容。母亲单独居住在15号平房，李某3在孩子上小学后就搬走了。拆迁时母亲一人住，李某4不知道李某3的户口是否在涉案房屋，但购房款是李某3交纳的。李某4要求按魏某2016年遗嘱处理涉案房屋，要求继承相应的房屋份额。李某6在一审法院辩称：李某6与李某3系父子关系，拆迁时李某6已年满13周岁，李某6同意涉案房屋全部归李某3所有，但李某6有居住使用的权利。李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李某5同意按魏某2016年的遗嘱处理涉案房屋，要求继承李某5应得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魏某夫妇生有长子李某2、次子李某3、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4，李某6系李某3之子，李某5系李某2之女。李某于1993年4月28日去世，此后魏某未再婚，魏某于2018年3月6日去世。2002年3月，魏某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购买北京市海淀区的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5平方米房价款32891元。涉案房屋于2002年3月6日取得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登记在魏某名下。现涉案房屋由李某3对外出租。庭审中，李某1要求按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并提交了“魏某”分别于2009年10月18日、2016年3月28日所立遗嘱、订立遗嘱时的视频、证人证言为证，具体如下：1.2009年10月18日遗嘱，内容为：“我魏某现年83岁，最近身体很不好，决定立下新遗嘱，并且废除以前遗嘱。在我百年之后，决定如下：我的一套三居室楼房，其中该楼房的三分之二归李某6所有；另外三分之一归李某1、李某8、李某5叁人共有分配。遗嘱人：魏某2009年10月18日”，其中除魏某的签名外，遗嘱内容及订立日期均系打印。经询问，李某2称上述遗嘱内容为魏某口述，其外出打印形成。2.2016年3月28日遗嘱，内容为：“位于202号房屋（建筑面积75平方米）产权系我个人所有，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我名下。我的四个子女都很孝敬我，平时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因我年岁较高，为防止我去世后，子女们对遗产发生纠纷，现趁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语言表达流利，特立遗嘱如下：一、我自愿将登记在我名下位于202号房屋，在我去世后，由我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4、孙女李某5（系李某2之女）共同继承三分之一的房产份额；次子李某3继承三分之二的房产份额，其他子女及亲属不再享有继承权。任何人不得干涉…”;遗嘱落款处有立遗嘱人“魏某”签名并按捺手印，代书人李某7及见证人邵某亦在遗嘱上签名，订立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3.2016年3月28日录像，录制了立遗嘱时魏某、李某7、邵某交谈及魏某在遗嘱上按捺手印的过程。4.证人证言。证人李某7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魏某曾到我的工作单位凯誉华法律咨询中心找我咨询过。2016年3月28日，魏某又来我单位，要做见证遗嘱，当时是她和二个女儿一起来的。我和同事邵某与魏某一起谈遗嘱的事，魏某称她名下有一套自己的房屋，大儿子不需要房子，由大儿子的女儿李某5、李某1、李某4共同继承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由二儿子李某3继承三分之二。我问了一下为什么给李某3三分之二，魏某没说具体原因。魏某一边说，我一边打印。之后我又让魏某重新陈述了一遍，并且录了像。我把遗嘱内容打印出来，魏某说她以前能写名字，但现在手抖不能签字了。我就代魏某签的名字和日期，魏某自己按了手印，我和邵某也在遗嘱上签了字。从魏某来到立完遗嘱，用了一个多小时，魏某的女儿在屋外面等着”。证人邵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2016年3月28日，魏某和她两个女儿到我单位律师事务所，魏某要订立遗嘱，由李某7接待，我并不认识她们，然后叫我去做见证。我过去后，魏某就让李某7打字，魏某口述，魏某说完一句，魏某1会重复一下。魏某表示房屋的三分之一给她女儿和孙女，另外三分之二给她小儿子。遗嘱打印完成后，李某7叫人来录像，李某7念了一下遗嘱全部内容，每念一句都会跟魏某确认。当时魏某手抖的厉害，签字不太方便，就由李某7代签的名字和日期，魏某自己摁了手印，我也在遗嘱上签了名”。李某4、李某2、李某5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两份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李某3、李某6对2009年10月18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打印的遗嘱且没有见证人，对2016年3月28日遗嘱的真实性和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但认为李某3一家也是拆迁安置对象，魏某无权处理涉案房屋中属于李某3一家的份额，该遗嘱侵犯了李某3一家的拆迁利益。李某3还提出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李某2、李某1、李某4已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就上述主张，李某3提供协议书、危旧房改造区房屋买卖合同书、房屋买卖契约、户口本、2007年12月“魏某”遗嘱为证。1.1994年11月13日协议书内容为：“今有李某2、李某3、李某1、李某8共商家事如下：1.家中三居室，我母生前为户主居住。2.将来母故三居室为李某3所有。3.其它（他）兄妹全部自愿不要母亲留下的房屋。特立此据”李某2、李某3、李某1、李某4在协议下方签字。2.危旧房改造区房屋买卖合同书，内容为：“海淀区危改指挥部（甲、卖方）魏某（乙、买方），乙方原住址15号公房贰间，建筑（使用）面积27.6平方米。安置人口四人；按拆迁安置规定安置房屋地址在6#-5-202号三居室楼房一套。建筑面积72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购买安置房屋；房屋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700元，选择折利率7%，每平方米为56*378.97516*651元，共计31638.6元;本合同所签的建筑面积为图纸面积，待新楼建成后，由测绘部门实地丈量，以实际面积进行资金结算，多退少补，并以实际数据办理私有房屋产权证书;乙方在返迁前自行周转，这期间甲方发给乙方补助费6480元，每人每月60元。李某3作为乙方魏某的委托代理人与北京市海淀区地区危房改造指挥部签订了上述合同，签订日期为1994年11月14日”。1994年11月14日住宅拆迁收支抵清单显示“自行周转补助费4口人27个月标准60元/人月金额6480元(1620+600+1080)；搬家补助费正式住房2间100/间金额4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天40元/天金额200元；购房款建筑面积56平方米标准378.975元16平方米651元金额31638.6元；互相折抵后：拆迁户应再交纳24558.6元”。1998年2月20日住宅拆迁收支抵清单显示“自行周转补助费4口人12个月标准90元/人月金额4320元，应退还拆迁户4320元”。3.户口本显示，住址海淀区平房15号于2007年11月5日变更为涉案房屋，户主魏某变更为李某3，李某3及其妻子张某、儿子李某6均由海淀区平房15号迁入涉案房屋。4.2007年遗嘱内容为：“因本人年事已高，对家庭房产做一下说明。1994年以前次子李某3一家与我在15号平房各住1间。1994年当年拆迁。经我与儿子李某3商议，经拆迁办同意分到一套3居室，其中2间为次子李某3一家所有，另外1间为我所有，我遇百年后我所占有1间归我孙子李某6所有，希望其他子女能够理解我的决定，继续保持家风和谐、团结。遗嘱人：魏某证明人：李某22007年12月”。李某2、李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李某6表示不清楚协议的真实性，但认可其他证据，李某1、李某5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李某1认为该协议是在其和李某4不知情且魏某未到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为无效，且认为其在继承和诉讼期间可以对放弃继承翻悔。经询问，双方认可在折抵拆迁各项补助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不足部分，由李某3交纳。另经审理查明，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快城市危旧房改造若干问题的报告》第五条在危旧房改造区拆除公房，实行多种形式的有偿转让。拆除住房过宽户房屋（人均使用面积14平方米以上）原则上按人均使用面积14平方米安置，住房如要求按原面积安置，超出部分按商品房价格由住户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李某6、李某5系魏某之孙，在李某6、李某5之父李某3、李某2在世的情况下，李某6、李某5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继承人。在本案中，李某3、李某1提出遗产应当依据各自提供的遗嘱处理，李某3提出涉案房屋中有其家庭份额，考虑到纠纷的当事人以及遗产均存在一定重合性，依据家事纠纷一并处理的原则及减少当事人诉累，故法院在案件中一并予以处理，案由列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魏某的遗产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因此，被继承的遗产首先应确定为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按庭审查明事实，被继承人魏某承租的15号公房拆迁，魏某与拆迁单位签订的《危旧房改造区房屋买卖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安置人口系4人，即魏某，李某3及妻子张某、儿子李某6。按上述合同约定及当时的危旧房改造政策，以被拆迁安置人数确定每人享有14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故涉案房屋产权人虽登记为魏某，但上述以人口计算的安置房屋面积的权利人系所有被安置人。对超出的安置面积,法院结合拆迁政策、拆迁协议、原有被拆迁房屋房屋来源等因素认定涉案房屋中李某3（包含妻子张某、儿子李某6）享有60％的份额，另40％的份额系魏某个人财产。二、李某1、李某2、李某4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是否有效：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1994年双方签订家庭协议的行为发生在魏某去世前，即李某1、李某2、李某4系在继承开始前作出的放弃继承期待权的承诺。因协议内容未能体现双方达成了分家析产等合意行为或涉及继承权之外其他的权利义务安排，故不能产生李某1、李某2、李某4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现李某3提出李某1、李某2、李某4依据上述协议已丧失继承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三、李某3、李某1提交的遗嘱效力：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亦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现李某3提供的遗嘱订立于2007年，李某1提供的两份遗嘱分别订立于2009年和2016年3月28日，三份遗嘱均不属于公证遗嘱，应以魏某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法院按时间顺序优先对2016年3月28日遗嘱的效力进行审查。该份遗嘱由李某7代书，注明年、月、日，见证人李某7、邵某在场见证并签名，魏某虽因身体原因未签名，但在遗嘱上按捺了手印。该遗嘱系魏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法院对此遗嘱的真实性和效力予以确认，但因涉案房屋系魏某与李某3家的共有财产，故魏某只能对属于其自身的财产份额作出处理，对超出该部分份额的处理无效。综上，法院以魏某2016年3月28日所立遗嘱为准对魏某的生前意愿予以确认，对于另两份遗嘱的效力，法院不再予以认定。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涉案房屋中属于魏某的40％份额，按魏某的遗嘱由李某5、李某1、李某4各继承四十五分之二的份额，由李某3继承十五分之四的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魏某名下位于202号房屋一套，其中五分之三的份额归李某3所有，剩余部分由李某1、李某4各继承四十五分之二的份额，由李某3继承十五分之四的份额，由第三人李某5继承四十五分之二的份额;二、驳回李某1、李某4、第三人李某5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魏某遗产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魏某原承租公房15号拆迁时的被安置人口为四人，即魏某、李某3及妻子张某、儿子李某6。根据拆迁的房屋面积和安置面积并结合危房屋改造政策，涉案房屋中应该有李某3一家的权益，由李某3一家以及魏某共同享有。该房屋之后虽然登记为魏某，但从家庭内部共有角度分析，登记在一人名下亦无法改变该房屋共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结合拆迁政策、拆迁协议、房屋来源等情形，认定李某3一家享有60％份额，由魏某享有40％份额，认定事实准确，比例分配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对各遗嘱效力的分析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确定的遗产比例正确。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