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5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江北龙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风华路818号宁波大学内。法定代表人：柯金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璐，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良琪，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江北龙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良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上诉人可以不支付工资。双方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上诉人需要被上诉人配合交付公司资料故与其签订《聘用协议》，聘任被上诉人为名誉校长。协议履行初期，被上诉人虽经常无故缺勤，上诉人考虑资料移交的需要，向被上诉人发放了近三个月的工资。之后，被上诉人不仅未上班，而且还擅自拆除和毁坏公司财物，上诉人依法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上诉人还扣除了2018年10月份的部分劳动报酬，用于赔偿上诉人损失。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2018年初到宁波鄞州一剑驾驶员培训学校工作，其社会保险费应当由该校缴纳。另外，社会保险缴纳一直挂靠宁波市宁服驾驶学校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选择，故相关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负，上诉人无需承担社会保险费用。汤良琪辩称，上诉人应当依照《聘用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担任名誉校长职务，不参与学校的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需实行坐班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负面清单内容已公示或告知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严重违纪构成自动离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拆除损坏公司财物。被上诉人挂靠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是基于避免因上诉人停缴社保造成缴费断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腾公司无须向汤良琪支付截止2019年6月份的报酬70899.60元；2.龙腾公司无须向汤良琪支付截止2019年6月份的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5714.14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汤良琪原系龙腾公司股东。2017年6月22日，汤良琪、张晓红与浙江驾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驾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汤良琪将其持有的80%龙腾公司股权、张晓红将其持有的10%龙腾公司股权，转让给驾学公司；转让后，驾学公司持有龙腾公司90%股权，汤良琪持有龙腾公司10%股权。后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双方就股权转让款支付、材料交接等发生争议，并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形成了（2018）浙0205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说明及（2019）浙0205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8月20日，汤良琪剩余的10%股权变更登记至他人名下。2018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聘用协议》一份，协议部分内容如下：第一条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1.龙腾公司在本次宁波大学场地出租招投标中成功竞标；2.龙腾公司与宁波大学订立新的场地租赁合同。上述条件同时成就后，本协议生效；第二条，根据龙腾公司工作需要，聘任汤良琪担任名誉校长职务；第三条，聘用期限为5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第四条报酬，聘用期年报酬为100000元（税后），以开始月为计算周期，每月报酬为8000元，其中每年的十二月报酬为120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20-25日，汤良琪社保由龙腾公司缴纳，汤良琪自缴部分除外；第五条汤良琪工作内容，负责龙腾公司于宁波大学各个部门相关事务的处理，及与各部门的沟通；第六条，下列情形之一，本协议终止：1.本协议期满时；2.无论因何种原因引起龙腾公司不能再使用宁波大学校内的驾驶训练场地时，本协议自动终止；3.双方协商一致。第九条，除上述第六条，龙腾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解聘汤良琪，如龙腾公司解聘汤良琪，龙腾公司必须补偿汤良琪后续的所有报酬。协议签订后，龙腾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0月、11月支付了汤良琪报酬7655.70元、7655.70元、3455.70元（当月支付上月工资），并为汤良琪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2018年12月起，龙腾公司中断缴纳汤良琪的社会保险，汤良琪在宁波市宁服驾驶学校缴纳社会保险。汤良琪的社会保险缴纳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单位每月承担804.50元；2019年5月至6月，单位每月承担845.82元。汤良琪就其与龙腾公司有关补发工资等劳动争议一案向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龙腾公司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聘用协议》；2.龙腾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至裁决确定日止的报酬642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25日，即付完5月份工资）；3.龙腾公司赔偿汤良琪自2018年12月至裁决确定日止的单位负担部分的社会保险缴纳费用。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了仲裁裁决：1.龙腾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汤良琪截止2019年6月份的报酬70899.60元；2.龙腾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汤良琪截止2019年6月份的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5714.14元；3.驳回汤良琪的其他仲裁请求。龙腾公司对此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龙腾公司是否应支付汤良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工资；二、龙腾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龙腾公司是否应支付汤良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工资。龙腾公司要求无须向汤良琪支付截至2019年6月份的报酬70899.60元，汤良琪认为龙腾公司应按仲裁裁决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供的证据，龙腾公司应支付汤良琪截止2019年6月份的报酬，理由如下：1.关于汤良琪是否提供劳动。汤良琪原系龙腾公司持股90%的股东，《聘用协议》以龙腾公司在本次宁波大学场地出租招投标中成功竞标及龙腾公司与宁波大学订立新的场地租赁合同作为生效条件，以龙腾公司不能再使用宁波大学校内的驾驶训练场地作为终止条件之一，以负责龙腾公司与宁波大学各部门相关事务处理及沟通、交流作为汤良琪的全部工作内容，可见，龙腾公司聘用汤良琪作为名誉校长是借助汤良琪原与宁波大学的良好关系，需要汤良琪为其与宁波大学的顺利沟通特别是继续使用宁波大学租赁的场地提供劳动和服务。只有出现相应工作任务而汤良琪拒绝提供上述服务时，龙腾公司才有可能不支付相应报酬。现龙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龙腾公司以汤良琪未提供劳动为由不支付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汤良琪是否未按龙腾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负面清单正常上班，构成自动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汤良琪作为龙腾公司名誉校长，其是否应和普通员工一样正常上下班，应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和龙腾公司规章制度予以确定。现《聘用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则应根据龙腾公司规章制度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龙腾公司提供的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负面清单载明了考勤制度和工作纪律等，关系到汤良琪切身利益，龙腾公司应当将上述两份文件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现龙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表明汤良琪并不了解上述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负面清单内容，龙腾公司不能要求汤良琪按上述制度执行，故一审法院对龙腾公司关于汤良琪未按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负面清单正常上班，构成自动离职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是否从汤良琪2018年10月的工资金额中扣减龙腾公司损失。龙腾公司认为汤良琪未经龙腾公司许可擅自拆卸、搬走并毁坏公司财产，造成龙腾公司经济损失，汤良琪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龙腾公司从汤良琪2018年10月的劳动报酬中扣减一部分工资用于赔偿。汤良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龙腾公司未就汤良琪存在上述行为及相应损失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龙腾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龙腾公司应补足相应报酬。根据《聘用协议》约定，汤良琪聘用期内1月至11月每月报酬为8000元（税后），12月报酬为12000元，但汤良琪应承担社会保险自缴部分。仲裁中，汤良琪要求龙腾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起的报酬，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汤良琪实际收到的工资为《聘用协议》约定的每月扣减汤良琪社会保险自担部分344.30元，故龙腾公司应付汤良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报酬为72901.30元（7655.70元/月×8月+12000元-344.30元=72901.30元），扣减龙腾公司已经支付的2018年10月报酬3455.70元，龙腾公司尚欠龙腾公司69445.6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龙腾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龙腾公司要求无须向汤良琪支付截至2019年6月份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5714.14元，汤良琪认为应按仲裁裁决支付。龙腾公司认为，汤良琪旷工及擅自拆走龙腾公司财产，且已在2018年初到宁波鄞州一剑驾驶员培训学校工作并担任校长职务，汤良琪选择将社会保险挂靠在宁波市宁服驾驶学校，相应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汤良琪否认拆走龙腾公司财产，也否认在其他单位工作，龙腾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聘用协议》约定，汤良琪社会保险由龙腾公司缴纳，汤良琪自缴部分除外，现龙腾公司自2018年12月起中断缴纳汤良琪社会保险，汤良琪为了避免社会保险中断将社会保险挂靠在宁波市宁服驾驶学校，相应社会保险费用中单位承担部分应由龙腾公司支付给汤良琪。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汤良琪社会保险缴纳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单位每月承担部分为804.50元，2019年5月至6月单位每月承担部分为845.82元，故龙腾公司应支付汤良琪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为5714.14元（804.50元×5+845.82元×2=5714.14元），一审法院对龙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宁波江北龙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宁波江北龙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汤良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报酬69445.60元；三、宁波江北龙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汤良琪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用5714.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社保费。关于劳动报酬。《聘用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与宁大各部门相关事务的处理，及与各部门的沟通、交流等”，这是一个概括性描述的工作内容，难以进行具体的考核量化。而结合协议的上下文，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的目的，或者说被上诉人的主要职责在于与宁波大学相关部门的沟通联系，在场地出租招投标中中标，订立场地租赁合同，并保持与宁波大学之间的场地租赁关系。由于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上诉人与宁波大学之间保持着场地租赁关系，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提供了符合协议约定的劳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聘用协议》约定的劳动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除此之外的侵权赔偿主张，用人单位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本案《聘用协议》中并无被上诉人赔偿其造成上诉人单位经济损失的相关约定，而且双方也未就被上诉人是否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及相应金额达成一致，如确有侵权行为存在，上诉人应当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径行扣除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违反了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造成其财产损失，应当以其所得劳动报酬抵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保费。《聘用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费，在上诉人违反约定未按时缴纳社保费，被上诉人另行已经缴纳社保费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社保缴费费用，符合协议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社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周 娜审 判 员  樊瑞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