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砼业分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办事处济钢厂区内。法定代表人：贾书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付会，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青峰，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晓云、王晓宇，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源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黄河大道东段899号。法定代表人：周海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磊，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砼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砼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青峰、原审被告济源升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砼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青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翟青峰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翟青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违反法定程序，损害案外人济源市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的合法权益。1、根据国泰砼业分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天工公司给国泰砼业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看出，施工合同的乙方以及三方协议中的丙方均应为天工公司。翟青峰虽然在三方协议丙方处签字，但是国泰砼业分公司并不认可，天工公司没有追认，翟青峰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实际施工人指的是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同时明确要严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本案实际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非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在天工公司并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且翟青峰未举证证明其借用天工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翟青峰为实际施工人，不符合法定程序及规定。况且，在翟青峰与国泰砼业分公司（2018）豫9001民初863号案件中，翟青峰起诉国泰砼业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2019年4月3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以翟青峰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翟青峰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在本案一审中又认定翟青峰为实际施工人，与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二、一审法院以“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已经根据三方协议，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为由认定三方协议成立，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国泰砼业分公司与升龙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进行登记备案的行为发生时间是2017年4月10日，天工公司与国泰砼业分公司签订土建施工合同发生在2017年7月15日，合同载明的施工工期为两个月。三方协议载明国泰砼业分公司与升龙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将合同原件及发票退回升龙公司并办理注销登记后，由翟青峰另行与升龙公司签订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显然，国泰砼业分公司在升龙公司购买房屋在先，三方协议在后，三方协议是以国泰砼业分公司与升龙公司成立在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事实基础的。一审认定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已经根据三方协议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存在明显错误。2、从三方协议的内容上看，升龙公司与国泰砼业分公司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注销备案登记、与翟青峰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升龙公司对于协议目的实现起到关键、主导作用，升龙公司若不认可，该协议根本无法付诸实施。事实上，天工公司、升龙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上盖章追认、确认，并且协议书主要条款空白，说明三方未就协议内容共同达成合意。事实上协议并未成立，对三方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成立并据此要求国泰砼业分公司向翟青峰交付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翟青峰要求国泰砼业分公司交付房屋不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1、首先三方协议中并未约定国泰砼业分公司向翟青峰交付房屋，即便是三方协议成立，国泰砼业分公司的义务仅仅是将原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交还升龙公司，并协助升龙公司办理注销备案登记，升龙公司的义务是与翟青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翟青峰取得涉案房屋的方式应当是升龙公司基于其与翟青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交付义务，交付的条件、方式、时间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均会明确约定。因此即便是三方协议成立，向翟青峰交付房屋的义务主体也应当是升龙公司，而非国泰砼业分公司。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突破合同各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判令国泰砼业分公司直接向翟青峰交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商品房买卖及登记的操作实际看，一审法院在升龙公司尚未与翟青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的情况下，判决国泰砼业分公司直接向翟青峰交付房屋，必然会造成国泰砼业分公司、翟青峰以及升龙公司之间的税费负担问题，并使得房屋登记备案更加复杂，不利于矛盾的解决和协议目的的实现。翟青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泰砼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翟青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翟青峰和国泰砼业分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丙方就是翟青峰，也就是说国泰砼业分公司对翟青峰实际施工人身份是认可的，同时，在本案一审时代理人依法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天工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天工公司收到国泰砼业分公司的工程款后全部转交给翟青峰，因此，翟青峰是合同的适格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翟青峰借用天工公司的资质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天工公司在收到国泰砼业分公司的工程款后，分文未予扣除全部支付给翟青峰，其中466359元的工程款明确是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天工公司据此为国泰砼业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在此基础上，翟青峰与国泰砼业分公司、升龙公司签订了房屋折抵工程款的协议，涉案房屋也由升龙公司备案到国泰砼业分公司的名下，国泰砼业分公司对房屋具有处分权，所以翟青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国泰砼业分公司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2、国泰砼业分公司与翟青峰之间的协议有效，协议书有国泰砼业分公司的盖章和翟青峰的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国泰砼业分公司对涉案房屋也享有处分权，天工公司的账目显示该房屋是折抵翟青峰的工程款，所以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国泰砼业分公司交付房屋并无不当。另外，国泰砼业分公司将涉案房屋备案到自己名下，也是积极履行合同的一种表现，本案合同并未停留在要约和承诺的阶段，双方均进行了实际履行，国泰砼业分公司已完全享有房屋的处分权，翟青峰也将房屋相应的价值466359元作为工程款在天工公司下账，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国泰砼业分公司称三方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是不成立的，本案名义上是三方协议，其实是国泰砼业分公司与翟青峰的权利义务约定，将升龙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主要是为了简化房屋过户手续，而非设定的合同生效要件。据翟青峰了解，是由于当地房价上涨导致国泰砼业分公司不愿交付房屋，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得到保护，国泰砼业分公司的上诉应当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向翟青峰交付房屋，请求二审驳回国泰砼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升龙置业公司同一审意见。翟青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翟青峰与国泰砼业分公司、升龙公司签订的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处分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国泰砼业分公司、升龙公司向翟青峰交付位于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3、国泰砼业分公司、升龙公司协助翟青峰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诉讼费用由国泰砼业分公司、升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翟青峰借用天工公司的资质与国泰砼业分公司签订土建施工合同，对国泰砼业分公司120生产线厂房封闭工程施工，后国泰砼业分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天工公司，天工公司支付给翟青峰。后升龙公司（甲方）、国泰砼业分公司（乙方）与翟青峰（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建筑面积119.06平方米，单价3917元/平方米，总价款466359元，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款466359元，乙方已向甲方缴纳购房款466359元；2、现乙方自愿放弃购买甲方的上述房屋，并经得甲方同意；3、丙方自愿购买乙方放弃的上述甲方开发的房屋，并经得甲、乙双方同意。甲、乙、丙三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本协议签订同时，乙方将购房款发票原件（金额466359元）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全部返还给甲方。2、甲、乙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天，甲、丙按照甲、乙之间约定的合同单价3917元/平方米签订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本协议签订×日内到房管局备案登记，产生的税费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丙方对甲、丙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无异议。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与翟青峰签订的协议书实质是以房抵债协议，升龙公司将该房屋以466359元的价格抵给国泰砼业分公司折抵工程款466359元，国泰砼业分公司同样将该房屋以466359元的价格抵给天工公司折抵工程款466359元，天工公司以466359元入账，翟青峰给天工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天工公司砼业公司120生产线厂房封闭工程款人民币肆拾陆万陆仟叁佰伍拾玖元整￥466359.00”该收据上批注“工程款抵房”。2017年4月10日，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在济源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备案，2017年7月30日，升龙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了国泰砼业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翟青峰借用天工公司的资质对国泰砼业分公司的工程进行施工，国泰砼业分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天工公司，天工公司支付给翟青峰，该事实可以证明翟青峰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翟青峰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关于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与翟青峰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已经根据三方协议，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国泰砼业分公司已经接受了该房屋，并且国泰砼业分公司已经将房屋折抵工程款466359元，天工公司已经入账，而且翟青峰与国泰砼业分公司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因此，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与翟青峰签订的协议成立。现翟青峰要求确认其与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签订的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处分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由于该房屋升龙公司已交付给了国泰砼业分公司，翟青峰要求交付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应当由国泰砼业分公司承担交付义务，翟青峰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由于该房屋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证书，现翟青峰要求升龙公司、国泰砼业分公司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翟青峰与国泰砼业分公司、升龙公司签订的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处分协议有效；二、国泰砼业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交付给翟青峰；三、驳回翟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5元，减半收取计4147.5元，保全费2852元，均由国泰砼业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翟青峰作为合同当事人，在本案所涉三方协议上签字捺印，现翟青峰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并履行该协议，其原告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翟青峰在国泰砼业分公司与天工公司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砼业公司120生产线厂房封闭工程”施工合同的天工公司落款处签字，并从天工公司领取该工程的工程款，国泰砼业分公司对翟青峰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领款收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翟青峰提供的证据确认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三方协议的效力，分析如下：从该协议达成的前提看，翟青峰代表天工公司与国泰砼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工程款60%以顶账（加气块、商砼、现房）方式支付，说明国泰砼业公司同意以房顶账，而本案所涉房屋备案在国泰砼业分公司名下，国泰砼业分公司以该房屋顶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翟青峰、国泰砼业分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或加盖印章，升龙置业公司虽未加盖印章，但在一审庭审中，升龙置业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该协议原件在其公司保存；协议签订后，天工公司向国泰砼业分公司出具了466359元（与三方协议约定的房款数额一致）的收据，翟青峰向天工公司出具了466359元的收据，说明国泰砼业分公司与翟青峰均已经积极履行了与协议相关的义务；从该协议内容看，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合上述分析，该三方协议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因三方协议涉及的位于济源市××区××楼××单元××层房屋已经备案在国泰砼业分公司名下，一审判决由国泰砼业分公司向翟青峰交付该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泰砼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5元，由上诉人河南国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砼业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段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