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8977号 原告：邱爱琴，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告：赵乐乐，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国生，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坤辉，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芦裕白，男，194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告邱爱琴、赵乐乐与被告赖坤辉、芦裕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爱琴以及原告邱爱琴、赵乐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国生，被告赖坤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芦裕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应对措施，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3月2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爱琴、赵乐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因赵玉军死亡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17398.9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邱爱琴系赵玉军（于2019年6月12日逝世）之妻，原告赵乐乐系赵玉军之子。被告芦裕白为报复赵玉军和原告邱爱琴，被告赖坤辉受被告芦裕白指使于2015年1月21日19时许至象山县石浦镇中街吉城路关帝庙附近等候赵玉军两夫妻，后赵玉军经过中街吉城路与后山路路口，被告赖坤辉遂上前持铁棍击打赵玉军，导致赵玉军右胫骨中段骨折及右腓骨上段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赵玉军和原告邱爱琴自2015年1月份报案后，于2016年起至2019年多次至石浦派出所要求处理赔偿事宜，但因自身法律意识不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7）浙0225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赖坤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赵玉军受伤后，先后至宁波市第六医院、宁波市第四医院、宁波市第一医院、宁波市康宁医院等住院治疗，并多次门诊。2019年6月12日，赵玉军因病逝世。原告认为，被告赖坤辉殴打赵玉军，侵犯赵玉军的人身健康权利，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芦裕白作为指使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至今未作任何赔偿，严重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赖坤辉辩称，1.本案诉讼时效已超出。打伤赵玉军事实，但系受被告芦裕白指使，本被告曾找过赵玉军及其家属要求协商，赵玉军家就想让本被告坐牢，检察院对本被告提起公诉时也告知过赵玉军可以追究本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身体受到损害的诉讼时效应当是一年，赵玉军当时应当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权利保护，事情发生到现在已有三年多时间，本被告认为已过诉讼时效。2.赵玉军因为患胰头癌死亡与本案无关，与本被告打伤赵玉军没有因果关系，打伤赵玉军腿部也不会引起其他疾病，本被告最多是赔偿受伤发生的医药费和误工费。3.本被告被判刑坐牢，已经受到法律制裁，且本被告当时找过赵玉军协商，是对方放弃权利。 被告芦裕白未到庭，但在庭前提交要求给予答辩期及举证期限申请时一并辩称，原告的伤病和死亡与其毫无关系，将其列为被告完全是诬告。 原告邱爱琴、赵乐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赵玉军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被告芦裕白开棋牌室，因为要在一楼搭建棚子，赵玉军家与被告芦裕白之间存在矛盾的事实。 2.邱爱琴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被告芦裕白要在赵玉军家楼下搭建小屋棚，赵玉军两夫妻与被告芦裕白存在矛盾，没有与其他人存在矛盾的事实。 3.证人项某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项某帮被告芦裕白棋牌室打扫卫生多年，听邻居说起被告芦裕白与楼上住户赵玉军发生过争吵的事实。 4.赖坤辉的讯问笔录一组，以证明被告赖坤辉到案后，自始至终明确交代其是受被告芦裕白的指使去殴打赵玉军的事实。 5.芦裕白的讯问笔录一组，其中2016年8月15日的笔录中被告芦裕白承认因为一楼楼梯间装修事情，其与赵玉军一家发生过争吵，被告芦裕白表示想弄把斧头把赵玉军砍死，但因为年纪大了没有力气实施；在2016年10月12日的笔录中，被告芦裕白承认其现在实在身体不行，如有能力最好把赵玉军打死；在2016年10月19号笔录中，民警问被告芦裕白有没有叫人打过赵玉军，被告芦裕白表示很想打赵玉军两夫妻，但身体不好，打不动了，民警又问赖坤辉为何指认是受其指使时，被告芦裕白先沉默，后才陈述没有做过。上述这些笔录，以证明被告芦裕白有犯罪动机的事实。 6.公安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被告赖坤辉受被告芦裕白指使打伤赵玉军，赵玉军构成轻伤一级的事实。 7.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病历资料一组，以证明赵玉军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并花费医疗费等事实。 8.石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赵玉军两夫妻在2015年1月份报案后，于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多次到派出所要求处理医药费等相关费用赔偿事宜的事实。 9.死亡记录一份，以证明赵玉军因病死亡的事实。 被告赖坤辉、芦裕白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邱爱琴与赵玉军系夫妻关系，原告赵乐乐系双方儿子。2015年1月21日晚上7时许，被告赖坤辉为他人报复赵玉军两夫妻而至石浦镇中街吉城路关帝庙附近等候赵玉军两夫妻，后赵玉军两夫妻一前一后经过吉城路与后山路路口处，被告赖坤辉遂蒙面上前用手持铁棍击打赵玉军腿部，赵玉军受伤倒地后呼救，被告赖坤辉随即逃跑。赵玉军受伤后被紧急送往象山县字台胞医院救治，当晚转院至宁波市第六医院救治，伤势被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后医院安排赵玉军住院治疗。2015年1月30日，医院对赵玉军施行“右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手术。经住院治疗17天，赵玉军于2015年2月8日带药出院，在家休养期间，赵玉军保持门诊治疗。 在赵玉军被人袭击受伤后，原告邱爱琴即向象山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8月20日，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损伤鉴定意见书，认定赵玉军右胫腓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2016年8月11日，被告赖坤辉被象山县公安局抓获，并因犯上述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2月23日，被告赖坤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8年1月，被告赖坤辉刑满出狱。 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赵玉军因“突发右上肢活动不利2天”入院宁波市第四医院，病症被诊断为脑梗死、左颈内动脉血栓伴完全闭塞等。2016年11月28日，赵玉军因“右侧肢体活动障碍1月余”入院宁波市第一医院，病症被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左颈内动脉血栓伴完全闭塞、抑郁状态等。2019年4月23日，赵玉军因“反复躯体不适、烦躁、坐立不安3年，再发1月”入院宁波市康宁医院，病症被诊断为焦虑障碍、颈内动脉栓塞、脑梗死个人史等，在该院住院治疗4天后，赵玉军于2019年4月27日入院宁波大学附属医院，病症被诊断为颈内动脉栓塞、动脉粥样性硬化、胰头癌伴多发转移可能等。2019年5月17日，赵玉军入院象山县字台胞医院，病症被诊断为胰头癌伴肝转移、颈内动脉栓塞、动脉粥样性硬化等。2019年6月12日早上，赵玉军因肿瘤晚期死亡。在被告赖坤辉被抓获及判刑后，赵玉军两夫妻于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多次长期到石浦派出所要求处理赵玉军受伤导致的医药费等损失的赔偿事宜。 还查明，赵玉军两夫妻住红楼403室，2014年下半年，因被告芦裕白在一楼楼梯间搭建棚屋，赵玉军两夫妻与被告芦裕白曾发生矛盾并争吵，后双方在石浦海峡广场碰面时又发生争吵及对骂。袭击事件发生后，石浦派出所民警于2015年1月26日向赵玉军两夫妻作询问笔录，赵玉军两夫妻在笔录中表示其两夫妻与其他人没有矛盾，怀疑是芦裕白叫人干的。被告赖坤辉被抓获后，石浦派出所民警向其作讯问笔录时，赖坤辉供述其打伤赵玉军系受芦裕白指使。石浦派出所民警向被告芦裕白作讯问笔录时，被告芦裕白在笔录中表示其不认识赖坤辉，也未接触过赖坤辉，不承认赖坤辉的供述。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诉讼时效是否超出，二是赵玉军的其他疾病及死亡与被告赖坤辉的伤人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是被告赖坤辉的伤人行为是否受被告芦裕白指使，四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其一直在主张，诉讼时效未超。被告赖坤辉主张已超出一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民法通则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后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赖坤辉于2016年8月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赵玉军两夫妻才知晓伤人者，此时开始计算一年诉讼时效。赵玉军两夫妻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长期要求派出所处理赔偿事宜，引起诉讼时效不断中断并开始重新计算。赵玉军两夫妻于民法总则实施后要求派出所处理赔偿事宜，诉讼时效期间开始适用三年。综上分析，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虽然赵玉军的死亡不是由殴打造成，但赵玉军被殴打受伤后，长期需要治疗，凶手未受到法律制裁，思想上存在包袱，长期焦虑抑郁，一系列心态变化导致赵玉军身体免疫系统紊乱，最后引起其他疾病及癌症暴发，故被告赖坤辉的殴打行为与赵玉军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赖坤辉主张赵玉军的其他疾病及因癌症死亡与殴打行为无关。本院认为，被告赖坤辉袭击赵玉军，造成其右胫腓骨骨折，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赵玉军于2016年开始出现脑梗死、左颈内动脉血栓伴完全闭塞、抑郁症、胰头癌伴肝转移等病症，该此症状均系其自身疾病，最后因癌症晚期死亡，赵玉军的上述疾病及死亡与被告赖坤辉的袭击行为并无因果关联性。原告的上述意见，无事实依据及医学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赵玉军两夫妻与被告芦裕白发生过争吵，被告芦裕白有充分的犯罪动机，被告赖坤辉自始至终都供述受被告芦裕白指使，被告赖坤辉的讯问笔录可信度极高，而被告芦裕白在讯问笔录中承认其想砍死赵玉军，因为年纪大无力实施。根据日常经验及高度盖然性标准，被告赖坤辉殴打行为系受被告芦裕白指使。被告赖坤辉主张其确实受被告芦裕白指使，其向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均事实，其最近在寻找证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芦裕白虽有指使嫌疑，但原告及被告赖坤辉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询问（讯问）笔录并不能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且被告芦裕白未予承认，本院对原告的上述意见无法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四，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质证意见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151366.88元。本院认为，赵玉军的脑梗死、抑郁症、胰头癌等病症系其自身疾病，该些治疗支出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经审核，本院确认赵玉军为治疗受伤支出的医疗费为39130.84元，其他治疗支出系治疗其他自身疾病。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250元（30元/天×75天）。本院认为，赵玉军因受伤住院17天，本项金额可计算为510元（30元/天×17天）。 3.护理费，原告主张160563.95元，其中住院期间为14543.84元（70780元/年÷365天×75天），出院期间为146020.11元（70780元/年÷365天×1506天×50%）。本院认为，赵玉军受伤住院共17天，需完全护理，该期间的护理费可按起诉时上一年度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296.60元（70780元/年÷365天×17天）。至于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根据赵玉军的受伤诊治病历、医疗费票据等材料，结合伤情实际及恢复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4个月。出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部分护理标准计算，本院确认为11796.67元（70780元/年÷12个月×4个月×50%）。上述两项，本院确认赵玉军因受伤发生的护理费为15093.27元。 4.误工费，原告主张94050.13元（70780元/年÷365天×455天+70780元/年÷365天×15天×2人）。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赵玉军生前长期性平均收入状况，故赵玉军受伤后的误工损失可按原告起诉时上一年度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赵玉军的受伤诊治病历、医疗费票据等材料，结合伤情实际及恢复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赵玉军受伤后的误工期限为5个月，其因受伤发生的误工损失可确认为29491.67元（70780元/年÷12个月×5个月）。 5.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经审核赵玉军受伤后的就诊医院、门诊次数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本项金额为12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认为，赵玉军受伤虽未构成伤残，但构成轻伤一级，存在一定程度的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情确认本项金额为2000元。 上述赵玉军因受伤发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合计确认金额为87425.78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告赖坤辉为他人报复而击打赵玉军致其受伤，对赵玉军因受伤发生的上述各项损失，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赵玉军后因癌症晚期死亡，两原告作为赵玉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赔偿。被告赖坤辉辩解称赵玉军家已放弃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芦裕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邱爱琴、赵乐乐因赵玉军受伤发生的各项损失计医疗费元3913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护理费15093.27元、误工费2949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87425.78元，由被告赖坤辉承担100%赔偿责任，即赔偿87425.78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邱爱琴、赵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987元，减半收取计3993.50元，由原告邱爱琴、赵乐乐负担3606.50元，被告赖坤辉负担3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姜海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谢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