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光勋，男，1961年9月15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甫秉，男，1963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芳，女，1965年3月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韦光勋因与被上诉人洪甫秉、王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光勋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利息、违约金（利息的计算，以欠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8年9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2%的标准，从2018年9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利息40867.2元+违约金4540.8元=45408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即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的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优先清偿上诉人一审、二审诉请的所有债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案系由于二被上诉人不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导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二被上诉人于上诉人支付借款当日即向上诉人支付三个月的利息43200元与预扣利息并无实质区别，故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756800元，按照该本金数额计算的利息数额，确定二被上诉人己经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利息的时间系至2018年9月14日前。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请要求支付利息时间从2018年12月15日起，但是这是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现在一审法院既然查明借款本金仅为756800元，也认定支付利息时间实际支付至2018年9月14日前，那么就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二被上诉人应当从2018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故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与查明事实不符，属于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洪甫秉辩称，被上诉人是因为受到案外人尹慧敏等人的误导而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中了尹慧敏等人与上诉人串通设下的圈套，故请法院审查上诉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并以此认定双方合同是否有效。 王素芳未提交答辩意见。 韦光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与洪甫秉、王素芳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二、洪甫秉、王素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三、洪甫秉、王素芳共同支付借款利息67000元（以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从2018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止，扣除12月已支付的5000元利息，之后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洪甫秉、王素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四、洪甫秉、王素芳共同支付违约金8000元（以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2%从2018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止，之后的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洪甫秉、王素芳还清所有欠款时止）；五、洪甫秉、王素芳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元；六、洪甫秉、王素芳提供的抵押物（即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的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优先清偿韦光勋诉请的所有债务；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洪甫秉、王素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洪甫秉、王素芳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9日，洪甫秉、王素芳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韦光勋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洪甫秉、王素芳急需资金周转向韦光勋借款并自愿将其坐落于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借款金额为8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从2018年4月9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8%即月利息为14400元，于每月8日前付清当月利息；如洪甫秉、王素芳不按协议约定日支付利息，则属于违约，洪甫秉、王素芳除按原定利息支付给韦光勋外还须按未交纳利息的总额每天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洪甫秉、王素芳超过期限10天不支付利息，韦光勋有权终止合同；洪甫秉、王素芳如到期未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即属违约，韦光勋有权终止合同，逾期部分按照每天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时韦光勋有权在韦光勋或者洪甫秉、王素芳所在地法院起诉拍卖洪甫秉、王素芳所抵押的房产，还清洪甫秉、王素芳应付给韦光勋的逾期未还的本金、利息、借款服务佣金和违约金；因洪甫秉、王素芳违约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诉讼代理人费用、误工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全部由洪甫秉、王素芳负担等等。次日，双方就本案借款办理了前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桂（2018）不动产证明第0025708号）。2018年4月15日，韦光勋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向洪甫秉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出800000元，当日，洪甫秉、王素芳向韦光勋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韦光勋800000元，以洪甫秉、王素芳名下位于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具体事项按2018年4月9日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执行并注明该借款已足额收到。该《借据》落款处特别注明，应洪甫秉、王素芳要求同意将前述款项转入指定的洪甫秉农业银行账户。另查，1.洪甫秉收到韦光勋转账支付的800000元之后，于当日向案外人尹慧敏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5300元；2.韦光勋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800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洪甫秉、王素芳借款后未归还过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12月份且当月仅支付了借款利息5000元。另，洪甫秉、王素芳表示，收到韦光勋转账支付的款项800000元之后，洪甫秉于当日向广西浦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尹慧敏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75300元（包括本案借款3个月利息43200元在内），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724700元。韦光勋表示，韦光勋在向洪甫秉付款当日确实收到案外人尹慧敏代为支付的3个月利息43200元，其他费用韦光勋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韦光勋与洪甫秉、王素芳签订的前述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洪甫秉、王素芳提交的韦光勋在该院涉及的（2019）桂0203民初463号韦光勋与李凯雷民间借贷纠纷（民事案件）、（2017）桂0203执2040号韦光勋、陆斌华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并不足以认定韦光勋为职业放贷人。 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均认可韦光勋于2018年4月15日向洪甫秉转账支付800000元款项后随即由案外人尹慧敏代韦光勋收取了3个月的借款利息43200元，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韦光勋虽然在2018年4月15日确系将借款全额800000元支付给了洪甫秉，但是随即收取了洪甫秉转账支付的三个月借款利息43200元，此种利息支付方式与预扣利息并无实质区别，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756800元，至于洪甫秉于当日转款给案外人尹慧敏中除去前述利息之外的款项32100元系洪甫秉与案外人尹慧敏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洪甫秉、王素芳偿付给韦光勋的借款本息无关，对洪甫秉、王素芳要求该32100元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利息。结合对本案借款本金的确认，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案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违约金的约定，除了前述确定的韦光勋预先扣除的三个月借款利息43200元，从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之日即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洪甫秉、王素芳实际已经按照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了借款利息62600元（800000元×1.8%×4个月+5000元=62600元，另，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共计3个月的利息43200元已经在本金中扣除，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为4个月，2018年12月当月仅支付了5000元），现按照该院确定的借款本金，前述利息62600元相当于支付了4.59个月本案借款利息（62600元÷756800元÷1.8%≈4.59个月），即借款利息洪甫秉、王素芳已经实际支付至2018年9月14日前。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韦光勋主张的以借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及按照月利率0.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违约金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案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问题。虽本案借款尚未到期，因洪甫秉、王素芳未能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根据前述合同的约定，韦光勋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故韦光勋要求解除与洪甫秉、王素芳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韦光勋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8000元的事实有韦光勋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共同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因洪甫秉、王素芳未能按照案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韦光勋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洪甫秉、王素芳负担。 关于优先受偿权。洪甫秉、王素芳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且双方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双方约定抵押的范围包括欠款本息、借款服务佣金、违约金，故韦光勋主张按照抵押登记的顺序享有以抵押物（即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对前述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违约金优先受偿的权利，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韦光勋与洪甫秉、王素芳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二、洪甫秉、王素芳偿付韦光勋借款本金756800元及该款利息、违约金（利息的计算，以欠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洪甫秉、王素芳偿付韦光勋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8000元；四、韦光勋依法有权按照抵押登记的顺序享有以登记在洪甫秉、王素芳名下的抵押物（即柳州市怡华名都11栋6单元6-1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对前述洪甫秉、王素芳所欠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优先受偿的权利；五、驳回韦光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韦光勋已预交），减半收取6465元，由韦光勋负担349元，由洪甫秉、王素芳负担6116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务利息、违约金如何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韦光勋在2018年4月15日将借款全额800000元支付给了洪甫秉，但是随即收取了洪甫秉转账支付的三个月借款利息43200元的事实，认定属于预扣利息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756800元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条款规定是“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据实处理原则，故按照实际扣减利息后计算的起算点，即从2018年9月15日起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债权人没有明确放弃部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简单以起诉状中未变更实际借款数额时的起算点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不妥，本院予以调整。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效力等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认同一审对于相关问题的观点及处理，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洪甫秉、王素芳偿付韦光勋借款本金756800元及该款利息、违约金（利息的计算，以欠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从2018年9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本金756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2%的标准，从2018年9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驳回韦光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韦光勋已预交），减半收取6465元，由韦光勋负担349元，由洪甫秉、王素芳负担6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韦光勋已预交），由洪甫秉、王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