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云庆，男，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琳，浙江卓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裕财，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娣、潘魏群，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根娣，女，195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审被告：来树良，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审被告：沈美文，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审被告：来海涛，男，200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来云庆因与被上诉人郑裕财、原审被告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8日，郑裕财（作为乙方）与来云庆（作为甲方）签订《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拥有滨江区农转居住房安置指标，面积50平方米，因经济原因，以货币置换的形式转让给乙方，成交价369450元，自签字后一次性付清；由于现实原因，该房产暂无房产证，经双方协商，将来可办证时，由甲方负责在接到通知后十日内帮助乙方办理；该安置指标尚未安置，今后安置后的安置指标大小与甲方无涉，第一款的成交价不变。过渡安置期间，该安置指标的过渡费归乙方所有。来云庆、来树良、方根娣、沈美文均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来海涛”系沈美文代签。上述协议在杭州市滨江区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了备案。合同签订后，郑裕财按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 2016年1月，郑裕财购买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安置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现该房屋已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 另查明，来云庆户准购人口为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共五人，准购面积为290平方米。 再查明，2016年11月9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台《关于进一步严格实施住房限购的通知》，郑裕财属于上述通知所限制的对象。 郑裕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郑裕财、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2.确认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归郑裕财所有；3.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办理案涉房屋相关不动产权利登记手续，并协助郑裕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4.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来海涛抗辩称案涉协议的签订损害了来海涛的权益，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签订时来海涛尚未成年，其父母沈美文、来树良作为监护人有权代理来海涛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再者，来云庆户准购面积为290平方米，而案涉协议只涉及其中50平方米，来海涛的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故对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抗辩称郑裕财获得案涉安置房屋的程序是违法的，其从不知晓案涉房屋已安置，也未参与安置的任一环节，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签订后，郑裕财按约支付了购房款，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亦应当履行转让购房指标的义务。现郑裕财已经凭购房指标购买了安置房屋，房屋面积略有超过约定的安置指标，也属于合理范围，况且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安置后的安置指标大小与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无关，成交价格不变。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如对郑裕财获得安置房屋的程序有异议，可另案处理。关于郑裕财不具有购房资格，是否影响案涉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关于进一步严格实施住房限购的通知》实施之前，当时郑裕财具有购房资格，且郑裕财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故双方应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由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利登记，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应当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协助郑裕财办理过户登记。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判决：一、确认郑裕财与来云庆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二、确认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归郑裕财所有；三、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杭州市滨江区房屋的相关不动产权利登记手续，并协助郑裕财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负担。 宣判后，来云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查明部分记载“2016年1月，郑裕财已经购买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安置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该描述完全违背事实，该套房屋的购房款总价为78163.4元，其中有46899.2元是由来云庆支付的，郑裕财只支付了31564.2元，该安置房屋的大部分房款是由来云庆支付的。这一事实由拆迁户购房协议书和购房发票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对郑裕财提交的拆迁户购房安置协议书的三性未作认定，而该证据属于木案最关键性的证据。拆迁安置行为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是决定拆迁安置户是否取得拆迁安置房屋的关键。郑裕财提交的拆迁户购房安置协议书明显程序违法，该协议上签署人“孔海霞”并非安置户内人员，该协议并不能证明来云庆户内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又何来该拆迁安置房屋归郑裕财所有。一审判决没有对该证据做出认定，却依据该份证据做出第二判项明显错误，如果专属于拆迁安置户的安置权利可以被任意第三人如此肆意的行驶，那么来云庆如何维护自己合法的财产权益，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双方签订的只是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当时签订该协议时案涉房屋根本不存在，该转让指标协议书并不能明确唯一的指向案涉房屋。本案的案由是确权纠纷，而本案房产属于行政征收后安置补偿的房产，该类确权纠纷应当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一审判决也记载“(来云庆)对安置房屋的程序有异议，可另案处理。”一审判决明知该安置程序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不属于本案民事程序可以审判的范畴。一审法院民事审判庭超出受理范围做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该判决完全不顾安置程序违法无效的事实，直接以指标就是案涉房屋的错误逻辑强行将该房产判归郑裕财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正，应当予以撤销。三、案涉房产程序违法涉嫌犯罪，恳请法庭将犯罪线索移交办案机关。本案案涉房产的整个安置程序全部是在江二村村委和郑裕财女儿郑丽芳一手操办下完成的，目前村支书和郑丽芳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鉴于本案仍存在诸多疑点，安置程序严重违法是不争的事实，故恳请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依法将本案犯罪线索提交办案机关一并侦查，以维护来云庆合法的财产权利。综上所述，故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郑裕财承担。 针对来云庆的上诉，郑裕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郑裕财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相应购房款的事实是正确的。根据《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来云庆及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已将其安置指标50m?以369450元的价格转让给郑裕财，且郑裕财已依约支付转让款，该《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已由双方实际履行，郑裕财由此取得该50m?的安置指标，来云庆对基于该安置指标所能获得的房屋不再具有任何实体上的权益。此后，郑裕财以来云庆名义与建管中心签订购房协议书，该购房协议所载乙方虽为来云庆，但来云庆并非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实际买受人应是郑裕财，故一审法院认定郑裕财购买了案涉房屋符合案件事实。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来云庆及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曾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未支付过购房款，78163.4元购房款由郑裕财支付，现又主张大部分房款由其支付，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对二审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房屋部分购房款来源于来云庆，但并不能改变实际购买人为郑裕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郑裕财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没有错，对于来云庆支付的款项，来云庆可另行向郑裕财主张，但仅有债权请求权。二、关于来云庆对购房协议效力的质疑。如前所述，来云庆及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己将案涉安置指标转让给郑裕财，来云庆不再享有依据该安置指标要求政府进行安置的实体权利，只有以其名义配合郑裕财取得安置房屋并配合办理产权证书的义务。故此后郑裕财依据《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以来云庆名义签订案涉房屋购房协议，并实际取得、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与来云庆及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均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更没有损害来云庆及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合法权益，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一款即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来云庆无权对与其无直接利害关系的购房协议效力提出主张。而且，郑裕财及建管中心均认可案涉购房协议的效力，并己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案涉购房协议得到全面履行，且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根据该购房协议认定郑裕财购买了案涉房屋，事实上认可了该协议的效力，来云庆认为一审判决对该购房协议的三性未作认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因来云庆未按照《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而引发的纠纷，争议双方为郑裕财与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且并未超出受理范围。来云庆所称的安置程序违法事宜，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况且，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与转让后的安置指标及相应安置房屋、安置程序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对与其无利害关系的事项主张权利，否则，将严重损害郑裕财合法权益。四、关于江二村村支书及相关人员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来云庆已将案涉安置指标转让给郑裕财，并收取了郑裕财支付的全额转让款，来云庆有义务依约履行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而来云庆却试图通过各种途径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说，即使案涉房屋购买程序有瑕疵，案涉房屋被收回，来云庆与郑裕财签订的安置指标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来云庆仍有义务配合郑裕财重新购买安置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来云庆的上诉请求。 针对来云庆的上诉，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未做陈述。 二审期间，来云庆、郑裕财、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来云庆的上诉请求及郑裕财的答辩意见，本院将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关于涉案《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根据《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转让房屋的面积及价款、权属证书的办理及税费承担等权利义务，同时还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虽名为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但在实质内容上具备了房屋转让合同的要件。该《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办理。根据《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在房屋可以办理权属证书时，由转让方即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协助郑裕财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本案中，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涉案房屋显然已具备了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条件。同时，结合郑裕财已按照《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转让价款，且郑裕财也已入住涉案房屋；也即，双方当事人已实际部分履行了《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转让的相应义务。在房屋已具备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条件下，郑裕财有权要求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继续履行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定由来云庆、方根娣、来树良、沈美文、来海涛协助郑裕财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案中，来云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来云庆以拆迁户购房协议书存在被确认无效之可能而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有效证据及可以相互印证的陈述所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2元，由来云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秦海龙 书记员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