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1324号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易构大厦1幢1109室。法定代表人：方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攀峰，浙江胜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瑞强，浙江胜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办事处6层东侧5间。法定代表人：蒋方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紫竹6道路敦煌大厦6A室。法定代表人：郑宏。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曼公司）与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华公司）、第三人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2018年5月3日，该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侨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浙10民终28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10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再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7月2日、2020年3月24日先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24日当庭宣告判决。原告万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攀峰、齐瑞祥，被告侨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侨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第三人华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告万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万曼公司与被告侨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判令被告侨华公司向原告万曼公司支付设计费1980000元，并支付以19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原告万曼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侨华公司支付原告万曼公司应返还财产的折价补偿费22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被告侨华公司委托原告万曼公司、第三人华纳公司为“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的共同设计人，双方就有关内容口头达成了一致意见。2016年1月15日，原告万曼公司、第三人华纳公司与被告侨华公司补签了一份《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方案设计费2200000元。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原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效。但原告万曼公司已向被告侨华公司实际交付了基本完成的涉及方案，并经评审会原则性通过。且被告侨华公司以该方案为依据进行了地质勘探，表明被告侨华公司已经认可了该设计方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原告万曼公司交付的设计方案属于智力成果，被告侨华公司无法返还，应当折价支付设计费，并应对其迟延付款给原告万曼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侨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因原告万曼公司无相应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标的为设计方案，系智力成果，只有完整可行的设计方案才具有价值，原告万曼公司交付的设计方案初稿对被告侨华公司来说毫无价值。因此原告万曼公司为制作设计方案所付的成本应当认定为损失，再由原、被告双方按过错比例承担。二、原告万曼公司制作设计方案所付出的成本主要为投入的人力、物力，因此原告万曼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为制作设计方案具体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支付多少工资等来证明其实际损失。至于无效合同约定的暂估价为完整的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价款，包含了利润、税款及接受设计方案咨询、施工现场配合等随附义务承担，而且原告万曼公司仅完成初步设计，并没有完成完整的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无法得出其已完成的设计量占完整设计方案的工作量比例，因此不能以合同约定的设计价款作为本案认定原告万曼公司的损失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原告万曼公司不能证明其为履行设计合同的实际投入，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合同无效的责任主要在于原告万曼公司，合同签订过程中，原告万曼公司隐瞒自己没有相应设计资质，从而导致本案合同无效，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在确定实际损失后，应当由原告万曼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四、涉案设计合同无效，因此相应付款期限的约定亦无效，原告万曼公司要求被告侨华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设计合同无效，应当根据原告万曼公司的实际付出确定损失，再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但原告万曼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华纳公司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华纳公司具有建筑工程甲级资质，原告万曼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甲级资质。原告万曼公司、第三人华纳公司向被告侨华公司承接了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进行设计后，向被告侨华公司交付建筑设计方案。2015年12月11日，台州市椒江区城乡规划委员会办公室召开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评审会。会议认为，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使用功能总体布局等基本合理，原则予以通过；并对建筑方案调整完善提出优化总平面设计、优化交通组织、优化建筑单体设计、深化专项设计等建议，要求建设单位会同设计单位抓紧对建筑方案进行修改完善，规范文本图纸设计，按程序上报审查。被告侨华公司与第三人华纳公司均派代表出席会议。2016年1月15日，原告万曼公司、第三人华纳公司与被告侨华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被告侨华公司将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委托第三人华纳公司、原告万曼公司进行设计，设计费包括建筑专业、结构专业、给排水专业、强电专业、暖通专业设计全套方案设计、施工图全套图纸及人防专项设计（办公楼电梯间设计），总设计费含税暂定4400000元，其中方案设计估算设计费2200000元，施工图设计估算设计费2200000元，每阶段设计费按每阶段实际设计建筑面积结算。2017年9月15日，被告侨华公司与台州市商贸核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书，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所涉地块被国家征收。2017年9月22日，被告侨华公司注销了涉案地块的权属登记。2018年5月4日，第三人华纳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本项目由原告万曼公司与其合作设计，主要工作由原告万曼公司完成；由原告万曼公司与被告侨华公司统一结算设计费，款项支付给原告万曼公司；被告侨华公司与原告万曼公司结算并实际付款后，其不另行向原告侨华公司主张设计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侨华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委托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部分的设计费进行鉴定。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作出编号为2019-07的《司法鉴定报告》，认为，《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涉案项目方案部分设计费按照实际面积收费，计算可得设计费为2188700元，方案文本的完成度约70%，故方案部分设计费约为1532090元。原告万曼公司庭审中陈述，制作建筑设计方案，利润为20%左右。上述事实有原告万曼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设计方案、台州市椒江区城乡规划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评审会议纪要、《土地收购协议书》、不动产登记业务管理系统查询信息、华纳公司出具的说明，被告侨华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本院作出的（2018）浙1002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0民终289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万曼公司与第三人华纳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三人华纳公司明确表示仅由原告万曼公司主张该合同有关的设计费等款项，并且其不再另行主张，系第三人华纳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不同资质等级的单位实行联合共同承包的，应当按照资质等级低的单位的业务许可范围承揽工程”等相关规定，原告万曼公司不具备涉案建筑工程设计所需的甲级资质，与第三人华纳公司共同承揽涉案工程设计，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该二公司与被告侨华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原告万曼公司制作的涉案设计方案于2015年12月11日经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评审会原则性通过，说明原告万曼公司向被告侨华公司交付了基本完成的设计方案。且本案庭审中，被告侨华公司也认可原告万曼公司制作了设计方案。涉案《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原告万曼公司交付的设计方案属于智力成果，被告侨华公司无法予以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关于折价补偿的金额。涉案设计方案虽经评审会原则性通过，但尚需修改，原、被告对涉案设计方案的完成度存在争议。经被告侨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部分的设计费进行鉴定。天尚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作出编号为2019-07的《司法鉴定报告》，认为，《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涉案项目方案部分设计费按照实际面积收费，经计算可得设计费为2188700元，方案文本的完成度约70%，故方案部分设计费约为1532090元。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方案设计的设计费2200000元系设计方案通过审查的价款，包括了成本、利润及税款等，利润属于可得利益，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应计算内，被告侨华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设计方案的设计利润，结合原告万曼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方案设计利润为20%左右，扣减利润后，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侨华公司应返还原告万曼公司设计方案折价款1225672元。原告万曼公司作为收款方，收取折价款后，应当向被告侨华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对于被告侨华公司庭审中提出的该项要求，本院认为合理，原告万曼公司反驳称已向被告侨华公司开具了87万元的发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迟延支付设计费的利息损失。涉案《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合同关于设计费的支付进度方式也未生效，原告万曼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交付时间主张迟延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当自原告万曼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开始起算，并考虑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确定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涉案合同因原告万曼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无效，对此，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均有过错，原告万曼公司存有较大过错，本院酌情确定原、被告的过错比例为6:4，则利息损失计算基数为490268.80元（1225672*40%）。综上，原告万曼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方案折价款1225672元，并赔偿以490268.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同时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开具1225672元的普通发票。二、驳回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36元（原告已预交28158元），由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104元，由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1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鉴定费130000元，由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虹霞人民陪审员  孙良明人民陪审员  李成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赵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