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华，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伟，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立新，男，195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孙勇龙、徐俊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红莲，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金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柳立新、原审被告于红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柳立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柳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金海华在借款时是杭州盼得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得照明公司）的高管(实际控制人)，其向柳立新所借款项均汇入了盼得照明公司账户，所借资金全部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真正有借款需求的应是盼得照明公司，而金海华作为该公司高管只是向柳立新表达和陈述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在形式上出具了借条，这一点柳立新在出借资金时是明知的。因此，金海华应该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一审法院仅依形式上的借条来确认借款主体，忽略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实体权利义务，这与《合同法》和我国民事法律精神是相悖的。2、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的过程中，就金海华的身份，柳立新一直是清楚的，同时，柳立新在明知金海华是为盼得照明公司融资而向柳立新借款的情况下，将款项直接汇给盼得照明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认定表见代理(16个)裁判规则》第十一个规则的精神，应认定金海华的行为是职务代理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盼得照明公司承担。3、整个借款过程中，金海华的身份，柳立新是明知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自始至终金海华均没有明确要承担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是在协议中，再次明确借款主体是盼得照明公司。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所指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该是夫妻二人拥有完整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共同经营，而且这种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具有排他性。在拥有完整所有权和经营权形成的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可以被视作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盼得照明公司一直有其他股东参与经营，盼得照明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利益也被其他股东享有，但该股东却不承担责任，这不符合民法的立法精神。因此，盼得照明公司不是上述司法解释所指的夫妻二人共同经营。 被上诉人柳立新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为金海华，一审另一被告于红莲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行为表示认可并愿意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金海华在二审中只能提出涉及自己权利义务的上诉请求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其作为借款主体无权再对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提出上诉。故二审法院对金海华提出的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不应予以审查。二、本案的借款主体应为金海华，而非盼得照明公司，本案中两张借条均载明为金海华，且2015年10月22日借条中载明柳立新需要使用提前7到10天通知金海华无任何理由需偿还，这些证据客观上充分证明了金海华为案涉借款主体，且在答辩人多次催促金海华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于2017年7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金海华因经营需要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协议中乙方也载明为金海华和其身份证号码，而金海华一直称借款用作盼得照明公司融资之用，借款用途与借款主体之间并无关联性不能混为一谈。三、本案中金海华的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金海华没有与盼得照明公司的名义向答辩人借款，一直都是自己本人名义借款，其行为无法构成表见代理。四、案涉借款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盼得照明公司在2016年5月16日前股东一直为金源华、金海华的妹妹还有于红莲，金海华担任监事，于红莲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和经理。2016年5月16日后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建平和金海华，且金海华为公司的控股股东。金海华、于红莲轮留在该公司担任高管、股东，在2016年5月16日前也同时在公司中任职。庭审调查金海华的代理人也自认金海华一直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故盼得照明公司应被认定为金海华和于红莲共同经营的公司。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负，所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于红莲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柳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海华、于红莲返还柳立新借款1300000元，并支付以其中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其中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3日起，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1日，金海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柳立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月息壹分伍厘。具借人金海华。”2015年10月22日，金海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柳立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月息壹分伍厘，该借款如柳立新需要使用提前7-10天通知，金海华无任何理由需偿还柳立新。具借人金海华。”上述两笔借款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10月22日汇入盼得照明公司银行账户形式进行交付。2017年7月8日，柳立新作为甲方，金海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在2015年9月21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月息壹分伍厘。2015年10月22日乙方又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壹分伍厘。（该借款单上明确只要甲方提前7-10天通知乙方，乙方应无任何理由归还甲方）。甲方因急需用钱已多次催乙方还款，但乙方至今尚未归还。在2016年5月27日协议书中已载明该借款利息应在2016年7月30日前乙方必须归还甲方。乙方已造成多次违约，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2017年8月20日前归还甲方的全部借款和利息。（利息从借款日算至实际归还日）；2、若乙方在2017年8月20日前未能归还甲方的全部借款和利息，乙方同意由原月息壹分伍厘调整至月息贰分计算支付。（利息计算期从借款日至还款日均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但该全部借款利息最迟到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否则乙方同意支付未归还款的10%违约金，利息仍按2分月息计算；3、上述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存二份。签名后具有法律效应。”根据金海华、于红莲当庭自认及工商登记信息，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金海华系盼得照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于红莲系公司经理、股东。现金海华系该公司监事、股东。另查明，金海华、于红莲于199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金海华、于红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主体系金海华还是盼得照明公司；2、于红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1，借条系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金海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效力。且其不仅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二份，在经柳立新催讨未能及时还款时，与柳立新协商，以个人名义与柳立新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系因经营需要由其个人向柳立新借款。故金海华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按约还款的责任，不应因借款用途而混淆债务人身份，其相应辩称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海华、于红莲明确系用于盼得照明公司经营需要，而金海华、于红莲轮流在该公司任高管、股东，应认定金海华、于红莲共同经营该公司，故本案债务应认定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于红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相应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柳立新要求金海华、于红莲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金海华、于红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立新借款1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算，其中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3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8元，减半收取13204元，由金海华、于红莲负担。柳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金海华、于红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柳立新出借1300000元款项的事实清楚。现金海华主张其自身并非借款人、相应的义务主体应为盼得照明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金海华于借款当时出具的两份借条均系以其自身名义，就案涉借款事实金海华之后与柳立新之间的协议书亦系以自身名义而签订，故金海华应当承担其自身行为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在综合全案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金海华及于红莲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于红莲并未对原审判决关于其自身的责任认定提出上诉，本院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综上所述，金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8元，由金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