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6执复3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南王街道寨里村。法定代表人：王光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毅，该单位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蔡丹，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被执行人：蓬莱市凤泽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南王街道大王家村。法定代表人：宁应利，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蓬莱法院）（2019）鲁0684执异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蓬莱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蔡丹与被执行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蓬莱市凤泽牧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对蓬莱法院送达的（2019）鲁0684执恢4号执行通知提出异议。蓬莱法院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蓬莱市支行与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蓬莱市凤泽牧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30日作出（2002）烟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利息317345.60元（计算至2002年3月21日，自2002年3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仍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蓬莱市凤泽牧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572元，由被告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负担。判决生效后，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中国建设银行蓬莱市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18日将该案指定蓬莱法院执行。2002年12月26日蓬莱法院作出（2002）蓬法执字第1470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烟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蓬莱市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合同编号97-288号项下债权本金800000元利息376857.73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13年11月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申请执行人蔡丹。之后，蔡丹于2016年3月7日向蓬莱法院提交申请，申请蓬莱法院（2002）蓬法执字第1470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蓬莱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3日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鲁0684执恢4号。为此，异议人向蓬莱法院提出异议。另查，2005年1月，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改制，改制后名称变更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改制合同书第二条规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承担原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所有的债权、债务，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异议人提供的改制资产评估报告第十大项第十三小项显示，“贵单位1996年从建行贷款800000元，由于无力偿还，已于2002年7月30日被建行起诉至烟台中院，烟台中院判决贵单位偿还本金800000元，利息317345.60元，案件受理费16572元，应由贵单位负担，但未入账。贵单位2002年12月25日还建行贷款300000元。蓬莱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6日裁定：贵单位确无资产可供执行，原判决书终结执行。因此评估前贵单位核销建行贷款本金500000元，贷款利息336089.13元（账面计提比法院判决书利息多）”。异议人称蓬莱市光学仪器厂于2002年与建行协商偿还债务300000元，建行同意免除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的全部债务，其提交了于2002年12月25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蓬莱市支行偿还借款300000元的收据，但未提供银行同意免除其余债务的证据，对此，申请执行人称异议人偿还的是1996年从建设银行的贷款300000元，而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是1997年的贷款，属于两笔款贷款，对异议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蓬莱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由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将原企业改造为股份合作制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制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上述规定对企业改制遗漏债务的承担确立了企业财产承继原则：企业财产是企业正常经营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担保和基础，凡改制后原企业注销或已无财产，原企业改制时遗留的债务，无论新企业是否具有过错，因其承继原企业财产，故本着对债权人的保护，应当由新企业对该项债务进行清偿。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在企业改制评估前由原企业予以核销，属于改制遗漏债务，故蓬莱法院变更异议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本案的执行标的承担偿还义务，合理合法；另外，异议人称蓬莱市光学仪器厂于2002年与建行协商偿还债务300000元（2002年12月25日还30万），建行同意免除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的全部债务，但异议人提供不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蓬莱法院（2002）蓬法执字第1470号执行案件系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并不是案件履行完毕结案，因此，申请执行人发现财产后向蓬莱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蓬莱法院经审查决定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执行标的额以执行人员调查落实为准。综上，异议人异议理由不成立，蓬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的异议。复议申请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8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蓬莱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由于本案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因复议申请人并非系发生法律效力法律文书的当事人，是否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实体权利义务须经过诉讼裁判后，方可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再行确定是否执行复议申请人。因此，蓬莱法院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对实体权利作出裁定，显属程序违法。二、涉案争议的债务已剥离，不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2005年1月，经蓬莱市南王街道办事处同意，蓬莱市体改委批准将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改制，改制后名称为蓬莱市远东光学元件有限公司。当时商定的改制条件就是不包括本案所涉的债务部分，这从改制时由蓬莱南王街道办事处对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进行严格审计，并做出的评估报告就可以体现出来。该评估报告中明确载明将上述债务核销，也就是说已经将蓬莱市建行的债务剥离，未将此债务转让给复议申请人。因此，改制合同约定的承担债务等也并不包括本案所涉债务。否则，如当时改制将上述100余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复议申请人的话，复议申请人刚接手就背上如此巨额债务，对任何人来讲都肯定不会同意并参与这个改制了。三、涉案债务已全部免除。退一步讲，不论上述债务是否剥离，原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于2002年与建行协商偿还债务300000元(2002年12月25日还30万)，建行同意免除原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的全部债务，并出具法院的终结裁定书。四、申请执行80万元数额错误。退一步讲，不论是否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本案债务，仅从数额上来讲，债务为80万元是错误的。原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改制时的评估报告称因此评估前贵单位核销建行贷款本金50万元，由上可知，就债务本身来讲只有50万元的本金，而不是80万元。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蓬莱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第八条“由企业职工买断企业产权，将原企业改造为股份合作制的，原企业的债务，由改造后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承担”是错误的。本案中，蓬莱法院所称的复议申请人企业改制并不属于“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复议申请人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两名股东，也实际交纳了认缴注册资金。因此，复议申请人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蓬莱法院认为系“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从而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蓬莱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蓬莱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时间1995年8月11日，工商登记记载非公司法人迁出登记记载主管部门（投资人）蓬莱南王经委。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于2005年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私营公司迁入登记，成立时间2005年1月24日，注册资金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蓬莱法院在未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情况下对复议申请人执行，程序是否违法。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与复议申请人系不同法人，蓬莱法院在未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向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改制后的企业即复议申请人发出执行通知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法院在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所适用，蓬莱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适用该司法解释有关规定不当。复议申请人主张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于2002年与建行协商偿还债务300000元（2002年12月25日还30万），建行同意免除蓬莱市第二光学仪器厂的全部债务，但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复议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执行复议应在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内进行审查，对于复议申请人未在执行异议中提出而仅在复议阶段提出的请求，不应直接予以审查，故复议申请人主张申请执行数额错误，本院复议期间不予审查。综上，蓬莱法院在未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情况下，对复议申请人予以执行程序不当，本案应发回蓬莱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