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十字街南320号。法定代表人：倪旭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北一街19-24号。负责人：于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4年7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北京观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8号楼1层011803。法定代表人：福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平，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第四十七分公司（已注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37号楼1层102室。上诉人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地公司）、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北京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时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十七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某对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全时公司的涉案灯箱不属于共用部位，也不是共用设施设备，不是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管理范围。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与全时公司签署了《复兴国际中心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列明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物业管理包括“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在该合同附件二“物业管理服务质量标准”第一条是对于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的标准，该标准中列明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共用部位管理范围为：房屋外观，道路、楼道、走廊、门厅、电梯厅等共用部位照明系统，共用部位门窗、玻璃、纱窗，上下水系统，大中修的方案制定及项目完成。从该标准中可以确定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管理范围并没有全时公司的涉案灯箱。涉案灯箱为全时公司自行安装，并不属于共用部位，也不是共用设施设备，全时公司是涉案灯箱的安装人、使用人和管理人，与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无关，不属于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物业合同约定认为该涉案灯箱为公共部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北京市物业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二、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对于全时公司的涉案灯箱仅就安装施工的消防、施工现场安全以及是否影响其他租户而进行监督，而不负有全程监工的义务。一审法院混淆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灯箱由全时公自行安装，其没有尽到管理的义务，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并不能决定允许或者不允许全时公司安装。2.涉案灯箱在更换安装的时候，向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提交的申请内容施工方案的申请，即对施工图纸的审核,施工行为的安全、消防进行监督，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作为物业企业不可能替业主或者物业使用人监工，不可能行使监理责任。而且相关法律规定物业公司需要履行的义务是“将房屋装饰装修中的禁止行为和注意事项告知业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装修申请认定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对涉案灯箱负有管理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综上，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不是该涉案灯箱的管理人、使用人和所有人，全时公司安装使用涉案灯箱，是真正的管理人、使用人和所有人，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全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即使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对涉案大厦的公共区域承担一定的责任，但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对广告牌没有额外收取费用，一审认定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承担40%的责任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坠落的广告牌在物业公司管理范围的整个大厦的公共区域，对公共区域的设备即广告牌物业公司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并且高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广告牌的坠落尽了监管、管理职责，全时公司和高地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没有约定公共区域内广告牌的管理责任应该由谁承担，并且广告牌的安装还向高地公司进行了报备，经过高地公司同意才安装的。高地公司有监管责任。全时公司述称，张某的损害发生以后，全时公司已经承担了20万元的费用，包括护理费和医疗费。全时公司认为，因为全时公司前期支付了费用，本案中的费用全时公司不应该另行支付。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一审判决全时公司承担60%，高地公司承担40%，全时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过高。高地公司的代理人陈述2017年更换的全时公司的广告牌，如果推定该事实属实的话，关于更换底座的情况，当时全时公司要求换底座，高地公司不让换，因为需要跟物业公司报批，物业公司同意之后才能更换底座，所以在没有更换底座的情况下换了灯箱。灯箱掉落之前，下边有一个太平洋咖啡的灯箱，太平洋咖啡的灯箱移除了，全时公司怀疑是太平洋咖啡灯箱移除的时候把全时公司的灯箱移动，或者造成了一些影响才导致了全时公司灯箱的脱落。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全时公司、四十七分公司共同支付张某截止2019年9月的医药费113229.94元、交通费5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医疗辅助器械2053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误工费240894元、护理费929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1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全时公司、四十七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下午15时左右，张某在北京市朝阳区复星国际大厦外行走时，被全时便利店的广告灯箱掉落砸伤。后张某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外伤，头皮裂伤，左下肢开放性损伤，左踝开放性骨折，右足第1、2趾骨骨折。2018年4月26日，张某自朝阳医院出院后转至陆军总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踝关节骨折，左侧下肢开放性骨折，左侧踝关节脱位，左侧距骨骨折，右足第1、2趾骨骨折，足部套脱伤，下肢皮肤坏死，头部开放性损伤，多处皮肤浅表损伤，左下肢神经损伤。同日张某至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内外踝关节开放骨折术后，左侧距骨骨折，左踝关节皮肤软组织坏死，左足伸肌腱坏死，右足第1、2趾骨骨折。张某在陆军总医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22863.91元，全时公司已垫付12万元医疗费。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2日张某至陆军总院复查；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28日，张某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2019年3月5日、2019年8月8日张某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检查；2019年2月18日，张某至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检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7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3日，张某因搭乘救护车支出部分医疗费，2019年8月26日，张某通过好大夫网站咨询积水潭医院的医生。以上张某共计花费医疗费用233229.94元。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认可张某提交医疗票据的真实性，不认可2019年8月26日好大夫网站咨询费120元，其他费用均认可。张某提交发票证明医疗辅助器械花费2053元。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认可票据真实性，但主张不需要购买全躺款轮椅，该笔费用请法院酌定，其他费用认可。张某提交发票、行程单、收据、收费清单，证明张某2018年7月4日出院后复查的交通费用共计5317元。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张某都是乘坐专车往返，费用过高。2019年2月20日，张某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3150元。2019年3月15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晟临鉴字【F20190203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某伤残等级为两处10级，拟误工期365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对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可。张某提交护理费发票、户口本、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企业信息，证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张某请护工花费6300元；此后张某一直由母亲照顾，母亲和父亲在家经营个体户，营业损失就是护理费。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护理费，主张没有交费凭证，户口本、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张某提交居住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张某自2016年7月即在北京工作生活，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数计算。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认可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张某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单、工资证明、社保记录、完税证明，证明张某被砸伤时月平均工资为13383元，其工资由两张卡发放，部分由天津达阵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部分由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昌平分公司发放。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主张无法核实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工资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社保记录、完税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银行流水中记载工资的项目认可，其他均不予认可是工资。另，张某提交诊断证明书若干，证明张某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9月11日均需全休静养，并由1人陪护。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认可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应按照鉴定结论确定护理期和人数。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提交通州分公司与全时公司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及附件五的灯箱效果图，证明灯箱在双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时已经存在，灯箱的所有人、使用人和管理人是全时公司，而非高地公司和通州分公司，全时公司应对张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张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灯箱广告牌安装在公共区域内，物业公司存在管理和监管责任，应和全时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提交申请、安装灯箱申请、效果图、全时便利店灯箱工艺安装说明、基础安全隐患申明、证明灯箱是全时公司自行安装并使用，全时公司向通州分公司承诺了安装方式，但实际未按承诺进行安装，其作为灯箱的所有人、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当对张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通州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应尽的职责。张某认可安装灯箱申请、效果图、全时便利店灯箱工艺安装说明、基础安全隐患申明的真实性，主张灯箱广告牌虽然是全时公司安装的，但同意安装和监督人是物业公司，全时公司未按申请安装导致灯箱坠落，恰好证明物业公司存在监管失职。另查，四十七分公司已于2019年6月27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张某被全时公司所有的灯箱砸伤，全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灯箱坠落不存在过错，故其应对张某承担侵权责任。四十七分公司已经注销，张某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通州分公司系灯箱悬挂地点的物业服务单位，其物业服务内容包括对物业公共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涉案的灯箱悬挂于复兴国际中心的外墙上，属于公共部位，且全时公司在安装时需要向通州分公司进行申请，故通州分公司应对悬挂在外墙的灯箱负有管理责任。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辩称全时公司未按照提交的说明进行施工，物业公司对安装过程没有监督义务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通州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对灯箱坠落的结果不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全时公司与通州分公司的过错责任比例，法院根据查明的情况酌定为全时公司承担60%，通州分公司承担40%。全时公司与通州分公司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对各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通州分公司系高地公司的分支机构，高地公司应对其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张某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和查明，法院确认发生的医药费为233109.94元。关于交通费，张某提交的交通往返费用均为救护车和专车，但未能证明必要性，法院对交通费中合理的部分予以酌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住院的天数共计89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合理，法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辅助器械费，张某提交的发票可以证明其花费了2053元，考虑到张某的伤情，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予以支持。高地公司和通州分公司认为轮椅价格过高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张某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张某主张的计算标准合理，法院对此项费用予以支持。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辩称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张某主张受侵害前的月工资为13383元，缺乏证据证明，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对张某的工资收入综合予以酌定，误工期以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为准，酌定误工费为7万元。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的结论，张某主张的标准合理，但天数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故法院对此护理费的金额予以调整，对营养费的金额予以认可。张某因灯箱掉落导致身体损害，经鉴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确对张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法院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张某为证明其损失所进行鉴定，支付了3150元鉴定费用，现高地公司与通州分公司均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故应由全时公司与通州分公司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对此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张某自认收到全时公司垫付的12万元，故该笔费用应从全时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全时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按时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辅助器械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二十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九元七角六分；二、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张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医疗辅助器械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二十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三元一角八分；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陈述，其认为两处十级伤残对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一万元；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各项合理损失费用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是否应对张某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灯箱安装于复兴国际中心外墙，而此安装位置属于楼宇共用部位，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基于物业服务合同对楼宇共用部位有管理义务，应当履行其管理职责对本案涉及的灯箱等悬挂物进行合理的管理、维护，避免给他人造成损害；其次，全时公司安装灯箱需向通州分公司申请，由通州分公司对施工进行监督，通州分公司基于此亦应履行相应的监督义务。现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己方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就张某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本案中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张某所受损害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未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其他各项合理损失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高地公司、通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由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