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影，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迎越，蛟河市程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父亲），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杨某1母亲），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存敏，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存敏，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存敏，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父亲），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崔某（系郭某1母亲），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龙某（系李某1母亲），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父亲），住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黄某1母亲），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艳峰，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世艳，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世艳，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洪刚。上诉人赵玉影、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于艳峰、徐伟、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玉影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承担15%的管理责任，由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四人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每家监护人各承担15%），由于艳峰、徐伟承担40%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玉影在一审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案涉水库仅是小鱼塘，并非用于灌溉蓄水的水库及游乐性场所，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赵玉影承担35%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鱼塘不属于公共场所，不对外开放，赵玉影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及安全保障的义务，赵玉影未允许五名少年下水玩耍，并不存在过错，亦无需承担责任。三、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作为四荒地的所有权人并未尽到管理义务，其应当负有责任。四、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对于某发生意外未得到及时救助存在严重过失，应增加其监护人的赔偿责任。五、于某不会游泳，于艳峰、徐伟疏于日常安全教育，其应增加承担责任的比例。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辩称，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等无过错，应由赵玉影、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承担于某溺亡造成的全部损失。于艳峰、徐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应增加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赵玉影、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承担于某溺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改判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赵玉影未在水塘四周设置警示标志，对水塘的日常管理缺少安全措施，且赵玉影在事发前曾训斥过到水塘玩耍的于某，赵玉影完全能够禁止本案五名未成年人驾船下水玩耍，但其却明知而放任，故赵玉影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在事发现场能够预见后果的唯一人员应当是水塘的承包人赵玉影，其未阻止五名未成年人下水，其他未成年人对此不具有预见能力，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对发包的水塘负有安全生产监管职责，但其并未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故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赵玉影辩称，其不存在明知而放任的行为，赵玉影对五名未成年人上船一事并不清楚，故赵玉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于艳峰、徐伟、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和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于艳峰、徐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应增加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于艳峰、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玉影、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元，误工费3,2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0,94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赵玉影、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30日，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将其西山獾子洞四荒地（东至沟口，南至赵玉臣界，西至岗，北至大桥林界）四公顷土地承包给熊胜华经营，承包期限40年（至2040年12月30日）。熊胜华承包后在该四荒地上修建了厂房及水塘用于养殖。2010年9月29日，赵玉影与熊胜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赵玉影以40万元的价格在熊胜华处转让取得该四荒地及熊胜华修建的厂房及水塘。赵玉影转让取得的厂房及水塘周围有围栏、大门。先前，于某在赵玉影经营的水塘玩耍被赵玉影训斥。2019年6月27日，因赵玉影的朋友娄春久要看场地，赵玉影带娄春久回到旧厂房，也打开了大门。同日，于某、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共同商量去玩水并打车到了赵玉影的厂房。赵玉影碍于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系于某的同学、朋友，又是打车来的，出于面子，赵玉影仅交代在鱼塘边上玩一会就走吧，并未制止于某、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到水塘玩耍。于某、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到水塘后，郭某1、杨某1先坐上水塘的小船，于某又主动要求上到船上，李某1和黄某1两个人推了一下，船往里面飘，李某1和黄某1也上到船上。因人多导致船下沉，致使于某溺亡。赵玉影在水塘四周并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一、赵玉影、黄某1、黄某2、李某3、李某1、李某2、龙某、郭某1、崔某、郭某2、杨某1、王某应当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死亡导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赵玉影明知于某先前曾在其水塘下水玩耍的情况下未有效制止于某等人去水塘玩耍，未履行先前行为安全保障义务，故赵玉影对于某的溺亡存在过错，赵玉影应当赔偿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也是15-16岁的少年，已具备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能预见同时坐在船上可能出现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应当赔偿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艳峰、徐伟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支持30,000元为宜。于艳峰、徐伟请求赔偿的误工费3,238.6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67,706.5元。二、赵玉影应当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损失的35％。于某在不会游泳情况下应当预见到与黄某1、李某1、郭某1、杨某1同时坐在船上，并将船划到水中央的危险性，仍实施冒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某应当自行承担35％的民事责任。赵玉影应当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死亡导致的损失的35％的责任。黄某1、李某1在小船上已有三人的情况下，将船推往水中央并上到船上，增加了危险性，其过错程度大于郭某1、杨某1，故黄某2、李某3应当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损失的10％。李某2、龙某应当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损失的10％。崔某、郭某2应当各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损失的5％。杨某2、王某应当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损失的5％。综上，于艳峰、徐伟的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玉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667,706.5元的35％，即233,697.28元；二、黄某2、李某3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667,706.5元的10％，即66,770.65元；三、李某2、龙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667,706.5元的10％，即66,770.65元；四、崔某、郭某2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667,706.5元的5％，即33,385.33元；五、杨某2、王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于艳峰、徐伟因于某溺亡造成的损失667,706.5元的5％，即33,385.33元；六、驳回于艳峰、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于艳峰、徐伟负担656.25元，由赵玉影负担656.25元，由黄某2、李某3负担187.5元，由李某2、龙某负担187.5元，由崔某、郭某2负担93.75元，由杨某2、王某负担93.75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依法向本院提交照片10张复印件，证明其去水塘现场拍照时门是锁的，而案发时是开门的，水塘目测与地面落差是3-5米，是黄泥水塘，成年人去玩儿的话，从光滑程度来看，下去爬上来都很难。水塘边上有一艘铁船，目测1.5-3米宽，不具备承载能力，该环境和船只应该处于管理人的严密监管之下，但事发事故时，五个孩子得到了管理者的允许下水玩耍。事发时现场唯一的成年人就是水塘管理者赵玉影，其他孩子均为未成年人，故其他孩子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孩子们能够预见危险的发生错误。赵玉影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反映的是案涉水塘的现状，但水塘的东侧有坡度10米的缓坡，即便下水从缓坡上去也很容易，故该照片无法证实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于艳峰、徐伟质证称，该水塘大门平时上锁，说明赵玉影对案涉池塘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证明其他孩子的监护人不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照片仅能证明案涉水塘的现场情况，无法直接证实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赵玉影、于艳峰、徐伟、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玉影、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赵玉影作为案涉水塘的管理者，其应对水塘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其明知于某等五人系未成年人又允许于某等到水塘玩耍，更应对“允许玩耍”的先前行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案涉水塘周围并未设置警示标志，赵玉影亦未对于某等人的玩耍活动予以监管，赵玉影对于某的溺亡结果存在过错，其应当承当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赵玉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系未成年人，年龄多在15-16岁之间，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经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同于某在水塘乘船玩耍，其应当对五人同时坐船可能出现的后果或者落水情况具有预见能力，故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应当对于某的溺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同理，于某亦存在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杨某1、郭某1、李某1、黄某1、于某的监护人分别承担相应比例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三、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将包括案涉水塘在内的土地承包给熊胜利华经营，熊胜华修建了厂房和水塘，后熊胜华又转让给赵玉影。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虽系案涉水塘四荒地的发包人，但其并非水塘的修建人和管理人，对案涉水塘并不具有管理和监管责任，故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蛟河市天岗镇春江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赵玉影、杨某1、杨某2、王某、郭某1、郭某2、崔某、李某1、李某2、龙某、黄某1、黄某2、李某3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赵玉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05元，上诉人杨某1、杨某2、王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上诉人郭某1、郭某2、崔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上诉人李某1、李某2、龙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上诉人黄某1、黄某2、李某3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元，分别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