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3行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西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法定代表人李欣雨。委托代理人熊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苏建新。委托代理人杨维一，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东海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良云。委托代理人殷喆元，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大西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西洋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虹口房管局)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行初5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大西洋公司原名称为自贡市中国电焊条厂，1996年变更企业名称为“四川大西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东海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阀门公司)原名称为东海阀门厂、上海东海阀门厂，2001年其名称变更为“上海东海阀门有限公司”。被征收房屋坐落于本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室内阁、阁底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1981年11月30日，东海阀门厂作为甲方和中国电焊条厂即乙方签订《协议书》(下称1981年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乍浦路XXX号底层房屋一间(14)平方米，供乙方使用……乍浦路XXX号底层的房屋产权仍归甲方所有……今后在乙方使用期间房租水电等费用，均有乙方负责付交。”此后大西洋公司一直实际使用被征收房屋。2016年7月27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虹府房征[2016]10号房屋征收决定，被征收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6月27日，虹口房管局作为甲方，大西洋公司作为乙方即“公有房屋承租人”，双方签订征收编号为TT-31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类型为旧里，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非居；认定建筑面积20.85平方米。其中非居住部分建筑面积20.85平方米；非居住部分房地产评估单价为人民币33,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虹口房管局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550,440元；停产停业损失为68,805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奖励补贴合计56,252.50元；甲方在接收房屋60日内由甲方下属上海市虹口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向乙方付清协议约定的补偿总额共计675,498元；乙方承诺该房屋无任何权利纠纷，如由此产生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若乙方在该处房屋与他人有租赁、联营等行为的，应予以终止；若有经济或租赁纠纷均由乙方自行处理；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本协议生效。2017年7月22日，大西洋公司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并将空房及钥匙交给虹口房管局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后被征收房屋被拆除。东海阀门公司认为其为被征收房屋承租人，遂以大西洋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终止双方签订的1981年协议书，大西洋公司搬出该房屋，并支付房租24,242.40元。2017年7月2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9民初12765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事实载明大西洋公司系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并判决：一、东海阀门公司与大西洋公司于1981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终止；二、大西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携带自身物品搬出被征收房屋，将该房屋交给东海阀门公司；三、大西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东海阀门公司租金24,242.40元。大西洋公司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沪02民终9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海东海阀门有限公司与四川大西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1981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7年7月22日终止”；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二项。2018年7月20日，大西洋公司收到虹口房管局作出的《关于解除〈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通知》(流水号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被诉解除通知)，该通知称，根据(2017)沪0109民初1276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沪02民终96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东海阀门公司系被征收房屋承租人，该房屋于2017年7月22日搬清并移交征收部门拆除，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现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通知大西洋公司，解除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大西洋公司对被诉解除通知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解除通知。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虹口房管局以大西洋公司并非被征收房屋承租人为由，解除与其签订的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租用公房凭证、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计户，按户进行补偿。被征收人以房屋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公有房屋承租人以租用公房凭证、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所载明的承租人为准。本案中，被征收房屋为公有房屋，因年代久远，相关材料遗失，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公房租赁合同等证据来直接证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主体资格。在征收过程中，大西洋公司向虹口房管局主张其实际使用被征收房屋长达三十余年并向物业部门缴纳房屋租金，为被征收房屋的公房承租人。虹口房管局在未查到被征收房屋的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或有关公房租赁关系的直接材料情况下，遂将大西洋公司作为公有房屋承租人与之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是基于当时客观条件的限制。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东海阀门公司就其与大西洋公司之间所存在的房屋租赁关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提交了1981年协议书等证据材料，法院生效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被征收房屋的公房承租人为东海阀门公司，且1981年协议书上也约定“乍浦路XXX号底层的房屋产权仍归甲方所有”。获悉生效民事判决后，虹口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及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一方主体，对于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新掌握的事实和证据进行重新考量，认定大西洋公司并非被征收房屋承租人，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虹口房管局与大西洋公司签订协议有误，遂行使行政职权主动解除涉案征收补偿协议，该解除行为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被征收房屋现已拆除，虹口房管局应尽快与房屋承租人重新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以充分保障被征收主体的合法利益。至于后续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问题，大西洋公司和东海阀门公司仍可另行协商或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综上，大西洋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驳回大西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大西洋公司负担。判决后，大西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大西洋公司上诉称：东海阀门公司不是东海阀门厂，不能当然承继东海阀门厂在1981年协议书这份双务合同当中的权利义务。大西洋公司是实际承租人，在东海阀门公司成立前就承租使用，依法亦应当认定为公房承租人；(2017)沪0109民初1276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沪02民终96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原审不应直接将该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予以认定，而应中止诉讼，待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再恢复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辩称：生效裁判已查明东海阀门公司系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解除通知合法合规。被上诉人解除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就房屋征收的利益归属或分配问题作出了决定。上诉人可依据生效判决书另行向房屋承租人提出动迁利益归属或分配的共有纠纷之诉，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东海阀门公司述称：上海东海阀门厂与东海阀门公司是同一企业法人。生效裁判证明东海阀门公司是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1981年协议书进一步反映了东海阀门公司为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而订立补偿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房屋被国家征收后，对房屋所有人或承租人的受损权益进行补偿。上诉人并非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其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损害了原审第三人作为房屋承租人应当享有的获取补偿的合法利益。因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主体的错误，合同的目的显然已无法实现。有鉴于此，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涉案征收补偿协议，避免了对房屋承租人权益的实质性损害，并无不当。至于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到底是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的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予认定。上诉人对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存有异议的，可通过申诉途径解决，但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也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本院还需指出和说明的是，上诉人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可能存在的停产停业等损失，可待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补偿协议后，与原审第三人另行协商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四川大西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晓华审判员  徐 静审判员  陈瑜庭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朱小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