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3民辖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宝通兴业阻燃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腾飞二街58-3号17门。法定代表人：李京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正，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梁士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嘯，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楠楠，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宝通兴业阻燃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天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天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12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沈阳宝通公司上诉称：1.原审裁定以另案（2015）朝龙民二初字第01085号案件中鉴定结论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为被违约方错误。原审产品质量问题鉴定意见在程序、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检材取样方面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有效鉴定意见证据，且原案正在重审阶段，没有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管辖异议审查阶段不应对实体审理阶段的内容进行定性，在管辖异议审查阶段即认定被上诉人为被违约方明显错误；2.本案不能依据《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民事诉讼法》关于协议管辖有明确规定，可以在协议中选择约定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法院，并未规定可以在协议中约定由合同一方指定法院管辖，更没有规定可以约定由被违约方指定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书面协议，包括书面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或者诉讼前以书面形式达成的选择管辖的协议。”依据该条文规定，产品质量鉴定意见和判决、裁定文书均不属于协议管辖的协议内容；3.本案依法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在不能适用协议管辖的情况下，本案依法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管辖。朝阳天赢公司答辩称：1.天赢公司与宝通公司在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原告有权选择管辖法院。在龙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朝龙民二初字第01085号案件及中院审理的（2019）辽13民终1425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所供的部分电缆质量不合格，虽然本案尚未进入实体审理，但作为原告朝阳天赢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守约一方，有权依双方约定选择管辖法院；2.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地为朝阳天赢公司住所地。依合同约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采取上诉方送货的方式履行，接受地点为朝阳天赢公司住所地。因此本案履行地为朝阳市龙城区，原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3.本案与发回重审的另案诉讼具有诉的牵连性，由同一法院进行审理更有利于降低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与沈阳宝通公司诉朝阳天赢公司的另一案件，系基于同一《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具有对立关系，而且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具有一定的牵连性。因此由同一法院进行合并管辖，不仅符合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客观上更有利于降低当事人的诉累，此观点也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辖终242号民事裁定中得到印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为本案由原审人民法院管辖或移送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处理。围绕以上争议核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具体争议焦点一是应依照约定管辖还是法定管辖确定本案管辖法院；二是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关于争议解决的约定能否作为确定本案管辖的依据；三是与本案曾经发生的相关案件管辖事实能否作为本案管辖依据；四是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裁定抑或撤销原审裁定将案件移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处理。对于以上争议焦点，经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因此本院可依法对当事人的以上争议进行评判，并据此作出裁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和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14-08-20号《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其他事项：……未尽事宜或纠纷双方协商解决或到被违约方指定法院起诉”。依据该条款，当事人是否具有违约事实，是确定管辖法院的前置条件。本案中，对于与违约这一待证事实相关的朝质鉴所〔2015〕质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并不一致，因此是否存在违约事实，通过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并且，当事人的违约事实，需要经实体审理方能确定，而本案中并无生效裁判文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相关事实。因此，在确定管辖的程序审理阶段，无法判明当事人违约的事实是否存在。由于该前置条件缺失，《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协议管辖的规定标准，因此本院不将其作为确定本案管辖的依据。上诉人所提不应依据该约定确定本案管辖法院的诉讼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裁定依据该协议确定管辖法院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同时依据法定管辖确定本案管辖法院。关于本案的法定管辖。原审原告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第3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拟用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是原审被告出售的电缆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案涉电缆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确实存有争议且经过司法鉴定。综合以上，可以认定本案虽然以买卖合同为案由立案，但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案涉电缆是否合格问题，且原审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定被告所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并以此事实依据提起赔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以上规定管辖本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和争议焦点四。经查，2015年8月13日，朝阳天赢公司与沈阳宝通公司曾就该份《产品购销合同》有关线缆质量问题在原审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沈阳宝通公司针对朝阳天赢公司的起诉亦提出给付货款及逾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以上事实，有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15）朝龙民二初字第01085号卷宗中所载的材料予以证实，依法可以认定；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天赢公司就产品质量是否合格问题申请法院委托朝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亦曾经作出鉴定意见。针对该鉴定意见，沈阳宝通公司曾经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亦向原审法院进行了回复。该案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目前仍然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而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法院关于本案发回重审所作的（2019）辽13民终1425号民事裁定书，已将案涉的电缆质量是否合格作为要求原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如果需要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相关鉴定样本取材位于原审原告所在地，即朝阳市龙城区。虽然本案原审被告住所地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但综合朝阳市龙城区作为原审原告主张的侵权结果发生地，以及相关案件仍处于该院审理状态等事实，本案由原审人民法院一并对同一份合同发生的诉讼行使管辖权，不但有利于审判效率提升，且不会增加当事人诉讼不便。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原审龙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更为适当。经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原审裁定以约定条款为事实确定本案管辖法院属于适用法律确有瑕疵，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裁定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可以在纠正相关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韩明媚审判员孙成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宏书记员刘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