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甲3号。法定代表人：朱思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霞，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8号215号楼南B110e。法定代表人：陈日群，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海霞、原审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康景物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海霞主张的契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董海霞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应为契税的纳税人。二、董海霞为契税的纳税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税务机关委托代征的单位和人员属于扣缴义务人。龙源地产公司并非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义务的单位，也不属于税务机关委托代征的单位。董海霞是契税纳税义务人。三、董海霞不存在损失。1.董海霞作为契税的纳税人及纳税义务人，应自行在规定时间内向税务机关缴纳契税，若董海霞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契税必然不存在利息损失。2.董海霞得到了便利。龙源地产公司受董海霞的委托，帮助董海霞前往办理缴纳契税的手续。在董海霞要求龙源地产公司代为缴纳契税时，必然要将契税款交付给龙源地产公司，董海霞的委托行为即为其放弃了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董海霞在受到龙源地产公司提供的便利后，要求龙源地产公司赔偿契税利息，违背公平公正原则。董海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龙源地产公司收取了董海霞交付的契税款，但未及时将契税款缴纳至税务部门，而是私自挪用该笔款项，因此，龙源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契税利息。康景物业公司陈述称，同意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董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源地产公司、康景物业公司按照约定使用热计量设备并按照热计量方式招标第三方供暖公司对小区进行供暖；2、判令龙源地产公司赔偿董海霞契税利息2952.29元；3、判令康景物业公司退还董海霞2014-2015年度供暖费2410.9元；4、判令龙源地产公司、康景物业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董海霞（买受人）与龙源地产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董海霞购买龙源地产公司开发的通州区马驹桥镇金桥科技产业基地通州区金桥科技产业基地B1-2-3、B1-2-4地块公建和住宅项目8#商业办公楼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六条中约定，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代交契税等，并在接收该房屋的同时交给出卖人；《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二十五条“前期物业服务”中约定，出卖人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为康景物业公司，买受人同意由出卖人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提供前期物业服务；《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六“装饰和设备标准的约定”部分中约定，“采暖系统：（1）集中采暖：散热器，铜铝复合散热器”。《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七“物业服务”部分中约定，康景物业公司物业服务管理的内容包括对房屋共用的各种管线管道系统、消防设施设备、安保设施设备等公共设施设备及其运行的维护和管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另外，龙源地产公司向业主交付的《商品房使用说明书》第五条“各项系统设施”中有关采暖系统的表述为“16、采暖系统16.1采暖热源由设在9#锅炉房换热站提供。16.2采暖热力入口设置在地下一层热力小室。16.3户内采暖系统用分户计量，热计量表设置于管井内，散热器采用铜铝复合散热器。”2015年3月份，董海霞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收房手续。2015年3月29日龙源地产公司收取了董海霞契税28876.17元、康景物业公司收取了董海霞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采暖费2410.90元。龙源地产公司直至2016年10月24日才将涉诉房屋契税缴纳至税务部门入库。自收房至今，涉诉房屋所在的合生世界花园小区（以下简称“涉诉小区”）先后由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信达至诚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华博恒通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三个供暖公司为业主提供供暖服务，目前仍由北京华博恒通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为业主提供供暖服务。上述供暖公司在涉诉小区均按照业主房屋建筑面积收取业主供暖费。涉诉小区供暖锅炉设施设备（包括供暖锅炉）系由龙源地产公司投资建设。该案审理过程中，董海霞先是表示要求龙源地产公司、康景物业公司按照热计量方式招标第三方供暖公司自2020年至2060年对小区进行供暖，后又表示要求自2020—2021采暖季开始采用热计量方式收费。上述事实，《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京政容发〔2010〕19号文件、收款专用收据、税收完税证明、采暖费收据、《关于公共建筑热计量政策的疑惑》及答复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该案康景物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龙源地产公司作为涉诉房屋的出卖人，应当依约及时履行其合同义务。龙源地产公司在收取董海霞向其交纳的契税后，有义务将该部分契税及时缴纳税务部门，并及时为董海霞办理涉诉房屋的权属证书。实际上龙源地产公司在2015年3月29日就已经收取了董海霞的契税28876.17元，但直到2016年10月24日才将其缴至税务部门入库，确已给董海霞造成了相应损失，故龙源地产公司应以28876.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5年3月29日至2016年10月23日的相应利息2258.27元。董海霞主张的利息超过一审法院核实的数额，故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源地产公司与董海霞之间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康景物业公司与董海霞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但上述两公司与董海霞均不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其均非涉诉小区供热方，不是使用热计量设备的主体，亦不应是收取供暖费的主体。董海霞与龙源地产公司所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未约定涉诉小区供暖按照用热量计费；虽然《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中存在有关热计量表的表述，但亦未明确说明涉诉小区供暖按照用热量计费。董海霞已收房多年，涉诉小区均未采用热计量收费，目前无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涉诉小区热计量装置能够正常投入使用。按用热量计收费是一种供暖费计费方式，其可以成为招标的限制条件，但并非一种招标方式。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供暖公司有与龙源地产公司、康景物业公司签订合同的自由，亦有不与之签订合同的自由。对于合同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也不得干涉。如果法院强制龙源地产公司或者康景物业公司与某供暖公司订立按用热量收费的供暖设备运营合同，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另外，对于用热计量期间，董海霞先是主张自2020年至2060年，后又主张自2020-2021年采暖季开始。一审法院认为，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40年，供暖方式和计费方法都可能发生变化，一审法院目前无法确定自2020至2060年一直采用热计量收费方式是否可行；然而，如果仅有开始时间（董海霞主张自2020-2021年采暖季开始），无确切的截至时间，将来执行到何时又无法确定。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董海霞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龙源地产公司、康景物业公司按照约定使用热计量设备并按照热计量方式招标第三方供暖公司对小区进行供暖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董海霞要求康景物业公司退还的2014-2015年度供暖费，因该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且供暖费问题还涉及当时的供暖公司，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宜做出处理，董海霞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海霞契税利息2258.27元；二、驳回董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龙源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董海霞契税利息。龙源地产公司主张董海霞系契税纳税义务人应由其自行缴纳契税，董海霞委托龙源地产公司代为缴纳契税即董海霞已放弃契税款产生的利息。董海霞不予认可，其称已将契税款交付给龙源地产公司，龙源地产公司未及时将款项缴纳给税务部门，则应当支付契税利息。对此，第一，龙源地产公司认可双方约定由董海霞委托龙源地产公司代为缴纳契税。第二，董海霞已于2015年3月29日将契税款交予龙源地产公司，而龙源地产公司直至2016年10月24日才将该笔契税款缴纳至税务部门。第三，龙源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迟缴契税行为的合理理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迟缴契税取得了董海霞的同意。第四，龙源地产公司主张契税款交付即为所有权转移，经询，龙源地产公司认可双方系委托关系。由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龙源地产公司应按贷款利率向董海霞支付契税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