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9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检察院。 原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梁代洲，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代洲犯非法采矿罪，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2019）桂0902刑初3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对民事部分，原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附带民事被告人均没有上诉，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梁代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梁代洲，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采矿 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梁代洲伙同牟飞燕、钟武、梁某某（均另案处理）在无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和周埠村交界处农田（航拍图中标注为CK1）非法采砂。经鉴定，梁代洲和牟飞燕等人在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和周埠村交界处的农田非法采砂4172立方米，共价值56322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书证 （1）城北街道周埠村土地确权公示图及权属名单表，证实：钟某2、梁某2等人租给梁代洲、牟飞燕等人采砂的田地是航拍图CK1的位置。 （2）高山村与周埠村交界清湾江边牟飞燕等人采砂点航拍图，牟飞燕和同案梁代洲指认航拍图，证明涉案采砂所挖的坑CK1的位置的航拍方位。 （3）玉林市自然资源局《关于的复函》，证明玉林市自然资源局至案发，该局在玉州区城北街道、名山街道无有效采矿权。 （4）梁科建微信转账给梁代洲的记录，证明同案梁科建于2018年8月31日转了3050元采砂盈利款给梁代洲。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牟飞燕、钟武、欧世普指认采砂现场——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清湾江河段及附近。 3.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1证言，证实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梁代洲来找其，要他出租其在清湾江旧江边的田地0.11亩给其抽砂，后以1650元租给梁代洲。 （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4、5月期间，其将自家一块0.09亩的田以1350元出租给本村的梁代洲用于抽砂，位置在周埠村与高山村交界处，田地还挨着清湾江旧江和一个水闸。与其的田地相连和附近的是本村5组的梁某6、梁某2、张某、钟某1、梁某1。这些地都出租给梁代洲了。 （3）证人梁某2证言，证实2018年4、5月份，梁代洲以5500元租用涉案的0.22亩水田抽砂。 （4）证人梁某3证言，证实2018年4月21日，梁代洲以6000元租用其家涉案水田抽砂。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6、7月份，梁代洲以2250元租用其位于清湾江旧江江边的田地0.15亩抽砂。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8年下半年，梁旺帮高山村的人以8000元向其租位于清湾江旧江边的田来抽砂。 （7）证人梁某4证言，证实2018年年初其以4500元将涉案的0.3亩田租给高山村的人抽砂。 （8）证人梁某5证言，证实2018年4、5月份其将涉案的0.13亩田租给梁代洲抽砂，租金是1950元；梁某5指认梁代洲微信转账给其租地抽砂租金的凭证，证明梁某5于2018年5月3日收到梁代洲微信转账给其的1950元租田地的租金。 4.测量、检测报告及鉴定意见 （1）测量、检测报告，证明被告人牟飞燕等开采的CK1采坑采方量为4172.0立方米，CK1采坑所采砂中SiO?含量为92.75，属石英砂，种类为粗砂，主要用途为建筑集料用。 （2）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梁代洲、牟飞燕等人在朱砂村清湾江旧江边非法开采的4172立方米粗砂，共价值563220元。 5.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破案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清湾江河段及附近现场有多个大坑。 6.被告人及同案供述 （1）梁代洲供述，其在2018年7、8月份以田地入股的方式，伙同钟武等共6人在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周埠村与高山村交界处清湾江旧江边采砂。其分得3050元。 （2）同案人牟飞燕供述，2018年8月底钟武叫其去到他家，有人和其商量大家出资在高山村和周埠村交界处多块农田抽砂，合伙人有其、“瘦嗨”、“老鼠”。大家抽砂至2018年9月8日，所抽得的砂是以每立方卖110元至120元给一姓欧的老板（他的砂场在大塘圩路口附近，城北排榜村坡垌人）。 牟飞燕辨认笔录，证实牟飞燕辨认出共同作案的梁代洲、梁某某。 （3）同案人钟武供述，2018年年底开始，其与牟飞燕找田地采砂，他们找到了城北街道周埠村绰号为“老鼠”、“瘦嗨”的两名男子一起协商，其与牟飞燕各出资4000元，“老鼠”、“瘦嗨”出田地。他们请工人采砂。其负责回填泥土的工作。 钟武辨认笔录，证实钟武辨认出梁代洲就是“老鼠”、梁某某就是“瘦嗨”。 （4）欧世普供述，其经营的砂场案发前有向牟飞燕购买河砂。2018年6月份期间，其以每方120元至110元的价格从牟飞燕处购进了约1000立方米的砂。牟飞燕称他出售的砂是从潘岭村的农田开采的，他是先租好农田，然后开采，开采完后再回填。其每次购买会用小本子登记好。 （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周埠村、高山村、朱砂村CK1、CK2耕地破坏损毁鉴定报告》、《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周埠村、高山村、朱砂村CK1、CK2土地破坏损毁复垦方案报告》、玉林市玉州区自然资源局《关于城北街道非法采砂破坏耕地及复垦情况说明》、《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CK1、CK2、CK11、CK14、CK15、CK20、CK21耕地破坏损毁鉴定报告费用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一审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梁代洲缴纳罚金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代洲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梁代洲的行为，不仅构成非法采矿罪，而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属环境违法侵权行为，对其毁坏的生态环境，依法应当由其承担生态修复的民事责任。公益诉讼机关依法向本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应当予以支持。梁代洲和同案在非法采矿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梁代洲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对矿产资源和矿业生产的管理制度以及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维护社会管理秩序和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根据被告人梁代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梁代洲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梁代洲的违法所得三千零五十元，上缴国库；三、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梁代洲支付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土地复垦费用293200元、鉴定费20000元、公告费1200元，由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上缴国库；四、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梁代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玉林市市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登报内容应经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核）。 梁代洲上诉提出：（1)其只参与租田，不是主犯;(2)其没有租用过梁某2、梁某3的水田；（3）鉴定意见认定其非法采矿是4172立方米粗砂，价值563220元，面积过大，不客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楚，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梁代洲伙同牟飞燕、钟武、梁某某（均另案处理）在无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和周埠村交界处农田（航拍图中标注为CK1）非法采砂。经鉴定，梁代洲和牟飞燕等人在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高山村和周埠村交界处的农田非法采砂4172立方米，共价值563220元。梁代洲分得款305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4日玉林市玉州区自然资源局委托玉林市国土资源规划测绘信息院上述非法采矿点CK1进行鉴定，据此，玉林市玉州区检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梁代洲承担支付位于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周埠村、高山村、朱砂村CK1采坑的土地复垦投资费29.32万元；（2）判令被告人梁代洲的在市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3）判令梁代洲承担支付CK1耕地的鉴定费2万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21200元。 一审期间，被告人梁代洲缴纳罚金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前述证据予以证实。 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的法律依据，综合评析如下： 对上诉人梁代洲提出其只参与租田，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同案人牟飞燕、钟武的供述均证实其二人与梁代洲等人在玉林市玉州区城北街道周埠村与高山村交界处清湾江旧江边采砂，梁代洲负责租地，所得的利润平分。梁代洲供述其是以田地入股砂场的。上述事实证明，梁代洲是非法采矿砂场的股东之一，其参与了砂场的管理工作，起主要作用，应是主犯。原判认定梁代洲是主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梁代洲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上诉人提出其没有租用过梁某2、梁某3的水田，经查，梁某2的证言证实梁代洲是其侄儿，2018年6、7月，梁代洲要求其出租其家位于江边的0.22亩水田给其抽砂，虽然开始其不同意出租，但后来发现其家那块田周围都被抽砂抽空了，其不得不出租给梁代洲，得5500元钱补偿。虽然梁某3的土地不是梁代洲直接去租，但据梁某3的证言证实其家位于江边的0.4亩田地于2018年出租给牟飞燕抽砂使用，梁代洲与牟飞燕是共同犯罪，梁代洲应对共同犯罪造成的后果即损坏的0.4亩田地承担责任。根据牟飞燕、钟武、欧世普指认采砂现场，该现场包括了梁某2、梁某3证实的上述租让田地的范围。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梁代洲租用了梁某2、梁某3的田地。梁代洲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梁代洲上诉提出鉴定意见的面积过大，价值过高，不符合事实。经查，根据牟飞燕、钟武、欧世普指认的现场，玉林市国土资源规划测绘信息院委派具有资质的人员，通过专业的知识、专业的器材测量出CK1受损害的面积是2109.9平方米，采砂量是4172立方粗砂，经玉林市价格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估价（认定基准期2018年9月9日），4172立方粗砂价值56322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是客观、真实的，应予认定。梁代洲提出鉴定面积过大，但没有提供充分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代洲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梁代洲伙同他人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梁代洲非法采矿分得的利润，属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梁代洲为了非法采矿损害了农田，影响了原有农田的耕种功能，造成了生态环境公共利益的损害，社会危害性大，梁代洲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公益诉讼请求，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梁代洲伙同他人共同侵权，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梁代洲既不是累犯，亦没有犯数罪。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对上诉人梁代洲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代洲归案后，只供述其出租其爷爷家的0.3亩田地用于抽砂，没有如实供其罪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梁代洲进行从轻处罚，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再加重梁代洲的刑罚。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梁代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但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 微 审判员 钟广夏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明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