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通电动客车动力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翔宇路88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6862635B。 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程，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丰路2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96474198A。 法定代表人：朱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靓，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恒通电动客车动力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电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电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程，被上诉人微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通电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恒通电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内容，并依法改判恒通电动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案件诉讼费用由恒通电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庭审过程中，恒通电动公司提交的《出资人协议》中的约定才是各方实际开展合作的方式，在《出资人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形成了不定期、不定时供货的习惯，结合恒通电动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可以看出，由于恒通电动公司的供货需求以及微宏公司的产能原因，双方过往交易都是通过“按需供货、不定时、不定量、先挂账、后付款”的货物交易模式。双方之间从来没有按照微宏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的供货方式履行，微宏公司也默认了该事实。 在微宏公司提供的合同总价与起诉金额无法吻合、微宏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了前述货物交易模式，而且恒通电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真实的货物交易模式的情况下，一审仍然认定双方之间系按合同约定履行，属于对双方的交易模式的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的前述货物交易模式已经形成了多年的交易习惯，在审计过程中，恒通电动公司的审计单位方才会向微宏公司发送询证函以明确挂账金额。事实上，微宏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但是当月其仍与恒通电动公司之间存在供货交易往来。恒通电动公司不应 承担从2018年6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责任。在微宏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供货单及货物验收单、催收函以及恒通电动公司逾期付款证据的前提下，一审仅凭几份无法与询证函对应的合同就认定恒通电动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易模式已经持续多年，《会计凭证》显示，往来交易款数额巨大，多次单笔超过千万元的货款亦是按照该种交易模式履行且双方没有任何异议。因此若微宏公司要求恒通电动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法》第62条的相关规定，向恒通电动公司发函或主动联系恒通电动公司对账。然而微宏公司一没有完成对账并明确欠付货款金额，二没有向恒通电动公司发送过任何表示催款的函件，三在对账函存在金额差异后仍然有供货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微宏公司没有按 照法律规定给恒通电动公司任何准备时间便要求支付货款，其存在重大疏忽和过失。恒通电动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以该条为依据要求恒通电动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微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通电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应当按照以询证函之后的时间计算违约金付款期限，理由恰当。微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 微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通电动公司立即支付微宏公司货款4444023.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恒通电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宏公司与恒通电动公司之间素有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恒通电动公司向微宏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截止2018年5月31日其尚结欠微宏公司应付账款4356483.4元。后微宏公司催讨货款未果，以致纠纷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微宏公司与恒通电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合理审慎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微宏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产品，恒通电动公司理应按约及时支付货款。现微宏公司主张恒通电动公司支付货款 4444023.4元，对该院核实认定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微宏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1日其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起算的时间节点，因双方在询证函确认截止2018年5月31日的应付货款数额，即双方确认2018年5月31日付款条件已成就，故自该时间节点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恒通电动公司抗辩微宏公司供应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应支付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货款4356483.4元，并以435648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驳回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52元，减半收取211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76元，由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由重庆恒通电动客车动力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 二审期间，恒通电动公司向本院提交物资送货、检验通知单四份，拟证明微宏公司在2018年6月之后仍然向恒通电动公司提供货物，并且一直持续到2019年2月微宏公司起诉前，结合一审的证据足以证明：1.双方实际上采取的是通过不定时、不定量、先挂账、后付款的供货模式；2.微宏公司在对账单存在差异、没有催收过货款且对账后仍然持续供货的前提下起诉，没有给恒通电动公司提供合理的准备期；3.微宏公司在对账后仍然供货，表明其知晓恒通电动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恒通电动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微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单据中的签名并非微宏公司员工的签名，且该证据为恒通电动公司单方制作，微宏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恒通电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单方制作，微宏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微宏公司在对账后是否仍然供货与恒通电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恒通电动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恒通电动公司对出具给微宏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所确定的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的应付账款4356483.4元无异议，同时，恒通电动公司与微宏公司均确认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采取的是按需供货的模式，故对于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实际已达成一致意见进行了变更，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不再适用，即不再作为恒通电动公司是否逾期付款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微宏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恒通公司支付货款。在微宏公司要求恒通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恒通公司逾期不支付的，应当计付逾期支付利息。恒通公司出具给微宏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第2项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该询证函仅用于双方往来账目核对，并无明确要求恒通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微宏公司并未通过询证函向恒通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起算的时间节点，因微宏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故本院调整为自起诉时计算。一审以询证函确定的欠款截止日期作为起算逾期利息的时间节点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通电动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重庆恒通电动客车动力系统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货款4356483.4元，并以435648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 三、驳回被上诉人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其余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52元，减半收取211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176元，由上诉人重庆恒通电动客车动力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4835元，由被上诉人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负担1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 8445元，由上诉人重庆恒通电动客车动力系统有限公司负担负担4222元，由被上诉人微宏动力系统（湖州）有限公司负担4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