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昌达路108号1号厂房1-3层。 法定代表人：苗振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晶晶、杨银，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尖塔山路5号1楼101房。 法定代表人：StephenBradleyDorrough。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乐夫、吴珊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费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浙0110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第1项判决，改判1019609.4元(应减去不合格PDU的金额2139554.4-1119945=1019609.4)；2.请求撤销(2019)浙0110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第2项判决，按照二审查清的事实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安费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基本情况2017年6月，杭州长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汽车”)委托中聚公司为其向安费诺公司采购部分汽车用物料，价格和产品均已经与安费诺公司确认好，中聚公司走签合同的流程，最终用户为长江汽车。本案共涉及2个合同，HZP2017B0055合同和HZP2017B0072合同，其中编号为HZP2017B0072的合同，金额为2623349.1元，已交付产品中有1119945元为PDU产品，包括纯电式分体PDU、箱式车型前置PDU总成，均存在铭牌修改过的质量瑕疵，可能为其他客户退货产品改造，内部质量是否有问题还有待鉴定确认，导致终端客户长江汽车拒绝接收，产品呆滞库存中，因此，中聚公司一直与安费诺公司以及长江协调如何处理该批PDU产品，是退货、更换还是维修，一直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安费诺公司在长江有驻厂工程师，可以当面沟通)。由于一直存在纠纷，未对安费诺公司进行结算。一审中，中聚公司要求对涉案金额为1119945元的PDU产品退货。中聚公司提交了证据1PDU产品铭牌有修改痕迹，不清楚的照片、证据4汽车零部件同意编码与标识GB/T32007-2015，一审法院认为，系打印件，无法证明产品存在实质性之类问题，不予确认(原始沟通的中聚公司采购人员手机还保存有该证据，法官未让提供，国标可以在网上查询，中聚公司不可能有原件)。证据2采购人员通知安费诺公司驻厂工程师PDU产品存在问题的微信截图，对方回复在外面，到厂里看(安费诺公司驻厂工程师，一审庭审中中聚公司强调这一点，沟通是面对面的，一审判决书对此没有任何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安费诺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聚公司质量部及采购等部门就PDU问题讨论的内部邮件打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原告不予认可，不予确认。另外，中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PDU产品进行产品鉴定的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法官在中聚公司提交产品鉴定申请的2个月后，通知中聚公司人员到法院协商，劝说中聚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当时法官说PDU主要是标识问题，是表面观察可以看出来的，不需要进行鉴定，承诺会充分考虑我方提出的质量异议和相关证据，查清事实，法官承诺会选个时间通知中聚公司到仓库现场查看并充分了解情况(中聚公司提交的照片全部在仓库现场拍摄)，完全没有提出我方在庭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图证据(原始沟通的中聚公司采购人员手机还保存有该证据)和内部邮件证据(中聚公司使用的是阿里的邮箱，邮件存储在其服务器上，虽然是内部邮件，中聚公司也无法修改)需要补强或者补充其他证据，以便查清事实。中聚公司与法官直接沟通的人员，相信了一审法官会充分考虑中聚公司的质量异议，会现场调查案件事实，配合法院撤回了鉴定申请。然而，一审判决书中法官竟然对此完全不提起，直接否定了中聚公司的全部质量异议，也没有到现场查看。该事实是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查清主要事实。一审法院另一条判决依据为：“双方编号为HZP2017B0072的合同约定货物到达后7个工作日内验货，而产品铭牌刮花应该在验货比较容易发行的问题，被告并未在验货后及时提出异议，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中聚公司认为，此处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HZP2017B0072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货物到达7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派工程师对货物检验，因此，没有及时检验发现改产品瑕疵的责任在安费诺公司，而不是中聚公司。中聚公司发现该产品瑕疵后，马上与安费诺公司驻厂工程师微信沟通，后和对方对此当面沟通协调此事，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仍存在质量纠纷，根据合同，中聚公司有权拒收存在质量瑕疵的PDU产品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货款，中聚公司有理由不支付，更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HZP2017B0055合同和HZP2017B0072合同中的其它货款违约金过高，在双方存在质量纠纷的情况下，通常商业情况下，买方会一并不支付货款，因此，中聚公司请求法院对该部分货款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聚公司恳请法院允许在二审中重新申请对存在质量瑕疵的PDU产品进行鉴定申请，根据鉴定结论，根据存在瑕疵的PDU产品是否存在内部质量问题(是否为二次销售的产品)，退货/更换/维修不符合合同标准的PDU产品。综上，中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错误的理解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因此，请求支持上诉。 安费诺公司答辩称，一、中聚公司主张安费诺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1.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安费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无法确认聊天双方的身份，况且从聊天内容上看，双方对是否存在铭牌刮花或其他质量问题未予回应，根本不能证明安费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邮件截图不能证明安费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邮件截图均为中聚公司的内部交流邮件，邮件时间为2018年5月，而安费诺公司完成PDU的送货是在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10月18日，中聚公司在收货入库之后近九个月才在内部邮件中提出铭牌刮花的问题，其未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检验，应承担怠于检验的法律后果。且从邮件内容来看，中聚公司内部沟通中要求“请先联系供应商处理”，但经安费诺公司证实其并未收到过任何关于铭牌刮花或者质量问题的文件。3.照片不能证明安费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中聚公司的内部沟通邮件来看(“现在我们会过去长江看下仓库库存的情况”)，并结合两份合同的收货地址，货物是存放在长江汽车的仓库。那么，中聚公司所称的铭牌刮花到底是在何时、何地、何人如何刮花的根本无法确定。并且铭牌刮花或修改是外观可见的瑕疵，若存在问题在收货时即可发现，但中聚公司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向我方提出过质量异议，可见在收货时货物并无铭牌刮花这一明显外观可见的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间内检验并履行通知义务，买受人怠于通知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安费诺公司认为中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前文已述，案涉货物存放地为长江汽车公司的仓库，且是中聚公司办理入库九个月后在内部邮件中提及铭牌刮花问题(从未提及其他质量问题)，该种外观极其易见的瑕疵为何收货时或合理时间内未发现?那么，铭牌到底是在何时、何地、何人如何刮花的根本无法确定。不论鉴定结论为何，均无法确定铭牌刮花是由安费诺公司导致的。故，安费诺公司认为并无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三、中聚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且申请鉴定的标准无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中聚公司是当庭提交的鉴定申请，并非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且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货物须符合国家行业质量检测标准，而中聚公司的鉴定申请中要求鉴定符合长江汽车公司的内部标准等并无依据，其他鉴定事项的鉴定标准来源亦不明。恳请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四、中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就铭牌刮花的问题提出过异议，并未提及其他质量问题，且案涉产品并未投入使用，其在二审阶段提出对是否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进行检验大大拖延了案件进程。从一审庭审情况及中聚公司的上诉状可知，案涉PDU产品并未投入使用，依然存放于仓库。在产品全部未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其从何得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从而要求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若对其毫无根据的鉴定申请予以同意的话，将大大拖延案件的整体进程。综上，安费诺公司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中聚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铭牌刮花系安费诺公司导致。其提出的鉴定申请超过法定期间，在产品未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提出质量异议有拖延诉讼进程之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安费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聚公司支付安费诺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139554.4元；2.判令中聚公司支付安费诺公司违约金（以欠款2139554.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人民币487270.96元，后续计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聚公司支付安费诺公司为其订单而准备的备料货款1003192.5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费诺公司和中聚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编号为HZP2017B0055的《采购合同》，约定中聚公司向安费诺公司采购各类铜排及绝缘护套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19454元。2017年6月28日，双方又签订编号为HZP2017B0072的《采购合同》，约定中聚公司向安费诺公司采购动力阀缆、PDU等产品，合同总金额为2623349.1元。上述《采购合同》均约定：安费诺公司负责送货至中聚公司指定地点；中聚公司收货并收到发票后90个自然日内支付全部货款；中聚公司逾期付款的，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安费诺公司将货款为2139554.4元的产品交付给了中聚公司，并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对HZP2017B0072号《采购合同》约定的“厢货车型前置PDU总成”中的75件PDU产品，因中聚公司取消订单，安费诺公司未供货。因中聚公司未支付货款，安费诺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安费诺公司和中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中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安费诺公司要求中聚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对安费诺公司提出由中聚公司支付备料货款的主张，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中聚公司抗辩称安费诺公司提供的PDU产品存在铭牌刮花质量问题，导致终端客户拒收，安费诺公司违约在先，中聚公司有权不付款。对此，中聚公司未能证明产品铭牌刮花系安费诺公司导致，且双方HZP2017B0072号《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到达后7个工作日内验货，而产品铭牌刮花应该在验货比较容易发现的问题，中聚公司并未在验货后及时提出异议，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货款2139554.4元；二、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38543.85（以逾期货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8415元，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4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聚公司提交新的证据为：视频一份，用以证明一审中提交微信证据的真实性。此外，中聚公司申请对案涉产品质量进行鉴定。 安费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视频中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三性不认可，质证意见与一审的时候一样，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依然是不能确定的。聊天内容上对铭牌瑕疵的问题仅有中聚公司发信息问另外一方是否知晓铭牌刮花的问题，然后对方是没有回应这个问题的，所以聊天内容对铭牌瑕疵的问题未予回复。 中聚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申请评判认为：视频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微信内容及交流时间，结合合同约定，无法认定系安费诺公司原因导致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关于鉴定，首先，中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明确鉴定要求；其次，产品约定了检验期间，中聚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且送货至今超两年以上，难以依据鉴定结果确定货品交付时的质量情况，故对该鉴定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能否认定安费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不符约定的质量问题，进而应在货款中扣除相应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合同约定了检验期间，铭牌刮花属外观瑕疵，足以在约定检验期间内发现，然未见中聚公司依约提出异议，反而向其客户发货，说明中聚公司对于产品是认可的。现铭牌刮花是否系安费诺公司所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且产品送达至今已经超过两年，亦没有证据证明产品存在无法正常使用、不符约定的其他具体质量问题，故对中聚公司本案中的质量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且，中聚公司就其提出的抵扣金额亦无法提交有效的数量依据。综上，中聚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80元，由中聚（杭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对应当事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诉讼费用申请办理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