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2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夏晓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西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李宝雄。 诉讼代表人：甄振邦，哈密市西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东，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薇，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矿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西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东、张雨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矿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2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的《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属于技术开发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性质，一审判决中“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技术合同认定规则》第二十一条“技术开发合同的认定条件是：（一）有明确、具体的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目标；（二）合同标的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尚未掌握的技术方案；（三）研究开发工作及其预期成果有相应的技术创新内容。”以及第二十三条第三项“成套技术设备和实验装置的技术改进项目”的规定，本案《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属于技术开发合同。 被上诉人西城公司辩称：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正确，北京矿冶公司与西成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不是技术开发合同，而是买卖合同。 首先，根据科学技术部发布的《技术合同认定规则》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不属于技术开发合同：(一)合同标的为当事人已经掌握的技术方案，包括已完成产业化开发的产品、工艺、材料及其系统”，《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以下简称《试验合同》），该合同载明：“北京矿冶研究总院针对我国矿产资源日趋贫、细、杂的现状，着手进行了立式螺旋及卧式搅拌磨机等细磨装备的研制工作，并于2011年设计完成了装机功率为630kw的立式螺旋搅拌磨机。甲方在对国内细磨设备的研究开发及使用情况综合考察后，确定在30万吨铁精矿提质降杂项目采用由乙方研制成功的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样机。”由此可见，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是北京矿冶公司已经设计完成、研制成功的设备。 其次，《试验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工业试验总合同经费为38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如下：因为使用的是工业试验样机，需要在使用过程中进行检验，所以试验样机运转正常且经济技术指标达到合同规定要求，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30%，运行半年后凭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40%，运行一年后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2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380万元系西成矿业公司向北京矿冶公司购买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的设备款。双方约定“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等条款，亦充分说明双方交易实质即为购买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 再次，2018年，北京矿冶公司向西成矿业公司发出的《发出商品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贵公司已收到我公司发货明细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6月30日，发出商品立磨机1台，规格KLM630……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可见：北京矿冶公司亦是认可其系将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出售与西成矿业公司，只是西成矿业公司还未支付买卖价款。 综上，双方签订的《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系涉及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的买卖合同。 二、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所有权属于西成矿业公司，《试验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即自2013年11月28日，该合同已经生效。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所约定的“验收合格”仅为付款条件，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北京矿冶公司已于2014年向西成矿业公司交付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该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西成矿业公司。 三、北京矿冶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要求西成矿业公司返还涉案立磨机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4月22日，哈密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新疆大安特种钢有限责任公司对西成矿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企业破产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北京矿冶公司主张取回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是可以向西成矿业公司主张债权。 原告北京矿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KLM-630立式旋转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2、请求依法确认KLM-630立式旋转搅拌工业机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3、诉讼费及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8日委托方(甲方)即被告西城公司、受托方(乙方)即北京矿冶研究总院签订一份立磨机工业试验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工业试验总合同经费为38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如下：因为使用的是工业试验样机，需要在使用过程中进行检验，所以试验样机运转正常且经济技术指标达到合同规定要求，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30%，运行半年后被告凭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额的40%，运行一年后支付合同额的2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合同履行期限1年，自2013年12月起至2014年12月止。2014年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向被告交付立磨机一台，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经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催要，被告至今未向其支付立磨机的合同价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求。 另查，北京矿业研究总院于2017年12月29日变更为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2日作出(2018)兵1202破申1号裁定书，受理申请人新疆大安特种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哈密西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该院认为，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与被告签订的立磨机工业试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因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已变更为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故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在该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继。双方对立磨机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在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已向被告交付标的物，该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已转移至被告。虽然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标的物的价款，但并不影响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原告对标的物即立磨机只享有债权，不再享有所有权。被告现已进入破产清算，原告对立磨机无权主张取回权。故原告的请求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实事一致。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是技术开发性质还是买卖性质合同。 本院认为：一、《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是买卖性质合同。 1、《技术合同认定规则》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不属于技术开发合同：(一)合同标的为当事人已经掌握的技术方案，包括已完成产业化开发的产品、工艺、材料及其系统；（二）合同标的为通过简单改变尺寸、参数、排列，或者通过类似技术手段的变换实现的产品改型、工艺变更以及材料配方调整；（三）合同标的为一般检验、测试、鉴定、仿制和应用。”，《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试验合同》（以下简称《试验合同》）载明：“北京矿冶研究总院针对我国矿产资源日趋贫、细、杂的现状，着手进行了立式螺旋及卧式搅拌磨机等细磨装备的研制工作，并于2011年设计完成了装机功率为630kw的立式螺旋搅拌磨机。甲方在对国内细磨设备的研究开发及使用情况综合考察后，确定在30万吨铁精矿提质降杂项目采用由乙方研制成功的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工业样机”。据此可以说明，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是北京矿冶公司完成、研制成功的产品。 2、《试验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工业试验总合同经费为38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如下：因为使用的是工业试验样机，需要在使用过程中进行检验，所以试验样机运转正常且经济技术指标达到合同规定要求，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30%，运行半年后凭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40%，运行一年后支付合同额（380万元）的2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据此可以说明，380万元系西成矿业公司向北京矿冶公司购买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应支付的价款。双方约定“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等条款。亦充分说明双方交易实质即为购买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 3、北京矿冶公司向西成矿业公司发出的《发出商品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贵公司已收到我公司发货明细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6月30日，发出商品立磨机1台，规格KLM630……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据此可以证明，北京矿冶公司亦是认可其将KLM-630立式螺旋搅拌磨机出售与西成矿业公司，只是西成矿业公司还未支付买卖价款。 二、对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向被告交付标的物，该 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已转移至被告。虽然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标的物的价款，但并不影响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原告对标的物即立磨机只享有债权，不再享有所有权。被告现已进入破产清算，原告对立磨机无权主张取回权。故原告的请求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的审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 综上所述，北京矿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立军 审判员  马占文 审判员  胡旭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丹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