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2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忠平,男,陕西省三原县人,住陕西省三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陕西秦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工业园区迎宾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叶陈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波,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耀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永安路街道学古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力,陕西新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忠平、上诉人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奇公司）与被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以下简称耀州区教体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诉人豪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波、马乐及被上诉人耀州区教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忠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耀州区教体局将75.4万元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耀州教体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是借用豪奇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查明上诉人负责本案两个合同的采货、安装和具体承担其他合同内容，那么就应当判决将下余全部货款支付给实际履约的上诉人。一审将75.4万元判给豪奇公司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为上诉人和豪奇公司的纠纷可另案起诉，又依据豪奇公司给上诉人所发的催款通知将75.4万元货款判决给豪奇公司，实际上处理了上诉人和豪奇公司之间的纠纷，显然自相矛盾。 豪奇公司对邓忠平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邓忠平上诉请求，豪奇公司是实际供货人及中标人，邓忠平仅是代理事项，委托书不是豪奇公司的真实意思，豪奇公司与耀州区教体局的合同已经采购完毕，应当支付相关货款，邓忠平不应收取费用。 耀州区教体局陈述称，不同意邓忠平上诉请求，同意执行原判。 豪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耀州区教体局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15.646万元，驳回邓忠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耀州区教体局、邓忠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2013年8月23日耀州区教体局政府采购项目中，豪奇公司中标，豪奇公司吩咐邓忠平办理相关发货事宜。2014年1月27日耀州区教体局再次组织政府采购招标，豪奇公司中标，并且吩咐邓忠平代表公司与耀州区教体局签订了《采购合同》并负责发货事宜。上述两份合同执行过程中由邓忠平保管而且未及时交回豪奇公司。2013年8月23日耀州区教体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豪奇公司货款121.284万元，但其后邓忠平以伪造公章、《委托付款证明》等手段欺骗耀州区教体局将第二笔93.488万元货款支付给了三原县重睿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后再次办理付款手续时被豪奇公司发现并报警。邓忠平从始至终均是豪奇公司针对耀州区教体局保教设施采购项目的业务代表，负责项目的送货、安装、协调等工作，邓忠平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邓忠平所送货物皆由豪奇公司直接供货，直接由邓忠平从豪奇公司厂家送货至约定地点。豪奇公司从未认可邓忠平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亦未向邓忠平出具过催款通知、未向铜川市耀州财政局出具过委托书，催款通知以及委托书上上诉人的公章均系邓忠平盗取豪奇公司公章的违法行为。此外，催款通知系上诉人与邓忠平内部文件，仅在豪奇公司与邓忠平之间有效，对外不发生效力，不能以此判断谁是案涉货物的实际供货人，仍应当以政府采购文件、《采购合同》、发票载明的供货人为准，该通知与本案无关。2、该份委托书并非豪奇公司出具。首先委托书载明内容不符合豪奇公司与耀州区教体局《采购合同》的结算方式。其次，委托书“陕西豪奇家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名称不符。二、一审判决耀州区教体局向邓忠平付款，不符合政府采购招投标规定，该判决实则变相鼓励人们突破招投标制度，令政府采购公开投标形同虚设。三、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与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民撤3号、4号生效民事判决相互矛盾。四、豪奇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请求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支持。邓忠平关于借用豪奇公司资质供货和从豪奇公司处采货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邓忠平始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来源。 邓忠平对豪奇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豪奇公司上诉请求，邓忠平是借用豪奇公司资质，合同都是邓忠平完成的，豪奇公司仅仅是出具资质，三级法院裁判文书均证实豪奇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 耀州区教体局陈述称：不同意豪奇公司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忠平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耀州区教体局支付工程款322.158万元本金；2.要求耀州区教体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豪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耀州区教体局向豪奇公司支付货款415.64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耀州区教体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08月23日,耀州区教体局(甲方）与豪奇公司(乙方）签订了《铜川市耀州区教育体育局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豪奇公司向耀州区教体局提供玩教具及保教设施采购项目，合同总价金额为303.21万元；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分别为九个班的有耀州第一幼儿园,六个班的有照金中心幼儿园、小丘中心幼儿园、关庄中心幼儿园、庙湾中心幼儿园、演池中心幼儿园；交货期限为2013年08月28日安装到位;合同第四条约定款项结算方式：1、分三年付清产品全款。第一年：合同签订后,所有产品经安装验收(安装）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40%；第二年：合同签订之日前一周支付合同总价的30%；第三年：合同签订之日前一周支付合同总价的30%。2、支付方式：银行转账。3、结算方式：乙方持成交通知书、供货合同、发票及发票复印件、项目验收单协同铜川市耀州区教育体育局到铜川市耀州区财政局办理资金结算手续等内容。 2014年03月25日,耀州区教体局(甲方）与豪奇公司(乙方）签订了《铜川市耀州区教育体育局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豪奇公司向耀州区教体局提供玩教具及保教设施采购项目；合同总价金额为233.72万元；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分别为耀州区孙塬中心幼儿园、锦阳路中心幼儿园、石柱镇中心幼儿园、瑶曲镇中心幼儿园、董家河镇中心幼儿园;交货期限为2014年04月10日前安装到位；合同第四条约定款项结算方式：1、分三年付清产品全款。第一年：合同签订后,所有产品经安装验收(安装）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40%；第二年：最迟于合同签订之日前一周支付合同总价的30%；第三年：最迟于合同签订之日前一周支付合同总价的30%。2、支付方式：银行转账。3、结算方式：乙方持成交通知书、供货合同、发票及发票复印件、项目验收单协同铜川市耀州区教育体育局到铜川市耀州区财政局办理资金结算手续等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由邓忠平负责采货、安装和其他事项。2014年01月23日，经邓忠平向耀州区教体局提供相关资料后,耀州区教体局向豪奇公司支付约定的（2013年08月23日签订的合同）第一笔货款即合同总价的40%（1,212,840元）。2014年06月23日，耀州区教体局向陕西三原重睿科教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约定的(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第一笔货款即合同总价款的40%(93.488万元）,后由于邓忠平和豪奇公司因耀州区教体局向谁付款的问题发生纠纷，豪奇公司将耀州区教体局列为被告,邓忠平列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判决,豪奇公司未向耀州区教体局提供项目验收单及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被驳回诉讼请求。该案二审查明项目验收单在邓忠平手中,供货发票在豪奇公司手中。 另2014年06月11日,豪奇公司向铜川市耀州区财政局出具委托书,内容为: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人叶陈光,现将2014年03月中标的，耀州区五所公办幼儿园玩教具设施资金,转到陕西三原重睿科技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08月28日,豪奇公司向邓忠平发出催款通知,内容为:你2013年、2014年以我公司名义与铜川市耀州区教育体育局两份采购合同货款,总计人民币340万元(大写:叁佰肆拾万元）已付238万元,扣除下剩余一个幼儿园未供货款26.6万元，你应付本公司货款75.4万元(大写:柒拾伍万肆仟元整），请见通知后尽快付清。上述委托书及催款通知豪奇公司不认可内容,但认可该单位公章,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委托书及催款通知,故对委托书及催款通知书予以认定。 审理过程中,邓忠平已向耀州区教体局提供了验收单,耀州区教体局接收了该验收单,并认可付款条件已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耀州区教体局应向邓忠平付款还是向豪奇公司付款？本案中豪奇公司与耀州区教体局于2013年08月23日、2014年03月25日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从豪奇公司向邓忠平出具的催款通知及其向铜川市耀州区财政局出具的委托书中来看，豪奇公司认可邓忠平以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邓忠平为实际供货人且其又向耀州区教体局提供了验收单，故耀州区教体局实际应向豪奇公司和邓忠平付款,具体为:催款通知中涉及的邓忠平所欠豪奇公司75.4万元,应付豪奇公司,余款246.758万元(303.21万元+233.72万元-121.284万元-93.488万元-75.4万元=246.758万元）耀州区教体局应支付邓忠平。邓忠平和豪奇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铜川市耀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在判决生效后内15日内支付邓忠平货款246.758万元；二、铜川市耀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75.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73元,由邓忠平负担;案件受理费40,052元,由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耀州区教体局应向邓忠平还是豪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 案涉两份《采购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豪奇公司称邓忠平为其业务代表，认为邓忠平系受其委托与耀州区教体局签订采购合同，首先，豪奇公司无证据表明邓忠平受到并接受了豪奇公司的委托；其次，合同签订之后，邓忠平负责采货、运输、安装、调试及其他事项，即邓忠平为合同的实际操作人；再次，豪奇公司给邓忠平出具《委托书》同意将案涉合同款项转入邓忠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三原重睿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在收到邓忠平转来的合同款后向邓忠平出具收款收据的一系列行为，均与豪奇公司主张的邓忠平系豪奇公司业务代表的事实不符，结合邓忠平持有投标活动费用票据、《供货清单》、项目验收单、支付运输费安装费的收条等证据，以及案涉部分合同款未直接进入豪奇公司账户之事实，和《催款通知》（证据名称为《崔款通知》）“邓忠平：你2013年、2014年以我公司名义与铜川市耀州区教育体育局两份采购合同货款……”内容能够确定，豪奇公司与邓忠平之间系借用豪奇公司名义的挂靠关系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最后，耀州区教体局认可邓忠平是案涉合同的供货人和安装人，这表明耀州区教体局对邓忠平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明知且认可的，也意味着豪奇公司与耀州区教体局之间并没有订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豪奇公司同意将耀州区五所公办幼儿园玩教具设施资金转到陕西三原重睿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并且《委托书》载明的金额也实际转入了上述公司事实表明，本案真实的采购合同关系存在于邓忠平与耀州区教体局之间，邓忠平与耀州区教体局才是买卖合同的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案涉《采购合同》是供货人进行运输、供货、装卸、安装调试过程中所获得的对价。邓忠平提供了供货以及与案外人运输、装卸、调试费用等证据证实其合同履行情况，作为投入对价的合同价款应由邓忠平享有，即邓忠平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和给付受领人。 豪奇公司与耀州区教体局虽然签订了《采购合同》，但因合同双方均欠缺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采购合同》未能在双方之间订立，豪奇公司不是《采购合同》的权利人，不享有耀州区教体局《采购合同》款项的权利基础。豪奇公司主张耀州区教体局应向其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豪奇公司称邓忠平以伪造公章、《委托付款证明》（实为《委托书》）等手段欺骗耀州区教体局将93.488万元货款支付给了三原重睿科技设备有限公司，但是经过鉴定证实该《委托书》加盖的确为豪奇公司印章，亦没有证据显示在上述款项支付后豪奇公司进行了追索；豪奇公司称未向邓忠平出具过《催款通知》、未向铜川市耀州区财政局出具过《委托书》，这些用印均系邓忠平盗取豪奇公司公章的违法行为，但豪奇公司既不否认《委托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又不能举出对违法行为进行报案等维护权益的证据；豪奇公司称邓忠平所送货物皆由豪奇公司供货，直接由邓忠平从豪奇公司厂家送货至约定地点，但是在豪奇公司和邓忠平因付款问题发生纠纷后邓忠平还在继续供货；豪奇公司辩称除了案涉项目外其和邓忠平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但是未能提供证据。因豪奇公司以上上诉意见及其他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故对豪奇公司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邓忠平认可《催款通知》的真实性，又对其与豪奇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应当按照《催款协议》支付相应款项。原审中邓忠平、豪奇公司均向耀州区教体局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原告邓忠平向豪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虽有不妥，但是从减少当事人诉累以及诉讼经济角度考虑，不予变动。 豪奇公司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崔款通知》（应为《催款通知》，下同）中“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真伪等问题进行鉴定，因《委托书》的印章经鉴定确为豪奇公司之印章，又认可《崔款通知》印章为其公司印章，豪奇公司申请的其他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根据法律规定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邓忠平与上诉人豪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2元，由邓忠平负担8838元，由陕西豪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安 审判员  梁 勇 审判员  董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