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6045弄15号。法定代表人全荣康，厂长。委托代理人全力群，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津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号6号楼。法定代表人黄雅萍，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宇珍，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密山路5号。法定代表人陈杰，区长。委托代理人李飚，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肖英秀，女，1970年5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上诉人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以下简称宝隆冶金厂）因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宝山人保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以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山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6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肖英秀系宝隆冶金厂员工，其于2018年1月24日16时30分左右下班离厂，16时53分许骑电瓶车途径沪太路出潘广路北约350米处时，发生本人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至上海市宝山区罗店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粉碎性伴移位、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2019年1月15日，肖英秀向宝山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宝山人保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宝山人社认（2019）字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主要内容为：肖英秀系用人单位员工，从事机加工工作，其工作地点位于宝山区XX路XX弄XX号，居住地位于宝山区XX镇XX村XX号XX室。对于2018年1月24日16时53分许肖英秀所受事故伤害，用人单位虽否认为工伤，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调查核实情况，宝山人保局认为肖英秀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宝隆冶金厂收到该决定后不服，于2019年4月24日向宝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宝山区政府于次日收到，4月28日受理，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宝府复字（2019）第0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宝山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并于同年6月24日邮寄送达宝隆冶金厂。宝隆冶金厂仍不服，认为肖英秀于事发当日15时30分左右离厂，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离开1小时23分左右，而其住处距离工厂骑电瓶车仅需10分钟左右，故其受伤时已不处于合理的下班时间内。其在事故发生时逆向骑行也不属于合理路线。该厂遂据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宝山人保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该局本案中具有对肖英秀的申请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其中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对于肖英秀系宝隆冶金厂员工、其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其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肖英秀当天的下班时间，从而判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是其下班的合理时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宝隆冶金厂否认肖英秀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宝山人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也充分注意运用该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宝隆冶金厂未提供考勤记录记载肖英秀事发当日具体下班时间的情况下，结合该厂提供载有具体时间的2017年4月及2018年9月的上下班考勤记录，其单位员工从未有15时30分下班的规律。且宝隆冶金厂所述事发当日采用门卫人工考勤，没有记载具体时间的考勤记录亦无证据证明。反而该厂自述在肖英秀发生交通事故前后，其均有打卡考勤或人脸考勤，记录具体上下班时间，但在肖英秀发生交通事故的这段时间，仅由门卫人工记录，笼统记录为“日班、早班”，未有记载具体上下班时间，与该厂建章立制、整体规划发展不符，不合常理。另，结合宝隆冶金厂提供了多份不同版本的劳动合同、未给肖英秀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两证人仍在该厂工作等客观情况，该厂所述内容缺乏可信性。在宝隆冶金厂未提供有效考勤记录的情况下，其无法证明事发当日肖英秀下班时间为15时30分，该不利后果应由该厂承担。本案肖英秀陈述的内容与证人莫某电话录音陈述一致，也与其自己每日记录的检验员首/巡检记录相吻合。因此，宝山人保局查明肖英秀当日下班时间在16时30分许可以成立，该局继而认定肖英秀事发当日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内，认定事实无误。至于下班的合理路线，应是从单位回到居住地合理的空间路线，与是否逆向行驶无关，宝隆冶金厂认为逆向就排除了合理路线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宝山人保局经受理、调查，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宝山区政府作为宝山人保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和处理对宝山人保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府收到复议申请后，经受理、复议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亦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依法作出判决，判决驳回宝隆冶金厂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宝隆冶金厂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第三人肖英秀事发当日是早班，其下班时间为15点30分，当日并无加班记录，因此，事故发生时已不属于合理的下班时间。即便16点30分离厂，因其骑车回家仅需10分钟，其于16点53分发生交通事故也超出了合理时间范畴。而第三人事发时处于逆行状态，也不应认定为位于合理下班路线上。此外，第三人时隔近一年才申请工伤认定，明显有故意拖延时间毁灭证据之嫌。对此，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宝山人保局基于违法调查和不当采信证据，所作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宝山人保局辩称，该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案件依法进行了调查。调查获取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所受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该局据此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执法程序均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事发当日第三人16时30分左右下班的合理性，其表述缺失2018年1月考勤记录也缺乏合理性。因此，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谓逆行不属于合理路线的理由于法完全不能成立，第三人时隔近一年申请工伤认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知道第三人受伤后，上诉人首先有义务在1个月内申请工伤认定。故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宝山区政府辩称，该局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案件依法进行了审查。经查，宝山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该府据此作出并送达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肖英秀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宝山人保局作为宝山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决定的法定职权。该局受理第三人肖英秀申请后依法开展调查，进而作出并送达被诉决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宝隆冶金厂认为该局调查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宝山人保局认定第三人事发当日的下班时间，除有第三人本人陈述外，调查过程中亦获得了其同事张某、于某等人的证言支持，上诉人调查中提交的于某电子考勤记录也能间接支持日常16点30分左右下班的情况。上诉人虽不认可第三人当日于上述时间下班，但其并未在调查中提交足够的反证。宝山人保局根据工伤认定的证明规则，作出有利于第三人的下班时间认定，并无不当。上述认定可进一步得出本案事故发生于第三人下班回家的合理时间范围内的结论。而事故发生地点也位于第三人下班回家的合理路线上，据此，宝山人保局认为第三人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进而作出认定工伤的被诉决定，事实认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亦属正确。上诉人诉讼中虽然仍否定被诉决定的合法性，但其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无故反言，以及与其主张相矛盾等问题，不能推翻认定工伤的事实结论，其对于下班合理路线以及职工申请工伤时限等规定的解读亦存在明显的误解甚至曲解，对于上述问题，原审法院在认证意见及判决说理环节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其在二审中重申的上述主张，本院同样无法采纳。被上诉人宝山区政府作为宝山人保局所属本级人民政府，于本案中有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该府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依法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宝山人保局所作被诉决定，并向各方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峰审判员 陈根强审判员 宁 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