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吕发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文，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富，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法定代表人：熊映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喜，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系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宇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互通公司承担货款占用费78674.58元（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1月24日），迟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金占用费56114.12元，共计134788.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时参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标准而未按实际融资成本即月息2.5%计算明显不当，且在裁判文书中认定互通公司应承担6%的利息，却在判决主文部分未予支持；2.互通公司迟延开出增值税发票导致恒宇迪公司财务费损失客观存在，财务会计制度明确规定公司财务是日清月结，而非对账之日，且恒宇迪公司按16%的税率实际支付了160321.1元的增值税费，现因互通公司原因导致恒宇迪公司自行申报并缴纳相应税费，由此造成的资金占用费应当由互通公司承担。互通公司辩称，1.两公司之间交易往来频繁，都是对账之后由互通公司当月出具发票，因为双方没有在2018年10月份进行对账，所以增值税发票没有及时开具；2.互通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后未及时向恒宇迪公司供货，应当退回恒宇迪公司已预付的货款，但恒宇迪公司主张的高额融资损失不予认可；3.双方未约定开票日期，互通公司不应支付因垫付增值税产生的费用；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恒宇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互通公司归还恒宇迪公司拖欠的购货款224784.52元，并按月利率2.5%支付资金占用费73054元（自2018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2.互通公司向恒宇迪公司支付代垫付税款的资金占用费52105.97元；3.互通公司向恒宇迪公司支付催款差旅费8998元；4.互通公司就前三项费用按月利率2.5%向恒宇迪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查明，恒宇迪公司与互通公司系多年的购销买卖关系。2017年7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互通公司为供方，恒宇迪公司系需方，恒宇迪公司向互通公司购买硫酸，单价随行就市，计量方式为卸货后确认，需方开具收货证明，重量以需方过磅为准，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供方提供全额17%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22日，互通公司因公司经营问题停止向恒宇迪公司供货。尔后，双方对账确认，互通公司尚欠恒宇迪公司供货款1002037.85元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尚应返还未供货的已收货款224784.52元。2019年3月15日，互通公司为恒宇迪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02037.8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恒宇迪公司。2019年4月2日、2019年6月3日、2019年9月24日，恒宇迪公司三次派员到互通公司协商返还未供货的已收货款事宜，分别产生差旅费4074.4元、2596元、2367元，共计9037.4元。另查明，互通公司主张双方对账时间为农历二〇一八年腊月，认可现在互通公司无法继续向恒宇迪公司供货，愿意返还未供货的已收货款224784.5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庭审中，就恒宇迪公司要求终止合同、返还购货款的诉讼请求，互通公司予以认可，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恒宇迪公司要求互通公司返还未供货部分的已收货款224784.52元，互通公司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恒宇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互通公司最后供货日即2018年10月22日为对账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互通公司主张双方对账时间为农历二〇一八年腊月，故确认对账时间为二〇一八年腊月初一即2019年1月6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互通公司在对账确认后仍未返还未供货部分的已收货款224784.52元，应从对账之日即2019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未明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同时双方每次交易的数量和单价不尽相同，互通公司在双方对账之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不当，且恒宇迪公司未提交税款所属时期为2019年1月6日（对账之日）至2019年3月15日（互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的税收完税证明，故对恒宇迪公司主张垫付税款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互通公司在对账后，仍未返还未供货部分的已收货款，恒宇迪公司派员沟通，其已产生的差旅费9037.4元，属于互通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的恒宇迪公司的损失，其主张8998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恒宇迪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未供货的已收货款224784.52元；二、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已产生的差旅费8998元；三、驳回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互通公司认可双方之间每月对账，且当月开具发票，结合双方之间多次交易往来，应认定互通公司按月对账、开具发票的交易习惯。另查明，二审询问时，恒宇迪公司明确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期限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该期限与其在一审时主张的期限一致。还查明，一审中恒宇迪公司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的复印件，且该单证上增值税一项的金额为147402.87元，包括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多项税种在内的总金额为166590.87元。本院认为，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不得超出原告方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恒宇迪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资金占用费计算期间为2018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而其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计算期间为2019年10月22日到2019年11月24日，对超出起诉范围的上诉请求即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24日的资金占用费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对互通公司向恒宇迪公司返还已付货款224784.52元的处理并无异议。关键在于逾期返还货款及迟延开具增值税发票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交易习惯，互通公司与恒宇迪公司每月对账并由互通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就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均不能确定具体的对账日期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互通公司自2018年10月出现经营困难后再无力交付货物，每个月底应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却未办理，应当以该月底作为时间点判定各方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互通公司的主张确认对账时间为二〇一八年腊月初一即2019年1月6日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从2018年11月1日起，互通公司占有恒宇迪公司的预付货款无法律依据，应当及时返还但至今为止仍未返还，期间占用货款224784.52元应支付相应费用。互通公司将本应于2018年10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推迟至2019年3月15日，其行为不当。根据双方对账金额1002037.85元按16%计算增值税金额为160326.06元，但恒宇迪公司仅在一审中提交了完税凭证的复印件，载明的增值税实缴金额147402.87元也与其主张垫付的应税金额160326.06元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恒宇迪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的上述税款基于其与互通公司往来交易，故恒宇迪公司主张迟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恒宇迪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应当以月利率2.5%计算，并以其公司与案外人胡全新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为据，但当事人双方未在《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且未有证据证明恒宇迪公司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存在直接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故货款占用费计算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金额为13187.34元[224784.52元×6%÷12×11（月）+224784.52元×6%÷12÷30×22（天）]。综上，恒宇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已产生的差旅费8998元；二、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未供货的已收货款224784.52元；三、驳回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24784.5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3187.34元；四、驳回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34.5元，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贵州恒宇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67元，常德市互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盛 辉书 记 员 徐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