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国伟，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军，浙江永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仁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76165972T。 法定代表人：张小新。 诉讼代表人：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楼00901。 负责人：戴立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鲁烽，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梦，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国伟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职工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翁国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卓联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欠薪名册》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工作时间、劳动报酬、欠薪数额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每天24小时门卫兼打杂工作，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翁某与翁国伟商定年薪为4.8万元，平常每月仅发一部分生活费，年底将剩余工资一次性结清。2013年，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翁某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后，被上诉人的公司运营更是雪上加霜。虽用人单位一直拖欠着工资，但上诉人一直坚守岗位至今（2017年10月起至今的工资由被上诉人管理人每月以5000元标准发放）。2017年9月，因被上诉人将被破产，为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人就2012年2月起至2017年9月的欠薪情况进行了汇总，并制作了《欠薪名册》。上诉人认为，年薪4.8万元符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工作的市场工价，上诉人于2012年至2017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也有据可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就工资支付情况等基本事实也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记账凭证等能够反映上诉人工资发放情况、工作时间的证据由被上诉人的管理人掌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地位不平等，被上诉人仅提出合理怀疑而不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来否认《欠薪名册》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欠薪名册》是双方对上诉人欠薪情况核对后作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为有效。故《欠薪名册》符合证据形式且依法应当认定其法律效力。另，上诉人实际年薪为6万，其中2012年度的工资已全部付清。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员工工资欠薪名册》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明确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一方面，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在接管破产企业后发现，企业经营管理不规范，未建立完备的人事档案，破产管理人要求法定代表人移交会计账册而法定代表人也并未移交，且管理人也未查到职工相应的社保缴纳记录，导致管理人客观上无法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核实。另一方面，法定代表人张小新在庭审中陈述卓联置业与上诉人面谈工资，不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年薪后平时发放生活费，其余年底结算，工资发放通过现金形式，所有员工在领取工资后在清单上签字，均有发放记录，但因公司的经营场所多次搬迁，会计凭证包括工资发放凭证已经找不到。被上诉人认为每月通过现金发放工资缺乏逻辑，不完全可信，发放现金来源如取款记录等缺失，该欠薪名册制作随意，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破产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主张的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二、破产受理后张小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受到限制，故其在欠薪名册上签字不能等同于加盖公章效力。综上，仅凭该份欠薪名单不能证明职工债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翁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享有被告职工破产债权190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该院以（2017）浙0681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卓联置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此后，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小新在原告翁国伟等人提供的“卓联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欠薪名册”下方签署“以上情况事实张小新”字样。根据该名册记载，原告翁国伟年薪48000元，工作起止时间2012年2月至今，实发工资77400元，未发工资190600元。2019年10月13日，管理人作出告知函，对原告翁国伟反映的职工债权不予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翁国伟提供的员工工资欠薪名册，虽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小新签名确认，但被告管理人提出了合理怀疑，原告又未能提供其余证据佐证，该院认为，单凭该名册尚不足以证实原告主张的工作时间、劳动报酬、欠薪数额等，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被告职工破产债权190600元，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翁国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翁国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翁国伟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诸暨市双佳针纺织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诸暨市双佳针纺织厂的投资人均为同一人，上诉人自2003年就进入双佳针纺织厂，2008年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成立，实际上翁国伟自卓联公司成立后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一直从事门卫和仓库保管工作； 证据2.支付翁国伟的工资明细情况、现金日记账、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一组，证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情况，进而印证上诉人的年薪是6万元，其中2012年共支付了64800元，2013年仅支付1万余元，与原审中上诉人陈述的收到77400元相互印证； 证据3.证人翁某证言，证明上诉人年薪为6万元以及尚欠工资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养老保险参保证明没有异议，但仅有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这三个月的社保是由被上诉人交纳的，从2003年12月至2013年9月一直由诸暨市双佳针纺织厂在交纳上诉人的社保，说明此期间上诉人是诸暨市双佳针纺织厂的员工；证据2中的工资明细系翁某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要求法定代表人移交会计凭证等资料，但法定代表人陈述凭证已遗失，未提交，故对现金日记账真实性有异议；记账凭证、工资单、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抬头是卓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从社保交纳及工资发放情况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情况及工作情况；证据3中证人与上诉人系兄弟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对职工职权作出如实陈述。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仅显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了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的养老保险，该参保证明及工商登记信息尚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卓联置业公司成立时即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证据2中工资支付明细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记账凭证、工资单、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抬头是卓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且上述记账凭证中欠缺2012年工资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欠薪名册中载明的收到77400元由2012年度64800元及2013年度支付的1万余元组成的事实；证据3，证人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证据1-3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诸暨卓联置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其工资的事实，在一审中提交了《卓联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欠薪名册》，然该名册载明的上诉人工作起止时间、实发工资、未发工资等基础事实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单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虽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养老保险参保证明、现金日记账、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及翁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如前所述，上述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其工作时间、工作报酬、欠付工资等事实，且上述证据表明的内容亦与《卓联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欠薪名册》载明的内容相悖，而上诉人在二审中关于其年薪标准及工作时间的陈述亦与一审不符。故综合上诉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其关于被上诉人欠付其工资190600元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翁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翁国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