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海，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德，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市仁和区太平乡红岩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兰，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斌，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020293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国时，男，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祥，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傣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锡转，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上诉人杨清海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兰、甘国时、杨光祥、刘锡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小兰、甘国时、杨光祥、刘锡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用工人为甘国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规定，以及第三十五条“个人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9月3日晚，杨清海给刘锡转打电话，让刘锡转帮忙找两名男工于2018年9月4日到甘国时家运芒果，工钱一并由杨清海给付。2018年9月4日7点40分，刘锡转帮忙找给甘国时家背芒果的工人前后来到甘国时家卖芒果的李家湾水库旁边集中。人到齐后，因杨清海要求要男工，刘锡转让两名叫任登武、刘先义的男工跟着杨清海妻子杨继丽去甘国时家还工，让胡小兰和另外一名女工跟着杨光祥妻子甘国丽去甘国时家还工。因为甘国丽要去杨子顺家还工，胡小兰和另外一名女工便跟着杨继丽一起去甘国时家。杨继丽到甘国时家后，向甘国时讲明了男的是帮杨清海家还工，女的是甘国丽请的；三、胡小兰在给甘国时运输芒果过程中，本应走大多数人行走的人行路，却走无人行走的路导致受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四、刘锡转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杨光祥、杨清海向刘锡转支付的工人劳务费每人130元，但刘锡转仅向工人支付120元，每人抽取10元费用，按规定应视刘锡转为雇主；五、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错误。杨清海未对胡小兰造成伤害和侵权，是胡小兰自己造成的伤害；六、甘国时是实际用工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即50%责任；七、杨光祥应和胡小兰、杨清海、刘锡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胡小兰在本案应承担30%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刘锡转、杨光祥各应承担10%责任，杨清海应当承担10%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胡小兰辩称，胡小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清海的上诉请求。 甘国时辩称，不认可杨清海的上诉理由。工人是杨清海带去的，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杨光祥辩称，认可杨清海的上诉理由。 刘锡转辩称，不认可杨清海的上诉理由，刘锡转不应当承担责任。杨清海让刘锡转找两个人去甘国时家还工，同时，杨光祥也让刘锡转找两个人去甘国时家还工。刘锡转就给杨清海和杨光祥家找了四个人还工，两个男工两个女工，刘锡转并不清楚胡小兰是给哪一家还工。 胡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支付胡小兰残疾赔偿金6145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门诊检查费960元，鉴定费3800元；2.判令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支付误工费17160元，护理费14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营养费5100元，交通费500元；3.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22320元；4.诉讼费由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所在的农村地区，每年芒果采摘季节，各农户之间相互帮工。在其他农户为某一农户提供劳务之后，该农户一般应当在其他农户需要时，提供相应的劳动力作为回馈，也可雇佣他人替代自己为其他农户提供劳务，称为还工。本案中，杨光祥、杨清海为了向甘国时还工，分别致电刘锡转，均提出要其找两名工人前往甘国时家的果园帮忙采摘芒果。同时因为其他人也让刘锡转找人帮忙采摘芒果，刘锡转便找了多名工人，于2018年9月4日来到甘国时所在的村社，包括胡小兰在内的四人被带往甘国时家的芒果地，而刘锡转则与其他工人去往其他人的果园。随后在背芒果的过程中，胡小兰摔倒在地，起身后胡小兰并未离开，而是继续捡芒果、拆套袋。胡小兰于当日13时左右吃完午饭，并从刘锡转处领取了当日的劳务费130元后离开。当日16时许，胡小兰前往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左侧第3-9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侧肺挫伤。住院72天后，胡小兰于2018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我科门诊复查随访；建议出院后休息一月。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向胡小兰开具了《病假证明书》一张，建议休息三十天。胡小兰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1193.73元，由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共同垫付。2018年12月10日，胡小兰前往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门诊复查，产生检查费960元。2019年1月9日，攀枝花市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鉴定结论分别为：被鉴定人胡小兰左侧第3-9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被鉴定人胡小兰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元；被鉴定人胡小兰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胡小兰为此支付了伤残等级鉴定费1600元、续医费鉴定费1000元、三期鉴定费1200元，合计3800元。本案纠纷经攀枝花市仁和区太平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另查明，杨光祥及杨清海分别向刘锡转支付了劳务费260元，刘锡转将该款项分别支付给了经其介绍在甘国时家芒果地干活的四名工人，胡小兰收到的130元亦是在其离开时由刘锡转直接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胡小兰是在有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接受胡小兰劳务的民事主体应当对胡小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胡小兰虽然是在为甘国时采摘芒果的过程中受伤，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提供劳务的合意，甘国时也不负有向胡小兰支付劳务报酬的约定及法定义务，胡小兰与甘国时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刘锡转并非以介绍劳务提供居间服务，或者雇佣员工为他人提供劳务以赚取利润为业，其与胡小兰之间是因相识而互相介绍劳务的关系。刘锡转与杨光祥、杨清海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即刘锡转受杨光祥、杨清海委托为其寻找劳务人员，且刘锡转并未对胡小兰进行管理或向胡小兰布置工作任务，也未实际向胡小兰等人发放劳务报酬，其与胡小兰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 杨光祥、杨清海均委托刘锡转为其找两名工人代为还工，且支付了相应的劳务报酬，则杨光祥、杨清海与代为还工的工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胡小兰是为了替杨光祥或者杨清海向甘国时还工而受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杨光祥、杨清海应对胡小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事发当天才下过雨，而甘国时家的芒果地地势较陡，均可能导致胡小兰在劳动中受伤。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辩称胡小兰系因爬陡坎而受伤，其自身具有过错，但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未看见胡小兰受伤的经过，其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甘国时、杨光祥、杨清海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对胡小兰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胡小兰住院治疗72天，一审法院参照攀枝花市仁和区机关单位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则该项费用为3600元（50元/天×72天）。2.护理费。胡小兰的入院记录中载明：“外科护理常规、一级护理、留陪伴。胡小兰住院72天，合2个月12天，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401元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7953元（37401元/年÷12月×2月+37401元/年÷12月÷21.75天×12天）。3.误工费。胡小兰于2018年11月15日出院时，医嘱休息一月，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的《病假证明书》中建议休息三十天，该休息期间应为重合期间，不应重复计算，故胡小兰的误工时间应为102天，合3个月12天。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2940元计算，则该项费用为12709元（42940元/天÷12月×3月+42940元/天÷12月÷21.75天×12天）。4.营养费。胡小兰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未出具需加强营养的意见，一审法院对胡小兰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6.残疾赔偿金。胡小兰所受伤害致残程度为十级，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61454元（30727元/年×20年×0.1伤残系数）。7.后续治疗费。胡小兰的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为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8.门诊检查费960元。9.鉴定费。一审法院对胡小兰三期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未采纳，故对该项鉴定费不予支持。胡小兰支付的致残程度鉴定费1600元和后续治疗费鉴定费1000元，合计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小兰因伤致残，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2276元，应当由杨光祥、杨清海负担赔偿责任。甘国时对胡小兰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当由杨光祥、杨清海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杨光祥、杨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小兰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门诊检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276元，并支付甘国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二、驳回胡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3元，由杨光祥、杨清海负担1148元，由胡小兰负担2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关于胡小兰受伤的经过，胡小兰陈述：“走到芒果园，因为露水大，老板安排我们先脱袋。大概上午九点多，老板就让我们背芒果，我们四个就全部去背芒果了。我踩着地头走，地头垮了，我跟着滑下去就摔伤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小兰建立劳务关系的相对方；2.损害赔偿责任划分问题。 关于胡小兰建立劳务关系的相对方问题。根据本案审理查明，因杨光祥、杨清海分别要偿还各自欠甘国时的工，所以，杨光祥、杨清海分别请刘锡转帮其各找两名工人替自己家去甘国时家还工，由杨光祥、杨清海通过刘锡转向每名工人支付报酬130元。2018年9月4日上午，刘锡转按照其与杨光祥、杨清海的约定，将四名工人带到甘国时家的所在地太平乡红岩村灰力苏组交给了杨光祥妻子和杨清海妻子，在刘锡转与杨光祥妻子和杨清海妻子交接工人过程中，并未对四名工人进行具体明确的分配，本案中杨清海也未能举证证明胡小兰不是其雇请的，因此，胡小兰的雇主应为杨光祥、杨清海，胡小兰与杨光祥、杨清海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甘国时虽然是实际接受还工方，但其与胡小兰未就建立劳务关系达成合意，亦未向胡小兰支付任何劳务报酬，因此，胡小兰与甘国时未形成劳务关系。虽然胡小兰是通过刘锡转介绍给杨光祥、杨清海向甘国时家还工，但刘锡转并非专门从事劳务中介服务，胡小兰、刘锡转及证人均陈述相差的10元钱系往返工作地点的车费，并非刘锡转收取的中介费，且刘锡转自己也是被雇佣人，因此，刘锡转不宜认定为劳务关系的相对方。上诉人杨清海上诉称本案实际用工人为甘国时，甘国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锡转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胡小兰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作为雇主的杨光祥、杨清海依法应当共同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以及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事发当天才下过雨，甘国时家的芒果地地势较陡，胡小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经常从事背芒果的务工人员，在地势陡峭、路滑土松的务工环境下，未注意安全，导致地头被踩垮而摔伤，对务工环境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劳务者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因此，胡小兰对自己遭受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酌定杨光祥、杨清海对胡小兰的总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胡小兰自身承担总损失20%的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清海上诉称胡小兰背芒果的过程中行走不当，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本案中胡小兰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1193.73元，虽然不是由胡小兰支付，但该笔费用系胡小兰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产生费用中的一部分，并且，胡小兰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应当将该笔费用纳入胡小兰总损失中一并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未将该笔费用纳入本案总损失中处理，本院予以纠正。因此，胡小兰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总损失合计应当为133469.73元（31193.73元+102276元）。根据本院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抵扣杨光祥、杨清海分别垫付的10000元款项后，杨光祥和杨清海应当连带赔偿胡小兰损失86775.78元（133469.73元×80%-20000元）。因甘国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对甘国时垫付的10000元款项，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应由甘国时另行向胡小兰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清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 二、杨光祥、杨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小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门诊检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6775.78元； 三、驳回胡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元，由杨光祥、杨清海负担974元，胡小兰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杨清海负担1948元，胡小兰负担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