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树英，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潞西市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娥，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潞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云华，女，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鑫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机场大道南侧芒华加油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万云峰。 上诉人尹树英、李启娥因与被上诉人万云峰、艾云华、德宏州鑫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万云峰于2019年8月29日死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树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未查明鑫盈公司愿意承担该笔欠款的清偿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未特定具体抵押物，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借款合同》中抵押担保条款已生效，鑫盈公司应当就未办理抵押登记给尹树英造成的损失承担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抵押不成立仅仅丧失抵押物权的优先受偿权，不存在抵押合同和条款无效的问题。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尹树英请求万云峰与鑫盈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应得到支持。 李启娥答辩称：本案借款是万云峰向凯富公司借款，鑫盈公司提供担保，尹树英不是出借人，不能要求李启娥承担还款责任。 鑫盈公司、艾云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启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尹树英对李启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借人为尹树英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借款合同，承诺还款书的内容，四川凯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春和尹树英之间的关系，能够证实借款人是通过尹树英向陈春设立的四川凯富公司借款，四川凯富公司又通过尹树英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金300万元，那么借款关系只能成立于四川凯富公司和借款人之间，尹树英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基于陈春、凯富公司和尹树英的关系和借款合同的内容，能够证明是凯富公司、陈春、尹树英对外进行放贷预先拟定好的格式合同，第二，客观上尹树英以其个人名义以及关联公司名义对不特定对象出借多笔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业性，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3.即使尹树英原告主体地位适格且借款合同有效，那么李启娥在本案中也应免除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尹树英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能够证实在借款时万云峰、艾云华承诺以艾云华名下的房产做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另外2018年9月6日承诺还款书中还增加了XX号房屋做抵押，还有万云峰、艾云华持有的鑫盈公司的股权。但是尹树英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消极的不作为致使债务人提供的抵押和质押未设立，改变了李启娥作出保证的条件，加大了其保证责任，所以按照担保法第28条，物权法第76条、第194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尹树英放弃了债务人万云峰、艾云华提供的抵押担保和质押担保，那么李启娥在尹树英放弃或者丧失优先受偿权范围内要免除担保责任。综上，从全案证据看，借款合同主体不是尹树英，而且借款合同设立的担保责任的前提是要以鑫盈公司提供抵押登记财产作为前提等。 尹树英答辩称：李启娥称尹树英不是款项出借主体，不是事实。尹树英没有得到任何公司或其他主体授权出借资金，是尹树英的个人行为。李启娥也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尹树英是受其他公司委派或者指派尹树英作为名义出借人与李启娥签订借款合同，所以尹树英是本案的出借主体，有借款合同中双方签字捺印，以及后续相关短信予以佐证。李启娥担保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根据合同条款看，李启娥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担保，不是李启娥所称的先有物的担保再有人的保证。在一审中李启娥也陈述其是银行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对于连带保证人是什么概念应该清楚。本案借款合同由双方签字捺印，同时款项也予以出借，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线，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尹树英不是李启娥所陈述的职业放贷人或者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李启娥对此也未举证证明。关于李启娥陈述是由于尹树英放弃了抵押物权和股权的优先受偿或者股权质押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抵押物权不是李启娥提供，是否抵押与李启娥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必然关联性。请求驳回李启娥的上诉请求。 鑫盈公司、艾云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尹树英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万云峰、艾云华共同偿还尹树英借款本金280万元，借款利息和服务费用按照3%月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暂计1个月为88600元）；2.判令鑫盈公司在未提供抵押登记财产价值范围内（300万元）承担该欠款的清偿责任；3.判令李启娥对万云峰、艾云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万云峰、艾云华、鑫盈公司、李启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凯富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万云峰、艾云华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经营的需要从事汽车经营场地款的支付办理产权，万云峰向凯富公司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自甲方放款之日，按月计算利息和服务费，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息，借款期内月利率2%，且每月另外支付借款总金额1%服务费。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服务费1.5%；鑫盈公司注明以其资产及房产做抵押并在担保条款处和借款金额处加盖印章；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任意一方可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落款部分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由尹树英签名捺印，乙方处由万云峰、艾云华签名捺印，连带保证人处由李启娥签名捺印，身份证号5331211971××××××××。2017年12月1日，尹树英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尾号5011）向万云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尾号0209）转款3000000元，备注信息为借款。 2018年9月6日，借款人万云峰、艾云华，担保人李启娥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鑫盈公司及法人万云峰，艾云华针对2017年12月1日向凯富公司（通过尹树英）借款3000000元，到期无法按时偿还做如下承诺：1．用向XX房子产权做抵押，同时近期转让所得房款全额归还凯富公司所欠款额；2．从2018年10月开始每月1号按时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按所欠款额即时结清；3．用艾云华名下房产（编号NO：DXXX5）做抵押；4．用鑫盈公司所有股权做抵押及偿还借款事宜。 2018年10月1日，万云峰向尹树英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尹树英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借款利息88600元。备注：借本金3000000元整，于2018年9月23日已还200000元整，还欠2800000元。 万云峰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载明：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向尹树英银行账户共计转款101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540000元，服务费270000元，于2018年9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018年1月25日、2月28日，万云峰分别向李启娥转款6000元、6000元。 一审另查明，鑫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万云峰，监事为艾云华；四川凯富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春，股东为陈春、杨迅。 一审庭审中，尹树英陈述万云峰截止2018年9月23日止向其转款金额为1010000元属实，认可其中包含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之后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尹树英陈述《借款合同》是在网上下载打印。李启娥陈述其与凯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认识该公司人员，其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复印件，其中一份其尚未签字。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尹树英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借款合同》、汇款回单、《承诺还款书》、《欠条》，万云峰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李启娥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以及尹树英、李启娥的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非法的高利借贷应当予以遏制和取缔。庭审中，鑫盈公司、李启娥辩称，尹树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尹树英陈述上述《借款合同》是从网上打印而来，其是款项出借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合同》首部的出借人（甲方）虽打印为凯富公司，借款人（乙方）为万云峰、艾云华，而在落款处甲方由尹树英签字，乙方由万云峰、艾云华，连带保证人李启娥签字确认。尹树英也实际转款给万云峰，万云峰还通过银行直接向尹树英归还部分借款本息。而凯富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鑫盈公司、李启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凯富公司与万云峰直接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款项的出借人为尹树英，尹树英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艾云华作为《借款合同》上的共同借款人签字确认，对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对艾云华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尹树英与万云峰、艾云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尹树英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万云峰、艾云华取得款项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且经展期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视为放弃对尹树英诉讼主张的抗辩。万云峰、艾云华承诺的还款期间已届满，扣除已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尚欠尹树英借款本金2800000元，应当予以归还。尹树英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及服务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月服务费为借款总额1%。庭审中万云峰提交的证据认可已支付利息540000元及服务费270000元的事实，也即认可上述借款月利率和月服务费的约定。现尹树英主张借款利息和服务费用按月利率3%计算，其主张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尹树英主张的逾期利息和服务费用应以尚欠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尹树英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担保责任。庭审中，鑫盈公司书面辩称，其并未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上述《借款合同》的签订形式，鑫盈公司在该合同担保条款中注明自愿用其资产及房产做抵押并加盖印章，其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需以本案审理结果为准，故鑫盈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被告，对鑫盈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鑫盈公司未在《借款合同》首部和落款处加盖印章，仅在借款金额和担保条款处加盖公司印章。担保条款约定以鑫盈公司的房产作抵押，但未明确抵押财产、抵押范围、担保期限，各方又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不能证明抵押已经成立。故尹树英要求鑫盈公司在未提供抵押登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启娥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且当庭认可系其亲笔签名。庭审中，李启娥辩称《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其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自行承担签字的法律后果。对李启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借期于2018年1月1日届满，而李启娥在2018年9月6日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说明其自愿作为保证人继续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尹树英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李启娥应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李启娥应承担的保证范围，根据法律规定，李启娥应对万云峰、艾云华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启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云峰、艾云华追偿。 综上所述。尹树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万云峰、艾云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树英归还借款2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服务费（计算方式：利息和服务费以尚欠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李启娥对万云峰、艾云华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启娥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万云峰、艾云华追偿；三、驳回尹树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54.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云峰、艾云华、李启娥承担。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尹树英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艾云华与尹树英之间的短信交流内容；2.2018年12月万云峰与尹树英之间的短信交流内容；3.李启娥与尹树英之间的短信交流内容；4.尹树英与案外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协议书；5.尹树英、艾云华及案外人在公安机关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意图证明：1.艾云华、万云峰对借款事实认可；2.李启娥在借款之后向尹树英告知了款项的真实用途，款项用于了万云峰所在公司在信用社的贷款；3.李启娥为尹树英的其他对外借款也提供了担保；4.尹树英为了去找万云峰和艾云华办理股权抵押及索要银行流水的事情发生了争议，并在公安机关达成了调解。李启娥质证认为，对于艾云华、万云峰与尹树英之间的短信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李启娥与尹树英之间的短信内容，尹树英的理解有误，是李启娥查出借款用途后告知了尹树英；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李启娥在尹树英其他的借款合同中仅仅是证明人而非担保人；证据5与李启娥没有关系。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李启娥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婚姻登记财产证明、凯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万云峰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意图证明尹树英与凯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第二组证据：李启娥与万云峰及其他案外人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资金出借情况说明、（2019）云310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意图证明尹树英对多人有资金出借，金额高达1000多万元，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第三组证据：评估报告照片复印件、评估函、万云峰购买芒市房屋的收据（复印件），意图证明万云峰提供抵押财产的大概价值。尹树英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除万云峰与李启娥的对话外，其余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万云峰对李启娥询问尹树英借款的事情陈述含糊，只提到有借款，但对金额记不清，民事判决书只能证明艾云华、万云峰与尹树英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李启娥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尹树英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与本案二审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不能达到尹树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启娥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得到了尹树英的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不能达到李启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李启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借款发生后李启娥在给尹树英发送的短信中称：“告诉你个事实：万云峰向你所借款是12月1日归还信用社12月4号的到期贷款，12月4号信用社放款后又用来归还长江银行的钱，你的钱并没有用来直接归还长江村镇银行，万云峰借款时骗了我们”。 二审还查明：四川凯富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春与尹树英系夫妻关系。 本案审理期间，万云峰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万云峰之父万世良向本院出具《声明书》，声明放弃万云峰财产继承权；其法定继承人、万云峰之女万某某（2006年12月23日出生）由其母艾云华向本院出具《声明》放弃对万云峰财产的继承权。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合同》抬头处“甲方代表人（出借人）”处书写的是“四川凯富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但首先该名称与凯富公司真实的名称“四川凯富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不符，且该《借款合同》中并未加盖有凯富公司的公章，而是由尹树英在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指印。尹树英虽然与凯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春系夫妻关系，但并非该公司员工或股东，李启娥亦无证据证明尹树英在签订合同时持有凯富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加上案涉借款由尹树英个人账户支付，而李启娥在此后与尹树英的短信交流中亦称“万云峰向你所借款”，《承诺还款书》中载明的“四川凯富建筑有限公司”名称亦不准确，故应当认定李启娥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及出具《承诺还款书》均应明知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尹树英而非凯富公司，故李启娥提出借款关系存在与凯富公司与借款人之间、尹树英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李启娥提出尹树英涉嫌非法从事金融业务，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李启娥提出案涉借款合同因系非法从事金融业务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2018年9月6日《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担保财产未办理法定的登记手续，但李启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系尹树英怠于行权所致，且亦无证据证明尹树英明确表示放弃该《还款承诺书》中载明之担保权利，故李启娥提出其应当在尹树英放弃物的担保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对尹树英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鑫盈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表示以其资产及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其以自有资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尹树英与鑫盈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已经成立。虽然双方未对抵押财产进行进一步的约定，亦未通过实际办理抵押登记的方式对抵押物进行明确，导致抵押权未设立，但尹树英仍然基于其与鑫盈公司之间已经成立的抵押合同享有相应的权利，鑫盈公司未履行该抵押合同之担保义务，应当向尹树英承担违约责任。 此外，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万云峰、艾云华的经营需要，而鑫盈公司为万云峰、艾云华共同经营之企业，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鑫盈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尹树英要求鑫盈公司与万云峰、艾云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尹树英提出鑫盈公司应当以300万元为限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万云峰在本案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均声明放弃对万云峰财产的继承权，故一审有关万云峰的判决内容应依法予以变更。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2884号民事判决； 二、艾云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树英归还借款2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服务费（计算方式：利息和服务费以尚欠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李启娥对艾云华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启娥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艾云华追偿； 四、德宏州鑫盈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息合计300万元范围内对艾云华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五、驳回尹树英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李启娥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19954.5元由艾云华、李启娥、德宏州鑫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德宏州鑫盈商贸有限公司、李启娥各自负担1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