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宁，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杨夏，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杨增全，男，193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系杨明珠父亲（未到庭）。被上诉人：郭美，女，194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系杨明珠母亲（未到庭）。被上诉人：梁塞中，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系杨明珠丈夫（未到庭）。被上诉人：梁某，男，200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系杨明珠之子（未到庭）。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钦，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理文，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上诉人杜宁因与被上诉人杨明珠、王理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明珠因病去世，本院依申请追加杨明珠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杨增全、郭美、梁塞中、梁某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本案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不存在恶意转让的事实。首先，上诉人杜宁与被上诉人王理文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诉争房屋系二人同居期间共同共有财产。其次，本案诉争房屋首付款由上诉人杜宁与被上诉人王理文共同出资。再次，上诉人杜宁在该诉争房屋中有大量资金投入，上诉人对其进行装修，并添置家具、家电共花费人民币约1140000元。最后，该诉争房屋的银行按揭大部分由上诉人杜宁清偿。2.上诉人杜宁对被上诉人王理文享有的债权系双方同居关系解除时共有财产依法分割的依据。首先，本案房屋过户前被上诉人王理文欠付上诉人巨额债务。其次，被上诉人王理文为向债权人杜宁还债依法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3.本案上诉人杜宁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已远大于房屋购买价格，不存在低价转让情形。被上诉人杨增全、郭美、梁塞中、梁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理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王理文转让坐落于腾冲市户（以下简称腾富苑86号04户）与第三人杜宁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理文于2016年1月23日向原告杨明珠借款2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二个月，被告王理文以其所有的腾富苑86号04户的房地产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因王理文未还按期还款，原告杨明珠于2016年4月26日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云0581民初1124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由被告王理文偿还原告杨明珠借款本金200000元，此款于2016年5月3日前偿还20000元，于2016年5月20日前偿还30000元，于2016年6月20日前偿还50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偿还3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3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40000元，如被告未按期偿还上述任一笔款项，原告可就剩余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增加以剩余款项为基础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6）云0581民初112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王理文仅支付了第一笔款项20000元及第二笔款项中的10000元。2016年5月25日原告杨明珠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云0581执407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6月2日、6月5日通过查询，发现以王理文身份证号码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个人结算账户内均无可供执行的存款。2016年10月24日，法院作出（2016）云0581执40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法院在执行案件整改过程中查询，发现：1、王理文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富滇银行、云南腾冲农村商业银行开户的个人结算账户内均无可供执行的存款；2、2018年6月26日腾冲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回复腾富苑86号04户的房地产仍然登记在王理文名下。2019年8月23日原告向腾冲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发现截止2019年8月23日王理文在腾冲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不动产登记信息。2019年9月16日，原告杨明珠得知腾富苑86号04户已过户登记到第三人杜宁名下遂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庭审同时查明，被告王理文与第三人杜宁原系夫妻，两人于2009年12月2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3年4月9日，王理文与腾冲世纪城休闲度假庄园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向该公司购买了腾富苑86号04户的房地产，房屋为框架、毛坯，建筑面积为307.01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111.97平方米，赠送私家花园面积337.53平方米，价格为1489306元，首付449306元，剩余1040000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行按揭贷款。购买房屋后，王理文与杜宁共同对房屋进行装修、购买了红木家具后在腾富苑86号04户同居生活，装修费用约1000000元，家具约200000元。2015年8月6日，王理文办理了腾富苑86号04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第20151510号，产权所有人为王理文。2016年4月27日，王理文与杜宁向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申请，请求对腾富苑86号04户房地产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5月3日，王理文与杜宁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王理文将腾富苑86号04户房地产作价1180000元转让给杜宁（该转让价款包含家具在内），价款在2016年5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日，杜宁将王理文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支行的剩余贷款959144.60元提前还清，并与王理文共同向税务部门和房管部门提交《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腾冲市地方税务局对腾富苑86号04户房地产核定价值为1551741.90元，并按该价值向杜宁征收了相关契税。2016年5月4日，杜宁向腾冲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请求将腾富苑86号04户房地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登记为杜宁。2016年5月9日，腾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腾富苑86号04户房地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登记为杜宁，证号为第20161094号。另，庭审中王理文仅认可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欠银行的贷款为第三人杜宁偿还，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后收到杜宁的40000元。第三人杜宁自述，因原告杨明珠在起诉前曾电话告知第三人被告王理文用腾富苑86号04户的房地产抵押借款的事，担心腾富苑86号04户的房地产因此被处理，所以2016年5月其与王理文就提前办理了房地产过户登记，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后，王理文离开腾富苑86号04户，二人就没有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被告王理文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本院（2016）云0581执407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原告杨明珠对王理文享有的债权170000元及相应利息无法受偿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王理文转让涉案房屋是否损害了原告杨明珠的权益？二、第三人杜宁取得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关于被告王理文转让涉案房屋是否损害了原告杨明珠债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王理文在未清偿原告杨明珠的债务前将登记为其个人单独所有的涉案房产作价1180000元（已装修，另含价值20多万元的红木家具）转让给第三人杜宁并变更登记至杜宁名下，该价款明显低于王理文购买房屋时的价款（购买时为毛坯，价款1480000元），更低于当时同地段、同类房屋的价款（腾冲税务部门当时对同地段、同类房屋核定最低征税价格为1551741.90元），王理文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变相放弃了其应享有的财产，明显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其行为导致杨明珠申请执行的（2016）云0581执407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享有的170000元及相应利息无法受偿，直接损害了杨明珠的合法债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被告王理文转让涉案房屋损害了原告杨明珠的债权。关于第三人杜宁取得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杜宁与王理文原系夫妻，2009年12月离婚后又于2013年起同居生活至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清楚王理文的财产情况，其在杨明珠因王理文逾期未还款，准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得知王理文用涉案房屋抵押借款之事后，担心涉案房屋因此被处理，在杨明珠2016年4月26日提起（2016）云0581民初1124号民事诉讼的次日即与王理文向腾冲市城乡住房和建设局提交申请，请求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2016）云0581民初112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又与王理文于2016年5月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由王理文将涉案房屋作价1180000元（已装修，含价值20多万元的红木家具）转让给其，因其与王理文的同居关系，转让价格又明显低于当时本市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第三人与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存在规避债务的故意。故第三人杜宁取得涉案房屋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综上所述，被告王理文在未清偿原告杨明珠的债务前将登记为其个人单独所有的涉案房产低价转让给跟其同居生活的第三人杜宁，该转让行为损害了杨明珠的合法债权，杜宁对该行为导致的后果清楚但仍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被告王理文与第三人杜宁明显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原告杨明珠有权撤销被告王理文与第三人杜宁共同实施的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原告杨明珠提出的撤销王理文将其个人所有的涉案房屋转让并登记为杜宁所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人杜宁提出的其与王理文转让房屋系正常转让的抗辩，不予采纳，其与王理文因此产生的相应债权、债务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王理文将坐落在腾冲市户房地产转让给第三人杜宁所有的行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本案中，债务人王理文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杜宁，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杨明珠的合法权益。杜宁提出其系涉案房产的共有人，不存在恶意转让，其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已远大于购买价格，也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上诉理由，因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也不相符，故不予支持。由于杨明珠在诉讼期间因病去世，本院依法变更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杨增全、郭美、梁塞中、梁某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承继先前杨明珠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行为。综上所述，杜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4元，由上诉人杜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鹏审 判 员 施 红审 判 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淑娟书 记 员 段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