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刑初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殷作梅，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文盲，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南县，住灌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刘岩峰，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二部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作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宝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作梅及其辩护人刘岩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殷作梅与被害人莫某庚（男，殁年49岁）于2018年9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后二人仍共同居住于灌南县新安镇龙都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被告人殷作梅与被害人莫某庚因居住房屋的产权处置等问题多次发生矛盾。2019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殷作梅购买了3瓶鼠药（氟类鼠药），意图在莫某庚不听劝告时杀害莫某庚。因莫某庚与殷作梅矛盾未化解，2019年9月29日凌晨，殷作梅在灌南县新安镇龙都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内，将其购买的3瓶鼠药放于莫某庚吃的饭中。2019年9月30日凌晨，鼠药发挥药效后，殷作梅使用手掐脖颈、手捂口鼻、腰带勒脖颈等方式将莫某庚杀死。经鉴定，莫某庚体内检测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莫某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2019年9月30日，殷作梅主动至灌南县公安局桥西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老鼠药、皮带等物证，婚姻登记记录、发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严某、杨某甲、陈某甲、杨某乙、郑某、刘某乙、沈某乙、宋某、姚某、孙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殷作梅供述和辩解，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9]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灌公物鉴（法物）字[2019]240523号鉴定书，勘验、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作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殷作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殷作梅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殷作梅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殷作梅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行为，属于自首；殷作梅当庭认罪悔罪，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殷作梅平时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莫某庚有一定过错；殷作梅家庭困难，家中有幼子需照顾，请求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殷作梅与被害人莫某庚（男，殁年48岁）原系夫妻，居住于灌南县新安镇龙都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后因莫某庚不务正业，长期嗜赌，强行将其家位于该小区内的车库出售用于偿还赌债，且有家暴行为等原因，二人于2018年9月30日协议离婚，将该房屋过户至长子莫某乙名下。离婚后，二人仍共同居住于该处，但莫某庚欲将该房屋重新过户至其名下并出售，二人经常为此事争吵。2019年8月一天，殷作梅购买了3瓶鼠药，意图在莫某庚不听劝告时杀害莫某庚。同年9月29日凌晨，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殷作梅遂将其购买的3瓶鼠药放入食物内，后莫某庚吃下，鼠药逐渐发挥药效，莫某庚一天内数次呕吐。9月30日凌晨，莫某庚表示欲于次日去医院就医，殷作梅即用手掐莫某庚脖颈、捂口鼻、用腰带勒脖颈等方式将莫某庚杀死。经鉴定，莫某庚体内检测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莫某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当天上午，殷作梅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殷作梅取得了被害人莫某庚近亲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案发后被告人殷作梅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灌南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9]7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及照片，证明灌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灌南县新安镇龙都花园小区×栋×单元×××室现场勘验检查情况，提取一条黑色腰带、床单、抱枕、卫生纸、红色塑料盆、马桶擦拭等，另在×栋×单元门北侧垃圾桶内提取一条腰带。3.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法物）字[2019]240523号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卫生间内腰带两侧部位、垃圾桶内腰带两侧部位检测出人DNA,与被害人莫某庚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床单、卫生间内腰带中间部位、垃圾桶内腰带中间部位、靠枕均检测出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莫某庚血样、被告人殷作梅血样的DNA分型；莫某丙血样和冯某血样与莫某庚血样符合亲缘关系。4.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9]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莫某庚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死者口鼻部多处损伤情况，分析手指捂口鼻可以形成，颈部见多处条状皮内出血，分析符合条索状物体作用形成特征；检验见口鼻处多处擦伤，颈部皮肤多处皮内出血，双眼睑结膜大量出血点、心脏表面大量出血点等损伤，结合理化检验在心血、肝脏、胃内容物及尿液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及案件情况，综合分析其在中毒情况下机械性窒息死亡。5.证人莫某丁（被告人殷作梅次子）证言，证明那天夜里三四点，其被吵醒，起来看到其爸躺在沙发客厅上，其妈在弄他脖子，后来两个人都滑到地上，其妈继续弄其爸脖子，后其爸不动了。其爸爸妈妈平时关系不好，老吵架、打架，其妈不想吵，都是其爸吵得厉害，打得厉害。6.证人莫某戊（被告人殷作梅孙女）证言，证明其爷爷奶奶经常吵架，爷爷要卖房子，奶奶不同意。那天晚上其在房间睡觉，醒了后，其小叔莫某丁说其奶奶把爷爷掐死了。7.证人莫某乙（被告人殷作梅长子）证言，证明2019年9月30日早上其母殷作梅发微信给其，后二人在六点多通电话时殷作梅说她把莫某庚害了。其打电话给严某让去家里看看，后接到电话说莫某庚死了。自从莫某庚不做事、赌钱，殷作梅与莫某庚经常吵架。2018年，莫某庚要卖房子，其和殷作梅不同意，吵了很多次，最后协商车库给莫某庚卖，钱给他，房子过户到其夫妻名下。后莫某庚将车库卖出，又要把房子过户到他自己名下，要卖房子，赶殷作梅和其一家走。8.证人莫某己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六点多，其碰到殷作梅送小孩上学，殷作梅对其说莫某庚被她杀了，她马上去投案。其到莫某庚家，看到莫某庚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其父母抱着莫某庚哭，其摸莫某庚的手，感觉有点温度，但没感觉到脉搏跳动。后窦某上楼抢救。9.证人严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六点半，其和丈夫莫某己看到殷作梅，殷作梅说她把莫某庚害了。后其接到莫某乙电话称殷作梅把莫某庚杀害，其打电话告知其婆婆。其到殷作梅家，看到大门关闭，钥匙插在上面，其喊莫某庚，无人应答。其回家告诉儿媳妇窦某，后其再回殷作梅家，看到莫某庚躺在客厅地上，窦某在莫某庚胸前摁。莫某庚喜欢赌钱，输掉不少钱，也不赚钱，因为这事离婚。去年有一次其在家中看到殷作梅肩膀发黑，说是莫某庚弄的。10.证人陈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在楼下遇到莫某庚的老婆，说莫某庚被她杀了，她要去派出所投案自首。11.证人窦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听婆婆严某说莫某庚被殷作梅杀害，就报警。后去案发现场，莫某庚躺在沙发上，其对莫某庚进行心肺复苏，后120将莫某庚送往医院。12.证人张某（灌南县人民医院急诊内科医生）证言，证明莫某庚被送到医院时左胸有凹陷，经询问不是心肺复苏造成的，病人在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13.证人姚某证言及辨认笔录、通话记录，证明殷作梅两次通过其联系购买老鼠药，一次是2019年发大水前后一天下午，一次是2019年9月29日买了三瓶。姚某辨认出殷作梅。14.证人孙某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早上七点多，经姚某联系卖给一个妇女三瓶老鼠药（美国二号）。2019年其还通过姚某卖过一次老鼠药，卖给谁记不清了。15.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有一次看到殷作梅和她老公在楼下拉拉扯扯，女的抱着男的腿。其儿子到殷作梅家玩回来说殷作梅两口子经常吵架，都是男的吵女的。16.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其在赌场上认识莫某庚，莫某庚经常赌博，曾向其借钱还赌债。17.证人宋某证言，证明莫某庚是赌徒，曾向其借钱还赌债。18.证人柳某证言、车库买卖合同和收条，证明2018年4月23日，其以7.8万元价格从莫某庚处购买一个车库。19.证人唐某（出租车司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八点左右，其从灌南县二院红绿灯西边北侧路边带殷作梅至桥西派出所。20.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殷作梅辨认出其购买和使用的老鼠药种类。21.婚姻登记记录、离婚协议书，证明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殷作梅、莫某庚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次子莫某丁由殷作梅抚养。22.监控抓拍图片，证明2019年9月29日至30日案发前后，被告人殷作梅购买老鼠药、乘坐出租车去投案等活动轨迹。23.谅解书，证明莫某乙、莫某丙、冯某对被告人殷作梅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24.请愿书，证明沿塘村村民请求对被告人殷作梅从轻处罚。25.被告人殷作梅供述，证明其和丈夫莫某庚原来在常熟做泥工，后来在灌南买了龙都花园的房子，回到灌南生活。2018年清明节前两天，莫某庚让其跟他去银行用房产证做抵押借钱还他在赌场上借的高利贷，其不同意，他就跟其吵架，打其。莫某庚之前经常打其，想让其把房子过户给他，提出离婚，让其净身出户。同年9月30日，其和莫某庚在灌南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把龙都花园小区的房子过户给大儿子莫某乙。离婚后继续住在一起，其在工地上砸钢筋，二儿子莫某丁和孙女莫某戊由其照顾，莫某庚动不动提出把房子过户给他，经常对其打骂，撵其走，要卖房子。有一次用小塑料凳子砸其后背上，凳子都坏了，其把后背给大嫂看。还有一次，莫某庚又撵其出去，在×单元楼下拽其衣服，拽坏了四件。2019年8月下大暴雨时，莫某庚又准备卖房子、撵其走，其就想杀他。其到灌南县小西湖东侧王老四五金店后面一家裁缝店铺去补衣服，其通过店主联系从一个老头处花30元买了3瓶红色的老鼠药水，藏在家里的锅灶下。9月29日凌晨一点多，莫某庚又和其吵架，撵其走，其就想用老鼠药把他毒死。其用不锈钢碗炖了三个鸡蛋，把三瓶老鼠药水放入拌在一起，端给莫某庚喝,他把鸡蛋全吃了。早上五点多,莫某庚喊心口疼，浑身没劲，还捂肚子，后睡着了。七点多，送小孩上学后，其感觉莫某庚喝了没效果，又去上次买药水的地方买了3瓶同样的老鼠药水。中午，其陪莫某庚一起喝了白酒，想让他快点死。饭后莫某庚又去睡觉，三点左右,他起来呕吐，吐到红色的塑料桶里，其发现他吐出来的水有点发黑，感觉之前喝的3瓶老鼠药起作用了。下午五六点时，莫某庚又趴在马桶里吐了一次，吐出来的水颜色更黑一点，其想没必要再加量，6点半左右，就把新买的药水倒进马桶，把药瓶、瓶盖子全部扔进马桶，用马桶冲掉。夜里十来点时，莫某庚又吐了一次，吐在垃圾桶里。9月30日凌晨四点多，莫某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想第二天去医院看看，其心慌，想把他掐死。其用床单捂他嘴上，被拽掉，又拿沙发垫捂脸，他挣扎。其用细的人造革裤腰带勒他，被拽过去，其又拿一根粗的皮质裤腰带勒，又被拽过去,其把细裤腰带拽回来绕住他脖子继续勒,其跪到他胸口肋骨位置，用右手捂着他的嘴、脸部位，勒了五分钟左右，他不动了，没有气了。其将他拖到沙发上，用床单和被子盖住。掐他时,其儿子和孙女出来过。早上六点多，其送两个小孩去上学，将不锈钢碗、细的裤腰带放在垃圾袋里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回来后，其打电话告诉莫某乙莫某庚被其杀害，其准备投案。其在楼下碰到莫某己，告知莫某庚被其杀害。其走到人民路后打的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莫某庚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长期以来，莫某庚执意卖房，经常因此事与被告人殷作梅发生争执，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诱因责任，但其案发前没有过激行为，不应对殷作梅有预谋地实施故意杀人的严重犯罪行为负刑法上可归责的责任，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鉴于莫某庚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现实影响因素，本院量刑时酌情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殷作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殷作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殷作梅认罪认罚，且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另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殷作梅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作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32年9月30日止）二、作案工具腰带两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相   旭   东审 判 员  陈   庆   太审 判 员  伏      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记员许立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