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6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合众时代（北京）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田村路北侧合众会议中心。法定代表人：孟双锁，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盈，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南区高新南四道23号R1-A栋现代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曲哲，董事长。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上诉人合众时代（北京）会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合众时代公司）与一审第三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盛阳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7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合众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叶到庭参加询问，一审第三人盛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并向本院提交不参加本案二审庭审的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成华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众时代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380000元以及维权合理支出20000元，共计400000元。事实和理由：捷成华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合众时代公司侵权行为成立的判决结论，但一审判决判赔数额畸低，严重偏离补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的目的，亦不利于抑制侵权行为的发生。一是电影《美人鱼》（简称涉案影视作品）由周星驰导演，邓超、罗志祥等著名演员共同出演，商业价值和知名度极高，至今仍属于极高票房的热门电影。捷成华视公司斥巨资购入涉案影视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网络市场进行分销，创造收益。合众时代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酒店视频点播系统提供涉案影视作品，扰乱了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发行秩序，势必给捷成华视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二是合众时代公司经营的酒店属于豪华型酒店，规模大，房间数量多，且是收费提供涉案影视作品，较之无偿提供作品的酒店而言造成的侵权损害结果更为严重，其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和影响均十分严重。综上，一审法院在酌定判赔数额时并未正确理解各项酌情因素的意义，没有合理评定涉案侵权行为的恶性，判赔数额严重偏离合理区间，与国家不断提高知识产权侵权判赔力度的初衷相悖。合众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捷成华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捷成华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判决对于捷成华视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证明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关键证据为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简称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21号公证书（简称第49121号公证书）和（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22号公证书（简称第49122号公证书），但第49122号公证书及所附材料中，未找到其所称的《证明书》，仅有（2017）余字958号《非香港公司董事会决议声明书》，该份《声明书》仅公证了茂名有限公司唯一董事作出的董事决议有效，不能证明有关涉案影视作品的公映许可证及茂名有限公司唯一董事决议所附附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而第49121号公证书亦仅是对（2017）余字959号《公司董事书面决议证明》的原件进行公证，仅公证了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唯一董事作出的董事决议真实有效，没有公证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唯一董事决议所附附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捷成华视公司未出示前述关键著作权来源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捷成华视公司的著作权来源方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已取得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人茂名有限公司的授权，进而不应认定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涉案影视作品原始著作权人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中国香港）、中国文化娱乐基金（开曼群岛）、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和发行方茂名有限公司均为海外公司，上述公司的主体资格材料及出具的未标明在我国境内签署的授权文书或著作权声明文书均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在第49121号和第49122号公证书中，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确权声明书，以及茂名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确权声明书和授权书均无落款时间，授权期限大部分重合，合众时代公司认为该二公司存在交叉授权行为，无法推断分别作出授权意思表示的先后顺序，故无法排除涉案影视作品最终著作权人为茂名有限公司的可能性，若茂名有限公司为涉案影视作品的最终著作权人，捷成华视公司并未取得其授权，实质上不享有相关著作权。二、合众时代公司与盛阳公司签订《智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后，由盛阳公司向合众时代公司酒店投入安装全套“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并负责提供、更新、运营“智慧酒店系统”中的影视作品，合众时代公司并非“智慧酒店系统”中影视作品的提供方，也无权管理、运营该系统，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意识和侵权行为。且盛阳公司的点播行为是广播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捷成华视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广播权，故合众时代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过高，且无事实依据。1、合众时代公司酒店规模小，使用“智慧酒店系统”的受众非常有限，视频点播不可能有很高的收入。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涉案影视作品仅被点播1次，系捷成华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所点，因包天价的原因，盛阳公司的获利仅为38元。且根据合众时代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函等证据，盛阳公司在合众时代公司酒店经营全部视频点播的月收入亦仅2000多元。捷成华视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应当以盛阳公司的点播行为所得确定赔偿数额。2、点播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并非其热播期间，且2017年6月盛阳公司已经远程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造成的影响很小。3、酒店住客无法通过电视机对涉案影视作品进行再次传播，不存在酒店内广泛传播的可能性，点播行为影响有限。4、捷成华视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费用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其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566元系在合众时代公司酒店消费产生，合众时代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在合众时代公司的行为本身未构成侵权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不应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盛阳公司在二审不出庭声明中表示坚持一审意见，且其二审意见与合众时代公司一致。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众时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合众时代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380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20000元，共计400000元；3、判令合众时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2016年1月19日的电审故字[2015]第56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涉案影视作品《美人鱼》出品单位：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和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天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文化娱乐基金（开曼群岛）、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中国香港）、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广州金逸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联瑞影业有限公司、龙腾艺都（北京）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黑蚂蚁（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格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锡辉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鼎恒博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明永有限公司；片长：93分钟。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和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天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文化娱乐基金（开曼群岛）、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均声明：茂名有限公司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该电影于中国大陆首次公映日起10年期满为止，享有全球地区行使该电影的所有发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影院发行权；2．录影制品发行权；3．电视播放权；4．VOD随选视讯系统播放权；5．影院外载体的播放权；6．线上的播放/传播权；7．其他新媒体的播放/传播权；8．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的使用权等；及9．上述1至8项权利的转授权。声明并认定，除茂名有限公司及其书面确认授权的公司、机构、团体或个人拥有该电影在全球范围内授权地区的授权期限内的相关权利外，其他公司、机构、团体或个人放映、发行、播映或传播该电影的行为皆为盗版，属非法行为。茂名有限公司有权授权他人对上述该电影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广州金逸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联瑞影业有限公司、龙腾艺都（北京）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黑蚂蚁（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格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锡辉驰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鼎恒博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茂名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电影权属声明书》，均声明：本公司仅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该电影“联合出品及联合出品人”的署名权，以及按照约定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发行收益的权利，除前述权利外，该电影的全部版权以及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全球地区所有媒介形式的发行放映、宣传以及衍生品开发等均属于星辉海外有限公司的独家保留，本公司对该电影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和收益，星辉海外有限公司有权自主决定行使该等权利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自主决定转授权、分授权及打击盗版维权权益，无需本公司的同意或者授权。茂名有限公司出具《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声明：本公司指定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作为指定之发行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为止，至该电影于中国大陆首次公映日起10年期满为止，享有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行使该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发行权利及其转授权。声明并认定，除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及其书面确认授权的公司、机构、团体或个人拥有上述权利外，其他公司、机构、团体或个人放映、发行、播映或传播该电影的行为皆为盗版，属非法行为。星辉海外有限公司有权授权他人对上述该电影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茂名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星辉海外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映日起70日届满后次日起至2025年12月13日止，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同授权期限，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2016年3月14日，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映日起70日届满后次日起至2025年12月13日止，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同授权期限，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合众时代公司和盛阳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美人鱼》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异议。2017年4月1日，捷成华视公司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5月3日，公证员杨靖涛、工作人员董伟及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志伟登记入住位于北京石景山区田村路555号的景园假日酒店5069房间。董伟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并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的数码摄像机对保全过程进行摄像：1．使用5069房间内提供的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电源，并浏览相关页面；2．点击该页面下方“电影频道”-“贺岁大片”并依次浏览，随后点击“美人鱼”，进入观影购买界面，点击“购买播放”，进入观影界面，随机选择影片的部分片段进行观看；……。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了（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6222号公证书，并附有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公证书的内容与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内容相符。视频中涉案影视作品《美人鱼》片尾显示“版权所有??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和和（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天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文化娱乐基金、象山泽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日，合众时代公司（甲方）与盛阳公司（乙方）签订《智慧酒店项目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投入全套“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负责系统安装、调试和培训，负责系统的运营和运营期间的软件升级、硬件设备维护、影片及其他内容的更新等；甲方免费提供放置系统设备的场地、系统供电，并在施工期间免费提供乙方安装、维护人员在酒店的住宿。乙方为甲方现有客房211间安装提供软硬件设备。合作期自系统正式运营之日起计算满10年止。在合作期内，乙方有权独家使用该系统向酒店客人提供wifi覆盖服务、生活资讯服务、信息服务、电影点播、广告业务、电子商务及其他增值服务。甲方提供系统所需的上网出口、网络交换设施、安装场地、供电等基本运行条件。甲方在其中心机房提供放置服务器的机柜空间，提供标准机房环境。系统建成后，由乙方负责营运，包括收费项目的定价及收费模式；负责影片的提供、更新及宣传等。甲方享有点播收入的10%，乙方享有点播收入的90%。合作期间，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合作的前三年，甲方须每年向乙方免费提供120标准间/夜或大床房/夜作为置换房间。双方按月结算合作运营收入，甲方应在每月25号以前将乙方应得的上述款项给付乙方，乙方需开具等额发票给甲方。等等。智慧系统点播记录记载，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5069房间于2017年5月3日14:23:43订购《美人鱼》节目。2018年3月8日的酒店客房智慧系统截图显示，点播页面不包括涉案影视作品。付费电影点播的包天价格为38元。合众时代公司与盛阳公司2017年5月对账确认函显示，2017年5月1日至5月31日，VOD点播收入合计数3420元，酒店实收款2544元，免单金额876元，酒店分成收入254.4元，合计2289.60元。2017年6月6日，盛阳公司向合众时代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智慧酒店系统服务费2289.60元，发票联和记账联的记载内容一致。合众时代公司2017年5月3日向捷成华视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住宿费566元。（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6222号公证书对该发票的开具亦有记载。一审庭审中，合众时代公司称其为景园假日酒店的业主。关于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和维权成本数额，捷成华视公司称经济损失380000元是在票房收入3392000000元基础上估算的；维权成本包括住宿费、公证费、律师费，公证费是2000元或4000元，因是风险代理，律师费现在未收取，但是有合同。捷成华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公证费发票和代理合同。一审诉讼中，盛阳公司申请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捷成华视公司认为盛阳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同意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2016年3月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核准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4月22日，深圳市盛阳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核准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的规定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美人鱼》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景园假日酒店未有合法来源，通过在线视频点播的方式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的焦点为，侵权主体是景园假日酒店的业主即本案的一审被告合众时代公司还是一审第三人盛阳公司，或二者构成共同侵权。合众时代公司和盛阳公司均称，根据二者签订的合作协议，盛阳公司向合众时代公司所有的景园假日酒店投入并安装了“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提供、更新、运营该系统中的影视作品，所以合众时代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不是适格被告。捷成华视公司则坚持合众时代公司为侵权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基于合众时代公司和盛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本案处理结果与盛阳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盛阳公司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次，合众时代公司和盛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合众时代公司和盛阳公司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是紧密相连的，而不是二者均主张的合众时代公司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技术服务；第三，合作协议中无关于该系统中提供的影片侵害他人权利解决方式的约定；第四，合众时代公司与盛阳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独立于本案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合众时代公司、盛阳公司具有共同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美人鱼》的主观意思联络，且实施了相应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现捷成华视公司坚持不要求盛阳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于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捷成华视公司要求合众时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合众时代公司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合众时代公司的违法所得；合众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全部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众时代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景园假日酒店规模、视频点播价格、范围、频率、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合众时代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关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捷成华视公司虽未提供相应票据及委托代理合同，但鉴于确有公证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事实，且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赔偿请求被支持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捷成华视公司公证费开支2000元、律师费开支4000元；实际发生住宿费支出566元，亦予以支持。捷成华视公司关于判令合众时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合众时代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捷成华视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捷成华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合众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损失45000元；二、合众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合理开支6566元；三、驳回捷成华视公司对合众时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捷成华视公司提交了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就涉案影视作品签订的《影视节目授权合同书》，以及捷成华视公司与星辉海外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商业价值巨大。合众时代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为一审程序前已经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合众时代公司提交了由盛阳公司出具的《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以及应用场景的描述》，以证明盛阳公司的点播行为是广播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捷成华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合众时代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与广播行为存在本质区别。经查，2018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捷成华视公司、合众时代公司和盛阳公司均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审判长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一审法官助理于2018年3月12日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后形成的证据交换笔录，将作为庭审笔录的一部分，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后一审审判长当庭宣读证据交换笔录，其中载明合众时代公司“对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原告无异议”，合众时代公司当庭亦对一审审判长所宣读的己方证据交换笔录内容明确表示“同意”。以上事实均记载在该次开庭笔录中，并有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另查，合众时代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与盛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除一审查明事实部分的约定事项外，双方还约定甲方（合众时代公司）在乙方（盛阳公司）工程实施期间及后期维护需要给予人员及技术上的配合，具体包括“确保乙方服务器能一直连通外网，便于乙方远程维护、上传影片、巡检、后台调整等”，“智慧酒店系统的数据流量必须承载在酒店现有网络上，不能出现不准系统设备（智能终端、服务器）连接网络的情况”，“酒店出口网关需对客人上网做基于IP的限速，连接数的限制，以免BT等流量对网络平台产生影响，进而影响智慧酒店系统平台”等内容。另，捷成华视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由茂名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中载明：“本公司指定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作为指定之发行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为止。至该电影于中国大陆首次公映日起10年期满为止，享有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行使该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发行权利及其转授权……”一审判决此处表述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为止……”应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合众时代公司所持有关捷成华视公司一审证据真实性等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问题：一、捷成华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首先，捷成华视公司于一审提交的第49121号和第49122号公证书均明确载明“公证事项：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兹证明前面的复印件与陈滨出示给本公证员的《证明书》的原件相符”，上述内容均载于公证书最后一页，其中陈滨即为捷成华视公司委托方圆公证处进行公证的代理人。由此可见，被第49121号公证书所公证的证明文件不仅包括（2017）余字959号《公司董事书面决议证明》，还包括该《公司董事书面决议证明》所载后附的所有附件内容，其中附件3即包含有关涉案影视作品之MPIA香港影业协会版权证明书、所有出品方之《著作权声明书》、所有联合出品方之《权属声明书》、发行方茂名有限公司致星辉海外公司之《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和星辉海外公司致捷成华视公司之《授权书》。可见第49121号公证书所要公证的事项为捷成华视公司出示的前述有关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证明材料和其他文件的原件与提交的复印件一致的事实，此类证明材料原件所对应的复印件亦均置于公证书中，构成该公证书所述“前面的复印件”亦即“《证明书》”的整体，并非单指某一份证明文件。同理，第49122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文件，不仅包括（2017）余字958号《非香港公司董事会决议声明书》，亦包括该声明书所载后附的茂名有限公司致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之《授权书》等文件。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第49121号公证书中的（2017）余字959号《公司董事书面决议证明》和第49122号公证书中的（2017）余字958号《非香港公司董事会决议声明书》落款处均有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余玉莹的签字和盖章，同时还有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的盖章确认，合众时代公司所质疑的中国文化娱乐基金（开曼群岛）等公司的相关授权声明文件即为前述文件的附件部分，故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三，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所提交的第49121号和第49122号公证书中的相关著作权声明书和授权书等证据来看，涉案影视作品的出品单位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星辉海外有限公司等公司所出具的《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均声明茂名有限公司自2015年12月14日起即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线上的播放/传播权”在内的所有发行权，且有权转授权。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等涉案影视作品的联合出品人均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电影权属声明书》，声明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全球地区所有媒介形式的发行放映、宣传以及衍生品开发等权利，茂名有限公司亦出具《电影电影著作权声明书》，虽未显示落款时间，但该声明书明确载明星辉海外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发行权利及其转授权权利。同时，第49122号公证书中的茂名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明确声明涉案影视作品的首映日期为2016年2月8日，茂名有限公司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星辉海外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映日起70日届满后次日起至2025年12月13日止，说明星辉海外有限公司获取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早于2016年4月19日。故无论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从联合出品人还是从茂名有限公司处获取相关著作权的生效时间均晚于茂名有限公司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所有发行权的生效时间，星辉海外有限公司亦有权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捷成华视公司。结合前述认定，捷成华视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合众时代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且其于一审庭审中亦对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捷成华视公司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合众时代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合众时代公司是否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十二）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下的行为特征是接受作品的个人对于其所获得作品内容具有主动选择权，即公众可以按照个人需求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作品，一般情况下“时间”系指提供作品内容的服务器等设备开放的期间，“地点”亦可以是内容提供者所设定的信号传输的特定区域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交互性是区分其与广播行为的重要特征，由此可见，对本案涉案侵权行为的法律定性本不应当取决于其借以实施的技术手段,而应当以其行为自身的特征和后果为最主要的考量因素。根据（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6222号公证书所公证保全的证据来看，入住合众时代公司经营的景园假日酒店的用户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付费模式观看涉案影视作品，充分体现了交互性的特点，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下的行为特征和后果，故合众时代公司有关涉案侵权行为应当属于广播权控制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合众时代公司与盛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充分证明了二者就安装运营“智慧酒店系统”并为入住酒店的用户提供电影点播等服务事项在主观上存在合作的意思联络，且合众时代公司不仅为盛阳公司的“智慧酒店系统”提供场地、供电和上网出口等便利设施，满足该系统运行的基本条件，亦从点播收入中获取10%的收益，另有在合作前三年由合众时代公司向盛阳公司免费提供120标准间/夜或大床房/夜作为置换房间的利益分配约定，无论双方在合作内容还是利益分享方面均在客观上达到共同合作的深度，可以认定为构成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共同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关于合众时代公司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权利人具体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合众时代公司有关点播收入等方面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全部违法所得，故本案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众时代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景园假日酒店规模、视频点播价格、范围、频率、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合众时代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理开支一般包括权利人为搜集和保全证据，制止侵权行为等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或其他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和专业法律服务费用，在法院认定涉案侵权行为成立，且权利人的相关维权支出已经实际发生并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情况下，应当由法院结合案件专业性及难易程度、律师或公证人的工作量、裁判结果等因素综合判断合理开支应予支持的数额。本案中，结合前述认定，合众时代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侵犯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成立，捷成华视公司的相关委托代理人和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等入驻景园假日酒店进行调查取证和公证保全所支付的相应费用属于已经实际发生的必要的维权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捷成华视公司的公证内容、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6566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因此，捷成华视公司有关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低的主张，以及合众时代公司有关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高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捷成华视公司和合众时代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7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合众时代（北京）会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瑾审 判 员 冯刚审 判 员 宋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帅书 记 员 周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