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兴义，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勤，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泾县东泾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琴溪镇琴溪村。 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守文，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泾县东泾禽业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安徽省泾县琴溪镇琴溪村汪湾组，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泾县泾川镇幕桥一路127号。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兴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泾县东泾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泾禽业公司）、罗守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兴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将案争法律关系错误定性为投资关系，致裁判结果失当。其一，程兴义一审提举的权利凭据为欠条，该欠条的实质是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如若是原判决认定的“出资”行为，应当出具收条而非欠条。其二，按原判决观点，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除出资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显然于法无据。其三，欠条本身即体现为当事人结算的结果，至于公司清算及债务承担，与本案纠纷无涉。 东泾禽业公司、罗守文辩称，程兴义一审提举的东泾禽业公司会计出具的3万元收据、罗守文出具的4万元欠条，二审提举的其与罗守文的通话录音，仅能反映程兴义实际向东泾禽业公司履行了出资4万元的出资人义务，而无程兴义诉称的借贷7万元的事实。综上，程兴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兴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泾禽业公司、罗守文返还借款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0日，程兴义、罗守文共同成立东泾禽业公司，该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其中罗守文认缴95万元、程兴义认缴5万元。同月17日，东泾禽业公司向程兴义出具一份专用收据，载明项目名称为注册、金额为3万元。2009年8月28日，罗守文与东泾禽业公司会计王和举共同向程兴义出具一份欠条，载明金额为4万元，事由为“购买皖Ｐ×××××车壹万元整及东泾公司厂里注册资金叁万元整”。2013年东泾禽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迄今未进行清算。程兴义于2019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皖Ｐ×××××号车为东泾禽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东泾禽业公司是程兴义、罗守文共同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结合该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后可以解散，而公司解散应进行清算。本案中，程兴义与罗守文作为东泾禽业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被依法吊销后未对公司经营期间的财产、经营成本、债权债务、盈余亏损进行清算，只有清算后才能对经营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作出合理的分配；而程兴义诉请的注册资金、经营期间购车款，均是东泾禽业公司经营期间的投资资金，其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该投资资金是借贷关系，故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兴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775元，由程兴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兴义围绕上诉请求提举证据如下：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程兴义、罗守文于诉前曾以电话形式进行过协商，是时罗守文认可程兴义投入出资款3万元及其他垫付款合计10万元的事实；罗守文通话时提出因程兴义的股权份额为50%，其仅愿意向程兴义返还4万元。东泾禽业公司、罗守文均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与证据本身能够反映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亦予认定。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关于皖Ｐ×××××号车的购置时间，程兴义述称系于2008年在东泾禽业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前即已购置。2.双方均认可东泾禽业公司于2009年度内即未再正常经营，该公司现已被拆迁。3.程兴义述称其实际出资3万元，系因罗守文告知其仅需投入3万元；罗守文述称程兴义当时只有3万元，加上程兴义在东泾禽业公司运转期间出资1万元用于购置皖Ｐ×××××号车，实际出资共计4万元。4.罗守文述称欠条记载的3万元与收据记载的3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出具欠条系因东泾禽业公司是时经营状况不善，程兴义找到罗守文洽谈撤资事宜故而形成。5.2012年6月20日，东泾禽业公司修订公司章程，该章程在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程兴义以股东身份签字。6.2019年9月7日，程兴义、罗守文进行电话联系，该通话录音资料显示双方没有涉及“借款”或与之相关的对话；程兴义通话内容中有两处提及“十（或四）万多块钱”（因方言口音“十”或“四”难以辨清），其中除明确出资3万元外，未提及其他款项的来源组成；罗守文的通话内容中明确程兴义（投入）“总共最多也就4万块钱”。 本院认为，程兴义诉请东泾禽业公司、罗守文返还借款7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其一，程兴义提举的2008年12月17日金额为3万元的收据，反映款项性质为“注册”，此节与东泾禽业公司工商登记时间即2008年12月10日、程兴义作为公司股东认缴注册资本5万元的情况能够吻合，该“注册”的意思显为收取注册资本金。程兴义对此主张为借贷性质，于理无据。 其二，程兴义提举的2009年8月28日金额为4万元的欠条，反映其中1万元为东泾禽业公司“购买皖Ｐ×××××车”、3万元为“注册资金”。（1）皖Ｐ×××××号车为东泾禽业公司所有，程兴义为此出资1万元系属事实，案涉欠条所载欠款事由表明，该1万元的性质不属于程兴义主张的借款。（2）根据程兴义有关该车购置于公司登记成立前的陈述，结合欠条形成时东泾禽业公司出现经营不善的客观情况看，能够印证该欠条是对程兴义既往交付资金款项的确认。（3）程守义主张该欠条中的3万元与上述收据中的3万元为两笔不同款项，罗守文、东泾禽业公司主张为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案涉收据、欠条均已明确其上所载的3万元为注册资金，程兴义未举证证明其于欠条出具当日另行交付了注册资金3万元，二审补强证据即录音资料亦不能达到程兴义述称的投入共计十万多元的证明目的，且如若认定为两笔款项，程守义实际出资累加达到6万元，此节既与程守义认缴出资5万元的事实不符，更与其自认实际出资3万元的事实相悖，依法应予认定该欠条所载3万元与收据所载3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两者不同之处仅在于欠条对出资款3万元明确性质转化为欠款，该欠款亦不能等同于借款。程兴义对欠条所载4万元以借款主张权利，于法无据。 其三，股东对公司负有缴付出资的义务；程兴义作为股东对东泾禽业公司认缴出资5万元，实际投入资金4万元，其已缴付的出资依法不能抽回。鉴于案涉欠条形成时，程兴义未将股权转让与罗守文或他人，其后还行使了东泾禽业公司变更公司章程等股东权利，迄今仍系东泾禽业公司股东，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依凭该欠条在程兴义、罗守文之间不能产生股权转让及出资款缴付义务转移的法律效力，更不能据此认定东泾禽业公司对程兴义负有返还出资款的义务，故该欠条不能体现为程兴义诉称的当事人结算的结果，本案中不能作为确认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程兴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程兴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卢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