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舟，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通，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五经，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梅，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明，河间市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负责人：唐德雨，系村主任。原审被告：唐云明，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凤，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住河间市，与唐云明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王洪舟因与被上诉人史五经、李俊梅、原审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唐云明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子史忠梁溺亡的地点错误，事发的大坑是上诉人和唐美娜两家共有，而且都有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在上诉人收到起诉状后就在第一时间向法院追加了唐美娜为本案被告，但法院不许上诉人追加，理由是要上诉人证实死者史忠梁要从唐美娜家的水坑游过来的证据，法院的这种要求完全有失法律公允，完全背离法律的公正性，也不符合法律程序。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死者史忠梁的溺水位置，只是依据一个打捞的视频，而视频也不能显示是在上诉人家的水坑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家的水坑与唐美娜家的水坑距离，也不能证实是溺亡的第一现场，一审法院只是想着快点结案，并没有就此事进行实地测量，故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事件发生时死者史忠梁已经16周岁应当有完全的辨别能力，能清楚的知道游泳的危险和水坑的状况，所以死者史忠梁对自身的死亡存有巨大过错，其父母没有尽到其监护职责，也要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对水坑做了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应当认为其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故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史五经、李俊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史忠梁溺亡的地点明确、具体，就是在上诉人王洪舟承包地上的水坑，一审判决认定史忠梁在上诉人的水坑溺亡是正确的。1、史忠梁溺亡后，河间市行别营派出所及河间市消防大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打捞搜救，答辩人提交的消防队打捞视频，完全能够看出史忠梁溺亡及打捞的地点，该打捞地点上诉人也认可系其管理使用的水坑，同时该地点和唐云明的土地承包证上涉案土地位置也是相符的。2、在史忠梁溺亡现场仅有一个水坑，就是上诉人王洪舟管理使用的水坑，不存在第二个水坑，据了解，该水坑系上诉人为建房在承包地上取土形成，上诉人主张该水坑系其与唐美娜两家共有，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主张水坑是与唐美娜、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委村会三家共有，而上诉却又称两家共有，自己主张就存在矛盾），更不符合客观事实。消防队打捞视频能够看出上诉人的水坑水深岸陡，史忠梁就是在上诉人的水坑溺亡。3、事发后，小黄务村委会负责人也到事发现场，其对事发现场比较熟悉，对消防队打捞视频时质证时，一审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委会也指认了史忠梁的溺亡地点，同时也指认出溺亡地点就在唐云明转让给上诉人王洪舟的涉案水坑内。4、水坑占用的土地系王洪舟在一审被告唐云明处转让取得，本案虽然唐云明未出庭参加庭审，但其提交了相关的书面材料，其主张涉案水坑已转让给上诉人王洪舟，说明唐云明对史忠梁在上诉人管理使用的水坑内溺亡是认可的。综上，上诉人王洪舟认可从唐云明处转让取得水坑占用的土地，唐云明、大黄务村委会均认可史忠梁在王洪舟的水坑内溺亡，上诉人也认可消防队打捞地点是其个人管理、使用的水坑，结合消防队打捞视频完全能够证明史忠梁在上诉人水坑溺亡的事实。二、上诉人管理的水坑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任何的警示标识和安全防护措施。答辩人提交的打捞视频能够反映出打捞的全过程，同时也能反映出事故现场周围的环境情况，视频中根本没有看到警示标识，更没有看到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并不是事发时的照片，事故发生时水坑没有任何警示标识和安全措施，上诉人提交照片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对答辩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述称，1、关于此案的所有证据已经交给河间法院。2、关于水坑所有权有证据证明归属人。3、本水坑所有权不属于大黄务村委会所有。4、本案与大黄务村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唐云明述称，警示标志是由王洪舟让唐云明写的，警示标志安在西南角上，史五经躲开了那个警示标志。事发当天我看到警示标志了，警示标志依然在那，录像没有录警示标志。地转包给王洪舟时是0.88亩。我们的地和唐美娜的地，中间隔着一条两米的小路。地图能显示出来。捞的时候是从边上捞出来的，没从我这0.88亩的地捞出来，死者不是从我们这里捞出来的。史五经、李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37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云明、王洪舟均系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被告唐云明承包的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东承包地上形成水坑，有水时坑深岸陡。就该承包地于2017年被告唐云明、王洪舟签订一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王洪舟对该承包地有使用、处分。2019年6月8日下午17时许，史忠梁在该水坑游泳内不慎溺水身亡。事发时水坑周围没有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又查明，史忠梁2003年12月19日出生，原告史五经、李俊梅系史忠梁的父母。因史忠梁死亡给原告史五经、李俊梅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标准计算，计为14031×20=280620元。2、丧葬费按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标准计算6个月计35816.5元。3、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本院认为，史忠梁死亡给原告在精神上造成一定损害，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给付能力，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3384元标准计算5人3天，计为23461÷365×5×3＝964.15元。以上合计327400.65元。一审法院认为，史忠梁事发时已年满15周岁，虽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经有较强的认知能力，应对游泳时深水水坑的风险有一定的认识和相应的自我保护意识，所以对史忠梁死亡其自身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原告史五经、李俊梅作为史忠梁的监护人，未完全尽到监护义务，对史忠梁死亡也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被告王洪舟在被告唐云明处转包了事发水坑所占承包地，被告王洪舟因此对该承包地及水坑取得使用、收益的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和义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前对事发水坑设置了明显警示标志或采取了其他形式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对水坑的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史忠梁的溺水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王洪舟应承担因史忠梁死亡给原告史五经、李俊梅造成损失的327400.65元的20%计65480.13元。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以上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唐云明因对该承包地上的水坑不具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不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和义务，故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唐云明不承担史忠梁的溺水死亡给二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洪舟主张，事发的水坑是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委会和唐云明以及唐美娜三家共有，被告王洪舟所占的水坑是从唐云明处转让取得，并且尽到了管理职责，死者其溺水位置不明确，且水塘是由村委会和唐美娜和王洪舟共有，对于死者溺水位置至今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事发的水坑不属于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村委会所有，被告王洪舟转包地上的水坑虽与唐美娜承包地上的水坑相连，但本院调取的河间市行别营派出所出警视频资料中能直观的确定史忠梁尸体打捞的地点，因该水坑没有风浪，不可能出现尸体移动，故打捞地点即应为史忠梁溺亡的地点，且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发包方，综合录像资料和其他证据已指认史忠梁溺亡的地点系被告唐云明承包人地上的水坑，即被告王洪舟自被告唐云明处转包的承包地上的水坑，故本院对被告王洪舟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洪舟赔偿原告史五经、李俊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等损失65480.13元。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唐云明不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7元，原告史五经、李俊梅负担1176元，被告王洪舟负担71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事发坑塘现场图一份，欲证实死者史忠梁打捞地点是在王洪舟和唐美娜坑塘中间位置。2、申请证人唐某1、唐某2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坑塘周边有警示标志。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对现场勘测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视频资料当中尸体打捞的水坑就是唐云明转让给王洪舟的水坑，就是上诉人的水坑。一审中上诉人方是认可的，村委会也进行了指认。该现场勘测图与一审中村委会提交的土地承包证的记载也是不一致的。2、对两个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两个证人在事情发生当天并不在现场。不能证实事发当天水坑有警示标志。另外，即使有警示标志，也只有一个，而且警示标志十分不明显，而且没有禁止游泳的相关标志。在涉案水坑并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依据法律规定，不仅要求有明显的警示标志，而且还必须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才能证明上诉人一方尽到安全保障防护义务。所以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尽到了该义务。另外该两位证人与上诉人一方是同村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而且也不符合有关事实。一审中，消防大队的视频资料，并没有看到任何的警示标志。也没有看到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河间市公安局行别营派出所出警经过证明一份、出警视频资料一份、溺亡坑塘的照片一份证明死者史忠梁在上诉人王洪舟转包的坑塘里溺亡，一审法院经审核视频资料及上诉人王洪舟、原审被告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的陈述认定史忠梁尸体打捞地点为上诉人王洪舟的坑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洪舟主张事发的坑塘是其与唐美娜两家共有，其提交了其手绘的现场图一份，因河间市沙洼乡大黄务村村民委员会一审中提交了涉案坑塘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证书中显示唐云明0.88亩的土地坐落位置为东：道路南：唐永生西：唐敬峰唐德到北：大黄务村集体地，承包合同中的位置与上诉人手绘图的位置并不一致，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涉案坑塘有警示标志，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证实其主张，经审核证人证言，因证人在事发当天并未在现场，其陈述内容与河间市公安局行别营派出所出警视频资料不一致，故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坑塘照片及打捞视频可见，上诉人王洪舟所转包的坑塘水深坡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坑塘并未有明显警示标志或任何防护装置，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王洪舟对二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洪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上诉人王洪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景岭审判员  程晓明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