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8714号 原告：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东方大道219号农林水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147999218B。 法定代表人：陈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东，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贵东，女，195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现关押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 被告：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万松岭路100-1号。注册号：330100000052727。 法定代表人：蔡显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古城街道赤城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25521780X0。 法定代表人：黄树波，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与被告蔡贵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第三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浙1082民初87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的起诉。后原告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东，被告蔡贵东，被告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杰，第三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蔡贵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向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6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且蔡贵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995年7月3日，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与上海宝立实业总公司、浙江省台州宝立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7月3日，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浙江广源汽车物贸有限公司、蔡显猛及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2002年7月5日，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签订了公司《章程》，该《章程》分别在第38条规定“董事、总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第42条规定“董事、监事、总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本章程的规定，给本公司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日，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委派被告蔡贵东出任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在董事会上，蔡贵东被推选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此后，蔡贵东负责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掌管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其他事务。 2009年8月17日，朱慧霞向应伟强借款200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09年11月18日，周靖向叶光强借款80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10年1月4日，朱慧霞向叶光强借款200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这三次借款借条上的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均是蔡贵东利用其保管公章的便利，在未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加盖的。之后，借款人朱慧霞、周靖未能返还借款，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被应伟强、叶光强起诉至法院。临海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0）台临商初字第2061号、（2010）台临商初字第2059号、（2011）台临商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执行局多次划扣了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款共计456万元。此后，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临海市人民法院对朱慧霞提起追偿权纠纷的诉讼，法院对朱慧霞强制执行，最终以“被执行人朱慧霞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至此，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遭受直接经济损失456万元。 2010年11月9日，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在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杭州凌云山庄置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杭州凌云山庄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改名称为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 2017年12月26日，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向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会及7名监事分别寄送了《要求对董事蔡贵东及股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请求书》，要求监事会及7名监事依照公司章程及法律的规定，对董事蔡贵东及股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提出赔偿经济损失456万元的民事诉讼。但截至本案起诉之前，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会及7名监事均无任何回应或提出诉讼。 蔡贵东系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委派到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其在担任董事长期间，违反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章程规定，擅自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由此造成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被告蔡贵东及其委派单位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系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利益受让人，故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蔡贵东辩称，担保是被骗的，不应承担责任。朱慧霞、周靖两个人都有赔偿能力，担保人无须负担。这些钱不是电力资源公司走账出去的，是法院从供电局的账户划走的，证明蔡贵东对此是不同意的。 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辩称，对诉状中陈述的第三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在2009年、2010年期间为朱慧霞、周靖等人向他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情况没有异议，但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已就承担的款项向法院提起了追偿权诉讼，并经法院判决生效，依法进入了执行程序，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减少公司损失已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尽到了相应义务。该执行案件目前虽然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但这只是一种程序性的终结，并非诉状中陈述的终结执行，申请人在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可以随时恢复执行。由于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随时可以恢复对被执行人的执行，故其因担保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属非确定性损失，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针对非确定性损失要求蔡贵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定条件，也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司董事与股东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股东没有管理公司董事的法定职责，董事违法给公司造成损失，委派该董事的股东不承担责任。股东与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相互之间有独立的人格，如公司章程未另行规定，公司不能因股东犯错误而通过股东会对股东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中即使公司董事蔡贵东因过错给公司造成损失，但由于蔡贵东与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要求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认为应该把朱慧霞、周靖作为主债务的钱追回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提交的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章程，拟证明章程中规定的忠诚条款，蔡贵东违反章程规定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蔡贵东认为其不知道朱慧霞跟叶光强的关系，当时是被骗的，不知道违反公司章程；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蔡贵东虽然有过错行为，但由于其所造成的损失系不确定损失，蔡贵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2.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提交的（2010）台临商初字第2061号、（2010）台临商初字第2059号、（2012）台临商初字第3736号、（2011）台临商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2013）台临执民字第274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拟证明蔡贵东违反章程规定，造成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利益损害的事实。经质证，蔡贵东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蔡贵东虽然有过错行为，但由于其所造成的损失系不确定损失，蔡贵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3.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提交的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要求对董事蔡贵东及股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请求书》、快递邮寄单及签收记录，拟证明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请求监事提起诉讼，监事未行使职权，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经质证，蔡贵东认为其对该证据不知情，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中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提起诉讼请求书有异议，认为很多监事说没有收到这份请求书。 4.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提交的（2018）浙1082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蔡贵东违反公司章程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经质证，蔡贵东认为造成的损失不确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蔡贵东所造成的损失系不确定损失，蔡贵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证据1系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章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证据2、4，本院对蔡贵东违反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对外担保的事实予以确认。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证据3中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中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向公司监事邮寄《要求对董事蔡贵东及股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请求书》，签收记录均显示已签收，故本院对该邮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1995年7月3日，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与上海宝立实业总公司、浙江省台州宝立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7月3日，上海宝立实业总公司将其在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52%股权中的15%股权转让给蔡显猛、37%股权转让给上海惠圆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0日，上海惠圆实业有限公司将37%股权转让给杭州凌云山庄置业有限公司。 浙江省台州宝立工贸有限公司于1999年1月15日变更为浙江宝立工贸有限公司、于1999年8月2日变更为浙江惠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01年1月20日变更为浙江广源汽车物贸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0日，浙江广源汽车物贸有限公司将其在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15%股权转让给杭州凌云山庄置业有限公司。杭州凌云山庄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变更为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 现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占33%，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占52%，蔡显猛占15%。 2002年7月5日，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委派蔡贵东出任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在董事会上，蔡贵东被推选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章程（2002年7月5日修订）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董事、总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第四十二条规定“董事、监事、总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本章程的规定，给本公司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 2009年8月17日，朱慧霞向应伟强借款200万元；2010年1月4日，朱慧霞向叶光强借款200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朱慧霞的该两笔借款提供担保。本院于2010年11月3日作出（2010）台临商初字第2061号、（2010）台临商初字第205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对朱慧霞向应伟强的2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叶光强的2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两份判决生效后，应伟强、叶光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从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中扣划了376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向本院起诉朱慧霞，本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台临商初字第3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慧霞返还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代偿款37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判决生效后，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因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朱慧霞有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台临执民字第27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件终结执行。 2009年11月18日，周靖向叶光强借款80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周靖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本院于2010年12月26日作出（2011）台临商初字第2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叶光强8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叶光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从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中扣划了80万元。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起诉周靖，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浙1082民初6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靖返还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代偿款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判决生效后，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因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周靖有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浙1082执22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件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2月26日，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向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监事林敏、齐马跃、马谷、蔡显来邮寄了《要求对董事蔡贵东及股东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的请求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公司高管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蔡贵东作为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违反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表决擅自决定对外担保。现该担保行为给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造成了456万元的损失，蔡贵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蔡贵东辩称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朱慧霞、周靖追偿的款项已申请执行，虽然因暂时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但仍可恢复执行，故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损失是不确定的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终结执行程序虽属程序性终结，申请人在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时，可以随时申请恢复执行，但在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程序后至恢复执行程序前，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损失是确定的，若朱慧霞、周靖以后履行了执行款项，蔡贵东可另行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予以救济，故本院对蔡贵东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持有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份比例为33%，其书面请求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监事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监事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故其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蔡贵东系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委派至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担任董事，现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主张杭州惠缘文化艺术品有限公司作为上海惠园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利益受让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贵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向浙江省台州电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赔偿45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6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临海市水电开发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280元，减半收取21640元，由蔡贵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李林会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徐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