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琼97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树，男，196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光明路14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余泉，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秀，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维总，男，199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联村委会7队。原审被告：陈冬艳，女，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联村边防派出所旁。原审第三人：林永汝，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三队20号。原审第三人：陈太西，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原审第三人：郑源兴，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原审第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新民村。法定代表人：郑元利。上诉人陈铁树因与被上诉人邢维总、原审被告陈冬艳、原审第三人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东法院）（2019）琼9027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余泉、李慧秀及被上诉人邢维总到庭参加诉讼，陈冬艳、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铁树上诉请求：撤销乐东法院（2019）琼9027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驳回邢维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铁树的行为构成侵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9月29日乐东法院作出（2017）琼9027执52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将海南金恒海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海润公司）的财产，即金恒海润公司围墙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包括邢维总主张的金恒海润公司北侧的2.01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的2.01亩土地），作价抵债给陈铁树，分别抵偿陈铁树和杨荣花的借款本金，金恒海润公司围墙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地上附着物转移给陈铁树。2019年10月9日陈铁树收到上述裁定，同年10月11日乐东法院将上述财产权利依法移交给陈铁树。综上，陈铁树依据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书对金恒海润公司围墙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包括涉案的2.0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权利来源合法且无过错，不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乐东法院的执行程序和执行结果表明陈铁树对本案标的物的占有属于合法占有（有权占有），无妨害他人物权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陈铁树将涉案的2.01亩土地返还邢维总，该判决结果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以及上述法律规范的内容要素和使用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邢维总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应按执行异议程序和执行异议之诉处理，但乐东法院却按普通案件（排除妨害纠纷）处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章“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导致本案诉讼程序的判决结果与执行程序的裁定结果出现相互矛盾的局面。邢维总辩称，案涉土地是邢维总的父亲与陈冬艳承租过来的，之后补签合同继续承租。一审法院把邢维总享有权利的土地和厂房都进行了拍卖，损害邢维总的合法权益。邢维总的本意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一审法院却分为二个案件来处理，一个是排除妨害纠纷即本案，一个是执行异议之诉。陈冬艳辩称，一、涉案的2.01亩土地系邢维总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邢维总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直以来由邢维总的父亲邢贞夫在使用。二、关于置换土地的经过。因陈冬艳所在的金恒海润公司建设厂房需要，陈冬艳与邢贞夫口头商定进行土地置换，金恒海润公司在涉案的2.01亩土地上建设厂房，邢贞夫去世后，邢维总对土地置换也予以同意，目前双方在置换后的土地上各自建设，故双方对置换后的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三、土地置换后邢维总在地上建造铁棚、安装电力设施和变压器，在铁棚内经营冰厂，故邢维总对地上新建的铁棚及电力设施等享有所有权。林永汝未陈述意见。陈太西未陈述意见。郑源兴未陈述意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民委员会未陈述意见。邢维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邢维总对涉案的2.0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地上新建铁棚享有所有权；2.判令陈冬艳即时拆除地上围墙，交还土地；3.诉讼费用由陈铁树、陈冬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2.01亩位于金恒海润公司北侧，分别属于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的自留地。2018年4月26日，陈太西将其0.61亩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二十年。2018年4月30日，林永汝将其0.7亩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二十年。2018年4月30日，郑源兴将其0.7亩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二十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邢维总分别按约向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支付了承包金。之后，陈冬艳因建厂需要与邢维总父亲口头协商将其工厂以西的闲置土地进行置换使用。此后，邢维总为了及时利用土地，经告知陈冬艳，并要求陈冬艳拆除地上厂房围墙交还土地无果。现邢维总以陈冬艳对涉案的2.01亩土地构成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讼争焦点是：1.邢维总对涉案的2.01亩土地有无承包经营权；2.陈冬艳、陈铁树对涉案的2.01亩土地是否构成侵权。从该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来看，涉案的2.01亩土地属于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共同享有的自留地。2018年4月26日、4月30日，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分别将其上述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法律保护。可见，邢维总对涉案的2.0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虽然陈冬艳因建厂需要与邢维总父亲口头协商将其工厂以西的闲置土地进行置换使用已形成事实，但双方对履行期限亦未做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现邢维总主张陈冬艳拆除涉案地上围墙交还2.01亩土地并无不当，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铁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邢维总、陈冬艳主张的事实、证据以及诉请的抗辩，并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审判。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民委员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对邢维总、陈冬艳主张的事实、证据以及诉请的抗辩，并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铁树、陈冬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位于金恒海润公司北侧2.01亩土地给邢维总。二、陈铁树、陈冬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上述2.01亩土地上的围墙，将土地交还给邢维总。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铁树、陈冬艳负担。二审中，陈铁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二份新证据：证据一、乐东法院（2017）琼9027执52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陈铁树依据法院生效文书对金恒海润公司围墙内的土地（含涉案的2.0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对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权利来源合法。证据二、乐东法院投递给陈铁树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明陈铁树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较（2017）琼9027执52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收到的时间晚，即本案一审判决书收到的时间在执行裁定书之后，陈铁树没有侵权。经质证，邢维总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铁树收到（2017）琼9027执52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时间早，证据二证明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的时间晚，因此执行裁定书内容无效。邢维总提交一份新证据：乐东法院（2019）琼9027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邢维总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过程中，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拍卖或者抵债，故乐东法院作出的（2017）琼9027执52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无效。经质证，陈铁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判决是在2019年11月12日收到的，且陈铁树针对这个判决已提出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陈铁树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是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且与本案事实有一定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是邮政EMS快递详情单的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邢维总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是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且与本案事实有一定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2018年4月26日，陈太西与邢维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陈太西将其0.61亩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期限二十年。2018年4月30日，林永汝与邢维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林永汝将其0.7亩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期限二十年。2018年4月30日，郑源兴与邢维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郑源兴其0.7亩自留地发包给邢维总，期限二十年。涉案的2.01亩土地位于金恒海润公司北侧，邢维总认为该2.01亩土地为其承包而来，享有经营使用权，且在地上新建一个铁棚。因乐东法院（一审法院）查封金恒海润公司围墙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邢维总于2018年12月11日向乐东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13日，乐东法院作出（2018）琼9027执异81号执行裁定：邢维总无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土地位于查封土地内，驳回邢维总的执行异议。2019年1月9日，邢维总向乐东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2月1日，乐东法院以邢维总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作出（2019）琼9027民初52号民事裁定：按邢维总撤诉处理。2019年6月3日，邢维总以其享有涉案的2.01亩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及新建的铁棚享有所有权，应撤销（2018）琼9027执异81号执行裁定为由，向乐东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停止对金恒海润公司2.01亩土地及新建的铁棚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019年11月12日，乐东法院作出（2019）琼9027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确认邢维总对涉案的2.0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新建的铁棚等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支持邢维总关于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即不得执行金恒海润公司北侧2.01亩土地和新建的铁棚。该案二审现正在审理当中。2019年6月13日，邢维总又以其享有涉案的2.01亩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及新建的铁棚所有权，不服（2018）琼9027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为由，向乐东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9月9日，乐东法院作出（2019）琼9027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支持邢维总的诉讼请求，确认邢维总对金恒海润公司北侧2.0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判令陈铁树、陈冬艳将上述2.01亩土地上的围墙拆除，土地交还给邢维总。（2019）琼9027民初1016号、（2019）琼9027民初1017号二案的当事人及诉讼地位完全一致，即原告邢维总，被告陈铁树、陈冬艳，第三人林永汝、陈太西、郑源兴、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新民村民委员会。2019年9月29日，乐东法院作出（2017）琼9027执524号之五执行裁定，将陈冬艳（被执行人、债务人）名下位于乐东县利国镇新联边防派出所旁的金恒海润公司围墙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的财产权利转移给陈铁树（申请执行人、债权人）。邢维总在本案二审中表示，自己的本意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乐东法院却将案件一分为二进行审理，即一宗排除妨害纠纷，一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邢维总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对涉案的2.01亩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为基础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物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邢维总提起本案确权之诉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后诉的（2019）琼9027民初1016号与前诉的（2019）琼9027民初1017号二案的当事人及诉讼地位完全一致。其次，以上二案的标的物均为涉案的2.01亩土地，二案的诉讼请求邢维总均以其对涉案的2.01亩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为基础和前提亦即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本案物权确认之诉，以上二案审理对象及基础法律关系相同，其中前诉诉讼请求事实上包含了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且邢维总在本案二审中亦表示，其自己的本意仅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本案之诉。因此，邢维总提起二案诉讼的实质是确认邢维总对涉案的2.0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新建的铁棚等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排除对涉案的2.01亩土地的强制执行而提起的诉讼。依上述司法解释，邢维总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可同时提出确认其实体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由此可知，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可一并提出确权请求，人民法院在具体判项中予以明确。因为权属问题是认定能否阻却执行的前提，诉讼一并解决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及阻却执行等问题，可以节约司法资源，避免出现裁判结果冲突和防止规避执行的行为。基于（2019）琼9027民初1017号案正在二审当中，邢维总可在该案中进一步明确自己的诉讼，以保障自己的诉讼权利，至于邢维总的实体权利能否得到支持，则由法院在审理该案后予以确定。同时这也符合邢维总本人真实的诉讼意图和目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驳回邢维总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邢维总;上诉人陈铁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雷琼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潇方书 记 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