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宁海支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552号。负责人：林新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葳，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政和街31号。负责人：孙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光，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宁海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宁海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姜格庄街道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宁海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1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姜格庄街道办承担偿还农商行宁海支行借款本金1223000元及利息、复利3357703.80元，本息共计4580703.80元(暂计至2018年5月4日)，同时从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格庄街道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定性有误，应当由姜格庄街道办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通知书》系农商行宁海支行的单方意思表示，且为格式条款，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原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对上诉人所负债务转移给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镇街道办事处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姜格庄经委）的事实是错误的。农商行宁海支行认为该《通知书》表述的内容十分明确，首先，《通知书》发出的对象主体明确，即发给了姜格庄经委，系针对姜格庄经委欠上诉人的债务所发出的通知；其次，在该《通知书》上半部分的表述内容，即“原借款人砂轮机制造厂在我行债务已被您(单位)接收”；最后，在《通知书》落款处内容表述为：债务人还款承诺。该承诺的内容已经非常明确的提出作为债务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经济委员会已经知悉欠款本息事实，并承诺还款的期限以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这足以证明姜格庄经委本身是知道且了解并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已然成为新的债务。2.一审法院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理解过于片面、局限，应当尊重事实。该《通知书》本身是具备债务承接的性质的，因《通知书》的内容明确的写出欠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债务人如何还款进行了明确的承诺表述，虽然系农商行宁海支行单方制作，但这并不影响姜格庄经委已盖章确认该笔借款的事实和同意偿还欠款的态度，一审法院否定该《通知书》具备债务承接的理解是过于片面的。3.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的(2018)鲁061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份《通知书》作出了明确的定性，认定该《通知书》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偿还欠款本息的法律责任，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二、姜格庄经委系姜格庄街道办的职能部门，姜格庄街道办理应对其职能部门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姜格庄街道办答辩称，姜格庄街道办并非农商行宁海支行诉请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担保人，姜格庄街道办自始未接受且更未委托或同意姜格庄经委接受涉案债务，涉案借款业务的借款人为砂轮机厂，担保人亦非姜格庄街道办，姜格庄街道办未接收涉案债务，也未委托或授权姜格庄经委接收该债务。姜格庄街道办与涉案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对涉案借款无任何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姜格庄街道办一审提供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性质为贷款催收通知，不是债务转让协议，依法不产生涉案债务转移给姜格庄街道办的法律效力。《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定前提与条件。农商行宁海支行要求姜格庄街道办偿还涉案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农商行宁海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农商行宁海支行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格庄街道办立即偿还农商行宁海支行借款本金1223000元及利息、复利3357703.80元（暂计至2018年5月4日），本息合计4580703.80元；从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格庄街道办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997年12月27日，姜格庄信用社与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了（姜信）字（保）第095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由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建筑工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向姜格庄信用社借款122.3万元，用途为周转，借款期限自1997年12月27日至1998年5月27日，按月结息，贷款利率为月利率8.925‰，如遇调整，按调整后的结息方式执行。借款人应按约定结息方式按期付息，对未按期付息的，贷款人将按规定计收复利。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借款以其所拥有的资产作保证，并承诺此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签章之日起到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在保证期间内不论主合同是否发生变化或无效，保证合同仍然有效。合同一式三份，经三方签章后即时生效。”合同签订各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姜格庄信用社即将借款本金122.3万元发放给了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收到款项后在姜格庄信用社的编号为0097140的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借款凭证上载明月利率为8.925‰。借款期满至今，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未偿付过借款本息。2017年10月23日，姜格庄信用社向姜格庄经委送达了一份《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为：“致：姜格庄经委姜格庄信用社的债权债务由烟台市牟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接后，又由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宁海支行承接。原借款人砂轮机制造厂在我行债务已被您（单位）接收。你单位作为债务人，到2017年10月21日止，仍欠我行债务本金152.2万元及利息。（欠本金详见“欠本金清单”）（欠本金清单上列明了砂轮机制造厂在姜格庄信用社的两笔借款，其中一笔是本案借款，借款凭证编号为97140，另外一笔借款凭证编号为95792，借款本金为29.9万元）。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向我行履行还款义务。特此通知。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宁海支行（签章）签发时间：2017年10月23日。债务人还款承诺：已收到上述贷款逾期催收还款通知书，现不能依约清偿，债务人确认上述借款本息并承诺尽快将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在两年内分二十四期全部还清。若有一期不在催收的时间内归还，债务人愿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也有权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债务人（签章）签收时间：2017年10月23日”。姜格庄经委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债务人（签章）”处加盖了印章。农商行宁海支行主张按照借款凭证上载明月利率8.925‰及中国人民银行颁布施行的信用社逾期利率计算，截至2018年5月4日，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尚欠农商行宁海支行借款本金122.3万元、期内利息55304.06元、复利415.65元、逾期利息2741599.10元、复利560384.99元，本息合计3357703.80元。对于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以姜格庄街道办尚欠的借款本金122.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现行信用社逾期贷款月利率9‰计算。农商行宁海支行主张姜格庄经委系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的开办单位，对于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的登记、经营、存续的相关情况，农商行宁海支行表示不清楚，也未提交证据。农商行宁海支行主张姜格庄经委系姜格庄街道办的职能部门，其债权债务应由姜格庄街道办承担。另查明，原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信用合作社及原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农村信用合作社先后多次随其上级单位更名而更名，其原有的债权债务也多次随着系统内区划调整而转移。一审法院认为，姜格庄信用社与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12月27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全面履行其各自的义务。姜格庄信用社依约发放贷款后，借款人应当按期还本付息，保证人应就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代偿义务。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原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对农商行宁海支行所负债务是否转移给了姜格庄经委。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在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本案中，农商行宁海支行为证实原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已将对农商行宁海支行所负债务转移给了姜格庄经委，提供了2017年10月23日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予以证实。该通知书的性质为债务催收通知，而非确定原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的债务转移给姜格庄经委的债务转让协议。通知书上关于原借款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债务已被姜格庄经委接收及还还款承诺均为格式条款，系农商行宁海支行单方主张，与催收无关。故农商行宁海支行提供的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农商行宁海支行于2017年10月23日向姜格庄镇经济委员会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农商行宁海支行主张的原借款人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对农商行宁海支行所负债务转移给姜格庄经委的事实。综上，农商行宁海支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宁海支行对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46元减半收取计21723元，由农商行宁海支行负担。二审中，姜格庄街道办对农商行宁海支行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有异议，请求对该通知书中印章与还款承诺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及印章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我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姜格庄街道办未按鉴定机构要求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将鉴定事项做退案处理，终结司法鉴定程序。本院二审查明，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利率曾进行过多次调整，从1996年5月1日起，农村信用社对逾期贷款利息调整为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利息（即月利率15‰）。1998年12月7日起，农村信用社对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四（即月利率12‰）计收利息；从1999年6月10日起，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利率调整为日利率万分之三（即月利率9‰）。关于贷款利息，经分段计算，截止到2018年5月4日，按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三个通知规定的利率计算，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借款合同项下所欠本金为1223000元、利息2796903.16元、复利560800.64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姜格庄信用社与烟台市砂轮机制造厂、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12月27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全面履行其各自的义务。姜格庄信用社依约发放贷款后，借款人应当按期还本息，保证人应就借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代偿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性质。农商行宁海支行于2017年10月23日发给姜格庄经委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原借款人砂轮机制造厂在农商行宁海支行处的债务已被姜格庄经委接收，债务已经逾期，要求立即向农商行宁海支行履行还款义务”，以及“债务人还款承诺”：“姜格庄经委作为债务人承诺已收到通知书，确认通知书中记载的借款本息并承诺在两年内分二十四期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从上述记载可以看出，本案借款诉讼时效届满后，姜格庄经委以债务接收人的身份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且作出了明确的还款承诺，足以证实姜格庄经委同意偿还债务人的债务，因此，姜格庄经委应当向农商行宁海支行还本付息。因姜格庄经委系姜格庄街道办的职能部门，对外实施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姜格庄街道办承担。农商行宁海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信用社逾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姜格庄街道办主张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盖印章是伪造或印章形成于文字之前，逾期催收通知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接受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姜格庄街道办未按鉴定机构要求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不能继续进行，姜格庄街道办对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商行宁海支行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二、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宁海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23000元，利息及复利3357703.80元，本息共计4580703.80元(暂计至2018年5月4日)，并自2018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复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6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