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6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双秋，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琦，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佳伟，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金满，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江西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勇，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上诉人项双秋因与被上诉人姜金满、刘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1日向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起诉，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赣068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项双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赣06民终294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发回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重审，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赣068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项双秋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双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琦、祝佳伟、被上诉人姜金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志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双秋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姜金满、刘志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72480元及利息124365.63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姜金满、刘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确实存在借贷关系，说明姜金满、刘志勇出具的482900元的借条记载的数据是真实的，而不是伪造的。项双秋向法庭提交的是姜金满、刘志勇白纸黑字亲笔签名的《借条》，同时还提交了《还款承诺书》以及《借款清单》、《账本》，虽然项双秋提供的《账本》和《借款清单》是单方书写，但如果不是真实的借款，无论如何是拼凑或者编造不出来482900元这样一个数据来的，项双秋也向法庭证明了出借能力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项双秋举证不能错误。第二，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既然借条载明的数据是真实的，只是这一数据是在每次转借的过程中将前期利息计入了下次本金，因此我们只要知道利滚利的计算方法和每次的借款期限，就可以将这个数据还原成真实的本金。项双秋也主动向法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按年利率24%核减了利息，对利滚利的部分进行了复原，根据法律规定计算实际借款本金。事实上在很多民间借贷案件中，由于当事人约定利率过高、计算方式不正确等问题，人民法院也是要根据法律规定的计算方式来予以重新计算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这仅是一种计算方法，而不是真实的本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姜金满、刘志勇一方始终没有就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而项双秋已经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项双秋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项双秋主动向法庭提出有利滚利的情况并按法律规定计算实际借款本金，法院不应当因此而加重项双秋的举证责任，而不要求姜金满、刘志勇承担举证责任，甚至连合理的说明都不需要，这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为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项双秋的上诉请求。姜金满答辩称，项双秋称15笔借款均是现金支付，事实上姜金满、刘志勇没有收到项双秋的一分钱借款，项双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借款，其提供的证据存在不符合常理和矛盾之处。主要表现在：1、项双秋在第一次庭审后才向法庭提交账本，就账本内容来看，完全是项双秋临时编造的，内容都是虚假的；2、在一审中项双秋向法庭提交的本金计算方式和实际借款本金为272480元的计算表也是杜撰编造的，从该表格中记载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来看，除第一笔48000元是整数，其余14笔均是有几十元的零头，假如是真实借款，不可能多达14笔的借款都有几十元的零头，这不符合生活常理，明显是编造出来的。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项双秋的上诉请求。刘志勇未答辩。项双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金满、刘志勇偿还借款本金272480元，利息124365.63元（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姜金满、刘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项双秋诉至本院要求姜金满、刘志勇返还借款本金482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项双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姜金满于2015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2018年8月1日姜金满、刘志勇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9年1月1日姜金满、刘志勇出具的借条及收条。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主要内容如下：“今借到项双秋人民币叁拾贰万伍仟元整（325000元）。备注：1、借款期限壹年；2、借款月息贰%；3、结算时间：半年结息。所借属实。今借人：姜金满。证明人：姜黎明。”2018年8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经我哥姜黎明介绍，向你借款肆拾叁万玖仟元（有借条为依据），现已快到还款日期。姜金满、刘志勇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保证暂还你借款柒万元。承诺人刘志勇、姜金满。2018.8.1”2019年1月1日的借条主要内容如下：“今借到项双秋人民币现金肆拾捌万贰仟玖佰元整，小写482900元整。备注：借款月息贰分。所借属实。今借人：姜金满、刘志勇。”2019年1月1日的收条主要内容如下：“今收到：付款单位名称：项双秋；款项性质内容：本人陆续收到项双秋交来现金人民币肆拾捌万贰仟玖佰元整，￥482900。具收条人：刘志勇、姜金满。”项双秋为证明借款明细，提供其本人书写账本，账本记载明细如下：2013年4月25日，姜金满48000元；2013年6月3日，姜金满64000元；2013年12月31日，姜金满10万元；2014年6月1日，姜金满210000元；2014年8月1日，姜金满225000元；2014年12月31日，姜金满27万元；2015年4月25日，姜金满270000元；2015年7月1日，姜金满325000元；2016年3月1日，姜金满325000元；2016年10月1日，姜金满290000元；2017年7月1日，姜金满325000元；2017年12月30日，姜金满345000元；2018年6月1日，姜金满385000元；2018年8月1日，姜金满439000元；2018年12月30日，姜金满482900元。项双秋认可其在账本记录过程中将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项双秋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姜金满、刘志勇偿还借款本金272480元，利息124365.63元（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果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从证据上来看，项双秋为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了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和2018年8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2019年元月1日的借条和收条等债权凭证予以证明，已初步完成了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姜金满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应该对其反驳的事实提供反证，但姜金满并未提供。四份不同时间的借条复印件、还款承诺书、借条、收条，虽形式不同，但均系姜金满、刘志勇与项双秋发生借贷关系所产生。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因后续2019年元月1日借条和收条的达成，原件由姜金满收回，导致项双秋无法提供原件。这种累计多次借贷，新的借条产生，收回前述借条的借贷方式在民间借贷中是常见方式。而2019年元月1日借条和收条的产生，收回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原件，从侧面印证了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姜金满、刘志勇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借条、收条的签署有基本的认知。姜金满辩称签署借条后，项双秋并没有支付相应的借款金额显然不符合常理。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和2018年8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2019年元月1日的借条和收条表明姜金满或刘志勇在项双秋提供的借贷单据上至少有过四次签字，在前次没有支付借款款项的情况下，仍签署后次的借贷单据，且金额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结合本案证据和双方的陈述，有理由形成内心确信，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故姜金满辩称没有收到项双秋的借款，该院不予采信。刘志勇放弃了对项双秋提供的证据质证、对事实的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项双秋和姜金满、刘志勇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项双秋虽然提供了2019年元月1日的借条、收条原件和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2018年8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证明存在借款事实，但是根据其自己的主张，其和姜金满、刘志勇之间的借贷系累次形成。对于每一次的借款金额，项双秋提供了自行书写的账本进行说明，但是对于每一次款项的交付，项双秋并不能进行明确、具体、合理的说明。虽然在庭审过程中，项双秋对其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核减了利息，但是，这仅仅是一种计算方法，并不是项双秋出借的真实本金数额。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事实的发生与否、借款本金数额、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等多个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项双秋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交付情况、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等多个方面。但是，对于累次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利息约定等，项双秋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而对于累次本金的具体交付，项双秋只是笼统的“现金交付”进行说明，并不能进行明确、具体、合理的陈述,且又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项双秋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贷本金数额、具体利息、款项交付等基本事实，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项双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5元，保全申请费2970元，合计10225元，由项双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项双秋提供了2015年7月1日的借条复印件和2018年8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2019年元月1日的借条和收条等债权凭证予以证明，其中2018年8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向你借款439000元(有借条为依据)现已快到还款日期”，2019年元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项双秋现金482900元”，2019年元月1日的收条载明：“本人陆续收到项双秋交来现金482900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姜金满、刘志勇与项双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姜金满、刘志勇收到现金的事实。姜金满辩称，项双秋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借款，上述借条、还款承诺书和收条都是先打条，实际没有收到一分钱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姜金满、刘志勇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的签署应当有基本的认知，如若在前次没有收到借款款项的情况下，仍签署后次的借贷单据并交给项双秋，且金额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姜金满、刘志勇出具的借条、收条和还款承诺书中多次写明收到的是现金，2019年元月1日的收条还特别写明是陆续收到项双秋交来现金，姜金满辩称没有收到借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项双秋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其支付能力的证据，综合本案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前后发生了多笔借贷，时间持续久远，且多数单笔借款金额不是很大，具有现金交付的合理性。综上，姜金满提出项双秋未实际支付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项双秋提交了2019年元月1日姜金满和刘志勇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现金482900元”，收条中载明：“陆续收到项双秋交来现金482900元”，上述证据中明确写明已经收到现金，且有具体的借款数额，应当认定项双秋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姜金满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应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在姜金满、刘志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和收条中载明的482900元中包含了预先扣除利息或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借条中载明的482900元作为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项双秋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已经提交了借条、收条和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定项双秋与姜金满、刘志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项双秋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姜金满主张没有收到上述借款或借款数额与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不一致，应当由姜金满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仍然要求项双秋就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交付情况、利率计算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项双秋承认482900元中包含了前期借款利息，并主动按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24%将利息剔除后，自认截止2019年1月1日姜金满、刘志勇尚欠借款本金272480元，尚欠借款利息124365.63元。项双秋的上述自认属处分权利的行为，且自认的本金加利息的总金额未超过2019年元月1日的借条和收条中载明的4829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项双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姜金满、刘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项双秋借款本金272480元及利息124365.63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保全费2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合计17480元，由上诉人项双秋负担3115元，被上诉人姜金满、刘志勇负担14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华秀审判员  张志明审判员  李胜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