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彩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砚猛，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厦门隐私保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枋湖北二路889号707单元。法定代表人：吴文彬。原审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法定代表人：金小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甜，女，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钦，女，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4号院2号楼506室。法定代表人：曾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军，男，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员工。上诉人徐彩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厦门隐私保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隐私公司）、原审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科技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计算机网络域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徐彩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被上诉人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砚猛，原审被告易名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甜、薛建钦，原审被告互联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徐彩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美团品牌成立时间晚于meituan．com．cn（以下简称诉争域名）注册时间，诉争域名不存在恶意抢注行为，且被上诉人并非meituan．com域名的原始注册人，其所持商标申请注册时间均晚于诉争域名注册时间，上诉人的诉争域名具有在先权利；上诉人虽然设置过出售页面，但在美团网上线后就撤销了出售页面，改为直接跳转至meituan．com网站，该跳转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权利，反而帮助被上诉人增加用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三快公司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厦门隐私公司、原审被告易名科技公司、原审被告互联网中心服从一审判决，未上诉。三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厦门隐私公司、徐彩俊停止使用meituan．com．cn域名并将该域名转移至三快公司；2、易名科技公司、互联网中心协助将meituan．com．cn域名转移至三快公司；3、厦门隐私公司、易名科技公司、徐彩俊赔偿三快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0万元；4、厦门隐私公司、易名科技公司、徐彩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域名meituan．com的注册日期为2009年3月29日，由三快公司持有。其后三快公司使用该域名运营“美团网”。2011年三快公司注册第8228873号“美团”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服务中。互联网中心经信息产业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易名科技公司系涉案域名的注册服务机构，厦门隐私公司通过技术手段保护易名科技公司的用户域名注册信息，使用户提交的有关注册信息不在域名whois数据库中公开显示。易名科技公司与厦门隐私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10日起签订《合作协议书》，对厦门隐私公司为易名科技公司用户提供域名隐私保护的服务、临时模板的服务进行了约定。至今该合作仍在持续。易名科技公司还提交其官方网站中的《易名科技域名隐私保护服务协议》，辩称厦门隐私公司是用户使用的隐私保护功能的提供者，非域名实际持有人。该隐私保护服务协议中称：易名科技公司所提供的域名隐私保护服务是针对域名whois数据库中公开用户所登记的有关注册信息，只保护设置隐私保护的域名当前的公共whois信息。易名科技公司管理的后台记录显示，meituan．com．cn当前在易名平台账号17964下进行管理，该账号注册人为徐彩俊，其在2006年2月28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担任杭州易特旺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名科技公司同时表明“尽管账号17964的注册信息中填写公司名称为杭州易特旺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但是该账号并未绑定企业证，账号绑定身份信息为徐彩俊个人且徐彩俊为账号注册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认定徐彩俊为账号17964的注册人，并于该账号下持有管理域名meituan．com．cn。徐彩俊自行开启了域名隐私保护功能，设置域名隐私保护需要勾选《易名中国域名隐私保护协议》。徐彩俊为诉争域名的真实持有人。”2017年11月29日，三快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对从互联网浏览及下载网页的过程和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并出具（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246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进入互联网中心网站（www．cnnic．cn），使用国家域名whois系统查询meituan．com．cn，显示该域名注册者ID为enamexxxx,注册者厦门隐私公司，注册者联系人邮件：support@4．cn，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易名科技公司，域名服务器：ns1．4cn，ns2．4cn，注册时间为2009年9月17日，到期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进入查询网（www．cxw．com），查询诉争域名的whois历史，该域名注册者的记录曾包括徐彩俊、易特公司和厦门隐私公司；反查厦门隐私公司所注册的域名，查询结果有多条。2017年11月9日，三快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对相关网络页面进行了公证保全，（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388号公证书载明：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eituan．com．cn，直接跳转至www．meituan．com美团网的页面中。（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2896号公证书记载截止2018年5月9日，域名跳转仍在持续。三快公司提交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域名跳转仍在持续。三快公司提交在中国商标网中以申请人为厦门隐私公司为对象进行搜索的结果，结果显示该公司作为申请人有2541条记录。三快公司为证明美团网的知名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所获部分奖项及相关媒体报道，具体包括：2010中国互联网创新产品评选中获得“最佳电子商务产品提名奖”、2011年获得中国计算机报社颁发的2011中国最具价值团购行业电子商务网站、2012年荣获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最佳综合类”、2012中国年度微创新企业100强、2013年度风云榜年度最佳创业公司团购美团网、2012-2013年度中国移动互联网团购应用最佳创新力奖、2014中国电子商务最具影响力行业门户、2015中国电子商务最具影响力团购网站、2016生活服务赛道用户规模No．1、2016年度十大受欢迎App。有报道称：2015美团外卖32．3%居外卖市场份额榜首、餐饮行业2020年规模有望达5万亿，美团点评获驱动力、美团移动端月交易额首破百亿、权威报告：美团点评活跃用户数行业第一、外媒报道：美团点评入选全球十大初创企业、美团点评领衔O2O平台等。相关奖项由（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7162号公证书进行公证保全。易名科技公司提交电子邮件，辩称其在收到法院裁定书后第一时间锁定了域名并通知了持有人，履行了注册服务商的职责。徐彩俊提交美团官网对于公司发展历程的介绍，其中称美团网成立于2010年。三快公司提交了40000元律师费发票、10534元公证费发票、291元翻译费发票、法律服务协议、账单、转账凭证、保费发票、代理协议、付款回单、代发流水明细等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美团网使用meituan．com作为其网站域名，该域名持有人为三快公司。美团网成立后，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根据易名科技公司的后台记录，徐彩俊系诉争域名meituan．com．cn的实际持有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彩俊、厦门隐私公司、易名科技公司、互联网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关于徐彩俊、厦门隐私公司、易名科技公司、互联网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者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根据whois查询记录，meituan．com域名注册时间为2009年3月29日，meituan．com．cn域名注册时间为2009年9月17日，二者注册时间较为接近。此后三快公司于2010年成立了美团网，而现有证据无法得出meituan．com．cn的实际使用情况。三快公司享有权利的meituan．com域名与诉争域名meituan．com．cn的主要部分均为meituan，该主要部分相同，在三快公司经过长期的经营使美团网具有广泛的识别度和知名度的情况下，使用meituan．com．cn，相关公众施以一般的注意力仍可能对该两域名产生关联性联想，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且诉争域名meituan．com．cn自注册后并未实际使用，从三快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浏览器中输入诉争域名后直接跳转至了美团网，这种使用方式并非域名的正常使用方式，更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诉争域名与三快公司有关联的误认，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正当权益，不符合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对meituan．com．cn域名的使用行为构成对三快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域名持有者应当遵守国家有关互联网络的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因持有或使用域名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责任，由域名持有者承担。本案中证据显示，诉争域名meituan．com．cn的实际持有人是徐彩俊，因此应当由徐彩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厦门隐私公司与易名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显示前者为后者用户提供隐私保护和临时模板服务，用户使用隐私保护服务，可以使其提交的有关注册服务不在域名whois数据库中公开显示，因此厦门隐私公司仅是因域名隐私服务而显示的持有人并非实际持有人。三快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厦门隐私公司和注册域名服务商易名科技公司存在过错，故厦门隐私公司与易名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互联网中心作为域名注册管理机构承担顶级域名系统的运行、维护和管理工作，不直接受理关于域名的注册申请。互联网中心向公众提供域名注册信息的查询服务所依据的数据来自于各域名注册服务商。诉争域名注册信息的变化过程及原因均与互联网中心无关。三快公司要求互联网中心承担侵权法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快公司主张的徐彩俊停止使用meituan．com．cn域名并将该域名转移至三快公司，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虽然使用meituan．com．cn域名跳转到meituan．com，但并未造成实际损失，所凝结的商业价值皆归于域名本身，如域名转移给三快公司方，将来侵权的风险也会消失。故三快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证据不足，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1、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彩俊将域名“meituan．com．cn”转移至三快公司名下，互联网中心、易名科技公司协助该项转移行为；2、徐彩俊赔偿三快公司维权费用50000元；3、驳回三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徐彩俊向本院提交了美团网上线时间截图、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截图及王兴持有域名记录，证明诉争域名注册时间在先。三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称三快公司成立时间是2007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meituan．com、meituan．com．cn二域名注册信息、商标注册证、ICP证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发票、法律服务协议、账单、转账凭证、保费发票、代理协议、付款回单、代发流水明细、可信时间戳、《关于同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开展有关工作的批复》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对符合以下各项条件的，应当认定被告注册、使用域名等行为构成侵权或者不正当竞争；（一）原告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合法有效；（二）被告域名或其主要部分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翻译或者音译；或者与原告的注册商标、域名等相同或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三）被告对该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也无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四）被告对该域名的注册、使用具有恶意。”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三快公司营业执照记载其成立于2007年4月10日，请求保护的meituan．com域名注册于2009年3月29日，均早于诉争域名申请日，且至本案审理时，meituan．com域名仍为三快公司名下的有效注册域名，该域名在此之前的转让情况不影响三快公司对meituan．com域名享有的合法权利，故徐彩俊关于诉争域名具有在先权利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信。诉争域名meituan．com．cn与三快公司享有权利的meituan．com域名相比，二者的主要识别部分完全相同，并存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域名指向的所有者产生混淆误认。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徐彩俊对诉争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享有任何权益，或有注册、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考虑到诉争域名曾经设置过出售页面，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访问该域名自动跳转至三快公司官网首页“美团网”（www．meituan．com），徐彩俊也未提交其对诉争域名有过其他实际使用行为的证据，可以推定其注册使用诉争域名具有恶意。徐彩俊虽称跳转行为并未侵犯三快公司的权利，但实际上，由于两域名的高度近似性，这种跳转行为更容易误导消费者，使其认为诉争域名的注册者也是三快公司，或者与三快公司具有某种特定联系，这种误认本身就损害了三快公司对meituan．com域名享有的独占的、排他的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彩俊停止使用meituan．com．cn域名，并将该域名转移至三快公司名下，同时酌定徐彩俊赔偿三快公司维权费用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徐彩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徐彩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暄审 判 员  宋 堃审 判 员  章坚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