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酒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卧龙镇酒源大道30、32号。 法定代表人：郑永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畅越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西航港大道二段828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斌，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福蓉，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酒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畅越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酒翁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永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畅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酒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畅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酒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购销合同》在2019年1月22日解除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畅越公司主张150万元系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错误认定150万元款项的性质；2.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150万元系企业间借贷，相反只能证明是案涉合同项下的借款。首先，企业间发生如此大额借贷，双方之间并无任何书面文件及支付凭证。其次，酒翁公司与成都金中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元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在案证据也没有证实二者之间存在混同等情况，畅越公司与金中元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第三，从酒翁公司支付畅越公司15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记载“采购款”和其后畅越公司退回酒翁公司15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记载“货款”的性质，结合150万元支付、退回的时间节点，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案涉合同项下的款项。二、一审法院判决酒翁公司赔偿损失及利息错误。1.畅越公司自身存在未按期交货、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违约行为，畅越公司无权主张赔偿损失；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时，又判决案涉设备归酒翁公司所有，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判决酒翁公司赔偿损失缺乏证据证明。由于案涉设备应由畅越公司所有，畅越公司若要主张赔偿损失，其应当举证证明产品现值和生产成本之间的差价，但畅越公司并未提供产品现值的证据，畅越公司提供入库单据，但该入库配件产品名称和数量均与本案合同存在差异，也无法认定生产成本。三、由于畅越公司未按期交货和起重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系不能流通出售的伪劣产品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酒翁公司要求畅越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应予支持。 畅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酒翁公司在上诉状提到的150万资金往来与《购销合同》中的货款毫无关联。在原二审前，畅越公司从未提过解除合同，更不存在于2013年9月26日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1.畅越公司与金中元公司之间曾长期有购销业务关系。且在（2016）川0183民初2060号案的审理中，酒翁公司从未提及《购销合同》已经解除；2.酒翁公司陈述150万元被退还，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该陈述与《购销合同》约定完全不契合，既超出《购销合同》总价，也与合同约定支付节点不匹配；3.酒翁公司称，由于畅越公司单方面要求涨价等原因，导致酒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其理由完全不符合常识和逻辑；4.酒翁公司在（2018）川01民终4209号案审理期间主张解除合同，该事实已有生效裁定认定。二、畅越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前陆续制造完毕《购销合同》中约定产品，是根据酒翁公司厂房修建进度推后定制产品完成时间所致，并不构成违约。1.产品未在定金支付后的80天内完成制造，是由于酒翁公司厂房修建进度迟缓；2.至今酒翁公司的厂房都不具备安装的软件、硬件条件；3.酒翁公司对畅越公司略为延迟完成的定制产品，从未进行过催告也未提出过异议。三、酒翁公司称，畅越公司与酒翁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大车安装滑线使用三相三线，从而认定畅越公司制造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畅越公司因此存在违约行为，这是故意曲解GB/T14405-2011。《国家标准管理办法》第四条：国家标准的代号由大写汉语拼音字母构成。强制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推荐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T”。畅越公司在庭审中出具的《通用桥式起重机》GB/T14405-2011，只是国家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畅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酒翁公司赔偿畅越公司损失人民币968752元；2.判令酒翁公司支付畅越公司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其中：以871876.8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9日计算至2015年5月28日。以968752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9日计算至付清为止；3.判令酒翁公司支付违约金466704元。畅越公司估算案涉设备的残值为19万元，可以从前述款项中扣除。 酒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解除；2.畅越公司双倍返还酒翁定金94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畅越公司和酒翁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酒翁公司向畅越公司购买QZ型3.2/2t-16.5mH=9mA6双梁抓斗桥式起重机七台（价款：1183000元）、0.75立方米四绳抓斗七台（价款：161000元）、大车供电材料2520米（价款：65520元），于定金到账后80天制造完毕，合同总价1555680元，其中安装费为146160元；质量保修期为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技监局检验合格后1年；酒翁公司于合同签订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定金，于产品制造完毕酒翁公司到畅越公司处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支付总价款40%，于现场安装调试完毕经技监局检验合格，酒翁公司收到畅越公司开具发票10日内支付总价款的20%，余下10%的总价款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届满后10日内支付；畅越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制造完毕并运输至酒翁公司邛崃工厂，酒翁公司应在安装前完成场地平整硬化及轨道基础施工，并免费提供现场安装所需380V动力电源；若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则需赔偿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给另一方；产品制造完毕，如因酒翁公司原因不能发货至现场安装或产品进场安装后，因酒翁公司原因不能验收，则酒翁公司应将除质保金外的其余合同价款支付畅越公司。酒翁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畅越公司定金470000元。设备至今未交付、安装。 二、酒翁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分三次共计转账给畅越公司150万元。酒翁公司以“预付设备款”名义记账。畅越公司以“短期借款”名义记账。2013年9月26日，畅越公司分两次共计转账给酒翁公司150万元。酒翁公司以“收退设备款”名义记账。畅越公司以“归还酒翁酒业短期借款”名义记账。 三、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七份《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载明：畅越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9月13日间陆续制造完毕的七台QZ型3.2/2t-16.5mH=9mA6桥式起重机经检验，制造安全性能符合《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规则》的规定。 四、2014年8月11日，畅越公司通过国内特快专递向酒翁公司邮寄《催款函》，邮寄地址：成都市量力钢材城，联系人：郑永久，联系电话：139××××8152。《催款函》主要载明：畅越公司已按约将设备制造完毕，因酒翁公司厂房未建设完成，导致不能发货安装，酒翁公司尽快按约支付930112元。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公证处对邮寄过程予以公证并出具公证书。该邮寄地址金中元公司住所地，郑永久同时担任金中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五、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川01民终296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畅越公司和金中元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产生诉讼。 六、在本案原一审中，酒翁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未陈述双方之间150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没有主张合同解除。庭审中，关于审判人员询问“你方是否具备收货、安装的条件”，酒翁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回答：“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是具备的，但是现在已经进行了后续施工，目前不具备”。 七、畅越公司认可案涉定制设备现存放于畅越公司，设备构成中的大车供电材料2520米（价款：65520元）可以另行使用。畅越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酒翁公司的反诉状副本等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畅越公司和酒翁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性质属于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合同解除和民事责任承担。酒翁公司主张与畅越公司通过口头约定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事项，畅越公司在收到150万元货款后要求加价，酒翁公司因此行使合同解除权。畅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酒翁公司对该争议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酒翁公司出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150万元的资金往来。关于这150万元的性质，双方的记账内容各不相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酒翁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转账150万元给畅越公司时，案涉的设备已经制作完成，畅越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和能力。如果此款为设备款，畅越公司在提前全额收款的情况下拒绝发货并退还设备款，却在此后通过公证程序向酒翁公司催告履行合同，这不符合常理。酒翁公司转账的150万元加上先前支付的定金47万元，共计197万元，金额大大超过本案的合同价款。这种付款方式不符合商业规律。酒翁公司在原一审诉讼答辩中，对当事人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的这150万元资金往来及合同解除的事实只字未提，明显不符合常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显示，在本案交易发生前，畅越公司与郑永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中元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综上，酒翁公司的陈述有违常理，其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对畅越公司关于150万元往来资金属于双方企业间的借贷行为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酒翁公司主张双方的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解除不予认定。根据合同约定，畅越公司应当在2013年7月1日前完成设备制作。畅越公司实际完成时间是在2013年9月13日前。畅越公司虽然有超期行为，但是时间较短，且酒翁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未进行催告。相关设备经检验质量合格。酒翁公司应在设备安装前完成场地平整硬化及轨道基础施工。在原一审开庭时，酒翁公司陈述当时该公司场地不具备安装条件，表明畅越公司未按期完成设备制作的行为对酒翁公司没有实际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酒翁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已经完成设备制作，合同具备履行条件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并以反诉的方式行使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双方的承揽合同自反诉状副本送达畅越公司时即2019年1月22日解除。因合同解除是酒翁公司的违约所致，不能归责于畅越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酒翁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酒翁公司应当依法赔偿畅越公司的损失。 二、关于畅越公司的损失认定及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畅越公司的制作成本及合理利润损失，因相关设备已经制作完成，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款1555680元为基础，扣除未发生的安装费用146160元、定金470000元、畅越公司自认可以另行利用的大车供电材料价款65520元，按874000元计算。畅越公司主张的安装费利润，因缺乏依据，且该安装行为没有实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定制设备七台起重机和四绳抓斗具有一定的残值，本应当从损失计算中扣除。但是，当事人双方对设备残值的金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设备属定制产品，其残值难以确定。为有利于纠纷解决，减少诉讼成本，一审法院确定该设备归酒翁公司所有。因本案设备制作完成后至合同解除，酒翁公司拖延了较长时间。畅越公司主张前述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一审法院受理畅越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是违约金的目的在于弥补损失，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性。畅越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主张了制作成本、合理利润、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畅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畅越公司与酒翁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二、酒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畅越公司损失87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87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放置在畅越公司处的定制设备QZ型3.2/2t-16.5mH=9mA6双梁抓斗桥式起重机七台、0.75立方米四绳抓斗七台归酒翁公司所有。酒翁公司在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内容后30日内从畅越公司处取走。畅越公司应当予以协助；四、驳回畅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酒翁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1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24187元，由畅越公司负担8634元，由酒翁公司负担1555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246元，由酒翁公司负担。 二审中，酒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临时公用电合同》，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酒翁公司厂房具有用电等履行条件；2.《起重机械监督检验规则》、《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拟证明制造监督检验证书仅仅是生产过程中的阶段性检验，而非生产完成后的整体检验，不能以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载明的完成时间来认定设备的整体制造完成时间。设备整体生产完成的证明文件除了监督检验证明文件，其包括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修说明；3.百度搜索答复，拟证明酒翁公司超过合同超额付款时做了相关准备，也看了提高配置的原因。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酒翁公司与畅越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名为购销实为承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购销合同》解除时间；二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三是案涉设备损失如何确定，责任如何承担。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问题。酒翁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畅越公司退还150万元时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酒翁公司与畅越公司之间往来的该150万元，双方对此款性质的陈述与记账内容均不一致，酒翁公司向畅越公司支付150万元时，尚不到其支付款项的时间，且该150万元加上酒翁公司已支付的定金47万元共计197万元，超出案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酒翁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酒翁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对该150万元的资金往来及据此主张合同解除的事实并未主张，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畅越公司与郑永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中元公司之间还存在经济往来。因此，本院对酒翁公司关于150万元系支付的案涉合同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酒翁公司主张畅越公司退还该150万元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畅越公司起诉的主张系基于解除案涉合同，后酒翁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即双方均以提出诉讼的方式表明不再履行合同，说明双方就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以酒翁公司的反诉状副本送达畅越公司即2019年1月22日作为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均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对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及相应责任的承担，本院于其后予以评述。 二、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酒翁公司主张畅越公司存在以下两项违约情形，本院分别予以评述。1.畅越公司是否逾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畅越公司应于2013年7月1日前完成设备制作，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畅越公司实际完成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前。畅越公司虽有逾期行为，但时间较短，酒翁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且原一审庭审时，酒翁公司陈述当时场地并不具备安装条件，据此，畅越公司逾期的行为并未对案涉合同的履行造成影响，也未对酒翁公司造成损失。2.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四川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载明，制造安全性能符合《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规则》。同时，酒翁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4405-2011）的技术要求，据查，GB/T14405-2011系国家推荐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因此，酒翁公司主张案涉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反之，酒翁公司在畅越公司完成设备制作、合同具备履行条件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 三、关于案涉设备损失如何确定，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案涉设备已制作完成，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款1555680元为基础，扣除未发生的安装费用146160元、已付款470000元、畅越公司自认可以另行利用的大车供电材料价款65520元，认定损失为87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鉴于案涉设备属定制产品，为解决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涉设备由酒翁公司取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酒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9元，由成都酒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鲜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