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40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花园路办公楼6、7、8层。负责人：冯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乐，河南名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旺，男，汉族，1997年10月19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兵，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霞，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永旺、赵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乐，被上诉人汪永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兵通过网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03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表明，对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需要向投保人履行“提请注意”义务即可，“肇事逃逸”是我国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且原告已经尽到了提请注意义务，主要表现在免责条款部分字体放大并且加粗处理，向投保人发送免责事项说明书，要求投保人抄写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语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格式条款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二、肇事逃逸由商业险全额赔偿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肇事逃逸是严重的违法情形，理应由肇事方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起到警示和教育意义。如果肇事方的违法行为后果均由保险承担，无疑助长了社会的不良之风，不具有说服力。汪永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以赵霞肇事逃逸为由免除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有违保险法的规定和公平原则，且该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中的免责条款属《合同法》界定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不得免除对汪永旺的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由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二、商业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的，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在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驾驶人的逃逸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公司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完全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综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有提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其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的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汪永旺承担赔偿责任。赵霞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汪永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5166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对原告进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01时48分，被告赵霞驾驶豫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信阳市羊山新区羊山大道新十六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四季春天酒店门前路段时，撞到相对方向的原告，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赵霞驾车逃逸现场。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调查后，认定被告赵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汪永旺无责任。原告汪永旺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信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侧枕骨、右侧顶骨骨折。2.右前臂及左大腿皮肤软组织擦挫伤。3.腰背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住院28天，于2018年10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建议全休1月。2.院外加强营养。3.院外定期复查头颅CT。4.如有不适，及时随诊。原告汪永旺支付医疗费合计43629元。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汪永旺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多发损伤，现遗有脑软化灶形成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汪永旺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汪永旺在信阳××山新区固始鹅块从事主管工作，月工资4500元。豫Ｓ×××××号车辆所有人为刘洋，其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刘洋行驶证、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误工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造成原告汪永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负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赵霞驾驶的豫Ｓ×××××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以被告赵霞肇事逃逸为由免除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有违保险法的规定和公平原则，且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属合同法界定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商业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有提示的法定义务。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其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的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免赔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该院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商业险不予赔付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主要情形损害赔偿比例（试行）》规定，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合计39260元,原告于2019年8月7日院外买药的4500元，无法证明与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有关联，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原告举证的工作证明、工资表，后补充提供误工证明足以证明原告月工资收入为4500元，其误工费为180天×150元/天=27000元；3.原告虽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提供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据和工作证明足以证明原告在城镇生活，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874.19元/年×20年×10%=63748元；4.根据侵权行为发生的地点、场合、侵权的手段、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综合衡量，酌定原告汪永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8天=1400元；6.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7.护理费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08元/天×60天=6480元；8.交通费20元/天×28天=560元；9.鉴定费2000元。上述第1、5、6项合计4186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860元，第2、3、4、7、8、9项合计104788元全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汪永旺各项损失合计146648元；二、驳回原告汪永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被告赵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是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赵霞驾车逃逸现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赵霞在规定时间内未向交警部门提出复核，应依法视为对该事故认定的接受与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赵霞存在逃逸行为，依据充分。肇事逃逸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未加重投保人负担，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免责条款能否发生法律效力，还取决于上诉人是否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凭证或保险合同，也未能证明已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交付并让其知悉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汪永旺的相关损失，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