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明，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旭，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四，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明，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明因与被上诉人王银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琼0106民初139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判决邢明无需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王银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对安排持股的履行期限并无约定。邢明及王银四对安排持股的履行期限并未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王银四有权随时要求邢明履行持股的义务。王银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过邢明履行持股，一审认定邢明怠于行使合同义务未按约定安排王银四持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王银四支付对价购买股权时，双方未约定配股履行期限，也未约定目标公司必须上市，况且当时邢明持有的股权并未上市，可见王银四购买的股权与公司上市与否没有任何关系。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为王银四取得转让股权，王银四从未催办过股权转让事宜，在王银四向法院提起诉讼后，邢明明确表示可以继续给王银四配股，在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完全能够实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为王银四不同意继续履行，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径行判决邢明返还股权转让款，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且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对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邢明没有违约，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本案根本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下，直接判令邢明返还股权转让款，而不确认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完全有悖法律规定。三、邢明不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前所述，双方对股权转让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也未就迟延履行股权转让约定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法院判决邢明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邢明需要向王银四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不应早于王银四要求其进行股权转让的时间。本案诉讼前的近十年期间，王银四从未要求邢明履行股权转让义务，这期间根本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故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应当自王银四向邢明主张权利之日即邢明收到法院传票之日起计，而不是从2009年12月16日起计。综上所述，邢明愿意并有能力继续履行双方约定，请法院依法支持邢明的上诉请求。王银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双方合同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银四2009年12月与邢明达成的股权转让合意，并向邢明支付了3000000元股权转让款，邢明收到款项后向王银四出具了《收据》。当时，邢明作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王银四，其公司前景可观且有上市计划，王银四是基于邢明公司当时股权分布及经营前景等情况向其购买的股权。邢明作为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应在王银四支付对价后，即将股权变更登记至王银四名下。而在王银四起诉前，邢明始终未履行其合同义务。10年后的今天，情况已千差万别，10年前的股权与且10年后的股权是完全不同的，王银四向邢明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王银四支付股权转让款已超10年之久，邢明从未有主动履行其义务，邢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其次，邢明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而向王银四赔偿损失，是应有之理。王银四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至起诉前，邢明但凡想履行合同义务，都可履行。其在上诉状中称“因王银四没有要求邢明履行，所以邢明不存在违约”是荒谬的，股权转让是邢明的义务，而不是王银四的。邢明明显无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其向王银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完全正确的。综上，邢明的上诉理由即一审的答辩理由，一审在对其理由充分听取及知悉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了王银四的诉讼请求。可见，邢明的上诉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邢明的上诉请求。王银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邢明返还王银四3000000元并向王银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652929.17元（从2009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至邢明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三至五年（含五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09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1652929.17元），两项合计4652929.1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邢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明系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银四、邢明双方系朋友关系，邢明告知王银四可投入资金购买天涯公司股份，并可安排王银四持股。王银四于2009年12月15日将3000000元转入邢明账户，邢明当日向王银四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王银四转来现金叁佰万元正，安排持股伍拾肆万股”。自王银四向邢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邢明至今未安排王银四持股。经王银四多次催要股权转让款无果，为此王银四诉至法院。另，在庭审中邢明表示愿意继续安排给王银四持股，王银四表示不同意邢明继续履行，表示王银四转账至今已有十年时间，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同时表示天涯公司现已被摘牌，无法上市，不具备持股条件。但邢明表示还可以安排持股，但现在确实无法上市。一审法院认为，王银四意购买天涯公司股份向邢明支付3000000元股权转让款，邢明出具股权转让款收据，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但自王银四向邢明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至今已近十年之久，邢明仍怠于行使合同义务未按约定安排王银四持股，即使邢明现同意给王银四配股，但王银四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同时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公司确已无法上市，王银四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王银四为此诉请邢明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邢明自收到王银四该股权转让款后，一直占用该资金达近十年之久，王银四为此要求邢明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三至五年（含五年）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9年12月1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邢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银四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三至五年（含五年）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16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23元，由邢明负担。二审期间，邢明提供如下证据：一、2019年1月23日天涯社区回购方对终止挂牌异议股东所持股份实施回购的承诺公告、2019年4月16日天涯社区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证明天涯社区申请终止挂牌，按规定履行了股权回购等公告程序。二、天涯社区申请新三板摘牌成功正式启动IPO计划，证明天涯社区公司摘牌之后正式启动IPO计划，即为了更好的上市，而非一审判决所述“被告现已被摘牌，无法上市”。三、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投资者保护措施的公告、微信聊天记录、股权回购协议、回购通知书，证明1.为充分保护公司异议股东合法权益，天涯社区愿意对异议股东持有的公司股份进行回购，收购价格不低于股东取得股份时的成本价格；2.王银四要求退股，邢明同意按成本价回购王银四的股权，符合公告内容；3.与其他股东的股权回购价格是按取得股份时成本价格进行回购。王银四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邢明在一审时完全具备提交的条件，但是未提交，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针对证据一、二，这个是天涯网络科技公司针对股权回购的公告，与本案的王银四、邢明之间股权转让诉讼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的公告质证意见与证据一、二的意见是一致的。证据三聊天记录因为是邢明当庭提交的，所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且邢明仅凭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双方的股权转让的协议，也无法体现双方有所谓的股权代持的关系，邢明的说法本身也存在矛盾，如果双方存在转让的关系，就不是股权代持的关系。股权回购协议书、回购通知书因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邢明提交的证据一、二及证据三公告，因其为天涯公司在网络上发布的公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聊天记录，为邢明、王银四及案外人针对股权回购的聊天记录，邢明提供了证据原件，虽然王银四不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于邢明提供的证据三股权回购协议书、回购通知书，并非本案当事人签订，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天涯公司发布回购方对终止挂牌异议股东所持股份实施回购的承诺公告，其中邢明承诺回购成本为股东取得股份的成本。邢明、王银四及案外人共同组成股权协商微信群，王银四及案外人向邢明提出退股，在2019年5月至7月期间，三人商议回购协议事宜，但未签订书面回购协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邢明应否向王银四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起算时间。王银四与邢明达成天涯公司股权转让合意，并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2019年年初天涯公司因终止挂牌，邢明承诺对异议股东所持股份实施回购，2019年5月，王银四向邢明提出退股，邢明同意对王银四所持股份予以回购，但邢明一直未向王银四返还股权转让款，因邢明承诺回购成本为股东取得股份的成本，现王银四主张邢明返还30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邢明返还王银四3000000元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邢明应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双方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对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时间约定不明，双方可随时履行，但变更股权工商登记应为王银四、邢明相互配合共同办理事项，王银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办理变更股权工商登记而邢明拒绝办理，无法确认邢明违约，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讨论的是股份回购，作为股权不存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9年5月王银四提出退股，邢明同意回购王银四股份，但一直未向王银四返还款项，至王银四起诉期间可以视为合理履行期限，故从王银四向法院起诉时，可以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认定理由不当，认定利息计算方式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邢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3923号民事判决为限邢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银四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3日起计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王银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4023元（王银四已预交），由邢明负担28384.05元，由王银四负担1563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3元（邢明已预交），由邢明负担28384.05元，由王银四负担1563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思其审判员 陈 璐审判员 林 梅 二Ｏ二Ｏ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毓冰速录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