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1号209室。法定代表人：杨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斌，男，1979年3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海，男，1973年7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河北润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永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潘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天网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斌、被上诉人程永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天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永海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永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永海与汇天网络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二、汇天网络公司不是本案的一审适格被告。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永海的举证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四、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报表不能证明程永海实际履行了合同，一审判决支付程永海租赁费用证据不足。程永海辩称，不同意汇天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程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天网络公司支付程永海设备租赁费368800元；2.判令汇天网络公司支付程永海利息，以拖欠租赁费368800元为计算，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汇天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永海主张其与汇天网络公司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根据汇天网络公司的要求、指示，提供机械设备、指派操作员到汇天网络公司指定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的汇天云端产业园区的相关地点进行相应施工。汇天网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程永海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1.《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4月；机械种类为久保田勾机，司机姓名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1，单价为600元，总价为600元，总金额为6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5.8”的字样。2.《汇天云端产业园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5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28，单价600元，总价16800元，备注：2台1个司机按1台算；（3）60勾机，司机王某2，机械费（工/天数）为5，单价900元，总价4500元，备注自带柴油；总金额399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6.10”的字样。3.《汇天云端产业园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6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备注：2台1个司机按1台算；（3）60勾机，司机王某2（王某3），机械费（工/天数）为9，单价900元，总价8100元，备注自带柴油；（4）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单价600元，总价1800元；总金额459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7.4”的字样。4.《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7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备注：2台；（3）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总金额55800元；文尾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用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8.9”的字样。5.《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8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备注：2台；（3）60勾机，司机王某2，机械费（工/天数）为27，单价600元，总价16200元；（4）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5）翻斗车，司机程永海，机械费（工/天数）为22，单价400元，总价8800元；总金额808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用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9.11”的字样。6.《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9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备注：2台；（3）60勾机，司机王某2，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4）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5）翻斗车，司机程永海，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400元，总价12000元；总金额840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用台班费用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10.12”的字样。7.《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10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备注：2台；（3）60勾机，司机王某2，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4）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600元，总价18600元；（5）翻斗车，司机程永海，机械费（工/天数）为31，单价400元，总价12400元；总金额868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用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10.12”的字样。8.《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11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备注：2台；（3）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600元，总价18000元；（4）翻斗车，司机程永海，机械费（工/天数）为30，单价400元，总价12000元；总金额66000元；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用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12.11”的字样。9.《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一份，载明出租人为程永海；月份为12月；机械种类为（1）久保田勾机，司机王某1，机械费（工/天数）为5，单价600元，总价3000元；（2）20/30铲车，司机张某，机械费（工/天数）为5，单价600元，总价3000元，备注：2台；（3）15小勾机，司机赵某，机械费（工/天数）为5，单价600元，总价3000元；总金额9000元；说明27-31号；空白处有手写“根据跟公司沟通，包月费用台班按此价格执行。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12.31（7#楼地下室配电室土方开挖）”的字样。程永海据此主张其已经完成相关合同内容，且合同数量已经得到了汇天网络公司指定负责人的确认。对此，汇天网络公司不予认可，并认为相关报表均未加盖有汇天网络公司的印章，且事实上任某并非汇天网络公司员工，程永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汇天网络公司授权任某从事相关工作。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程永海向法院提交照片一组，并主张该组照片展示的内容即为程永海履行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景象，施工地点即为汇天网络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的汇天云端产业园。对此，汇天网络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1.仅从照片无法确认相关施工人员系程永海及程永海的工人，不足以证明程永海主张的事实；2.根据汇天网络公司的管理要求，凡在汇天产业园区进行施工的单位均与汇天网络公司签订有书面协议，但本案程永海并没有与汇天网络公司签订有书面合同。经审查，程永海提交的照片所显示的地点与其主张地点一致即汇天网络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的汇天云端产业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程永海主张其与汇天网络公司之间就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全部租赁费共计468800元，汇天网络公司已向其支付了10万元租赁费，分两次给付，一次以现金形式支付，一次系以转账方式支付，剩余368800元尚未支付。汇天网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向程永海支付过任何款项，程永海陈述的相关内容与汇天网络公司无关。另查：在法院审理的（2019）京0112民初11822号案件即案外人优势亮点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势亮点公司）诉汇天网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优势亮点公司诉称：2017年10月，汇天网络公司向优势亮点公司定作关于“十九大”条幅装饰，优势亮点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施工完毕，并向汇天网络公司出具条幅确认单及施工图，均由汇天网络公司工程师任某签字确认，各项费用共计116020元。现已逾期，汇天网络公司以种种借口拒不支付货款及其他费用。该案中，优势亮点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汇天网络公司支付优势亮点公司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1602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天网络公司支付优势亮点公司利息（以1160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用由汇天网络公司承担。经审理，该案认定事实如下：优势亮点公司提交的《汇天云端产业园条幅确认单》载明：“供方：优势亮点；需方：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联系人任某。订单内容：高层条幅、园区条幅、地面普通条幅、五星红旗、安装费、辅料、运费等共计116020元。以上各项均已制作安装施工完毕，甲方已验收，双方特此确认。”该确认单后有任某签字，注明：“工程已完工，价格已报到公司，最终以合约审核为准。汇天工程部，任某。2017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15日汇天网络公司的《关于人事任命的决定》写明：根据公司业务需要，现做出如下人事任命的决定：任命任某为汇天网络公司工程部工程总监职务，负责云端产业园整体工程管理工作；任命常东升为汇天网络公司工程部暖通专业负责人职务，负责云端产业园暖通工程现场管理工作。以上人事任命自2016年11月16日起生效。在该案庭审中，汇天网络公司称“任某不是我们员工，但在汇天产业园担任工程师”“涉案条幅确实已经挂在我公司墙上了，现在已经拆除了，我们自己拆除的”。法院在该案中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优势亮点公司与汇天网络公司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优势亮点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汇天网络公司的庭审陈述，横幅已经制作并悬挂在产业园内，法院认定优势亮点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汇天网络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019年5月24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11822号判决书，判决：一、汇天网络公司向优势亮点公司支付116020元及逾期利息（以116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优势亮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汇天网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9668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结合优势亮点公司提交的《关于人事任命的决定》，一审庭审中汇天网络公司对任某身份的陈述以及优势亮点公司提交的有任某签名的《汇天云端产业园条幅确认单》，可以认定优势亮点公司与汇天网络公司之间构成了承揽合同关系。现汇天网络公司认可涉案条幅曾经挂在汇天网络公司，亦认可《汇天云端产业园条幅确认单》中记载的条幅数量及规格，故优势亮点公司已履行了相应义务，汇天网络公司应当向优势亮点公司支付工程款。汇天网络公司虽对条幅的单价提出异议，但汇天网络公司一直未能向优势亮点公司提出合理的单价报价，且《汇天云端产业园条幅确认单》所列单价并未明显高于市场单价，一审法院依据确认单所列之数量、单价判决汇天网络公司支付11602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故，该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在任某自2016年11月起即在汇天网络公司工程部担任相关职务，且负责涉案汇天产业园区内的整体工程管理工作。故，本案中汇天网络公司有关否认任某身份信息的答辩意见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且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冲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程永海提交的相关照片反映的施工地点、施工内容并结合程永海提交的有任某签字确认的相关《汇天云端产业园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或《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可以认定程永海与汇天网络公司之间已形成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程永海的相关主张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程永海诉至法院，要求汇天网络公司支付其剩余的建筑设备租赁费，汇天网络公司主张其从未向程永海支付过任何费用，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汇天网络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前述分析，汇天网络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汇天网络公司应向程永海支付拖欠的款项；经审查，程永海主张的未付款金额，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永海主张的支付利息损失，法院认为结合涉案凭证的形成时间及至今汇天网络公司仍未实际付款的情况，程永海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程永海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的合理性，故就利息标准法院予以酌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内容，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就相关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法院亦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程永海主张的利息损失起止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程永海建筑设备租赁费368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程永海支付利息损失，以368800元本金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第一项内容执行完毕之日同时执行清；三、驳回程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汇天网络公司否认与程永海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依据现有证据，任某已经在租赁费用确认表中签字，而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定任某自2016年11月起即在汇天网络公司工程部担任相关职务并负责涉案汇天产业园区内的整体工程管理工作。程永海提供之现场照片亦可佐证其施工地点，同时照片中反映的在建工程状况亦与租赁机械的种类、用途相符。庭审中，汇天网络公司虽称任某并非其员工而系汇天产业园的职工，但认可汇天产业园系该公司管理且并无独立法人资格。汇天网络公司否认任某之身份，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与生效判决之认定存在矛盾。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之陈述，可以综合认定汇天网络公司与程永海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汇天网络公司关于其与程永海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关系既已成立，程永海以汇天网络公司为相对方提出诉讼并无不当。汇天网络公司关于其并非适格主体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程永海与汇天网络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汇天网络公司否认程永海履行了租赁合同，但任某已经在《汇天云端产业园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或《汇天云端产业园（2017）机械租赁包月费用报表》上签字。上述报表中已经载明租赁设备之时间、单价，并按月对费用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报表记载计算租赁费用并无不当。汇天网络公司虽称上述报表存在矛盾，但并未就相关事实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汇天网络公司未能主动履行其付款义务，程永海要求汇天网络公司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损失亦无不当。汇天网络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汇天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