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科氏（北京）滤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唐国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乐，北京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北京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科氏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堪萨斯州67220，威奇托，东第37街。法定代表人：沃仁·L·兹瑟曼，知识产权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科氏滤膜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01887-3388威明顿梅因街850号。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沃仁.L.兹瑟曼，知识产权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氏（北京）滤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科氏北京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7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科氏北京公司。2.注册号：第10123982号。3.申请日期：2011年10月2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人造树脂（半成品）；合成树脂（半成品）；半加工塑料物质；非纺织用塑料纤维；非纺织品用塑料纤维（纤维）；非纺织用塑料线；过滤材料（未加工泡沫或塑料膜）。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0216号《关于第10123982号“KOCH”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9月28日。该裁定认定：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同时保护范围应以争议商标核定商品与申请人所经营商品类似为限。就本案而言，科氏工业有限公司（简称科氏工业公司）、科氏滤膜系统有限公司（简称科氏系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两公司成立多年，产业涉及多个行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KOCH”作为两公司的企业简称，经长期宣传和使用，已为一定公众知悉，具有较高社会知名度，“KOCH”已与两公司形成密切的对应关系。两公司为从事过滤器件产品生产的企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其在功能用途上密切相关，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消费者误以为使用带有争议商标的商品来自于两公司。且，科氏北京公司与两公司从事的生产领域互有交叉，理应知晓“KOCH”系两公司在先长期使用的企业简称，在此情况下科氏北京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其行为已构成对两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损害。此外，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具有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经评审认为，争议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介绍资料、媒体报道、产品手册；2.科氏工业公司出具的确认科氏系统公司为其子公司的证明书；3.相关新闻报道；4.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所获的荣誉证书；5.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销售资料；6.科氏北京公司恶意注册争议商标的证明材料。原审诉讼阶段，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科氏系统有限公司简介及授权书等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科氏工业公司（KOCHINDUSTRIES,INC）、科氏系统公司（KOCHMEMBRANESYSTEMS,INC）的成立时间和进入中国市场的时间均早于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根据在案证据，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在争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属于相关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企业，其“KOCH”商号具有较高的市场声誉及影响，产品涉及滤膜系统及反渗透膜、纳滤膜、超滤膜等过滤材料；争议商标“KOCH”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7类半加工醋酸纤维素、过滤材料（未加工泡沫或塑料膜）等，与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从事生产经营的滤膜系统相关领域具有密切联系，如果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科氏北京公司的服务来源与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或者得到其的授权，使其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争议商标损害了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科氏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科氏北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商号所涉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不具有一定知名度，科氏北京公司的“科氏”商号系正当使用且已与其建立密切联系，争议商标的注册未侵害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2、商标评审委员会曾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38731号《关于第10123982号“KOCH”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38731号裁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是对该案申请人科氏实业总公司在先知名商标的恶意抢注，未侵害其在先商号权益，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前案的申请人科氏实业总公司与本案申请人科氏工业公司的地址相同，与科氏系统公司的名称相同，疑为同一主体或具有密切联系，本案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对争议商标是否侵害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予以实质性审理。3、原审法院援引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而未援引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科氏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第1093376、1093378、24785163号“KOCH”商标信息打印页；2.加特曼·科赫反应百度词条；3.科氏北京公司员工工作服、宣传材料；4.科氏北京公司与慧聪网、互通宝、前程无忧、智联招聘等签订的合同及发票；5科氏北京公司获得的荣誉奖项。本院另查：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为2013年1月21日，原注册人为北京碧化化学技术中心，2016年12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争议商标转让至科氏北京公司。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科氏北京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原审判决在实体问题上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科氏北京公司主张本案与前案相比已构成“一事不再理”，不应对争议商标是否侵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予以实质性审理。对此本院认为，第38731号裁定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其无效宣告申请人为科氏实业总公司，本案无效宣告申请人为科氏工业公司和科氏系统公司，两案的无效宣告请求人不同。科氏北京公司主张科氏实业总公司与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为同一主体或具有密切关系，依据为科氏实业总公司与科氏工业公司的地址相同，但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二者系同一法律主体，即便科氏实业总公司与科氏工业公司系同一法律主体，但在本案增加了科氏工业公司为无效宣告请求人的情况下，本案申请人与前案已存在不同。在第38731号裁定作出后，争议商标已转让至科氏北京公司，科氏北京公司以“科氏”名义从事了多项生产经营活动，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科氏系统公司在中国境内的销售资料、媒体报道、产品手册、荣誉证书、科氏北京公司恶意使用争议商标的证据等均是与前案不同的新证据，与前案存在实质性差异。因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有关争议商标侵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的无效宣告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实质性审理。科氏北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该司法解释所指的商标法系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完全相同。因此，在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时，亦应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生产的滤膜系统等商品已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广泛销售，在相关行业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KOCH”与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商号“KOCH”完全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人造树脂（半成品）、合成树脂（半成品）、半加工塑料物质过滤材料（未加工泡沫或塑料膜）等商品与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生产、销售的滤膜系统等商品在产品原料、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致使科氏工业公司、科氏系统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科氏北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援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虽有不当，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内容完全相同，本院在指出其法律援引不当的情况下，对其裁判结论予以支持。综上，虽然原审法院适用2013年商标法审理实体问题存在瑕疵，但其判决结论正确，本院对其存在的瑕疵予以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科氏北京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适用2013年商标法有误的上诉理由虽然成立，但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科氏（北京）滤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