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玛纳斯县华辉纺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团结路（原县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潘碎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果，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英，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泽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玛纳斯县华辉纺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杨林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系上诉人与四川旭坤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坤公司”）之间形成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为前提，即便何跃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与何跃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何跃的债权人向上诉人主张付款义务,当首先查明何跃、旭坤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杨林果债务;其次应当查明是否存在债务转移。本案件中,被上诉人杨林果持加盖有旭坤公司及何跃签字的协议书到上诉人处主张债务转移,上诉人最初是信任的,并实际履行还款责任,但是在履行过程中,旭坤公司及何跃否认债务及债务转移的真实性。因为2017年1月1日被上诉人杨林果持加盖有旭坤公司印章及何跃签字的协议到上诉人处时,旭坤公司无人在场、何跃也并不在场,印章如何加盖，是否真实，何跃的签名是谁签订的，是否真实,最终的义务由谁承担目前都无法确认。现在上诉人联系旭坤公司及何跃时,要么是无法联系,要么全部否认。一审法院不仅确认了旭坤建公司及何跃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并确认了债务已经转移给了上诉人,在旭坤公司及何跃未参与案件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案外人存在债务。上诉人如果偿还了上述款项,势必存在扣减旭坤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但是现在旭坤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做出这样的判决,存在损害案外人旭坤公司及何跃利益的可能。第二、如果债务及债务转移都存在,依据2017年1月1日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华辉公司欠旭坤公司工程款987395元,旭坤公司同意何跃归还杨林果材料款987395元,要求华辉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林果987395元,并向华辉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杨林果要求其提供旭坤公司的收款凭证，不仅遭到拒绝，旭坤公司也拒不提供收款凭证及发票。在2017年1月1日的协议书第二条中，不仅约定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还约定了被上诉人及旭坤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及旭坤公司为出具凭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无付款义务。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旭坤公司及何跃为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属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杨林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上诉人认可债务金额，并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前期共计付款125000元，至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并未对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案涉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协议书第二条内容明确了上诉人与旭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上诉人不应该向上诉人出具凭证。上诉人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追加第三人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林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材料款86239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利息107665元（987395×4.875‰×12个月＝57763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937395×4.875‰×10个月＝45698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862395×4.875‰×1个月＝4204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3．判令被告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4.875‰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原告杨林果持加盖有章样为“四川旭坤建筑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处签名字样为“何跃”的协议书到被告华辉公司处，被告华辉公司在协议书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协议书的内容为：“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第一：何跃以旭坤公司承包华辉公司工程，何跃为实际承包施工人。第二：华辉公司欠旭坤公司工程款987395元（玖拾捌万柒仟叁佰玖拾伍元整），旭坤公司同意何跃归还杨林果材料款987395元，要求华辉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林果987395元（玖拾捌万柒仟叁佰玖拾伍元整），并向华辉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第三：华辉公司向杨林果支付987395元后，视为向旭坤公司支付987395元工程款，旭坤公司不能重复向华辉公司提出支付987395元工程款。第四：华辉公司把987395元工程款直接转入杨林果的工商银行卡（卡号×××）。”2017年1月4日，被告华辉公司向原告杨林果出具“工程款欠条”一张，内容为：“华辉公司欠杨林果工程材料款玖拾捌万柒仟叁佰玖拾伍元整（987395元），2017年四到六月份付肆拾万元，剩余的2017年农历年底付（此款是华辉公司欠旭坤公司的工程款，经实际施工人何跃同意，此款直接付给杨林果）”，并加盖被告华辉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杨林果签署“同意此欠款方式，杨林果”的内容。被告华辉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付50000元，于2019年4月25日付50000元，于2019年5月17日付25000元，合计向原告杨林果支付1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应当追加旭坤公司、何跃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告杨林果与被告华辉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3．被告华辉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材料款862395元及利息107665元。对于焦点2，原告杨林果持协议书到被告华辉公司处，被告华辉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一方面认可欠旭坤公司的工程款987395元，同时认可旭坤公司、何跃欠原告工程材料款987395元。该协议书甲方系被告华辉公司，乙方系旭坤公司，原告杨林果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故该协议书系被告华辉公司与旭坤公司就工程款支付达成的合意，被告华辉公司作为债务人同意向原告杨林果支付应当支付给旭坤公司的工程款。同时，旭坤公司与原告杨林果之间存在工程材料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杨林果为债权人，旭坤公司为债务人。被告华辉公司向原告杨林果出具欠条系其同意代旭坤公司履行应当向原告杨林果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义务。原告杨林果在欠条上签署同意字样，双方达成合意。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原告杨林果与被告华辉公司之间满足债务转移合同的法律特征，形成了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本案被告华辉公司向原告杨林果出具的欠条系承担应当由旭坤公司向原告杨林果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义务，是将支付工程材料款的债务转移给被告华辉公司，只是对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发生纠纷，不是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纠纷。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华辉公司要求追加旭坤公司、何跃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对于焦点3，债务转移合同有一定的无因性，即第三人因与债务人之间有特殊约定或关系而成为债务的承担者，即使后来关系发生改变或债务人不履行相关约定，第三人亦不得借此对抗债权人。除非第三人与债权人有特殊约定。本案中，被告华辉公司是否欠旭坤公司工程款以及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是否存在争议均与原告杨林果与被告华辉公司之间形成的债务转移合同无关，被告华辉公司不能以旭坤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为由抗辩原告杨林果。一审法院对被告华辉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华辉公司应当依约定向原告杨林果支付未清偿的债务862395元。被告华辉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杨林果履行债务，客观上给原告杨林果造成了损失，故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年基准利率4.75％计算，按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应从2017年7月1日起算40万元的利息，剩余587395元的利息应从2018年2月14日（2017年农历年底除夕）起算，按被告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利息为70636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当支付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判决：一、被告玛纳斯县华辉纺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林果支付工程材料款862395元；二、被告玛纳斯县华辉纺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林果支付利息70636元，2019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清偿的工程材料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至工程材料款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杨林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华辉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8）新2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旭坤公司尚有其他案件在处理中，完全可以比对旭坤公司的印章确定本案印章真实性。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林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有效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判决书中内容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不是新证据，公章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已经予以解决，不应在二审中提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欠条一份，拟证实：何跃尚有大量债务，现债权人持何跃所打的欠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该欠条中有何跃的签名，也可以同被上诉人提供的何跃所签字的协议书进行比对，以确认其签名是否真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林果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均不认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因该证据无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杨林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何跃进行了询问，并向案外人何跃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经质证，上诉人华辉公司认为何跃不能代替旭坤公司做决定，何跃与旭坤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协议，施工时旭坤公司有人员在场，何跃没有相应的授权书或委托书。关于印章，应当由旭坤公司对其真实性以及来源进行确认，本案中不能排除何跃与杨林果之间相互串通。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要求追加旭坤公司和何跃为第三人，但一审中杨林果称联系不到何跃和旭坤公司，二审中又联系到了何跃，与一审陈述不符。潘赛英一直负责浙江市场，很少在新疆出现，没有理由杨林果和潘碎英联系，何跃和潘赛英联系，且一审中杨林果陈述本案产生的款项主要是杨林果出借给何跃的借款，二审中均否认借款，同一审杨林果的陈述不符。上诉人杨林果认可何跃的陈述。本院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何跃进行询问，其陈述本案所涉2017年1月1日的协议书、2016年12月31日的《收据》，以及2015年12月3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上“何跃”的签名均系其所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转移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经上诉人盖章的《协议书》，并提供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以证实其与上诉人及案外人旭坤公司、何跃经协商，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上诉人对《协议书》中案外人旭坤公司的盖章及何跃的签名存在异议。经本院对案外人何跃进行询问，其认可《协议书》中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上诉人与案外人旭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也是案外人何跃作为委托签约代表所签订，案外人何跃对该《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的签名亦予以认可。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工程款欠条，明确载明了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当时打条子时旭坤公司和何跃是认可的，打完条子后，何跃认为本人没有签过名，不认可，旭坤公司也不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旭坤公司、何跃经过了协商，且案外人旭坤公司、何跃也予以了认可。因此，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的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不能以案外人旭坤公司、何跃的事后态度，以及案外人四川旭坤公司是否向其出具收款凭证、发票等理由拒绝向被上诉人付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本案纠纷并非因上诉人要求行使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所引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案外人旭坤公司、何跃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玛纳斯县华辉纺织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上诉人玛纳斯县华辉纺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