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发区孙广利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连云港经济开发区德兰装饰城二期2-108。经营者:孙广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系孙广利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成，男，1965年9月2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宿城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连云区宿城街道桃园路。法定代表人：翟恩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连云港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传柱，男，1973年3月1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城，男，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连云区新港中学老师，住连云区。上诉人开发区孙广利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孙广利经营部）、张士成因与被上诉人连某港市宿某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广利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连带承担给付材料款共378139元的责任并承担延期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宿某建安公司系案涉两个工程的承建方，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担任项目负责人，孙广利经营部所供材料均用于这两个工程，有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签字确认。宿某建安公司作为工程决算方，接收建设方工程款，对其工程负责人为工程采购的材料款应承担付款责任。2.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三人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只是各自负责工程范围不同，该三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对账原件中的结算表数额是经过对账确认的数字，汤传柱已签名确认，其单方划去签名不能否认该事实。4.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雇佣时某祥干木工活，时某祥欠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15531元，汤传柱、张士成在结算工资单上签字承诺该款“按汤总结算入账”，张长城单独签字证明同意转入张士成项目结算，该三人均知晓扣留了时某祥的工资款，故应由该三人负责结算该款。针对孙广利经营部的上诉，张士成辩称：宿某建安公司承建该工程，所有工程款从2019年春节开始由宿某建安公司发放，其只负责施工管理，从未接触过宿某建安公司的资金。在连某法院另案处理的“方永站”诉宿某建安公司的庭审中，该公司指定律师承认工程款由公司及汤传柱负责发放。和孙广利经营部发生的款项，其不应承担发放工程款的义务。其认为应由宿某建安公司承担案涉款项，施工合同是宿某建安公司与云台山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针对孙广利经营部的上诉，宿某建安公司辩称：孙广利经营部与其他三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价格、数量、用途去向等，宿某建安公司均不知情。案涉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宿某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孙广利经营部的上诉，汤传柱辩称：宿某建安公司确不知情。要求对方把所有的单据原件拿来看一下，对方不拿来其无法确认真实性。其认为宿某建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针对孙广利经营部的上诉，张长城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士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孙广利经营部对张士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广利经营部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系宿某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并非承办人，其签字确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宿某建安公司承担责任。2.宿某建安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方，应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针对张士成的上诉，孙广利经营部辩称，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士成、汤传柱、张长城系合伙关系，由汤传柱挂靠宿某建安公司做案涉工程。针对张士成的上诉，宿某建安公司辩称，张士成称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经过我司授权购买相关材料，无任何依据。张士成和我司没有任何人事、劳资关系，我司没有授权其处理工程中的任何事项，对其所谓签字行为不予认可。张士成自己有建筑公司，其购买材料作何用途，我司不知情。针对张士成的上诉，汤传柱辩称，同意宿某建安公司的意见。针对张士成的上诉，张长城辩称，其也没有宿某建安公司授权，其也不应承担责任。宿某建安公司和汤传柱有挂靠关系，汤传柱和其是合伙关系。孙广利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连带支付孙广利经营部五金材料款及人工费共计378139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2018年1月30日起以71608.1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部分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291000元为基数计算；第三部分以2019年1月31日起以15531元为基数计算）；2.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广利经营部系经营黄沙、水泥、石子、五金材料销售的个体工商户，自2017年1月份开始陆续向连某老街游客中心和宿某海上云台山游客中心两个工地供应黄沙、水泥、五金等材料。2018年1月23日案外人朱某向孙广利经营部出具《往来对账》单1份，确定2017年1月至12月孙广利经营部向连某老街游客中心工地供货221608.10元，2019年1月30日，张长城在该《往来对账》单下方签字确认已付15万元，欠71608.10元。关于孙广利经营部向宿某海上云台山游客中心工地供货的金额，对账如下：1.2017年8月15日，孙广利经营部与案外人程某对账确认2017年1月至7月孙广利经营部供货368821.60元，张长城、张士成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和7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2017年10月24日，案外人朱某与孙广利经营部经过对账确认2017年8月、9月孙广利经营部供货110235元，张长城、张士成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和7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3.2019年1月30日，汤传柱在内容为“张四五金店10月7日-11月20账单金额12248元”的《证明》下方签名。孙广利经营部主张连某老街游客中心工地已经支付的材料款15万元是朱某转账支付的，宿某海上云台山游客中心已经支付200304元的款项是程某向其提供了2张承兑汇票支付的。一审法院还查明，朱某、程某为张长城等人雇佣的会计。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广利经营部向涉案两个工地供货时，未曾与本案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宿某建安公司从海发集团处承包了连某老街游客中心工程和宿某海上云台山游客中心的部分工程。宿某建安公司主张其承包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交由汤传柱挂靠施工，但未向该院提供书面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张长城、张士成应如何承担给付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孙广利经营部主张货款，其作为出卖人应当就谁是买受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广利经营部没有与本案的任何一个被告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其提供的其与张长城、汤传柱的通话录音里，汤传柱、张长城并没有明确张长城、汤传柱、张士成之间系合伙关系、三人系共同购买涉案材料，即使该二人在录音中明确认可，在未经张士成认可，孙广利经营部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该三人系合伙购买孙广利经营部材料，孙广利经营部要求该三人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宿某建安公司只是涉案孙广利经营部供货工地所涉工程的总包方，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目前并无其应当承担给付孙广利经营部货款民事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孙广利经营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只能证明宿某建安公司曾经收到过孙广利经营部相关对账单的原件，并不能证明宿某建安公司明确同意向孙广利经营部支付涉案借款，故孙广利经营部要求宿某建安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没有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张长城、张士成、汤传柱分别在孙广利经营部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故该三人应当对自己签字部分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张士成辩解其系替宿某建安公司管理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对其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经该院核对，张长城个人应当给付孙广利经营部的材料款金额为71608.10元（现孙广利经营部主张为71608元）、汤传柱应当给付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的金额为12248元、张长城、张士成应当共同给付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的金额为278752元（368821.6+110235-200304=278752.60，孙广利经营部主张278752元）。因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约定货款支付的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应当从材料交付之日支付货款，未支付货款即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孙广利经营部主张自2019年1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予以准许，故判决张长城给付孙广利经营部以7160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汤传柱给付孙广利经营部以1224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张长城、张士成共同给付孙广利经营部以27875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汤传柱已经将其在孙广利经营部提供的2019年1月30日《海上山游客中心新建工程最终结算表》上签名划去，孙广利经营部要求其承担给付欠材料款291000元没有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张长城2019年1月30日签字证明时某祥欠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15531元转入张士成项目结算，并没有经过张士成的同意，孙广利经营部自己也认可张士成只是介绍时某祥至孙广利经营部购买材料，孙广利经营部要求张士成、张长城、汤传柱给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长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71608元及利息（利息以7160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汤传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12248元及利息（利息以1224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张长城、张士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广利经营部材料款278752元及利息（利息以27875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孙广利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孙广利经营部承担188元、张士成承担1590元，张士成、张长城共同承担5088元、汤传柱承担106元（因孙广利经营部已全部预交，张长城、张士成、汤传柱将各自应承担部分于给付上述货款时一并连带给付孙广利经营部）。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广利经营部以新证据形式提交了如下材料：1.孙广利与李吉明、陈慧通话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1李吉明不给拍照片”。2.孙广利、张高峰与李吉明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为本序号为“2李吉明账不给拍做上账了”。3.张高峰与汤传柱、张长城、马绍梅通话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3汤传柱说账张士成一把抓”。4.孙广利、张高峰与宿某建安公司会计、李吉明通话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4宿某建安204找李总”。5.张士成、汤传柱的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5张士成、汤传柱争吵小时钱”。6.张高峰与张长城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6张老师说汤三牵头宿某建安有钱”。7.孙广利与张长城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7张老师说三人商量怎么分钱”。8.张高峰与张长城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8张长城找汤总或要房子”。9.张高峰与时某祥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9时某祥”。10.张银霞与翟恩权通话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10翟恩权找李总”。11.张高峰与魏从娥通话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11魏从娥证李吉明”。12.张高峰与张士成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12新合作体钱”。13.张士成的录音一份。录音文本序号为“13张士成合伙”。14.与张长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页。15.宿某建安公司与连某港云台上生态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一份、宿某建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述证据证明：张士成、汤传柱、张长城三人系合伙关系，证明汤传柱挂靠宿某建安公司，该公司答应直接付款。对孙广利经营部的证据，张士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宿某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与宿某建安公司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和当事人联系；对于其和另三位当事人的通话内容是否真实，由另三位当事人确认；其录音的行为不合法；对于三人是否合伙，由其三人自己陈述；宿某建安公司从未说过直接向孙广利经营部付款，其录音绝大多数反映出另三位当事人之间的商讨相关事项的讲话；孙广利经营部认为应当由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孙广利经营部与张长城微信记录，我司不清楚；合同书、网上信息打印件是真实的。汤传柱质证认为：录音不全面，有删减；关于由谁付钱，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张长城质证认为：聊天记录认可是其所说，但录音断章取义；认可合同书。上诉人张士成以新证据的形式提交如下材料：1.宿某建安公司与连某港云台山生态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文件资料一套。2.宿某建安公司与连某港老街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一套。3.上述两个工程费用报销单，相关单据均是汤传柱在领导审批一栏签字确认。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宿某建安公司承包施工，如果说有挂靠，应该拿出挂靠协议等证据；2019年春节，宿某建安公司处理付款，案涉款项应由宿某建安公司承担。对张士成的证据，孙广利经营部质证认为：根据3份证据，充分证明宿某建安公司非法转包、分包给汤传柱一伙人，挂靠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宿某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关于2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张士成、张长城、汤传柱对外签订材料款的单据没有任何关联性；关于费用报销单，既不是原件，也不是新证据，我司从来没有对外聘请过会计，既然相关账目全部在张士成手上，证明应由张士成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汤传柱质证认为：签名是其签的，但是所有原件其都没有，如果项目是我一个人的，账目应该在其手中，项目是其与张士成、张长城三人合伙。张长城质证认为：同意汤传柱的意见，项目是三人合伙。宿某建安公司提交其与汤传柱之间签订的关于海上云台景区游客服务中心新建工程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是汤传柱承包施工。汤传柱、张长城对此表示认可；孙广利经营部称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未见过该协议；张士成称此前未见过该协议，不知是否是后补的，付款资金均是在宿某建安公司账上，其未参与过。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广利经营部提交的证据1-13，因宿某建安公司、汤传柱及张长城分别对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等提出异议，且未在一审期间未予提交，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4，因张长城予以认可，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5，因宿某建安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张士成、被上诉人宿某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孙广利建材经营部主张的案涉款项应由谁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与责任的相对性。本案中，上诉人孙广利经营部作为出卖人，在出售案涉货物时，并未与买受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买受人在购买案涉货物时已向出卖人主动披露并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是否存在合伙、是否系履行职务等信息，故出卖人原则上仅能向实际买受人分别主张权利。关于张士成、汤传柱、张长城三人是否是合伙的问题，本案不予理涉，该三人在各自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孙广利经营部关于宿某建安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关于案外人时某祥欠其材料款应一并处理的主张，因未征得张士成同意，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两上诉人各半负担（两上诉人已各预交6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