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奎，男，汉族，1969年1月18日出生，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豪，南阳市西峡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恒，男，汉族，1974年8月20日出生，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娟，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彦江，男，汉族，1966年5月15日出生，住内乡县。上诉人李先奎因与被上诉人孙国恒及原审第三人李彦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3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豪、被上诉人孙国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彦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多少，一审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全靠分析推理，在被上诉人无证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0880元，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孙国恒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一次开庭时称不认识孙国恒，在后来的庭审中在孙国恒提交了三份录音证据后，才认可欠孙国恒款，其陈述互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在录音中认可欠孙国恒三、四万元，与孙国恒诉求的数额相吻合，符合语言表述习惯；3.孙国恒提供的证人能够证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孙国恒带人在工地陆续干活两三个月，由上诉人提供住宿、安排吃饭，上诉人与孙国恒等农民工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4.证人黄某1证实与孙国恒一起找上诉人要账，上诉人给孙国恒出具了“李彦江完成工程量”债权凭证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彦江缺席无答辩。孙国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先奎偿还孙国恒欠款40880元；2.诉讼费用由李先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国恒与李先奎本就相识，与第三人李彦江系连襟关系。平时，孙国恒与李先奎及第三人均带领不固定的农民工到建筑工地上从事劳务。2013年左右，已经在淅川县寺湾镇三门峡至淅川××工路桥梁工地（以下简称寺湾工地）承担桥梁下部结构打水泥柱、捆绑钢筋、浇筑混凝土等工作的李先奎介绍李彦江到该工地劳务，李彦江和孙国恒先后分别带领几个农民工到前述工地做工，期间由其中一名工人李某记工，工人之间无具体分工，数天后李彦江离开。因当年四至六月份汛期较长，工人在工地上无法连续做工，后孙国恒带领个别工人离开工地，留下的工人继续跟随李先奎在工地上做工，各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因孙国恒向李先奎主张劳务费用未果，孙国恒诉至本院。庭审中，孙国恒提交复写纸复写的“李彦江完成工程量”一份，内容为：“1.立柱浇筑砼：190m3×80元＝15200元，2.系梁绑钢筋：3×400＝1200元，3.系梁砼浇筑：4×600＝2400元，4.焊接立柱笼：2×170＝340元，5.绑笼子一条：1×200＝200元，6.钢筋制作：93.872吨×90元＝8448.48元，7.零工4－5月：21.3工，8.零工6月份：87.8工”。孙国恒称该书证由李先奎向其出具，基于信任没有要求其签名，李先奎不认可上述内容由其本人书写。案件审理中，本院释明孙国恒、李先奎双方提交记工表，由李先奎提供寺湾工地项目部的准确名称、位置和联系方式，但双方均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国恒与李先奎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孙国恒诉请的劳务费应由谁支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孙国恒认为其与李先奎之间为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李先奎应支付相关费用。李先奎认为李彦江和孙国恒等人在寺湾工地做工应与项目部结算。第三人李彦江认为，孙国恒及其带领工人的劳务费用应由李先奎支付，其与项目部无接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现实生活中临时用工不规范、随意性大，多不签订书面合同。一旦发生纠纷，当事人往往推卸自己的责任，人为地使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复杂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对本案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认为孙国恒及其带领的农民工在寺湾工地为李先奎提供劳务且李先奎应当支付孙国恒相应劳务费的法律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具体理由如下：1.李先奎庭审中陈述自相矛盾。第一次开庭时，李先奎答辩称不认识孙国恒，其承包淅川高速公路部分工程，李彦江带人到工地做工两三天工人就全走了，基本没有提供任何劳务。在此后的庭审中，李先奎称孙国恒所诉工地不是李先奎承包，孙国恒带领农民工在寺湾工地陆续做工一个月，李先奎受项目部指派照顾工地，其与项目部之间是雇佣关系。自认规则是民事诉讼程序中的基本规则之一，系诚实信用原则在民诉法中的价值体现。李先奎自相矛盾的陈述系其在诉讼中不诚信的行为表示。2.孙国恒方证人在庭审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1）证人王某证言：“我们在工地上干活住在李先奎租的房子里，他找有个做饭的给我们做饭”。（2）李某证言：“孙国恒在工地协调监督，李先奎大部分时间在工地，李彦江经常不在工地。工地每天干什么我们接受李先奎的安排。我记的是内部工，记工表最后交给孙国恒。吃住都是李先奎管的，他是老板，碗筷都是他们发放的。李先奎租用四间房，和工人们住在一起，但是不在一个房”。（3）证人黄某2证言：“李先奎让我干啥，我干啥，在工地上待了2个多月，具体干几天记不清了，孙国恒给我5000多元。具体安排活的是李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先奎与孙国恒及其带领的农民工在劳务过程中，存在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且李先奎是劳务活动所需的工作环境、工作条件的提供方。3.孙国恒提交的其与李先奎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梳理：（1）2019年3月27日通话录音中，李先奎：“你来我工地别提钱的事，争着你我心里有数，你在工人那说工人能给你？最后不还是我给你的，你叫他们听见影响坏……”。（2）2019年5月6日通话录音中，孙国恒：“这几天管他咋给兄弟想个办法，兄弟是真没办法了”。李先奎：“没事，只要钱出来，木那早还晚还都是还，只要有钱能透出来都还”。（3）2019年5月23日通话录音中，孙国恒：“兄弟我等了几年了”。李先奎：“等了几年你是不知道情况，这要是好转点该给你就给你，你贱着接彦江那烂X账，弄到现在你可一会儿不等一会儿……”孙国恒：“爷呀，等三四年了”。李先奎：“你就等五年那有钱我都给你，等六年那没钱我有什么法子，不是三千两千的事，××……”。孙国恒：“那个时候零工是不是150一个？”李先奎：“我也忘了看一下，应该是120，我估计不会150”。孙国恒：“哦，是120一个，零工在四至六月应该大概是100多个，总的才三四万块钱”。李先奎：“三四万块钱，现在我有三四千块钱我都美了，还三四万，在你心里你认为那三四万是个小数……”。李先奎在庭审中陈述录音中关于“接手李彦江……”等话语指的是工地接手，并不是账目的接手。法庭在询问李先奎与孙国恒的对话中和孙国恒说上述内容是什么意思时，李先奎的回答是：“我在录音中说三四万不算个钱，不代表我欠孙国恒三四万块钱，都在一个工地上干活，出于情谊，我的钱出来了我也可以随便给他一点。”孙国恒询问李先奎说“等五年我有钱就给你……”是什么意思？李先奎的回答是：“李彦江和孙国恒的活没干成，无法跟项目部结算，我和我的工人的钱项目部已经结清，孙国恒在那儿干活没几天，出于人道，我把钱给他也没啥，都是田关人，我说的是孙国恒个人的钱，不包括他带的工人的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国恒与李先奎双方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李先奎认可孙国恒所诉寺湾工地所用零工每个120元，且双方就欠款问题进行了沟通和协商。李先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自己在以上录音中话语表述的含义，该录音内容与前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大于李先奎关于孙国恒所诉欠款与李先奎无关的反驳陈述。4.李先奎在庭审中自认其与孙国恒之间除本案争议款项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孙国恒与李先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各方当事人及其他人的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孙国恒带领多人为李先奎提供劳务的事实。孙国恒与李先奎双方未约定劳务费用的支付时间，孙国恒也未能就双方结算提供相关充分的证据，但根据孙国恒提交的电话录音能够反映出孙国恒依据李先奎不认可由其书写的“李彦江完成工程量”所载内容及金额向李先奎催要过相关费用且其主张的欠款属实，故孙国恒要求李先奎作为支付劳务费用主体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李先奎关于李彦江与孙国恒约定由孙国恒向其主张权利其不知情，且孙国恒应向工程项目部主张权利的辩称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李先奎为孙国恒及其带领的农民工从事劳务活动提供所需的工作环境、工作条件，且与孙国恒一起回忆所用零工的报酬，沟通欠款的偿还问题等，既是对李彦江与孙国恒之间权利转让行为的认可，也是与孙国恒之间就劳务关系所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对李先奎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李先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国恒408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元，由被告李先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首先，孙国恒一审提供的证人王某、李某、黄某2能够互相印证证明上诉人李先奎与孙国恒带领的农民工在劳务过程中，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李先奎是劳务活动所需的工作环境、工作条件的提供方，李先奎与孙国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等事实；其次，李先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答辩称不认识孙国恒，其承包淅川高速公路部分工程，李彦江带人到工地做工两三天工人就全走了，基本没有提供任何劳务。但在此后的庭审中，李先奎又称孙国恒所诉工地不是李先奎承包的，孙国恒带领农民工在寺湾工地陆续做工一个月，李先奎受项目部指派照顾工地，其与项目部之间是雇佣关系。李先奎的上述陈述能够反证孙国恒带领农民工在本案工地提供劳务事实存在，也能够证明孙国恒与李彦江之间就本案劳务存在的承继关系；然后，孙国恒一审提交的其与李先奎之间三次通话录音及内容整理能够证明李先奎认可孙国恒与李彦江存在本案劳务承继关系，其欠孙国恒寺湾工地劳务欠款的大概数额及每个零工价格，且双方就欠款问题进行过沟通和协商等事实；最后，孙国恒一审提供了一份复写纸复写的“李彦江完成工程量”清单，该清单能够与孙国恒提供的录音证据互相印证，证明孙国恒起诉主张的本案工程劳务欠款数额正确，李先奎虽对该清单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证。以上事实能够互相印证，证明李先奎与孙国恒等人存在本案劳务关系，李先奎拖欠孙国恒工程劳务款40880元至今未付的事实，而李先奎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证，应当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李先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先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李先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屠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