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樊建君，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佳，广西思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瑞勤，女，193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文玉，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高鸿，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飞鹄，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霞，女，1985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海滨，广西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城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忻城县城关镇翠屏西路14号第1-3层。 负责人：麦俊，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增兴，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樊建君因与被上诉人蓝高鸿、蓝霞、蓝飞鹄、蓝文玉、蓝瑞勤、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建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佳，被上诉人蓝飞鹄及其与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海滨，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增兴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建君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全部损失并支付给上诉人111,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不当的。上诉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可以在第三者交强险、商业险中得到足额赔偿。法律并未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可以请求将精神抚慰金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本案被上诉人拒绝将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付，这是对其赔偿优先选择权的滥用。在第三者交强险、商业险可以足额赔偿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放弃对保险公司精神抚慰金的追偿权，法院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其放弃该项权利所产生的的精神抚慰金可能得不到支持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将20,000元精祌抚慰金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但交通事故中被害人存在无证驾驶、驾驶无牌车辆、醉驾的重大过错，结合当地经济状况，该项请求过高。一审判决确认本案中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是正确的，但即使要承担，上诉人也只应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飞鹄、蓝霞答辩称，1.法律赋予了被侵权人选择权。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和死亡赔偿金，故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和死亡赔偿金；2.一审判决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且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受到的精神损害，不应再按百分之五十的比例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飞鹄、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樊建君向五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848.78元；2.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忻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项中相应的赔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被告樊建君驾驶桂Ｇ×××××号小型轿车从忻城县县城往忻城县果遂镇方向行驶，于当日17时52分行驶至忻城县（S510线24KM+200M处），适有前面同方向的由蓝建强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蓝建强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蓝建强到忻城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17天后于2019年7月29日7时10分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用104,662.3元（其中护理费用5,873元），期间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垫付10,000元，樊建君垫付111,800元。2019年8月15日，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1321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建君与蓝建强在事故中均有过错，且双方的过错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因此，樊建君与蓝建强均承担同等责任。2019年11月1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樊建君向五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848.78元。2．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忻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项中相应的赔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坚持精神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 另查明，蓝建强于1956年6月21日出生。蓝文玉系蓝建强妻子，于1958年2月10日出生，生有三个子女蓝高鸿、蓝飞鹄、蓝霞。蓝瑞勤系蓝建强母亲，于1936年7月10日出生，生有6个子女。桂Ｇ×××××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有效期均至2019年12月13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持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告樊建君驾驶桂Ｇ×××××号小型轿车碰撞对蓝建强，造成蓝建强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其事实清楚，且双方对忻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1321120190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樊建君与蓝建强均承担同等责任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原告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余下由被告承担50%赔偿责任，并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优先赔偿给原告，二被告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问题： 一、原告主张医疗费104,662.3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医疗费为104,879.69元，原告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范围，被告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11,395元、丧葬费36,774元、被扶养人蓝瑞勤生活费8,847.5元、误工费2,244元，原告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原告主张护理费。护理费是因需他人护理而支持的费用。本案受害人蓝建强入院治疗一直在重症医学科治疗，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的护理并没有发生实际护理的事实，且重症医学科已收取5,873元护理费。对于被告提出不应支持护理费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24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按住院天数补助，且补助费用是固定的，并未附加任何条件，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提出因蓝建强一直在ICU抢救治疗至死亡当天都不能吃东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合理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蓝文玉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人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受害人蓝建强与蓝文玉系夫妻关系，并生育三个子女。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蓝文玉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及受害人蓝建强生前需要承担扶养蓝文玉的事实依据。故对于原告主张蓝文玉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原告未提供合法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就医地点及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等因素酌情支持500元。 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在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386,122.8元。依法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在交强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下266,122.8元，因原告坚持精神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故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樊建君承担。减去20,000元精神抚慰金，余下246,122.8元，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承担123,061.4元，扣除被告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和樊建君垫付的91,800元（扣除被告樊建君承担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还应赔偿21,261.4元，樊建君垫付的91,800元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忻城支公司赔偿直接返还给被告樊建君。 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城支公司赔偿给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飞鹄、蓝霞各项经济损失141,261.4元，并支付给樊建君垫付款91,800元。案件受理费4,257元，减半收取2,128.5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城支公司负担1,520元，由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飞鹄、蓝霞负担60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划分本案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飞鹄、蓝霞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精神抚慰金20,000元如何赔偿的问题。首先，请求权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被上诉人蓝瑞勤、蓝文玉、蓝高鸿、蓝飞鹄、蓝霞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系其权利行使，正当合理。由于其他物质损害赔偿总额已经超过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精神抚慰金不再在交强险范围内计算。其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因此该部分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樊建君予以赔偿。最后，精神抚慰金意在安抚受害人及其家属心理、肉体上的痛苦，且一审法院在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时已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故该20,000元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樊建君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樊建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樊建君已预交），由上诉人樊建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