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356号 原告：葛卫民，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探宇，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澜港大道10号。 法定代表人：钱新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陀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中大街70弄3号。 负责人：夏忠，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卫民与被告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海事债权确权纠纷一案，根据本院（2019）浙72民特528号民事裁定，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同年8月30日，原告葛卫民申请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陀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普陀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原告葛卫民提起诉讼时主张被告宝隆公司无权限制赔偿责任，且需要判定碰撞船舶过失程度比例，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而不适用确权诉讼程序审理。2020年1月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葛卫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朱探宇，被告宝隆公司和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卫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隆公司按70%的比例赔偿原告损失7208232.26元及利息（除特别指明外，均为人民币，下同。其中船舶损坏损失8844131.48元，船上财产损失832739元，船期损失420000元，计至2019年7月22日的利息200604.18元，此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70%的赔偿比例计算），并支付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2.判令被告宝隆公司不得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3.判令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将第一项诉请项下的保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葛卫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宝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华伦99”轮实施整体打捞。 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5日，葛卫民所有的“华伦99”轮与宝隆公司所有的“宝迪隆1”轮在象山南渔山西南面海域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华伦99”轮沉没。同日，宁波象山海事处向葛卫民发出限期打捞清除通知书，载明船舶所沉海域通航密度大，沉船对过往船舶航行安全可能构成重大威胁，责令葛卫民对沉船进行打捞。象山海事处多次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协调船舶打捞及民事赔偿事宜，但未果。2019年4月1日，宁波海事局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中“宝迪隆1”轮和“华伦99”轮过失相当，应承担同等责任。此后宝隆公司及第三人未进行任何赔付，也未进行船舶打捞，反而向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宝隆公司辩称：一、原告未举证损失的真实性。船载货物、燃油损失、船期损失无证据。“华伦99”轮系内河船从事海上非法运输，即使有营运损失也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海事局事故调查认定，双方负对等责任。三、“宝迪隆1”轮船舶适航，船员适任，被告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且原告也未举证被告存在丧失责任限制权利的情形。四、根据法律规定，打捞沉船的责任人是沉船的所有人或经营人，而非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即使原告实施了打捞并发生费用，被告对打捞费也有权主张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五、第三人作为“宝迪隆1”的保险人，有权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本案也不存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适用的情形。六、被告在本次事故中已为原告垫付的费用或向原告预支的费用，应在赔偿责任确定后从中扣除。 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宝隆公司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原告葛卫民提交的证据一“华伦99”轮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据十一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宝隆公司提供的证据1“宝迪隆1”轮船舶证书、证据2船员名单及船员证书、证据3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本院调取的（2019）浙72民特252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72民特528号民事裁定书、浙江宁波“12·15”“宝迪隆1”轮与“华伦99”轮碰撞事故调查报告，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华伦99”轮损失的事实。葛卫民提供证据二“华伦99”轮船舶建造合同、证据三交船协议书、证据四收款收据、证据五银行抵押物实地调查情况表、证据六通导设备销售订单、证据七销售单、证据八收款收据，证明“华伦99”轮因碰撞造成船体、通导设备、船舶配件、救生艇损失，并主张船载货物、燃料油品、备用金、船员生活用品、船期损失。宝隆公司提供证据4公估报告，证明“华伦99”轮因碰撞造成的损失情况。经质证，对葛卫民提供的上述证据，宝隆公司认为：证据二至证据六“华伦99”轮船舶建造合同、交船协议书、收款收据、抵押物实地调查情况表、通导设备销售订单，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船舶市场价值和实际价值，且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船上备件已包括在船价内，不应另行计算；船舶即使按原造价折旧，折旧率也应当按照7%计算。证据七销售单和证据八收款收据，不能证明配件用在涉案船舶上，且已经包括在船价内，也不应另行计算。对宝隆公司提供的证据4，葛卫民认为：公估报告系宝隆公司单方委托，未通知葛卫民，未申请法院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公估依据南京船舶交易市场信息，网络截图模糊，依据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葛卫民提供的证据二至证据四“华伦99”轮船舶建造合同、交船协议书、收款收据，至多能反映该轮在2014年建造时的造价为1083万元，尚不能直接证明船舶沉没时的市场价值，证据五抵押物实地调查情况表所载船舶价值，根据船舶载重吨计算而得，不具有客观性。宝隆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经与南京船舶交易市场公开信息比对，所载8艘船舶成交数据，除个别成交日期有细微出入外，其余均真实可信。公估报告根据“华伦99”轮沉没前后三个月南京船舶交易市场类似内河干散货船成交价格，并按载重吨、船龄进行修正后，依均值认定“华伦99”轮沉没时市场价值546万元，相比较而言，更具客观性。据此，认定“华伦99”轮船体损失546万元。葛卫民提供的证据六通导设备销售订单、证据七销售单和证据八收款收据，所载均属于船舶通常所需设备配件，不能证明可在船价外另行计算，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用。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华伦99”轮事故航次自福建平潭水域过驳装载约6000吨黄砂驶往上海，公估报告认定船载货物损失60万元基本合理，但葛卫民未提供任何其他有关货物运输资料或证据，且“华伦99”轮系内河船，违规超航区从事沿海黄砂运输，鉴于宝隆公司未对此项损失提出异议，并在其提供的证据清单“证明对象与内容”中将船载货物60万元计入“华伦99”轮因碰撞造成的损失之中，可依此对该损失予以确认。船载燃油60000元、四名船员生活用品共20000元，尚为合理，酌情予以认定；备用金31000元，缺乏证据，不予认定。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华伦99”轮多次超航区从事由福建平潭载运黄砂至上海的运输业务，葛卫民也未提供有关船期损失的证据，船期损失不予认定。 关于“华伦99”轮清障打捞和宝隆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葛卫民提供了证据九“华伦99”轮沉船清障打捞方案和证据十沉船整体打捞方案，称如按海事主管部门要求强制打捞，将产生打捞费用900万元，其中包括清障费用80万元和整体打捞费用820万元。宝隆公司提供了证据5扫测费用、警戒费用及汇款明细、微信截图，证明其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转给葛卫民各33800元和10万元，已支付宁波康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探摸费15万元、警戒费39000元、扫测费8万元共计269000元。经质证，宝隆公司认为：对清障费用需要80万元予以确认，但未实际发生，葛卫民未遭受此项损失。关于宝隆公司垫付费用的事实，葛卫民认为：证据5和证据6未提交原件，真实性不确认，无法证明已支付过以及与本案有关，且即使存在也应在基金外计算；对其中的一笔10万元的转账予以确认；海事部门有讲过打捞的事，做过扫测和探摸，但是否支付过探摸、警戒、扫测等费用不清楚；宝隆公司有通过微信转过几次钱，大概1、2万元，具体需要核对。本院经审查认为，葛卫民提供的证据九和证据十真实性予以认定，宝隆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证明对象与内容”中也已将清障费用80万计入“华伦99”轮因碰撞造成的损失之中，据此确认“华伦99”沉船清障需费用80万元。双方庭审中均认为“华伦99”轮已无残值，也予确认，并对沉船打捞费不再予以重复计算。证据5和证据6，葛卫民庭审中承认宝隆公司通过微信转账转过款，并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5中的汇款明细和证据6中的微信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和证据6涉及宝隆公司支付给康鑫公司探摸、警戒、扫测费的相关证据，因宝隆公司系在本院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责任人，相关费用未依法经过债权登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至于相关费用能否抵扣，另作评析。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宝迪隆1”轮系宝隆公司所有并经营，管理人为舟山振威船舶管理有限公司，钢质干货船，近海航区，总吨2747，总长94.03米，型宽15.00米，型深6.50米，主机功率735千瓦，建成日期2009年4月30日，船籍港舟山，持有舟山海事局签发的船舶国籍证书、最低配员证书和浙江省船舶检验局舟山检验处签发的海上船舶检验证书，证书均在有效期内。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系“宝迪隆1”轮的船舶保险人，保险险别为船舶一切险。 “华伦99”轮系葛卫民所有并实际经营，钢质干货船，内河A级航区，总吨4019，总长99.80米，型宽17.60米，型深7.80米，主机功率1396千瓦，建成日期2014年1月9日，船籍港宣城，持有安徽省宣城市地方海事局签发的船舶国籍证书、最低配员证书和安徽省船舶检验局（宣城）签发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至少配备各类职务般员8名。宣城华伦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9日与葛卫民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船舶安全管理责任书和不违法参与海上运输承诺书，并于2018年10月16日下发关于2018年违法参与海上运输召回函，对葛卫民进行约谈，针对非法从事海上运输船舶给出处理意见并向其宣传内河船舶参与海上运输的危害性。根据船方陈述及核对AIS，“华伦99”轮多次从事由福建平潭载运黄砂至上海的运输业务。 2018年12月10日2200时左右，“宝迪隆1”轮从东营广利装载约1861吨隔水管开航，驶往海口。12月14日2330时左右，船位29°06'.4N/122°05'.5E，航迹向176度，航速8.9节，二副张某国和水手乐某土上驾驶台接班，自动舵，航行灯正常开启，雷达开启一台，3海里量程，偏心显示，AIS开启，两台VHF守听16频道，计划航向190度。15日0055时左右，船位28°53'.7N/122°03'.6E，航迹向190度，航速9.0节，通过雷达首次发现前方来船，AIS显示航向5至10度，位于前方偏右约5.2海里，确认为“HUALUNHAO”轮（实际即“华伦99”轮）。0104时左右，船位28°52'.8N/122°03'.3E，航迹向195度，航速8.9节，二副张某国视觉看到“华伦99”轮红绿舷灯，位于前方约3海里处，转手操舵，下舵令“向左转向10°”，同时VHF16频道呼叫“HUALUNHAO，HUALUNHAO”，并激光灯照射对方船舶驾驶台。0106时左右，船位28°52'.1N/122°03'.3E，航迹向190度，航速8.9节；0108时左右，船位28°51'.8N/122°03'.2E，航迹向190度，航速8.8节；0111时左右，船位28°51'.3N/122°03'.1E，航迹向188度，航速9节。0115时左右，船位28°50'.6N/122°02'.9E，航迹向190度，航速9节，二副张某国使用激光灯照射“华伦99”轮，并下令“向左转30°”，此时，“华伦99”轮位于前方约0.4海里处。0117时左右，航迹向149度，航速8节，概位28°50'.4N/122°03'.0E，船艏与“华伦99”轮左舷前舱舱体发生碰撞。0118时左右，船长上驾驶台，立即采取停车，指令轮机长前往机舱核查进水情况，大副前往船艏检查受损情况，同时VHF16频道呼叫“华伦99”轮并播发船舶安全信息，提醒过往船舶注意避让，打开失控信号灯。0125时，船长向宁波海事局报告碰撞情况，随后电话将碰撞事故报宝隆公司。0132时，大副核实船艏水线以上有破损，人员无伤亡，慢车驶往“华伦99”轮沉船位置，计划搜寻落水人员。0227时，该轮驶往象山石浦港，0720时抵达石浦港锚地。事故造成“宝迪隆1”轮船艏局部凹陷破损。“宝迪隆1”轮本航次配备船员13名，均持有有效船员职务证书，满足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 2018年12月13日，“华伦99”轮从福建平潭装载约6000吨黄砂开航，计划驶往上海。14日2350时左右，船位28°43'.9N/122°02'.0E，航迹向023度，航速4.7节，驾驶人员刘某富和水手李某上驾驶台值班，刘某富操纵船舶，李某协助瞭望，手操舵，一台雷达开启，2海里量程，偏心显示，航行灯正常开启，VHF16频道和89频道守听，AIS正常开启，船名显示为“HUALUNHAO”。15日0055时左右，船位28°48'.7N/122°01'.9E，航迹向019度，航速5.1节，“宝迪隆1”轮位于前方约5.2海里处。0058时左右，船位28°49'.0N/122°02'.0E，航迹向020度，航速5.1节，“宝迪隆1”轮位于前方约4.5海里处。0105时左右，船位28°49'.6N/122°02'.4E，航迹向023度，航速5.3节，通过雷达首次发现“宝迪隆1”轮，雷达显示两船航向接近平行，并视觉看到对方红绿舷灯和桅灯，VHF16频道呼叫“宝迪隆1”两次，无应答，判断两船无碰撞危险，此时“宝迪隆1”轮位于前方约2.6海里处。0111时左右，船位28°49'.9N/122°02'.9E，航迹向030度，航速5.2节，采取小角度右转避让，同时VHF16频道呼叫“宝迪隆1”，无应答，此时“宝迪隆1”轮位于前方约1.5海里处。0115时左右，视觉看到来船照射的绿色激光灯灯光，此时“宝迪隆1”轮位于前方约0.4海里处。0116时左右，发现“宝迪隆1”轮大角度左转向，采取停车、右满舵避让措施，此时“宝迪隆1”轮位于左前方约0.2海里处。0117时左右，左舷前舱舱体与“宝迪隆1”轮船艏发生碰撞，刘某富离开驾驶台叫醒赵某寿、葛某银，后至船艉释放救生艇，李某前往左舷主甲板核实受损情况，发现船舶破损进水。0121时，电话告知葛卫民碰撞情况；0127时，水手李某核实破损情况后回驾驶台使用VHF向周围船舶求救。船舶侧翻后，船上四名人员落水爬上救生艇逃生。0148时，葛卫民拨打0576110报案；0205时，四名落水人员被宁波海事局协调的航经船“联合23”轮救起。0234时，葛卫民拨打0574-12395向宁波市海上搜救中心报案。0406时，落水人员被“海巡0717”轮接回石浦港。事故造成“华伦99”轮左舷前舱局部破损进水后沉没。“华伦99”轮本航次船上共4名人员，均未持有有效的船员职务证书，且不满足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 事故海域位于象山南，海图水深约13米。事发时，该海域能见度良好，晴，东北风5-6级；涨潮流，流向西北，流速约0.4节。 事故经宁波象山海事处调查认定：一、“宝迪隆1”轮的过失。1.瞭望疏忽，未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估计。该轮于0055时发现位于本船右前方的“华伦99”轮，未及时进行系统观察，在0104时视觉看到“华伦99”轮红绿舷灯后仅采取小角度左转避让，没有对来船保持持续观测，进而也未发现“华伦99”轮所采取的右转避让措施，直到碰撞发生前2分钟才在本船前方再次发现了正在右转且快速接近本船的“华伦99”轮，未能对两船不断变化的局面切实掌握。2.未采取安全航速行驶。该轮自两船构成对遇局面开始至碰撞发生，航速始终保持在9节左右，导致其发现碰撞危险后难以采取适当而有效的避碰行动并能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距离以内把船停住。3.未及早采取有效的避让行动，且错误地采取向左转向。该轮自首次发现“华伦99”轮至碰撞发生，始终未采取减速避让行动；0100时左右，采取向左转向10°，在两船接近至0.4海里时错误地采取左转30°避让措施。二、“华伦99”轮的过失。1.超航区航行，船员不适任且配备不足。该轮航区为内河A级。事发水域为浙江象山沿海，该轮该航次超航区航行，船舶处于不适航状态。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至少配备各类职务船员8名，但事故航次实际配备4名人员，均未持有有效船员职务证书，且均未接受过海上航行的专业培训，船员不适任且配备不足。2.瞭望疏忽，未能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估计。该轮驾驶人员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有效手段保持正规瞭望，致使两船相距2.6海里左右才首次通过雷达发现“宝迪隆1”轮，在发现来船雷达回波后，未对该轮进行系统观察，未对两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估计。3.未及早采取有效的避让行动。该轮通过雷达发现“宝迪隆1”轮后，航速保持在5节左右，始终未采取减速避让行动，仅在两船相距1.5海里左右时采取了小角度右转避让措施，该措施不易使他船察觉。本起事故属当事双方互有过失引起的责任事故，“宝迪隆1”轮与“华伦99”轮过失相当，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9年1月，康鑫公司编制出具了“华伦99”轮沉船整体打捞工程施工方案和清障打捞工程施工方案，报价分别为整体打捞费820万元，清障打捞费80万元。但“华伦99”轮沉船至今未实际打捞或清障，双方庭审中均确认已无残值。 2019年5月8日，宝隆公司向本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浙72民特252号民事裁定，准许宝隆公司提出的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数额为271124.5特别提款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7月20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应宝隆公司的要求，为“宝迪隆1”轮2018年12月15日与“华伦99”轮碰撞事故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向本院出具担保函，担保金额为271124.5特别提款权及其相应利息。葛卫民向本院申请债权登记，要求在“宝迪隆1”轮在本院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登记债权7170396.59元。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浙72民特528号民事裁定，准予葛卫民债权登记的申请。葛卫民已支付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 另认定，“华伦99”轮因本次碰撞事故造成如下损失：船舶灭失546万元，货物60万元，燃料油6万元，船员生活用品2万元，沉船清障费用80万元，合计69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且宝隆公司已依照法律规定在本院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别进行评析。 一、关于碰撞责任比例及损失承担的问题 葛卫民认为：“宝迪隆1”轮采取避让措施不当，直接导致了碰撞事故的发生，宝隆公司应对碰撞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华伦99”轮超航区航行，但在民事责任上，与碰撞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宝隆公司认为：碰撞损失应按海事部门认定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 本院认为：“宝迪隆1”轮于0055时发现“华伦99”轮位于本船右前方5.2海里处；0104时视觉看到“华伦99”轮红绿舷灯，两船相距仅约3海里时，采取了小角度左转避让，未发现“华伦99”轮所采取的右转避让措施；至碰撞发生前2分钟、两船相距仅0.4海里时，才在本船前方再次发现“华伦99”轮正在右转且快速接近本船。期间，“宝迪隆1”轮未能及时进行并保持系统、持续的瞭望，未能有效掌握两船不断变化的局面。“华伦99”轮0105时在两船相距2.6海里左右才首次通过雷达发现“宝迪隆1”轮；0111时两船相距1.5海里时采取小角度右转；直至碰撞前1分钟即0116时、两船仅相距0.2海里时采取停车、右满舵避让措施。“华伦99”轮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一切有效手段保持正规瞭望，在发现来船雷达回波后，也未进行系统观察，未对两船局面作出有效判断。“宝迪隆1”轮和“华伦99”轮瞭望疏忽，未能对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估计，均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宝迪隆1”轮与“华伦99”轮构成对遇局面，“宝迪隆1”轮自0055时首次发现“华伦99”轮后，0104时采取向左转向10°，0115时在两船相距仅0.4海里时采取左转30°的避让措施，未及早采取有效的避让行动，且在两船对遇形成紧迫危险局面的情况下错误地采取向左转向措施，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华伦99”轮通过雷达发现“宝迪隆1”轮后，始终未采取避让行动，直至两船相距仅1.5海里左右时才采取小角度右转，不足以使他船察觉，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八条的规定。“宝迪隆1”轮违反《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遇局面下的避让行动规则，即当两艘机动船在相反的或接近相反的航向上相遇致有构成碰撞危险时，各应向右转向，从而各从他船的左舷驶过，而是错误地两次采取向左转向的避让措施，过失明显。“宝迪隆1”轮和“华伦99”轮自首次发现对方船舶之后，都未采取减速措施，始终保持9节和5节的航速航行，但双方构成对遇局面，事发海域能见度良好，可航水域未受影响，保持正规瞭望以便对局面和碰撞危险做出充分估计，在构成碰撞危险时，各自向右转向，并积极地、及早地采取避让行动，充分运用良好船艺，显然更为重要。两船未采取减速措施，尤其是“宝迪隆1”轮始终保持接近9节左右航速航行，未充分运用良好船艺，但在本案中相比较而言可不作为主要过失因素考虑。综上，比较两船过失，应由“宝迪隆1”轮对船舶碰撞承担70%的责任。“华伦99”轮系内河船，涉案航次超航区在浙江象山沿海航行，船员不适任且配备不足，但该行为与两船碰撞事故发生本身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是《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所规范的内容，不作为船舶碰撞过失因素衡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四条规定，船舶和船上有关航行安全的重要设备必须具有船舶检验部门签发的有效技术证书。“华伦99”轮系内河航区船舶，未持有在沿海水域航行的相应技术证书。内河航区船舶在结构强度、稳性和水密性、干舷高度等诸多方面不同于沿海航区船舶，不具备从事沿海水域航行的安全性能。“华伦99”轮违反法律规定在沿海水域航行，致在与“宝迪隆1”轮碰撞后短时间内即侧翻沉没，加重了碰撞所造成的损害结果，其超航区航行与损害结果加重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两船碰撞过失比例和“华伦99”轮违法超航区航行所造成的损害结果，确定由宝隆公司和葛卫民对碰撞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 涉案碰撞事故造成“华伦99”轮船舶、货物、燃料油、船员生活用品和清障费用等损失共计694万元，应由宝隆公司按50%比例赔偿葛卫民347万元。因船期损失未予认定和保护，为简便计算，利息损失酌情统一自碰撞事故发生之次日即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但货物损失60万元葛卫民未提供相关运输资料或赔付的证据，清障费用80万元未实际支付，不应计算利息，故可以计算利息的损失本金确定为207万元。 二、关于宝隆公司及“宝迪隆1”轮船舶一切险保险人是否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的问题 葛卫民认为：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不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权利。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认为：其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权利，葛卫民主张的债权包括清障费用，均为限制性债权。宝隆公司所垫或预付的费用，并非是在基金以外的额外赔偿或补偿，应在基金数额确定以后进行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船舶碰撞损失是由于宝隆公司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不作为造成。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作为“宝迪隆1”轮的船舶所有人和船舶一切险保险人，对限制性海事赔偿请求可以依法限制赔偿责任。涉案碰撞事故造成的“华伦99”轮船舶、货物、燃料油、船员生活用品损失以及清障费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均属于限制性海事赔偿请求，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有权主张限制赔偿责任。宝隆公司已在本院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葛卫民对宝隆公司的海事赔偿请求债权可从上述基金中受偿。宝隆公司已先前支付给葛卫民的款项，与本案船舶碰撞损害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与本案船舶碰撞事故相关的海事请求，不得直接与葛卫民主张的海事赔偿请求相抵并在涉案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处理。至于宝隆公司抗辩的其已先行向康鑫公司支付的探摸、警戒、扫测费用，即使属实，属于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相关的海事赔偿请求范围，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限制性海事赔偿请求，但未依法申请债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视为放弃债权，也不得直接与葛卫民主张的海事赔偿请求相抵并在涉案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处理。当事人之间就宝隆公司先行支付款项有争议的，可另行解决。葛卫民支付的债权登记申请费1000元以及双方在本案中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不属于限制性海事赔偿请求，应从宝隆公司在本院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外支付或由当事人另行交纳。 三、关于宝隆公司及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是否负有打捞沉船义务的问题 葛卫民认为：宝隆公司和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负有打捞“华伦99”轮的义务。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认为：象山海事处向葛卫民发出限期打捞清除通知书，责令其对沉船进行打捞，且依法律规定沉船打捞义务主体也是葛卫民。 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华伦99”轮已无残值，且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整体打捞费用已经超出了船舶实际价值，整体打捞客观上起不到减损的效果。至于清障打捞及其所需费用，前述已作认定。因此，葛卫民要求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对“华伦99”轮实施整体打捞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第三人人寿普陀公司是否负有直接向葛卫民支付损失赔偿义务的问题 葛卫民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其有权要求人寿普陀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保险赔偿。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且人寿普陀公司作为“宝迪隆1”的保险人，享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已经认定，“宝迪隆1”轮的船舶所有人宝隆公司及船舶一切险保险人人寿普陀公司均有权限制海事赔偿责任，且宝隆公司已经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提供担保函的方式在本院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葛卫民的海事赔偿请求债权可依法从上述基金中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海上保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未规定的，适用本法的有关规定。”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和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及其受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的特别法律制度，应当优先适用，本案中有关“宝迪隆1”轮的船舶一切险保险人是否应直接向葛卫民支付船舶碰撞损失赔偿的争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此，葛卫民要求人寿普陀公司向其支付船舶碰撞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案系因“宝迪隆1”轮与“华伦99”轮未严格遵守《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而造成船舶碰撞事故，并因“华伦99”轮违法超航区航行而加重了损害结果。“华伦99”轮多次从事由福建平潭载运黄砂至上海的运输业务，葛卫民作为“华伦99”轮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在船舶管理公司向其发出违法参与海上运输召回函、进行约谈和内河船参与海上运输危害性宣传的情况下，其所有的“华伦99”轮冒险从事本航次超航区违法运输，以致在与“宝迪隆1”轮碰撞后短时间内即侧翻沉没，损失惨重，所幸救援及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足当引以为戒。综上，葛卫民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保护。宝隆公司和人寿普陀公司的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失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葛卫民船舶碰撞损失347万元及其利息（以本金20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就“宝迪隆1”轮与“华伦99”轮2018年12月15日碰撞事故所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受偿之日止）； 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原告葛卫民对被告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的海事赔偿请求债权，从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在本院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 三、被告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葛卫民债权登记申请费损失1000元，在其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外支付； 四、驳回原告葛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2265元，由原告葛卫民负担31695元，葛卫民已预交10000元，应补交21695元；被告舟山宝隆船务有限公司负担30570元，由其在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之外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胜顺 审判员  杨世民 审判员  谭 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梅娜 【附录】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 …… 第二百零四条船舶所有人、救助人，对本法第二百零七条所列海事赔偿请求，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前款所称的船舶所有人，包括船舶承租人和船舶经营人。 第二百零六条被保险人依照本章规定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对该海事赔偿请求承担责任的保险人，有权依照本章规定享受相同的赔偿责任限制。 第二百零七条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失赔偿的规定》 一、请求人可以请求赔偿对船舶碰撞或者触碰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船舶碰撞或者触碰后相继发生的有关费用和损失，为避免或者减少损害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和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 因请求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或者使损失扩大的部分，不予赔偿。 二、赔偿应当尽量达到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折价赔偿。 三、船舶损害赔偿分为全损赔偿和部分损害赔偿。 （一）船舶全损的赔偿包括： 船舶价值损失； 未包括在船舶价值内的船舶上的燃料、物料、备件、供应品，渔船上的捕捞设备、网具、渔具等损失； 船员工资、遣返费及其他合理费用。 （二）船舶部分损害的赔偿包括：合理的船舶临时修理费、永久修理费及辅助费用、维持费用，但应满足下列条件： 船舶应就近修理，除非请求人能证明在其他地方修理更能减少损失和节省费用，或者有其他合理的理由。如果船舶经临时修理可继续营运，请求人有责任进行临时修理； 船舶碰撞部位的修理，同请求人为保证船舶适航，或者因另外事故所进行的修理，或者与船舶例行的检修一起进行时，赔偿仅限于修理本次船舶碰撞的受损部位所需的费用和损失。 （三）船舶损害赔偿还包括： 合理的救助费，沉船的勘查、打捞和清除费用，设置沉船标志费用； 拖航费用，本航次的租金或者运费损失，共同海损分摊； 合理的船期损失； 其他合理的费用。 四、船上财产的损害赔偿包括： 船上财产的灭失或者部分损坏引起的贬值损失； 合理的修复或者处理费用； 合理的财产救助、打捞和清除费用，共同海损分摊； 其他合理费用。 六、船舶碰撞或者触碰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应予赔偿。 七、除赔偿本金外，利息损失也应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十条债权人提起确权诉讼时，依据海商法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主张责任人无权限制赔偿责任的，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案件的审理不适用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的确权诉讼程序，当事人对海事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可以依法提起上诉。 ……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确权诉讼后，需要判定碰撞船舶过失程度比例的，案件的审理不适用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的确权诉讼程序，当事人对海事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可以依法提起上诉。 第十七条…… 由于船舶碰撞致使责任人遭受前款规定的索赔，责任人就因此产生的损失向对方船舶追偿时，被请求人主张依据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限制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海事法院受理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公告发布后，债权人应当在公告期间就与特定场合发生的海事事故有关的债权申请登记。公告期间届满不登记的，视为放弃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