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艳，女，1975年3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刚，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上诉人王淑艳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6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德刚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与王德刚签订的协议没有对建三层房的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也没有约定相应责任。即使我房屋“出沿”，建三层，也没有拆除和恢复原状的责任。在我及双方之子王某某与王德刚沟通盖房边界过程中，王德刚对建三层表示同意。另外，因王德刚向高丽营镇土地科举报，行政部门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我拆除全部房屋，一审法院再次判决我拆除部分房屋及墙体实属荒唐，也会影响房屋安全。王德刚辩称，不同意王淑艳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王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淑艳将其所建房屋三层拆除，将一层、二层房屋超过（2014）顺民初字第428号、（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王淑艳的西厢房四间四面墙、西棚子西侧杂物间四面墙的部分拆除；2．判决王淑艳支付王德刚违约金10万元；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王淑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和吴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王某2、王德刚。王淑艳和王德刚1995年登记结婚，2013年经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子王某某归王淑艳抚养。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王德刚名下。王淑艳作为原告，以王德刚、王某1、吴某某作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顺民初字第428号，该案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在王德刚名下的宅院内北房西数二间、西厢房四间、北房与西厢房之间的棚子一间、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归王淑艳所有，北房西数第三间到第五间及北房与东厢房之间的棚子一间归王德刚所有，东厢房四间归王某1和吴某某共有；二、驳回王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德刚、王某1、吴某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3日，王德刚（甲方）与王淑艳（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2013）顺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甲乙双方离婚；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在甲方名下，该院内北房西数二间，西厢房四间，北房与西厢房之间的棚子一间，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归乙方所有。现判决归乙方所有的北房西数二间，西厢房四间，北房与西厢房之间的棚子一间，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上述房屋年久失修，需要翻建以便消除危险，经甲乙双方平等互利，协商一致，并在见证人（村委会证明人郑余启）的见证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该协议生效后十五日之内为乙方上述房屋办理翻建二层楼房按建房规定所需的所有手续（包括并不限于四邻街坊签字、村委会证明、高丽营镇人民政府备案批准等）。二、因为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红本）登记在甲方名下，所以乙方与甲方商定以甲方的名义为乙方按建房规定办理翻建二层楼房的手续，甲方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交给两人之子王某某代为保管，乙方尽快施工翻建自己的房屋，为甲方在乙方东侧建房施工提供便利。三、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给乙方的上述房屋是由乙方出资，并且因为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红本）登记在甲方名下，所以乙方只能以甲方的名义申请翻建二层楼房，所翻建的所有房屋均归乙方所有，如乙方翻建后的房屋被征用或拆迁，房屋的补偿款均属于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四、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该协议的约定，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除应继续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之外，还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壹拾万元。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自双方签字并按指印后生效。该《协议书》并有见证人郑余启签名。后王淑艳在涉诉宅院建设三层房屋，其中第三层为三间小房，且该房屋二层南侧超出原西厢房南墙1.5米即二层房屋南侧有宽1.5米挑檐；三层房屋将原西厢房东墙往东宽1.5米的雨搭封闭，建成雨搭封闭的东墙，且在雨搭封闭东墙东侧另建封闭走廊，封闭走廊东墙西侧墙皮距原西厢房窗台东侧边沿3.04米；三层房屋在保留原西厢房南墙的基础上向南侧加贴了两厘米厚的保温，且一层加做墙裙，南墙到墙裙的距离为13厘米（含保温）；三层房屋在原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西墙上向西加贴6厘米厚的保温，该杂物间与原西厢房西南角为一豁口三角空地，王淑艳建设三层房屋时将该豁口封闭至房屋内。双方均认可王淑艳建设三层房屋时保留了判决归其所有的西厢房四间及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的边界四面墙，未作改动，而是将其封闭在现建设的三层房屋内，王淑艳现建设的三层房屋东北角部分墙体压在王德刚所有的院墙和棚子上。王淑艳提交2018年7月13日通话录音（通话双方为王德刚及双方之子王某某）、2018年7月31日谈话录音（谈话双方包含王德刚、王淑艳等人），证明王淑艳建房时王德刚知情且同意王淑艳修建三层水房。王淑艳表示2018年7月13日尚未建设三层，2018年7月31日刚要建设三层。王德刚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就真实性不申请鉴定，称王淑艳建房期间其通过家人及朋友查看了该房屋的建设情况，对于王淑艳违反《协议书》其予以制止，且去村委会、土地科举报了。2018年7月31日谈话中，王德刚表示看见王淑艳建水房了，且在建房事宜中表示要维护双方之子王某某的利益，并表示对建房事宜邻居不签字同意也要这样建：“弄就弄了也不指着他签了，签了更好，签不签也就这样了。”王淑艳还提交2018年5月14日与王德刚的电话录音，证明王德刚同意王淑艳在围墙分界处上建设房屋。王德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淑艳另申请双方之子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淑艳建设的房屋现状是经王德刚同意的。王佳鑫出庭时陈述在涉诉房屋建设期间，王德刚就涉诉房屋的高度、长度提出过不好，但说为了王某某可以这么建。王德刚不认可证人证言。此外，王淑艳提交《限期拆除决定书》一份，证明王德刚没有按约定给王淑艳办理建房手续，导致王淑艳建设的全部房屋被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认定为违法建设。该决定书部分内容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后街南一巷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11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8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设，政府责令王淑艳于2019年1月17日15时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王德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建房手续应由王淑艳自行办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德刚与王淑艳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翻建房屋的字面含义是指拆除原有房屋建设新房，即在不超出原有房屋旧址的基础上建设新房，其含义有别于扩建房屋。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因判决归王淑艳所有的房屋存在危险，王德刚同意王淑艳对判决归其所有的房屋翻建为二层房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王淑艳现建设的房屋在保留了判决归其所有的西厢房四间边界四面墙、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边界四面墙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扩建，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是建设二层房屋，并未允许王淑艳建设三层房屋，故王德刚依据《协议书》约定所提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德刚不认可王淑艳提交的2018年7月13日通话录音以及2018年7月31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王淑艳提交的2018年7月13日通话录音、2018年5月14日与王德刚的电话录音形成于本案《协议书》签订之前，且王德刚不认可王淑艳的证明目的，故法院对王淑艳以此主张王德刚同意王淑艳在围墙分界处上建设房屋以及王德刚同意王淑艳建设三层水房难以采信。对于王淑艳提交的2018年7月31日谈话录音，该录音中王德刚虽然表示其对王淑艳建设三层房屋知情，但主要谈话内容在于对于邻居就建房所提异议王德刚表示要维护双方之子王某某的利益，并未明确提出对双方所签《协议书》内容进行更改，且王佳鑫在出庭时也认可王德刚在建房期间就高度、长度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王淑艳以该录音及王某某出庭证言证明王淑艳建设的房屋现状是经王德刚同意的不予采信。王淑艳违反《协议书》约定建设房屋构成违约，王德刚要求支付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数额，法院将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对王德刚请求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王淑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建房屋三层拆除，将一层、二层房屋超过（2014）顺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归王淑艳所有的西厢房四间边界四面墙、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边界四面墙的部分拆除；二、王淑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德刚违约金三千元；三、驳回王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王德刚负担二千二百五十元（已交纳），由王淑艳负担五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德刚与王淑艳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该协议中，双方对王淑艳翻建房屋办理手续、房屋权属、违约责任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根据协议内容，双方对王淑艳建房行为用词为“翻建”，而“翻建”一词的字面含义是指拆除原有房屋建设新房，即在不超出原有房屋旧址的基础上建设新房，其含义有别于扩建房屋。现王淑艳建设的房屋在保留了判决归其所有的西厢房四间边界四面墙、西棚子西侧的杂物间边界四面墙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扩建，且超出《协议书》的约定加建三层房屋，故王德刚有权要求其对超出部分予以拆除，一审法院对王德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淑艳主张王德刚同意其扩建房屋，但就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有关王淑艳主张拆除部分墙体会影响房屋安全一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王淑艳拆除扩建部分墙体只是对其建房范围进行限制，并未阻止其正常翻建，故王淑艳可在拆除扩建部分墙体后合理建设保证房屋安全。综上所述，王淑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淑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妍审 判 员  杨路审 判 员  孙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蕾法官助理  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