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猛，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太康，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心怡路楷林IFC1号楼1单元24层2413号。法定代表人：焦四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伟，河南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河南卿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中兴路北段5号。法定代表人：韩副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柱，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友，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兴，河南建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舒蒲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栋，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国猛、河南省大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年公司）、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友、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汪建友承担。事实和理由：汪建友并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虽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受伤时，雇佣活动已经结束。被上诉人在郑州租房居住，因交不起房租自行到工地居住，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而造成，和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于国猛的上诉，汪建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过错的判断准确，责任比例符合实际，适用法律正确，于国猛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汪建友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雇佣活动既包括雇员的义务行为，也包括雇员的权利行为，雇主未履行支付工资的对价义务，雇佣活动并未结束。汪建友因交不起房租去工地居住已持续四个月，于国猛作为雇主未予教育和禁止，施工单位也未禁止、驱离，需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责任比例适当。大年公司述称，其坚持其上诉意见。金建公司述称，其与汪建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应当由发包方和承包方及雇主承担责任，金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四棉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四棉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四棉公司与汪建友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对汪建友受到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大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大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汪建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汪建友讨要工资的行为不是雇佣活动中的行为，涉案工地已于2018年2月6日放假，工地放假后大年公司对工地进行清场，已尽到相应管理义务，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1日受伤，此时工地已经放假长达6天，且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位于西广场公寓与东广场公寓连接部分的二层楼，该地点不是大年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范围。综上，大年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大年公司的上诉，汪建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大年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雇员讨要工资的权利行为也属于雇佣活动的一部分，汪建友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汪建友在工地居住至事故发生时已有四个月之久，大年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教育、禁止、驱离，放假后也未对工地进行清场，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且大年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用人资质的自然人于国猛，没有监督非法分包主体向民工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大年公司对工地管理不严。汪建友受伤的地点是否在大年公司施工范围与认定大年公司管理不严无关。综上，大年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国猛述称，其坚持上诉请求。金建公司述称，大年公司上诉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四棉公司述称，其意见与对于国猛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发表的意见一致。金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建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金建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土建的施工方，在土建项目结束后就把该工程整体移交给了四棉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金建公司不承担四棉公司分包队伍的质量安全问题，金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人，施工期间所发生的工程质量和人身安全方面出现的问题应当由建设方和分包方承担责任。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金建公司的上诉，汪建友辩称，金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移交给了四棉公司，四棉公司否认金建公司已经将工程移交的主张，故金建公司是事发地点的管理义务人，其未尽到管理义务，留下安全隐患，应当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国猛辩称，金建公司是否是事发工地的管理人其并不清楚。大年公司辩称，其坚持上诉请求。另，其承包的是西广场公寓的部分楼层的装修装饰，但本案汪建友受伤的地点位于西广场公寓与东广场公寓连接部分的二楼，受伤地点并不在大年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地址之内。四棉公司辩称，金建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工程移交给四棉公司与事实不符，金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未向四棉公司移交涉案工程，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移交了涉案工程，一审认定四棉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对四棉公司的判决部分，其他意见同对于国猛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的意见。汪建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国猛、大年公司、中壹公司、盛润公司、四棉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2万元（其他损失待伤残鉴定作出后另行追加）；2．判令上述五个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于国猛、大年公司、四棉公司、金建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96688.06元；2．判令上述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与工人路交叉口西100米路北的盛润锦绣城的发包方为四棉公司，其中西广场公寓的装修装饰工程承包方为大年公司，大年公司将该工程部分项目通过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于国猛，于国猛为大年公司提供劳务，原告同于国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为于国猛在于国猛与大年公司之间的合同范围内提供劳务。2018年2月11日，在工地放假期间，原告因与于国猛之间的工资问题进入工地，在位于西广场公寓与东广场公寓链接部分的二层楼内摔伤。摔伤后入住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时间自2018年2月11日22：16至2018年3月9日8：56。出院诊断为右髋臼骨折并髋关节脱位，出院医嘱显示卧床休息，陪护1人，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等内容。原告因治疗共支出住院费75583.78元、门诊费369.6元。经鉴定原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2．针对原告摔伤地点的管理人，各方发生争议。四棉公司主张金建公司为施工人和管理人。金建公司称：“虽然该涉案工程整体土建部分（包括位于西广场公寓与东广场公寓链接部分的二层楼）是金建公司承建，但该部分土建工程完工后已经交给建设方四棉公司，随后四棉公司又逐个把装修、弱电、消防等项目分别分包给其他的公司，之后金建公司只是把建设方分包后的项目资料整理归档，所有的分包单位执行现场及文明施工的质量、安全（包括人身安全）都有各分包单位自行承担，所以原告所受到的损害与金建公司无关。”金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递交其与四棉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该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金建公司为涉案地点的施工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工程移交给了四棉公司，故认定金建公司为涉案地点的管理人。3．针对原告主张发生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及相应计算标准。诉讼中，针对本案赔偿城乡标准的适用，各方发生争议。原告提交黟县碧阳镇碧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应当适用城市标准。于国猛及大年公司不予认可，称应当以原告农村户籍登记确定标准。该院认为，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系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必然要求，且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在郑州务工的事实，能够证明应以城市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对被告主张以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的主张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5953.38元，有相应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住院26天，每天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营养期135天，每天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104.38元（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误工期225天，每年488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6241.92元（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护理期150天，每年3952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不高于按照十级伤残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数额，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据以证明交通费800元的证据缺乏与本案时间上的关联性，但损害发生后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原告伤情、户籍地址等因素酌定发生的交通费为5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鉴定费840元有相应的票据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同于国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虽事发时，处于工地放假期间，但原告作为进城务工人员于传统节日春节前讨要工资，属其在雇佣活动中付出自身劳动力后，请求相对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合法合理行为，应当认定为所规定“从事雇佣活动中”的行为，于国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工地管理方对工地管理不严，且未向该院提供相应的管理记录，导致原告人身受到损害，可以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大年公司明知于国猛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于国猛，应当与于国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建公司作为西广场公寓与东广场公寓链接部分的二层楼的管理人，未尽到管理和安全生产保障责任，致使原告摔伤，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四棉公司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四棉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公司，其对原告损害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充分注意自身安全而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针对原告、于国猛及大年公司、金建公司责任比例大小，该院认为，原告作为进城务工人员，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其安全生产意识受工地管理的规范性影响甚大，若承建各方能够依法规范管理，尽到安全防范、安全教育和注意提醒义务，则能够最大限度避免相应事故的发生，故原告过错相比其他责任主体甚小，酌定其负担10％的责任。于国猛及大年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再区分该二主体责任大小。金建公司作为事发地点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致使工人可以随意出入，其责任同于国猛、大年公司责任均甚大，无法区分，该院酌定，其负担45％的责任，于国猛与大年公司共同负担45％的责任。综上，于国猛、大年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6125元［（75953.38元＋1300元＋2700元＋30104.38元＋16241.92元＋63748.38元＋500元＋840元）×45％=86125元］。金建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6125元［（75953.38元＋1300元＋2700元＋30104.38元＋16241.92元＋63748.38元＋500元＋840元）×45％=86125元］。针对原告主张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系对原告受损后精神上的补偿，该数额已经考虑到了原告自身的过错，不再由原告按照10％的比例负担，应由于国猛与大年公司负担2500元，金建公司负担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国猛、河南省大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建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625元；二、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建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625元；三、驳回原告汪建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17元，由原告负担209元，被告于国猛、河南省大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4元，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工地于2018年2月6日放假，虽然2018年2月11日汪建友受伤时涉案工地处于放假期间，但因于国猛未及时履行发放工资义务致汪建友于春节前进入工地向于国猛讨要工资，汪建友向对方索要劳动报酬的行为本质上系与其履行雇佣义务有内在联系的主张雇佣权利的行为，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将汪建友节前讨薪的行为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的行为，于法有据，于理不悖。汪建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于国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大年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致使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年公司与汪建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金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管理人，未尽到管理和安全生产保障责任，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涉案工程移交四棉公司，故金建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案情，按照于国猛、大年公司、金建公司以及汪建友本人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由该四方分摊汪建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并无不当。于国猛、大年公司、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于国猛、大年公司、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元，由于国猛、河南省大年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2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