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宋辉，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郭某。法定代理人：王玲霞，女，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被上诉人郭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元，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郭乔军（曾用名：郭乔森），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现被羁押于河南省三门峡监狱。上诉人宋辉因与被上诉人郭某、郭乔军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被上诉人郭某的法定代理人王玲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元、张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乔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辉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21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准许执行被上诉人郭某名下位于洛阳市××区××房产（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S0218163）、准许执行被上诉人郭某名下位于洛阳市××区地下车位（车位号：2-1113）；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定本案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案涉房产购房款1458561元系通过郭乔军所持银行卡予以转账支付（共分三笔即30000元、580000元、848561元支付），该房产实际出资人系郭乔军。王玲霞提出其是通过向郭乔军银行卡内存入大额现金但庭审中并未提供大额现金取款凭条以及存款凭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此外，王玲霞主张其通过丁香梅银行卡向郭乔军转账支付购房款，但其在庭审中仅提供未加盖银行印章的8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但并未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且该《凭证》显示付款人系案外人丁香梅，王玲霞仅系转账付款“代理人”，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是丁香梅与郭乔军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另本案中支付房产购房款的时间是2013年9月8日，然而《凭证》的转款日期却是2014年4月3日，从该时间点上也很难证明该笔款项即为偿还郭乔军支付的购房款。王玲霞的上述主张也完全同日常交易习惯相悖。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依法应当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本案中通过郭乔军个人银行卡支付的购房款，其实际出资人依法应当认为郭乔军，在王玲霞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王玲霞代替签署郭乔军名字及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契税完税证》中代替郭某签名的代办行为行为就作出王玲霞系借用郭乔军的银行卡并且是案涉房产实际出资人的错误事实认定。（三）由于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系郭乔军而非王玲霞，王玲霞并无处分案涉房产的权利来源，更缺乏对案涉房产作出赠与意思表示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视为王玲霞对郭某的赠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以郭乔军支付案涉房产购房款（郭乔军支付购房款日期为2013年9月8日）发生在宋辉诉郭乔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该案，并于2016年1月22日就该案作出民事调解书）之前为由认为该事实可以作为排除宋辉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的理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本案一审中王玲霞主张案涉车位款中120000万元的付款人系其父亲王新来，但其并未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父亲王新来具有支付上述车位款的经济能力以及该款项的真实来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车位款的实际出资人系王新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本案中，尽管案涉房产预告登记权利人系郭某，但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系郭乔军，且郭某及王玲霞均未能提供对案涉房产排除强制执行的充分证据，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错误地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郭某答辩称：首先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郭某所有，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可以印证房屋买卖的合同的签字人是郭某监护人王玲霞。其次房款也是由郭某的母亲王玲霞支付。通过一审提供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购房款，其中80万是王玲霞的。所支付另外50万多万是王玲霞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所支付，只是用郭乔军的卡。实际出资人并不是郭乔军而是王玲霞。第三涉案车库所有人也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签订合同，所有签订人是王玲霞。其次通过银行转账可以证明车库的出资人是被上诉人郭某的外公王新来所支付该车款也不是郭乔军支付。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郭乔军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被告郭某名下位于洛阳市××区××房产以及××区地下车位（车位号2-1113）系其母亲王玲霞为其购买的房产，其房产投资及所有人与郭乔军无任何关系，当时系王玲霞实际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只是借用了郭乔军的银行账号卡，该房产不是家庭共有财产。二、上诉人宋辉所持的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1893号民事调解书的形成，事实上是一场虚假诉讼。郭乔军与其他人所开办的河南创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发案前，郭乔军与宋辉共同商议，想以宋辉的名义作为债权人起诉保全郭乔军名下所有的郑州市金水东路九号的公司房产，目的是保证宋辉名下的公司借款50万（宋辉在公司原债权是200万元，此债权形成是在2014年，此时，郭某名下的房产和车位已购买多年，况且2013年以后公司以支付宋辉本金大约100万。另外，2013年底宋辉投资的立德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权50万元，是郭乔军代持的），这些事实可以从公司非吸审计报告中显示证明。另外让宋辉起诉，调解达成协议，并提前查封郑州市金水东路九号公司房产都有法院的保全裁定，包括拍卖房产。这些事实完全可以还原宋辉的债权是针对公司的债权，其债权数额也只是50万元，并不是400万元，目前形成这样的局面主要是我名下郑州市金水东路九号公司房产已被办案单位查封，宋辉50万元债权无法实现，又因我失去自由，他手中持有400万的调解书，他才会诉讼执行。对调解书我会申诉的。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郭某名下位于洛阳市××区××房产（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S0218163）；2、判决准许执行郭某名下位于洛阳市××区地下车位（车位号：2-1113）；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本院受理了宋辉起诉郭乔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月22日，经双方自愿协商，本院向双方作出并送达（2015）开民初字第118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郭乔军一次性支付宋辉借款400万元，于2016年6月1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宋辉自愿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郭乔军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5月22日，本院对宋辉申请执行郭乔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3772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郭乔军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豫0191执37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开民初字第11893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2月12日，经宋辉提供财产线索并提出申请，本院对上述案件恢复了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91执恢173号。2019年3月5日，本院依据（2017）豫0191执377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查封了郭乔军的未成年儿子郭某名下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区××3601的房产（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S0218163）一套和位于河南省××区的地下车位（车位号：2-1113）一个。后郭某就上述房产和地下车位的权属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并请求解除查封；2019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3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郭某名下上述房产和车位的执行；2019年6月6日，本院将该执行裁定书邮寄送达给宋辉；2019年6月20日，原告宋辉对该执行裁定结果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1990年6月5日，郭乔森（被告郭乔军的曾用名）与王玲霞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对婚生子女，分别为郭凯丽、郭某；2006年3月14日，双方因长期感情不和协商自愿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婚生女郭凯丽（当时15岁）由女方王玲霞抚养，婚生子郭某（当时不满3岁）由男方郭乔森抚养，但因儿子郭某年龄过小，暂由女方王玲霞代养，代养期间男方郭乔森每月支付孩子的生活费1,000元，双方同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并于当日在洛阳市西工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9月，经被告郭乔军的推荐介绍，王玲霞以被告郭某的名义购买了由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珠江路升龙城B区23幢3601号的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S0218163，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双方先行向开发商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定金30,000元并由被告郭乔军签字确认。2013年9月8日，王玲霞向被告郭乔军名下尾号为221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存入现金并向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848,561元，又用被告郭乔军个人名下尾号为8188的招商银行卡向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58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购房款1,458,561元，王玲霞分别在该两笔银行卡刷卡回单上代签姓名“郭某”和“郭乔军”；2013年9月18日，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购房款向王玲霞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张。2013年10月8日，王玲霞代理被告郭某与开发商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合同中载明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1,458,561元，房款一次性付清。2013年11月7日，王玲霞代理被告郭某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契税共计58,342.44元，洛阳市地方税务局契税分局出具《契税完税证》一份。2014年11月16日，王玲霞再次以被告郭某的名义认购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的洛阳升龙城-B区-二期地下车位-1113（以下简称“涉案车位”）的专有使用权，双方签订《升龙城车位使用权认购书》和《升龙城车位专有使用权协议书》各一份，约定涉案车位专有使用权费用总额为130,000元，其中认购定金10,000元。当日，王玲霞使用其父亲王新来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支付了剩余车位款120,000元，洛阳尚锦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编号为0000989的《收据》一份。又查明：2014年4月份，王玲霞通过其亲友丁香梅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郭乔军转账汇款800,000元，称该汇款是用于偿还其使用被告郭乔军银行卡转账所支付的购房款，并称涉案房屋预告登记的主权利人为被告郭某且至今尚未办理房产证，被告郭某一直由其抚养，其二人共同在涉案房屋居住和生活。2017年9月22日，被告郭乔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经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8）豫019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郭乔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2018年12月20日，被告郭乔军被送往河南省三门峡监狱服刑。2019年10月22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前往河南省三门峡监狱开庭，被告郭乔军在庭审中自认其本人介绍王玲霞购买涉案房屋及王玲霞使用其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但称涉案房款出资与其本人无关且2014年购买涉案车位的情况也与其本人无关。上述事实有（2015）开民初字第11893号民事调解书、（2017）豫0191执3772号执行裁定书、（2019）豫0191执恢173号案件执行情况、（2019）豫0191执异361号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契税完税证》、《升龙城车位使用权认购书》和《升龙城车位专有使用权协议书》、银行卡刷卡回单四份、《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和存款凭证各一份、（2018）豫0191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被执行人未成年子女名下的房屋、车位等财产应于法有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出资认定。本案被告郭某虽系被告郭乔军的未成年子女且在离婚时协议约定归被告郭乔军抚养，但被告郭某实际上是由其法定代理人王玲霞代养并一直跟随王玲霞生活在河南省洛阳市，由王玲霞长期负担其生活经济来源，也主要由王玲霞对其承担监护责任。经庭审查明，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均系由王玲霞出资并以被告郭某的名义登记购买，其中车位款的120,000元出资系由王玲霞通过其父亲王新来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与被告郭乔军并无关联；购房款定金30,000元及剩余房款848,561元、580,000元虽系由被告郭乔军的银行卡转账支付，但根据被告郭某及王玲霞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契税完税证》及银行卡刷卡回单显示，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合同、刷卡回单都是由王玲霞代理被告郭某所签，刷卡回单上“郭乔军”的签字也非被告郭乔军本人所签，且王玲霞还在2014年4月份通过其亲友丁香梅向被告郭乔军汇款800,000元，足以抵偿其直接使用被告郭乔军的招商银行卡所转账支付的购房款，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玲霞借用被告郭乔军银行卡的事实，也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出资系由王玲霞一方所出。对原告宋辉主张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实际出资人为被告郭乔军的说法，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执行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问题。本案被告郭乔军与王玲霞已于2006年3月14日离婚且情况属实，双方也均已开始各自的新生活，王玲霞作为被告郭某的实际监护人，以被告郭某的名义为其登记购买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来保障其与被告郭某的居住和生活所需，可以视为王玲霞作为母亲对被告郭某的赠与，因此，根据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实际出资情况来看，该两项财产与被告郭乔军本人并无关联且不属于被告郭某与被告郭乔军的家庭共有财产。鉴于上述事实形成于原告宋辉与被告郭乔军产生民间借贷纠纷之前，被告郭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王玲霞也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享有合法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原告宋辉申请准许执行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97元，由原告宋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主要是审查案外人对该标的物所拥有的民事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结合本案，主要是审查涉案被查封的标的物上被执行人是否拥有民事财产权益。从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签名、银行卡支付的刷卡签名、契税缴纳通知书签名、升龙城车位专有使用权协议书签名、车位费缴纳收据交款人签名等均为王玲霞所签。同时从转款凭证及存款记录也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的实际出资与郭乔军无关联。虽说郭乔军与王玲霞在离婚时协议中约定郭某归郭乔军抚养，但郭某实际上是由其法定代理人王玲霞代养并一直跟随王玲霞生活在河南省洛阳市，由王玲霞长期负担其生活经济来源，也主要由王玲霞对其承担监护责任，该涉案房屋及车位也无法认定属于郭某与郭乔军的家庭共有财产。故一审驳回上诉人宋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7元，由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