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2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2号。法定代表人：刘军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甜甜（实习律师），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何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丁管营村。法定代表人：李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斌，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法定代表人：侯建芳，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芳，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巷年，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仓年，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廷，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被上诉人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斌，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何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何华合作社）、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鹰公司）、侯建芳、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滨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将本案指令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原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和何华合作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我公司发放贷款行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商业承兑汇票不真实或者无效，亦无证据证明借款用途不真实的情况下，仅以雏鹰公司出票时间与借款时间接近、同时期出现其他合作社也以雏鹰公司商业汇票质押贷款的情况，认为不符合常理，从而认定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应当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何华合作社、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辩称：我们并非1000万元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本案的借款是雏鹰公司、侯建芳及湖滨农商行恶意串通，以欺骗手段骗取的贷款，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和安全。实际上，我们没有收到贷款款项，贷款也没有用于农业合作社发展壮大，是雏鹰公司用何华合作社的名义办理的贷款手续，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作社和组织成员均没有资产，根本不具有大额贷款的资格。雏鹰公司、侯建芳和湖滨农商行串通后，由雏鹰公司给湖滨农商行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然后借用合作社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违法骗取了银行贷款，导致银行无法按期收回贷款，使巨额资金处于无法收回的巨大风险之中，一审发现该案涉嫌构成刑事犯罪，驳回农商行的起诉，完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裁定。湖滨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华合作社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逾期前按月利率6.75‰计算，逾期后按月利率10.125‰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何华合作社支付律师费损失462741元；3．判令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侯建芳对何华合作社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我行对案涉的13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1170万元及利息享有质权，并依法判令雏鹰公司在汇票票面金额11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向我行支付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5．判令雏鹰公司、侯建芳、何华合作社、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何华合作社以购买豆粕及资金周转为由向湖滨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何华合作社除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侯建芳提供担保之外，另向湖滨农商行提供质押，质押物为雏鹰公司出具的13张总价值为117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记载：付款人雏鹰公司，收款人何华合作社，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李峰、王巷年、张仓年、唐红廷、侯建芳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2月1日，湖滨农商行将1000万元汇入何华合作社账户。借款到期后，何华合作社未归还本金，仅归还利息3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1月27日，三门峡市陕州区鑫诺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诺合作社）以购生猪及资金周转为由向湖滨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7月22日。鑫诺合作社除赵鹏飞、赵晓鹏、赵喜仃、苏巧兰、侯建芳提供担保之外，另向湖滨农商行提供质押，质押物为雏鹰公司出具的13张总价值为117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记载：付款人雏鹰公司，收款人立新合作社，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借款到期后，鑫诺合作社未归还本金，仅归还利息326250元，湖滨农商行遂于2019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豫1202民初2432号。2、2018年1月29日，陕县大志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志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玉锋）以购玉米、豆粕及资金周转为由向湖滨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22日。大志合作社除李玉锋、李战峰、董红军、高智俊、侯建芳提供担保之外，另向湖滨农商行提供质押，质押物为雏鹰公司出具的13张总价值为117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记载：付款人雏鹰公司，收款人大志合作社，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借款到期后，大志合作社未归还本金，仅归还利息321750元，湖滨农商行遂于2019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豫1202民初2433号。3、2018年2月1日，三门峡市陕州区立新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立新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孙二波）以购资金周转为由向湖滨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2日。立新合作社除孙二波、杜翠勤、师自权、辛永军、杨成刚、侯建芳提供担保之外，另向湖滨农商行提供质押，质押物为雏鹰公司出具的13张总价值为117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记载：付款人雏鹰公司，收款人立新合作社，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借款到期后，立新合作社未归还本金，仅归还利息315000元，湖滨农商行遂于2019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豫1202民初2434号。4、2018年2月1日，陕县晓红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晓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百根）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湖滨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晓红合作社除唐百根、彭卓民、员春元、刘小华、侯建芳提供担保之外，另向湖滨农商行提供质押，质押物为雏鹰公司出具的13张总价值为117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记载：付款人雏鹰公司，收款人晓红合作社，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2018年2月1日，湖滨农商行将1000万元汇入晓红合作社账户。借款到期后，晓红合作社未归还本金，仅归还利息321750元，湖滨农商行遂于2019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豫1202民初2435号。5、2018年1月29日，陕州区汉平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汉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海燕）以购毛猪及资金周转为由向湖滨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22日。汉平合作社除王双燕、卫双录、宁铁峡、宋汉平、侯建芳提供担保之外，另向湖滨农商行提供质押，质押物为雏鹰公司出具的13张总价值为117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记载：付款人雏鹰公司，收款人汉平合作社，汇票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2018年1月29日，湖滨农商行将1000万元汇入汉平合作社账户。借款到期后，汉平合作社未归还本金，仅归还利息321750元，湖滨农商行遂于2019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豫1202民初2437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借款合同的主体来看，本案以及（2019）豫1202民初2432号、（2019）豫1202民初2433号、（2019）豫1202民初2434号、（2019）豫1202民初2435号、（2019）豫1202民初2437号案件所涉的借款人为鑫诺合作社、大志合作社、立新合作社、晓红合作社、汉平合作社，该6家合作社均为独立的法人，且法定代表人均不一致。其次，从借款合同的质押物来看，何华合作社及另外5案借款人提供的质押物，均为雏鹰公司开具的13张商业汇票，虽然这13张商业汇票号码不一致，但出票时间均为2018年1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8年7月23日。再次，从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来看，上述6案所涉及的6笔借款的期限，其中2笔为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22日，1笔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2日，2笔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1笔为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7月22日。第四，从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来看，作为雏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侯建芳均为上述6笔借款提供担保。最后，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述6笔借款本金均未归还，仅归还少量利息。综合上述情况分析，雏鹰公司在同一时间向何华合作社、大志合作社、立新合作社、何华合作社、何华合作社、鑫诺合作社共6家合作社分别开具总价值均为1170万元的商业汇票，而6家合作社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向湖滨农商行申请贷款，贷款金额均为1000万元，贷款期限均约为6个月，贷款到期日又均基本与商业汇票到期日一致，贷款到期后，上述6家合作社又均未归还本金，只是归还少量利息。上述6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均不一致，但该6家合作社以及雏鹰公司、侯建芳在向湖滨农商行申请以及履行6笔贷款的过程中，行为具有一致性，与常理不符，故认定何华合作社、雏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提供虚假担保骗取贷款的嫌疑，湖滨农商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驳回湖滨农商行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是否存在犯罪。综上所述，湖滨农商行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4580元，待本裁定生效之后退还湖滨农商行。本院认为：第一、从涉案各被告主体的关联度来看，本案中，湖滨农商行向何华合作社提供贷款，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何华合作社用雏鹰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为本案借款提供质押担保，雏鹰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建芳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从上述借款质押物和保证人来看，均与雏鹰公司存在一定关系。因本案借款仅归还了部分利息，下余本金和利息数额较大，在没有进一步查实的情况下，不能排除雏鹰公司与何华合作社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二、从涉案款项的流动关联性来看，本案借款约定受托支付给借款人何华合作社的交易对手账户，款项流入新郑农商行，而本案保证人及质押物的出票人雏鹰公司住所地即在，在没有进一步查实的情况下，不排除本案借款实际由雏鹰公司或与其关联的主体使用。一审法院为了排除合理怀疑，向何华合作社和雏鹰公司释明举证责任，要求其说明雏鹰公司向何华合作社出具商业汇票所依据的相关交易情况，而何华合作社和雏鹰公司均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在质押汇票出具原因和目的存疑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何华合作社和雏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增大。第三、从本案与关联案件发生时间的同一性来看，湖滨农商行除在2018年2月1日与本案借款人何华合作社签订合同约定1000万元借款外，还于当天与立新合作社、晓红合作社分别签订标的同为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且在与本案合同签订日期极其接近的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9日，鑫诺合作社、大志合作社、汉平合作社也以相似的理由、相同的担保方式与湖滨农商行签订了标的额相同，均为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另外，从本案与关联案件所涉质押物的同一性来看，本案借款质押物与借款人为鑫诺合作社、大志合作社、晓红合作社、立新合作社、汉平合作社从湖滨农商行借款所提供的质押物均为雏鹰公司出具的商业汇票，且汇票均为13张，每张汇票的金额均为90万元，汇票的出票日和到期日均为2018年1月23日和2018年7月23日，这进一步提高了包括本案借款人何华合作社在内的上述六个合作社与雏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基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本案借款人何华合作社与雏鹰公司或相关主体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贷款的嫌疑，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一审本着审慎的态度，裁定驳回湖滨农商行起诉并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综上，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孟大艳书记员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