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西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牛新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焦作市沁阳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利，男，汉族，1959年9月21日出生，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萍，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产业集聚区北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西路王储新区15号楼东单元5楼西户。法定代表人：刘万增，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化工”）因与被上诉人陈胜利、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轩安装”）、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天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提交上诉状后，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缴纳上诉费，亦未参加庭审，本院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胜利对上诉人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轩安装）与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天诚）系委托代理关系，焦作天诚与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化工）系合同关系。本案中，昊轩安装、焦作天诚、太行化工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10月25号，焦作天诚向昊轩安装出具授权委托书，焦作天诚作为委托人，昊轩安装作为受托人，昊轩安装在委托人焦作天诚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太行化工订立合同，太行化工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昊轩安装与焦作天诚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故，该钢结构厂房合同直接约束受托人焦作天诚和第三人太行化工，所以，焦作天诚和太行化工系合同关系，焦作天诚与昊轩安装系代理关系。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认定“被告焦作天诚虽在2017年10月25日为被告昊轩安装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昊轩安装为其代理人，以其名义承建太行化工厂房过程，但昊轩安装并未以被告焦作天诚名义承揽太行化工厂房工程，而是以昊轩安装名义与太行化工签订了合同，因此合同的相对方为太行化工与昊轩安装，焦作天诚不承担赔偿原告陈胜利损失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以下错误：第一、2017年10月25日，焦作天诚向昊轩安装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焦作天诚与昊轩安装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法律评价，更没有在判决书中予以详细阐述；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太行化工与昊轩安装，是不符合法官的法律思维。焦作天诚向昊轩安装出具的委托书，如果原审法院认定委托书有效，太行化工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原审法院认定委托书无效，太行化工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太行化工在依法审查焦作天诚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营业执照、焦作天诚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书面材料后，才与昊轩安装签订钢结构厂房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焦作天诚与太行化工，故原审法院存在太行化工与昊轩安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授权委托书是有效的，太行化工把钢结构分包给焦作天诚，焦作天诚具有相应的资质，故原审判决书中第10页第2-4行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因此太行化工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陈胜利与被上诉人昊轩安装应属于劳动合同关系，陈胜利应当先向沁阳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后进行诉讼。原审法院判决书第9页，本院认为部分第一项“本案是劳动争议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以陈胜利与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也未给陈胜利交纳任何保险为由，认定陈胜利与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不成立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对此部分的阐述很难令人信服。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给社会的服务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一般是独立经济实体的单位之间、公民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产生。本案中，陈胜利受聘于昊轩安装，遵守上下班制度、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以完成一定工作期限的劳动合同，陈胜利与昊轩安装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请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使用法律错误进行改判。陈胜利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原告系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雇佣的电焊工，并非天诚公司的雇佣人员，因此我方与一审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劳务或者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未与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从未参与过涉案工程的任何项目，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从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与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甲乙双方分别是以上两方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方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昊轩安装、焦作天诚、太行化工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336950．96元（医疗费161973．75元、误工费98640元、伤残前护理费84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营养费4600元、伤残赔偿金276614．8元、伤残后护理费790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66．4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496950．96元，昊轩安装已支付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被告太行化工与昊轩安装签订钢结构厂房合同，由被告昊轩安装承揽太行化工的钢结构厂房工程，昊轩安装不具有钢结构工程承包的资质。工期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经陈双团介绍，原告为被告昊轩安装提供劳务，每天报酬180元，2018年1月31日上午，原告在太行化工工地干活时，因安全保险带断裂（该安全保险带由昊轩安装提供），原告从高空坠落受伤。原告被送到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为1胸3椎体爆裂骨折合并脊髓损伤、2多发肋骨骨折、3胸骨骨折、4颈7棘突骨折、5胸4横突骨折、6头皮裂伤、7软组织损伤、8脑震荡，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用113657．54元。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9月18日陈胜利在沁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6天，诊断为：胸椎脊髓损伤并不全瘫、压疮、麻痹性肠梗阻，花费医疗费48316．21元，原告住院期间支付辅助器具3275．4元。2019年5月2日，经沁阳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陈胜利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8月1日出具一诚鉴定（2019）临床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陈胜利胸3椎体爆裂性骨折合并脊髓损伤、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2、陈胜利胸3椎体爆裂性骨折胸椎后路胸1-4椎板减压术、胸3椎体骨折闭合复位植骨内固定术，构成十级伤残；3、陈胜利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出鉴定费3300元。被告昊轩安装支付了原告陈胜利医疗费160000元。原告陈胜利的被扶养人为父亲陈循荣，1931年5月13日出生，原告陈胜利兄弟姐妹5人。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990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830．7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劳动争议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本案中被告昊轩安装与太行化工均辩称原告与昊轩安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陈胜利与被告昊轩安装未签订劳动合同，昊轩安装也未给原告交纳任何社会保险，只是因为被告昊轩安装承揽太行化工的工程，让原告陈胜利按照每天180元为其提供劳务，原告陈胜利不是被告昊轩安装的职工，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被告昊轩安装、太行化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三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三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有责任，原告陈胜利在本次事故中是否有责任，责任应如何划分。原告陈胜利与被告昊轩安装成立劳务关系，因安全带断裂，导致原告陈胜利从高空坠落受伤，安全带系被告昊轩安装提供，昊轩安装认为原告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及操作不当的情形，被告昊轩安装应对原告陈胜利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焦作天诚虽在2017年10月25日为被告昊轩安装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昊轩安装为其代理人，以其名义承建太行化工厂房过程，但昊轩安装并未以被告焦作天诚名义承揽太行化工厂房工程，而是以昊轩安装名义与太行化工签订了合同，因此合同的相对方为太行化工与昊轩安装，焦作天诚不承担赔偿原告陈胜利损失的责任。被告昊轩安装承揽被告太行化工的钢结构工程，因被告昊轩安装不具有相关的建筑行业资质，被告太行化工作为发包人，应对原告陈胜利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161973．75元，113657．54元＋48316．21元=161973．75元。2、误工费：61428．8元，按2017年度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990元／年计算，即40990元／年÷365天／年×547天=61428．8元；3、护理费：84133．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即39522元／年÷365天／年×230天×2人=49808．5元；出院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年×317天=34324．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230天×50元=11500元；5、营养费4600元，按每天20元计算，230天×20元=4600元；6、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830．74元／年计算20年，20年×13830．74元=276614．8元；7、伤残后护理费197610元，5年×39522元×1人=19761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5年×10392．01元／5年=10392．01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辅助器具费3275．4元；11、鉴定费3300元；12、交通费2000元，鉴于原告住院230天，原告主张2000元交通费，本院予以认可。以上共计866827．86元。减去被告昊轩安装已经支付的160000元，应再支付706827．8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付原告陈胜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06827．86元。二、被告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33元，由原告陈胜利负担7928．3元被告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90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陈胜利应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66827.86元（未减去昊轩安装公司已经支付的160000元）没有争议，但对于责任主体承担存在争议。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昊轩安装公司不具有钢结构工程承包资质，仍承揽太行化工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应对陈胜利施工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焦作天诚公司明知昊轩安装公司没有相关资质，仍向昊轩安装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昊轩安装公司“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城建（项目名称）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虽然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是焦作天诚公司授权昊轩安装公司“以我方名义”即焦作天诚公司名义实施，但对于太行化工公司与昊轩安装公司签订《钢结构厂房合同》仍存在一定的原因力；太行化工公司与没有相应资质的昊轩安装公司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亦存在过错。故，昊轩安装公司应对陈胜利各项损失共计866827.86元的60%承担责任（减去昊轩安装公司已经支付的160000元）计为360096.72元，太行化工公司承担30%责任计为260048.36元，焦作天诚公司承担10%责任计为86682.78元，昊轩安装公司、太行化工公司、焦作天诚公司对陈胜利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太行化工公司称本案系劳动争议，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胜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866827.86元的60%减去已经支付的160000元计为360096.72元，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陈胜利各项损失的30%计为260048.36元，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陈胜利各项损失的10%计为86682.78元。三、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驳回原告陈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3元，由陈胜利负担7928.3元，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9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3元，由沁阳市昊轩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沁阳市太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焦作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