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治图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院（国营第706厂北厂区）第2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郑大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雨，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9918。法定代表人：韩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治图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图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川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907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治图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5民初90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我方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及应得报酬等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动漫形象设计的核心部分为主要人物的建模文件，一审判决并未公平合理地确定受托方给付源文件的内容，对实际工作量认定过低，不符合公平原则。2.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各自违约行为及其对合同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完毕的影响认定错误。青川公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青川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动漫开发合同书》于本案起诉状送达治图天下公司之日起解除；2.判令治图天下公司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2万元；3.判令治图天下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14日，我公司与治图天下公司签订《动漫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就卡通IP形象设计开发服务达成合作，治图天下公司应于2017年4月10日前的阶段一完成“夏爷爷”和“华小仙”爷孙主卡通形象设计、形式二维和三维文件等，合同总金额为30万元，我公司分三期支付。涉案合同还约定，治图天下公司超过5次修改仍不能满足我公司要求的，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治图天下公司违约的，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支付首笔款项12万元，但治图天下公司设计的作品一直不符合我公司的项目需求，截止最后期限，治图天下公司修改已超过5次，仍未交付合格的设计，故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治图天下公司还存在下列违约行为：第一，未在合同约定的2017年4月10日前交付阶段一的所有内容；第二，提交的作品质量没有达到我公司的要求，仅完成了夏爷爷主卡通形象设计，但华小仙形象一直未通过验收；第三，交付的作品数量远未达到合同的约定，只交付了爷孙主卡通形象，没有交付基本造型、基本动作、8套表情、8套动作延展、爷孙表情包12个动态效果。因此，治图天下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15万元。治图天下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第二，我公司一直配合青川公司要求修改，已先后提交了9版华小仙和3版夏爷爷形象，夏爷爷形象已经获得青川公司认可；我公司还完成了阶段二的海洋动物海象、企鹅、白鲸的设计，超出合同约定的阶段一的工作。第三，涉案项目反复修改是因为青川公司违反了合同关于“合理安排设计工作”的约定，其在项目启动一周内没有提出明确的工作要求，在我公司交付成果后反馈迟延、反馈意见不明确，多次调整创作方向，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将另案提起诉讼。第四，即使法院认定我公司违约，合同约定的按总金额的50%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也过高，我公司请求法院予以酌减。综上，我公司不同意青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15日，青川公司（甲方）与治图天下公司（乙方）签订《动漫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就乙方为甲方提供动漫形象规划指导、形象塑造设计服务的具体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作内容。阶段一01、暂定名“夏爷爷”与“华小仙”爷孙主卡通形象设计，形式二维与三维文件可用于制作成品（基本造型、基本动作、使用说明书）。02、爷爷与孙儿各自8套表情及8套动作延展。03、爷孙表情包12个动态效果。阶段二04、爷孙与威海、厦门、西安三地景区结合，各5套延展表情及5套动作服饰。05、海洋馆动物形象开发5种动物函基本动作与表情8个套（造型、性格、故事开发、使用说明书）。06、爷孙为主题礼品衍生品开发4套。阶段三07、海洋馆动物家族主视觉组合主题海报4个。08、爷孙与海洋馆家族动物组合，4套表情及动作延展。金额总计：30万元含税价（乙方提供普通发票费）。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额40%即12万元作为项目启动金，此阶段服务内容为第一条工作内容阶段一0l、02、03项。中期款，乙方完成第一阶段设计工作数量内容，提交设计文件，并经过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额30%即9万元作为项目中期款。此阶段服务内容为第一条工作内容阶段二04、05、06项。3、尾款，乙方完成设计工作数量内容，提交设计文件，并经过甲方确认后所有项目内容后开具全额普通发票，且所有第一条工作内容源文件与设计文件提交与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额30%即9万元作为项目尾款。此阶段服务内容为第一条工作内容阶段三07、08项。（二）甲方权利与责任。合同签订后，乙方将向甲方提供《工作进度排期表》，甲方需指定专人为项目负责人，乙方每次具体的工作内容，包括工作完成的时间、质量要求等，由甲、乙双方项目负责人在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范围内，通过《工作进度排期表》形式进行明确。甲方项目负责人韩杰，乙方项目负责人郑大志。甲方需在项目启动前及项目有效期内安排设计工作，如因甲方来在合同有效期内合理安排设计工作导致乙方无法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合同中的设计项目，乙方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的相关费用，且在合同期满后不再承担相关设计任务。甲方确认在乙方按《工作进度排期表》约定的时限内向甲方提交工作成果的前提下，甲方须在约定期内完成设计与校对工作，甲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回复乙方提供的工作确认单（如甲方认可乙方的工作成果，则甲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乙方提交的确认单；如甲方对乙方工作成果提出修改意见，可在乙方提交的确认单上注明），或以电子邮件形式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原则上乙方修改上限最终以甲方满意为准，如修改内容有战略方向性的变化，乙方酌情收取修改费用，同时乙方可依据修改内容合理调整《工作进度排期表》的时间进度。乙方完成第一条工作内容中的每一阶段的内容后，如需甲方确认，乙方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甲方后，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作出答复，甲方超过5个工作日仍未作出答复的，则视为甲方已确认乙方的工作。如因甲方确认或校对方面的原因而导致的延期或错误，由甲方负责；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在《工作进度排期表》约定的时限内向甲方提交工作成果，则甲方对乙方提交工作成果的确认与校对时间作同等顺延。由于甲方的责任而出现的设计改版费用或延误时间，由甲方自行承担其费用和相应的责任。在动漫形象设计过程中，若甲方提出变更或增加与原定方案有明显不一致的内容，应在制作开始前五天内提出，并由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乙方的工作时间同等顺延。乙方所有设计内容修改到完成甲方要求为准，并保证按照进度表完成工作。如果合作期未完成工作内容，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项目期间如有时间顺序调整及新工作量增加双方协调时间进度。合作期内，甲方不得就本合同项下相同的合作项目与第三方进行接洽与合作。（三）乙方义务与责任。合同签订后，乙方将出具《工作进度排期表》，乙方将按照甲方确认的《工作进度排期表》完成工作内容并交甲方审核。如乙方违约，（未按时交付设计内容，设计期间未保证作品质量，以及作品数量的完整性）必须按合同总金额的5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还应向甲方赔偿因乙方违约而导致的其他经济损失。乙方应保证设计作品的质量能够满足甲方的项目需求，并及时按照甲方的修改意见对设计作品加以修改，若乙方根据甲方的修改意见超过5次修改仍不能满足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按照乙方的实际工作量向乙方支付报酬。（四）工作排期表。阶段一：2017年4月10日止；阶段二：2017年5月10日止；阶段三：2017年5月21日止。（五）其他。守约方为实现合法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守约方可书面通知违约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守约方不用承担任何违约金，同时可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还就知识产权等其他内容予以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后，青川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向治图天下公司支付项目首期款12万元。从2017年3月21日起，青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杰、治图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志、项目介绍人王添民以及双方其他工作人员通过双方微信、“华夏文旅项目组”3人微信群和“夏爷爷华小仙项目”7人微信群，就涉案项目进行反复交流，郑大志共通过微信向韩杰交付了10次华小仙形象和5次夏爷爷形象，以及三种海洋动物形象。每次交付后，青川公司均提出了相应修改意见。最终，夏爷爷主卡通形象和三种海洋动物形象通过验收，华小仙形象最终未通过验收。具体沟通和交付过程如下：1.2017年3月21日，郑大志第一次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形象，表示这只是提一个方向，给设计师做参考。青川公司认为没有原创性，回复称：“这个IP你们好好再调整一下，无论思路和品质都差距太大”“至少手稿草稿，画出来也可以，怎么可以直接放你们自己原有的”。3月23日，郑大志又提供了几幅自称是“简单P的”图片，青川公司回复“这个质感好多了”，并在次日表示“现在的前期基本体系定位建立了，需要一个强烈的特征点增强记忆”。2.2017年3月25日，郑大志第二次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形象，青川公司表示“最主要的是这两个形象目前还没有明显的五官或者神态特征，没有明显识别力，看完之后没有记忆，尤其是华小仙，没感觉到突破”“设计没有体现IP特点和独特性，很常规平淡”，并对夏爷爷五官、苹果肌、下巴、脚以及小仙小辫子装饰等细节提出意见。郑大志回复称可以根据提议和要求再优化。3.2017年3月26日，郑大志第三次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形象，并确定核心主线“神游华夏”，定位“大神小仙”，华小仙定位偏低幼、小仙、灵气，符号是刘海、红肚兜、额头红点、小辫子、葫芦，夏爷爷定位大神、棋牌、富贵、此项、智慧、喜庆、老顽童、儒道，符号长寿眉、元宝耳鼻、龙须胡白胡子、四方脸、福寿肌。青川公司回复称夏爷爷的五官还是没有调整，眼镜也有问题。4.2017年3月27日和28日，郑大志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线稿，青川公司认为看不出要表现的内容，表示上层概念不用再延伸，更多的想看造型、多方面角度和彩色图，并要求于当周要出来形象，否则会耽误客户宣传推广。5.2017年3月30日和31日，郑大志再次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线稿，青川公司认为感觉又回去了，太像哪吒、阿童木，并催促郑大志的进度。6.2017年4月4日，郑大志第四次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形象，青川公司表示夏爷爷形象有感觉了，但建议将脑门符号分开，华小仙还需要突破，两人的互动配色和服饰差点。7.2017年4月6日，郑大志第五次提交夏爷爷和华小仙的形象，青川公司认为华小仙五官比例保守、没有重点。韩杰于4月8日要求对海洋动物着手出方案。4月10日，郑大志提交了海洋动物的线稿，韩杰认可海象，并催问华小仙卡通形象的进度。8.2017年4月11日，郑大志第六次提交华小仙的形象，表示调整了身形比例，调整了年龄，青川公司认为基本看不出调整变化，要求继续按个性、夸张、调皮的思路，并表示客户有换供应商的想法。9.2017年4月12日，郑大志提交了一版新的华小仙的线稿，青川公司方表示五官身体特征不是很强，有点葫芦娃的感觉。4月14日，郑大志第七次提交了一版华小仙形象，仍然未通过青川公司验收。4月17日，韩杰表示进度已经拖延了。10.2017年4月18日，郑大志提交了女版华小仙形象，此系第八次提交，青川公司要求加上环境和背景，并对发型、衣服和头饰提出不同意见。11.2017年4月20日，郑大志第九次提交了一版华小仙形象，青川公司仍然认为差点意思，感觉很糙，没质感。4月21日，青川公司对郑大志提交的线稿再次表示不认可，要求对五官、头套等进行调整，现在的头发不好记忆，和之前的版本差别不大。4月27日，青川公司要求再出几个突破的造型，郑大志回复：“我的感觉就是比较混乱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了，小仙到底要什么样的”。在此期间，郑大志提交了海象、白鲸、企鹅等海洋动物卡通形象。12.2017年5月3日，郑大志第九次提交了华小仙形象，仍然未通过青川公司验收。最终，治图天下公司完成了第一阶段夏爷爷和华小仙主卡通形象设计，其中夏爷爷形象通过验收，还完成了第二阶段海洋动物的海象、白鲸、企鹅3种动物卡通形象的设计，并通过青川公司验收。2017年5月5日，韩杰、郑大志与涉案项目的介绍人王添民当面协商涉案项目，青川公司要求郑大志退还所有制作费，郑大志表示仅可以返还部分。青川公司申请王添民出庭作证。王添民陈述，其所在的公司系青川公司服务供应商，王添民通过行业群看到治图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大志的作品后便将其向青川公司介绍，并参与了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以及协助青川公司参与了项目沟通。涉案合同的第一阶段，郑大志提交的稿件作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在沟通过程中郑大志也一直在拖延时间，设计产出的内容极少，交付的都是半成品，最终成品只有2组人物，既不符合项目进度，也与甲方客户需要的成果不匹配，并导致青川公司与甲方合作基本终止。后韩杰、郑大志和王添民就退款事宜当面协商，协商结果为郑大志退还10万元，留2万元作为劳务费。但之后郑大志并未退还费用，并拒绝沟通。青川公司陈述，因治图天下公司原因导致其和甲方的合作基本终止，给其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但未提交损失的证据。另查，一审法院起诉状送达治图天下公司的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青川公司与治图天下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约定，若治图天下公司根据青川公司的修改意见超过5次修改仍不能满足青川公司的要求，青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治图天下公司对“华小仙”主卡通形象设计已经超过5次修改，最终仍未满足青川公司要求，合同约定的青川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庭审时治图天下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在一审法院将包含了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起诉状送达治图天下公司之日起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约定，青川公司应按照治图天下公司的实际工作量向治图天下公司支付报酬。现治图天下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夏爷爷”主卡通形象设计、第二阶段3种海洋动物形象开发，并通过验收，故青川公司应将对应部分的费用支付治图天下公司。涉案合同约定包含3项工作的第一阶段费用为12万元，包含3项工作的第二阶段费用为9万元，鉴于双方均不能明确每个细项工作对应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将结合制作费用、已完成情况、质量存在瑕疵的程度、各项工作履行难度、所需时间精力等因素，确定青川公司应向治图天下公司支付制作费5万元，青川公司已支付制作费12万元，故治图天下公司还应返还青川公司7万元。青川公司主张治图天下公司存在未按时交付、未保证作品质量、作品数量不完整等三项违约行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治图天下公司确实未在合同约定的2017年4月10日前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提交的“华小仙”形象没有达到青川公司的要求，交付的作品数量远未达到合同的约定，因此，治图天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金额，涉案合同约定：“如乙方违约，（未按时交付设计内容，设计期间未保证作品质量，以及作品数量的完整性）必须按合同总金额的5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还应向甲方赔偿因乙方违约而导致的其他经济损失”，合同总金额为30万元，青川公司据此主张15万元的违约金，治图天下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前述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但从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来看,违约金的性质仍以补偿性为主,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以严厉惩罚违约方为目的。过高的违约金约定可能与公平原则存在冲突,在某些情况下还存在诱发道德风险的可能。因此，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中，青川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费用12万元，治图天下公司已经完成了部分工作，15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治图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动漫开发合同书》于2017年11月10日起解除；二、北京治图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费7万元；三、北京治图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四、驳回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青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治图天下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二张，主张其在一审期间与对方调解，故未在一审法院充分辩论。青川公司认为该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该份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若治图天下公司根据青川公司的修改意见超过5次修改仍不能满足青川公司的要求，青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在案证据，治图天下公司对“华小仙”主卡通形象设计已经超过5次修改，仍未满足青川公司要求，合同约定的青川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庭审时治图天下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约定，青川公司应按照治图天下公司的实际工作量向治图天下公司支付报酬。现治图天下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夏爷爷”主卡通形象设计、第二阶段3种海洋动物形象开发，并通过验收，故青川公司应将对应部分的费用支付治图天下公司。涉案合同约定包含3项工作的第一阶段费用为12万元，包含3项工作的第二阶段费用为9万元，一审法院在双方均不能明确每个细项工作对应的费用的情况下，结合制作费用、已完成情况、质量存在瑕疵的程度、各项工作履行难度、所需时间精力等因素，确定青川公司应向治图天下公司支付制作费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治图天下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于实际工作量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治图天下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未能按期完成系因青川公司违反合同义务、验收标准不明等导致，一审法院按照各自违约行为确定违约责任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涉案合同违约金由约定的15万元调整为3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治图天下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治图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治图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