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室501室-1466。法定代表人：单一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男，1990年9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一凡，女，1991年4月29日出生。原审被告：韩杰，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一凡及原审被告韩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被上诉人于一凡、原审被告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驳回于一凡诉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一凡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自如公司与房屋产权人韩杰签订《资产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管理期限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2年6月27日，自如公司自2019年4月4日起即有权对房屋进行管理运营，对房屋内遗留物品物有权不经通知进行处置，本案中自如公司仅对沟通确认的集中打包物品有义务保管。韩杰在2019年3月23日沟通自如公司工作人员刘阳，告知于一凡房屋内有物品需要暂存，并明确说明暂存物“打包集中放在一个角落”。事实上，自如公司也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并未对暂存物品进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自如公司未得韩杰同意清理散落物品，属于严重的事实查明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未核实损失物品范围的前提下，就将赔偿金额定为3万元，缺乏事实支撑。一审法院在未确定损失范围的情况下，单纯依靠于一凡提供的物品清单和所谓的购买记录来确定并计算损失金额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过分加重自如公司责任，未考虑于一凡的过错。本案中自如公司与业主韩杰签署《资产管理服务合同》，取得对房屋的合法占有和管理，按照合同约定有权在不通知业主的前提下处置房屋内遗留物品。对于经业主和自如公司沟通确认的“打包集中放置物”有报关的义务，对于该范围之外的物品自如公司无义务保管。因此，自如公司对于一凡物品丢失并无过错。于一凡已经与业主韩杰确定解约时间及搬离房屋的时间，应当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将自己的物品妥善保管。但事实上于一凡未按照与业主韩杰的口头约定，将全部物品打包并集中放置；房屋内仅有一处集中放置的打包物品，剩余其他物品均随处散落至卧室。因此，于一凡未尽到妥善的保管义务，对物品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于一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自如公司的上诉请求。韩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于一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如公司赔偿于一凡财产损失3537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韩杰作为出租方（甲方），于一凡、锁媛媛、何春悦共同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北京青年城小区×号楼×单元×层×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共计12个月。后各方同意提前解除上述《租房协议》，韩杰于2019年3月10日微信告知于一凡“你也开始找房子吧，这样我4月8号开始把房子再整租出去，你的押金我退给你，也不研究谁违约了，咱们好聚好散”。锁媛媛、何春悦于2019年4月初搬走，于一凡通过微信群向韩杰告知“我下周末可以不住了，因为要回家，我东西也会收拾好，但自如那边的房子必须四月6号以后搬，我可以暂时先放一下东西吗？”韩杰称“没问题，主要是再下一个周末是假期，可能不在北京，放着吧”于一凡称“嗯呐，我估计也是下周末就可以搬了”。于一凡与韩杰协商一致，于一凡于2019年4月7日将物品搬走。2019年3月24日，韩杰与自如公司签订资产管理服务合同一份，韩杰委托自如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北京青年城小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进行资产管理，管理期间自2019年4月4日至2022年6月27日。后于一凡将部分物品打包，部分物品放置于韩杰同意给其的书橱中。2019年4月2日，韩杰到租赁房屋拍摄一段于一凡物品视频发送到微信群中，并告知于一凡“你6号回来，这屋的床和衣柜就不在了，视频留下你的东西，好核对”。2019年4月6日，自如公司派人清理涉案房屋，将于一凡的部分散落物品处理。2019年4月7日，于一凡通过微信向韩杰反映“刚才有个工人给我说，全部给我扔掉了”“我那些全是新的”“而且您都给我放到我要搬走的书橱里了，他们凭什么给我做主扔掉啊”“您当时放到我书橱里的东西都全部没了”……“我现在特别生气的是，当时说好了我屋里的东西先不动，但搬我东西之前完全没告知，里面有很多新的东西，您那天应该也看到了，而且书桌上我的化妆包和放化妆品的大塑料盒也没了”。2019年4月7日，于一凡向自如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部分丢失物品照片，双方进行沟通，自如公司为于一凡找回部分物品，同时认可部分物品已当作垃圾处理。于一凡认可已找回物品20项，多为化妆品。庭审中，于一凡提交丢失物品清单，共计63项，列损失金额35371．72元，多为化妆品，另有皮包两个和其他生活用品若干。于一凡另提交其购买物品的订单及物品照片若干。自如公司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确定上述物品当时在涉案房屋内。自如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韩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杰于2019年3月23日称：“下周六，30号跟剩下的两个人交接，其中一个彻底搬走了，还有一个要把东西留下，6号搬走，你看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合适？”工作人员：“6号需要拿东西的人东西多吗？韩哥”“他是什么东西，您清楚吗？”韩杰：“就是她自己的东西，她31号休假回老家了，清明节回来搬家，我让她打包好集中放在一个角落位置”“不知道是否影响你的安排”，工作人员：“别的倒是不影响，我担心给她弄脏了，要不然咱们明天定合同，然后起租日定到6号呢，韩哥，您说呢，因为我担心到月底或者月初公司的规则变更了，影响到咱们的收益”。自如公司认为上述聊天记录证明其与韩杰说好，由于一凡将自己的物品集中放好，不打包的东西可以清理。韩杰不认可双方商量过不打包的东西可以清理。于一凡另称自如公司工作人员曾给其打过电话，问是否还有东西不在其房间内，于一凡说有一双鞋，该工作人员便将鞋放到了于一凡的房间内，也未放入箱子内。于一凡以此说明自如公司是认可于一凡的物品放入于一凡自己的房间即可，不需要一定进行打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于一凡经出租人韩杰同意于2019年4月7日搬走，在此之前，其有权在其承租的房屋内存放个人物品。韩杰在与自如公司交代处置于一凡物品时并无明显过失，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杰在2019年4月2日进屋查看时对于一凡物品尽了一定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宜认定其对于一凡财产损害具有过错。自如公司虽与韩杰签订合同，自2019年4月4日起受托管理涉案房屋，但其也向韩杰表示同意房屋的前承租人即于一凡暂存物品；自如公司称其可以处理打包之外的散落物品，根据其工作人员与韩杰的聊天记录，无法得出韩杰同意其清理散落物品；综上，自如公司擅自清理他人物品，造成遗失，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由法院根据于一凡举证结合购买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酌定为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于一凡财产损失3万元；二、驳回于一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承租人于一凡与出租人韩杰经协商一致，同意于一凡于2019年4月7日从涉案房屋搬走，故在2019年4月7日之前于一凡有权在其承租的房屋内存放个人物品。韩杰虽与自如公司签订合同，自2019年4月4日起受托管理涉案房屋，但韩杰已告知自如公司于一凡物品暂存的相关情况，且韩杰在2019年4月2日进屋查看时对于一凡物品尽了一定的谨慎注意义务。自如公司也向韩杰表示同意于一凡暂存物品，自如公司称其可以处理打包之外的散落物品，但根据其工作人员与韩杰的聊天记录，无法得出韩杰同意其清理散落物品。自如公司擅自清理他人物品造成遗失，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于一凡举证结合购买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为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自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