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三路605号。法定代表人：曹庆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森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1188号豪德贸易广场3018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磊，滨州滨城泰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现彬，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森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驰木业公司）、马现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从未达成担保合意。上诉人从未刻过“未来城项目章”，也未授权任何人私刻未来城项目章。如果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加盖刻有“城建集团”字样的其他印章无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签订协议时没有审查印章的合法性，具有过错。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项目章广泛使用在其他材料中，该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工地项目经理是曹连会，李艳宝是收料员，不是项目经理，李艳宝的签字仅代表其个人。如果担保合同成立，也应由李艳宝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清楚项目经理为曹连会，并非李艳宝，无权对外签订担保合同；2.即使担保合同成立，也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而无效。上诉人是国有企业，森驰木业公司与马现彬明知李艳宝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未来城项目经理，没有上诉人的书面或者口头授权而签订木方模板供货合同并以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担保合同无效。3.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没有出具出库单、入库单、项目收料员的签字收货清单，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仅依据马现彬的欠条证明实际供货数量和货款数额。森驰木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运作未来城项目时，以“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三分公司”“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三分公司李艳宝项目部”名义签订相关协议。上述机构与被告马现彬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李艳宝与上诉人之间也是挂靠关系；2.上诉人在运作“未来城项目”时，工地悬挂着“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招牌，上诉人对其“未来城项目”的运作心知肚明，对公章的管理是上诉人的职责，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存在恶意或者过错；3.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在建材购销案件中的挂靠关系裁判被挂靠方与挂靠方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类似的判决还有很多，都指向一个结论：挂靠方使用的非备案公章对外签订的合同，被挂靠方都要兜着；4.本案中表见代理成立。根据《合同法》第49条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艳宝、马现彬有权利代理上诉人。从马现彬所开具的欠条看，货物名称、金额、时间、用向等一应俱全，署名皆为城建集团马现彬。李艳宝一审开庭时也出庭了，没有对使用被上诉人的材料予以否认。被上诉人马现彬辩称，我跟着上诉人干活，上诉人委托李艳宝负责财务，每次拨款时钱都不够，所以森驰木业公司起诉了，现在还欠森驰木业公司99万元。森驰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99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承担银行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诉讼代理费及其他合理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原告森驰木业公司与被告马现彬签订《木方、模板供货合同》，约定被告马现彬向原告森驰木业购买木方、木胶板，并约定原告将货物送到未来城玉泰花园，该合同中担保方处加盖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未来城项目部圆形印章。合同履行中，被告马现彬尚欠原告森驰木业公司木方、木胶板货款共计9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马现彬欠原告森驰木业货款99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告应予偿还。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辩称，李艳宝无权代表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对外担保买卖合同，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从未授权和委托李艳宝对外担保任何买卖合同，李艳宝的签字不代表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的答辩主张，经原告质证有异议，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对其主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对《木方、模板供货合同》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告森驰木业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为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现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滨州森驰木业有限公司货款99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被告马现彬、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扩大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三方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三方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各一份，拟证明李艳宝是项目部负责人，是三分公司负责人，且与马现彬是挂靠关系，李艳宝能代表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三分公司签订合同；2.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5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一审期间曾将李艳宝列为被告。经质证，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对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和森驰木业公司的诉求，上述合同中没有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授权的负责人签字。以上材料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担保合同有效。被上诉人马现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森驰木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森驰木业公司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主张涉案保证合同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木方、模板供货合同》中，虽有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未来城项目部在担保方处盖章并有李艳宝签字确认，但该项目部系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为承建工程需要设立的临时机构，其不具备保证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无证据证实项目部及李艳宝的担保行为已经上诉人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涉案保证合同无效。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未来城项目部应当知道其不具有担保人资格而为马现彬提供保证，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在与项目部签订保证合同时，未谨慎审查其主体资质，亦未审查其是否得到上诉人授权，也存在过错，双方的过错程度无明显差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应对被上诉人马现彬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马现彬尚欠被上诉人森驰木业公司货款990000元，有马现彬签字确认的欠条为据，且与森驰木业公司自认的已支付200000元相符。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数额有误，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990000元的二分之一，即495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此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森驰木业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综上，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现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滨州森驰木业有限公司货款990000元及利息（以9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9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的本金495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滨州森驰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被上诉人马现彬负担3450元、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负担6850元，被上诉人滨州森驰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宋蕾蕾书记员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