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舒，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莉，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玉，男，1942年4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张守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勇，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强、张舒因与被上诉人张守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列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强、张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守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守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已认定张跃华与张德镛签订的《私房租赁契约》有效，该协议尚在履行中，张国强、张舒有权继续使用诉争房屋；2.诉争房屋的使用权是通过换房取得的，张德镛换的公房已经拆迁，张守玉取得了拆迁利益，如单方返还房屋显失公平；3.自建房不属于返还原物范畴，其无权要求拆除自建房；4.张国强、张舒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张守玉要求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5.本案案由应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张守玉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张守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国强、张舒上诉请求。1.新东里5-206的公房拆迁补偿是针对承租人苗玉珍所得公房承租权的消灭所作出的合法补偿，同时张国强、张舒在永生巷拆迁入户过程故意提高索赔标准导致永生巷房屋未能被拆迁，所以，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2.张守玉已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同时原承租人张跃华已经去世，本案双方并未就租赁关系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房屋产权人有权要求其腾退房屋。3.诉争房屋原承租人张跃华已经去世，且张国强与张舒并不属于“共同居住的人”范围，现房屋产权人不同意与其续签租赁合同，张国强、张舒已经丧失占用诉争房屋的基础。4.张守玉要求张国强、张舒支付占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张守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强、张舒腾退本市东城区×××43号西房2间并拆除院内违章房屋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2.判令张国强、张舒支付8659.2元（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每月541.2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强、张舒系父女关系。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43号院西房2间（房号为2幢，建筑面积25.30平方米）原系张守玉之父张德镛所有的房产，文革期间，该房屋收归公有。1972年，张国强之父张跃华用北京市向新东里5—206号房屋两间与张德镛所住诉争房屋进行交换，张跃华及家人使用诉争房屋。1983年，国家落实私房政策，该房屋发还给了张德镛。1984年4月1日，张德镛与张跃华签订《私房租赁契约》，约定由张跃华承租诉争房屋。1987年，张德镛去世。2000年，张守玉经公证继承，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04年11月取得产权证书。2002年左安门地区拆迁，向新东里5—206号房屋亦在拆迁范围内，张守玉作为被拆迁人之一，取得了向新东里5—206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另查，在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受理的张守玉诉张跃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张守玉起诉要求张跃华支付欠租。该案经审理，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崇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跃华给付原告张守玉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人民币六千四百九十四元四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张守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41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25日，张国强曾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张守玉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2003年12月1日起，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诉争房屋的租金标准调整为每月541.2元，双方均认可张国强已就诉争房屋向张守玉支付租金至2017年11月”。2018年10月25日,张跃华去世。一审庭审中，张国强、张舒表示张跃华去世后，家人经协商决定由告张舒作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对此，张守玉称其对张国强、张舒变更承租人一事不知情且不同意。张跃华去世后，张守玉与张国强、张舒之间并未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12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向东城区网格化服务管理中心出具了《标准租私房租金补贴发放通知单》，载明“你单位职工张舒承租崇文区×××胡同43号房2间标准租私房……根据京政发（2001）37号、京国土房管市二（2003）338号、京国土房管市二（2003）1020号等有关文件的规定，单位的租金补贴由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合计2个月，调整为485.09元月，补贴合计970.18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落实私房办公室了解诉争房屋的相关情况，该部门的工作人员称诉争房屋是标准租私房，张国强的父亲张跃华的单位是央企单位，不属于北京市管理的范围，现张跃华已经去世，其家人推举张舒作为承租人，因为张舒有工作单位，涉及租金补贴问题。再查，张国强的配偶闫秀凤于2016年去世，张舒未婚，张国强、张舒的户籍亦登记在永生巷43号院。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到诉争房屋处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诉争房屋为西房2间，2间房屋相通，但有隔断墙，中间有门，屋内堆放有物品，在靠近南侧一间的房前接建有自建房并延伸至院门，同时，在西房的南侧亦建有自建房，张国强、张舒现居住使用该院的自建房。一审庭审中，张守玉要求张国强、张舒腾退诉争房屋并恢复原状，并称诉争房屋的南侧是一扇窗户被张国强、张舒改成了一扇门，应恢复木头窗框，窗户上面是拱形，四扇玻璃，原来屋内也没有隔断，但张守玉并未就其所述原状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标准租私房，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家落实私房政策发还产权，张守玉之父张德镛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张德镛与张国强之父张跃华就诉争房屋签订《私房租赁契约》。张德镛、张跃华去世后，虽张国强、张舒主张其家庭成员决定由张舒作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但张守玉与张国强、张舒之间并未就诉争房屋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守玉现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要求张国强、张舒腾退诉争房屋并拆除自建房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张国强、张舒不同意腾房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守玉依照国家规定的租金标准要求张国强、张舒支付8659.2元（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每月541.2元）的经济损失一节，理由正当，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张守玉要求张国强、张舒恢复诉争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其就该房屋的原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张守玉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张国强、张舒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永生巷四十三号院西房二间腾空并交还张守玉；二、张国强、张舒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永生巷四十三号院西房二间房前及南侧接建的自建房全部拆除，并将渣土清理干净；三、张国强、张舒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守玉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千六百五十九元二角；四、驳回张守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国强、张舒是否应当向张守玉腾退诉争房屋；二、张国强、张舒是否应当赔偿张守玉经济损失。关于张国强、张舒应否腾退诉争房屋问题，张守玉父亲张德镛与张国强父亲张跃华就诉争房屋签有《私房租赁契约》，该契约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张跃华死亡后，其共同居住人张国强、张舒虽未与现产权人张守玉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二人推举张舒作为承租人，根据相关规定，《私房租赁契约》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由张舒承继。诉争房屋系张跃华于1972年以其承租的公房与张守玉父亲张德镛房屋互换取得，房屋发还张德镛后双方并未要求换回，2002年张德镛所换得的公房遇拆迁，张守玉作为被拆迁人取得了拆迁补偿款款，该公房的拆迁利益已由张守玉享有。张国强、张舒因历史原因使用诉争房屋，因现无证据证明张国强、张舒在他处另有已购住房或承租公房以及二人单位已按政策发放了住房补贴或提供了安置住房，在此情况下，张国强、张舒尚不具备搬出诉争房屋条件。一审未全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张国强、张舒腾退诉争房屋、拆除自建房的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国强、张舒应否赔偿张守玉经济损失问题，基于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张守玉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张国强、张舒应赔偿经济损失，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张国强、张舒赔偿张守玉经济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国强、张舒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守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张守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