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焦东南路3368号邮政大厦1楼部分和11、12楼。负责人：杨晓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元，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文，男，汉族，1963年9月26日出生，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红，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超，男，汉族，1989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迎宾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柴东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超，男，汉族，1983年6月12日出生，住武陟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文、原审被告杨健超、武陟县东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陟东方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不承担李平文的损失，由驾驶员和武陟东方汽运公司承担。二、诉讼费及其相关费用由李平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杨健超持有在实习期间的A2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李平文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原审未扣除12000元无责赔偿款。李平文答辩称，作为运输公司的司机杨健超不属于实习期驾驶，他是增加驾驶证。李平文的损失是按照法定标准计算的，保险公司应当赔付。关于是否无责赔偿，完全可以由保险公司赔付后保险公司可以追偿无责险。杨健超未答辩。武陟东方汽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李平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0724.9元（其中医疗费48584.98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1129.9元、护理费1918.1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60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二次医疗费6998.42元、二次误工费14745.33元、二次护理费706.67元、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共计130724.9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6时40分许，杨健超驾驶豫Ｈ×××××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搭载李平文）沿北四环由东向西行驶至鸿苑路路口时，与李越驾驶的豫Ａ×××××（临）号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闫明月、董莹莹）沿鸿苑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碰撞，后豫Ａ×××××（临）号车又与甄吉永驾驶的豫Ａ×××××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使李平文、李越、闫明月、董莹莹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大队处理，并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郑公交认字[2017]第50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健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平文、李越、闫明月、董莹莹、甄吉永不负事故责任。经查，杨健超、李平文系司机。事故车辆豫Ｈ×××××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武陟东方汽运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上乘客责任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11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李平文即被送往郑州颐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腰椎骨折；2、肋骨骨折、肺挫伤、软组织挫裂伤，共计住院19天（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4月1日），长期医嘱单中载明：陪护1人，出院医嘱记载：1、需继续佩戴胸腰支具保护制动3月余；2、适当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3、6个月内避免体力劳动；4、……；5、待骨折骨性愈合好，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等，本次住院及后续检查，李平文共计花费医疗费48584.98元（含脊柱外固定支架2880元）。后李平文因二次手术，于2018年再次来到郑州颐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共计住院7天（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9日），长期医嘱单中载明：陪护1人，出院医嘱记载：1、术后在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2、腰围保护至术后3月，免体力劳动；3、定期换药，术后两周拆线等，本次住院李平文共计花费医疗费6998.42元。以上李平文共计花费医疗费55583.4元。后经李平文申请，本院组织并委托，焦作昊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平文构成十级伤残，李平文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李平文具有A2驾驶证，其从事交通运输业。杨健超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于2016年12月1日获得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7年11月30日。因于2017年3月13日发生本案事故，杨健超的A2驾驶证被焦作市车管所降级为B2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杨健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车上乘客责任险20万元），李平文的相关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一、关于事故驾驶员杨健超在增驾实习期，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应当免赔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有义务明确争议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杨健超显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交警部门并未认定驾驶员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牵引车的用途为牵引挂车,设立实习期的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以驾驶员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辩称不予采纳。三、李平文医疗费用中花费的脊柱外固定支架2880元应否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辩称，该2880元票据不是医院出具的票据，也没有医嘱，属于扩大部分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本院认为，该2880元票据是由郑州市华康医疗器械公司出具的正规发票，根据出院医嘱记载：需继续佩戴胸腰支具保护制动3月余，李平文购买该支架属于治疗的合理费用，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李平文的误工期间。根据李平文提供的赔偿明细，其第一次住院时要求误工期间139天，第二次住院时要求住院期间97天，合计236天。保险公司辩称病历中记载的术后三个月免体力劳动有异议，认为取内固定无需休息三个月，两次住院保险公司认可误工期间140天。本院认为，根据李平文第一次住院期间出院医嘱记载，李平文需继续佩戴胸腰支具保护制动3月余，另外6个月内避免体力劳动，造成李平文误工，现李平文仅要求139天的误工期间，符合医嘱记载，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李平文第二次住院期间出院医嘱记载，要求李平文腰围保护至术后3月，免体力劳动，造成李平文误工，现李平文要求住院7天加术后三个月90天共计97天误工期间，符合医嘱记载，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其辩称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医嘱记载，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故本院对李平文共计要求误工期间236天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中，李平文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555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两次住院计26天=1300元），营养费38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为20元/天×两次住院计26天=520元，李平文要求380元，按照380元计算），护理费2624.79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李平文要求按照2017年度标准即36848元/年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为36848元/年÷365天×两次住院计26天×1人=2624.79元），误工费35875.23元（2018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为61455元/年，李平文要求按照2017年度标准即55485元/年计算，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为55485元/年÷365天×236天=35875.23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残疾赔偿金：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20年×10%=27661.48元），精神抚慰金结合李平文伤残情况，本院酌定3000元。交通费根据李平文住院治疗及日常看病情况，本院酌定800元。鉴定费700元系为查明其伤残情况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平文以上损失合计127924.9元，未超过座位险保险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支付李平文各项损失共计127924.9元；二、驳回李平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李平文负担65元，杨健超负担2850元。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驾驶员应当在驾驶证的准驾车辆范围内进行驾驶作业。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A2驾驶员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对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由此可见，持A2驾驶证的驾驶员所准驾的机动车可以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体，即半挂汽车列车。且在现实生活中，除新车提车、故障维修、车辆检测等特殊情况，半挂牵引车单车行驶不具有经济意义，故“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指驾驶员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不得再牵引其他挂车。本案中，杨健超驾驶的机动车系半挂汽车列车，后方并未再牵引其他挂车，没有超出A2驾驶证的准驾范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情形。故杨健超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关于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辩称李平文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承保的涉案险种中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审判决中并未细分李平文的精神抚慰金在商业险中赔偿，应当认为是在交强险中进行了赔偿。关于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辩称无责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相关事故方未参加本案诉讼，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拜建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