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负责人：吴刘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平，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仁，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死者李仲池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夫，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死者李仲池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近蒲，女，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死者李仲池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秋，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死者李仲池之女。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秋，湘潭县潭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伦贵，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36号喜盈门商业广场1、2栋及地下室12007房。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邹伦贵、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并计算14年依据不足。首先，受害人李仲池虽系李敏夫的法定监护人，但是受害人已经84岁，本身已经需要他人扶养，根本没有扶养他人的能力，即使李敏夫需要被扶养实际也应当是由其成年兄弟承担抚养费。其次，即使认定该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认定的年限也过高，受害人已经84岁，不可能再负担李敏夫14年的生活费，即使受害人需承担其生活费，也只应根据其死亡赔偿金年限，计算5年，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辩称：李敏夫身高只有0.7米，是二级残疾，有残疾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相应的照片、村上证明等，可以证明其没有经济能力。李敏夫刚满60岁，她的生活费支付年限按照中国人平均寿命75周岁计算为14年。一审法院确系酌情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判。邹伦贵辩称：同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的答辩意见一样，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李敏夫抚养费、医院救护费及亡者妆容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0450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5时50分许，被告邹伦贵驾驶湘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107国道由湘潭市往衡阳市方向行驶，途经107国道1684ＫＭ＋800Ｍ（湘潭县易俗河镇谷塘村李家组）地段时，与前方由车行方向左侧往右侧横过道路的行人李仲池相撞，造成李仲池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邹伦贵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忽视交通安全，遇危措施不力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仲池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者李仲池出生于1935年5月29日，系农业户口，其妻已去世多年，有子女四名，分别为原告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李达仁，现均已成年。受害者李仲池的大女儿即原告李敏夫出生于1958年12月18日，但自幼因肢体二级残疾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也未曾婚嫁，一直与父亲李仲池生活在一起。经当地村干部证实，受害者李仲池虽年事已高，但一直在家种田种菜，女儿李敏夫也一直由其进行照顾。被告邹伦贵所驾驶的湘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其本人出资购买。为开展运输业务，被告邹伦贵将该车挂靠登记在被告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购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邹伦贵与受害者李仲池家属在湘潭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邹伦贵自愿在各项人身损害法定赔偿额的基础上另外从情理角度补偿李仲池家属100000元并已全部兑现。四原告因父亲李仲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0465元（2018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5年）；2.丧葬费36650元（2018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情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44523.5元（2018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14年÷4人）；5.受害者送医等交通费2000元（根据发票认定）；6.受害者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酌情认定），以上项目共计203638.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次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邹伦贵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仲池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院予以采信，对邹伦贵与李仲池的责任比例按照8:2进行划分。四原告作为受害人李仲池的近亲属，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0465元、丧葬费36650元、救护车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比例酌情认定为40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及误工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妆容费2300元没有提供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计算。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计算以及怎样进行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在本案中，原告方所提交的户口信息、残疾人证、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李敏夫即受害者李仲池的大女儿虽系成年人，但自幼因肢体二级残疾导致生活不能自理且未曾婚嫁，而受害者李仲池虽然年事已高，但根据庭审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李敏夫一直与父亲李仲池生活在一起并由李仲池进行照料，因人的寿命是不可预知的，任何人都无法确定若无此次交通事故受害者李仲池能够活到多少岁，而我国现行法律也并未对扶养义务人的年龄作出明确限制，故法院认为，对原告李敏夫所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酌情予以考虑。另一方面，鉴于扶养义务人受害者李仲池的年龄已超出80周岁，现原告方主动提出对被扶养人李敏夫的被扶养年限按照人的平均寿命75周岁的标准计算14年，这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原告李敏夫的被扶养年限按照其所主张的14年进行计算。至于原告李敏夫的扶养人，法院认为，无论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有负担能力的兄、姐对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扶养的未成年的弟、妹有扶养义务及由兄、姐扶养长大的有负担能力的弟、妹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有扶养义务的规定，还是从道德情义的角度出发，原告李达仁、李近蒲、李顺秋等三人作为原告李敏夫的同胞弟妹，在无劳动能力的姐姐李敏夫痛失老父生活无依的情况下，都应当担负起姐姐李敏夫扶养义务人的责任。因此，综合考量本案的特殊情况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原告李敏夫诉请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其扶养义务人应当按四人进行计算。被告邹伦贵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四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再由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4910.8元［（总损失203638.5－交强险已赔偿110000元）×80%］。因受害人李仲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四原告的其他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被告邹伦贵事发后与受害者家属在湘潭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自愿在法定赔偿数额基础上另外从情理角度补偿受害者李仲池家属10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基础上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全部兑现，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因四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肇事司机被告邹伦贵及湘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被告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不再另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因李仲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84910.8元；二、驳回原告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对被告邹伦贵、长沙智通星云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减半收取3684元，由原告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共同负担2000元，由被告邹伦贵负担168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光盘一张，拟证明李敏夫只是身高达不到正常标准，但是智力、劳动能力等并未丧失，原审法院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依据不足。李达仁、李敏夫、李近蒲、李顺秋质证认为，李敏夫的身高只有0.7米，有残疾证，生活不能自理。邹伦贵质证认为，光盘不能证明李敏夫能够独立生活。本院认证认为，李敏夫肢体二级残疾，光盘不能证明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李敏夫的生活费。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户口簿、村民委会的《证明》、李敏夫的《残疾人证》等证据,可证实李敏夫系肢体二级残疾,不具有劳动能力,由死者李仲池生前一人抚养,无其他抚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确认由李达仁、李近蒲、李顺秋等三人和上诉人共同分担被扶养人李敏夫的生活费，生活费计算14年，上诉人实际分担3.5年的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受害人李仲池没有扶养李敏夫的能力，李敏夫的抚养费应由其成年兄弟姐妹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