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1318号建设大厦14楼。 法定代表人：赖小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磊，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忠树，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乐山市金口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周兴鲜，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原审被告：周建华，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原审第三人：刘永忠，男，1968年10月5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上诉人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忠树、原审被告周兴鲜、原审被告周建华、原审第三人刘永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在互联网上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南昌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磊、被上诉人丁忠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原审被告周兴鲜、原审被告周建华、原审第三人刘永忠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三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忠树对南昌三建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忠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月1日，南昌三建司与金口河区共安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南昌三建司在本案发生前从未与丁忠树有任何接触，也未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及采购协议，未聘用周兴鲜、刘永忠二人为公司的员工或项目管理人员，一审依据刘永忠与丁忠树的口头协议就判定南昌三建司与丁忠树有合作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丁忠树与周建华承包项目的管理人周兴鲜进行安装费用结算并形成费用1.6万元的结算单，结算单有刘永忠、周建华签名，但丁忠树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周建华签名，结算单上的签名为周兴鲜、刘永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项目承包人是周建华，一审认定刘永忠与周建华承包案涉项目与事实不符，刘永忠不是项目承包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由南昌三建司支付货款1.6万元存在明显错误；三、就涉案项目，周建华签订了《承诺书》、《承诺》、银行转账回单等明确表示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就涉案项目已完成最终结算，周建华已承诺该项目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其个人承担，案涉7个村委会活动室建设工程采购项目于2017年1月就竣工验收，2018年10月完成审计决算，2018年11月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完成结算并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丁忠树2019年9月才来起诉南昌三建司，南昌三建司有理由怀疑丁忠树与周兴鲜、刘永忠三人共同伪造证据谋取不当得利。 丁忠树辩称，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是合作关系签订了合作书，周建华的行为就是南昌三建司的行为，周建华与周兴鲜是合伙关系，丁忠树在周兴鲜的安排下完成了门窗的安装，虽系口头定作协议，但是完成了口头约定的内容，对南昌三建司的上诉请求，我们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法庭查明周建华与周兴鲜是合伙关系的基础上，我要求周建华、周兴鲜与南昌三建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周建华辩称，这个工程是南昌三建司与我签订的，我与周兴鲜是合伙做工程，我负责采购，后来双方散伙了算了几次账，经过法院判决，丁忠树是在我与周兴鲜结账后才说做了门窗，丁忠树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认识他，我没有要求他去安装门窗，没有参与谈价格和验收结算，我与周兴鲜在合伙期间的账是算清楚了的，合伙没有支付的钱我都是签了字的且陆续支付完毕了，多次与周兴鲜算账也没有给我提过丁忠树做门窗的事情，该支付的钱我都付完了，我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周兴鲜辩称，这个工程是南昌三建司承包的，承包后分包给了周建华，我是周建华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我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始我与周建华是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我去找的丁忠树，我和周建华结算的时候我就说这个门窗的钱还没有支付，要周建华支付门窗的钱他同意了的，我与周建华散伙时丁忠树这笔款没有算，我不应支付这笔钱。 刘永忠述称，当时周兴鲜让我去找人做，给我说是周建华让喊去干活的，我和丁忠树一起去找的周建华，钱是周建华领走的应该由他付款。 丁忠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昌三建司、周建华立即支付丁忠树塑钢门窗、不锈钢大门、塑钢栏杆、厕所塑钢栏货款共16,000元；2.判令南昌三建司、周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南昌三建司与乐山市金口河区共安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乐山市金口河区2014年彝家新寨建设7个村村委会活动室建设工程采购项目第二次。二、工程地点：乐山市金口河区共安乡新村。…”其后，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甲方：南昌三建司…乙方：周建华…甲方同意乙方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该项目施工…一、工程概况：乐山市金口河区2014年彝家新寨建设7个村村委会活动室建设工程采购项目（第二次）。二、工程地点：乐山市项目所在地。三、工程内容：村委活动室…”。 2015年7月，刘永忠邀约丁忠树为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安装塑钢门窗及不锈钢大门等。刘永忠与周兴鲜口头协商“安装塑钢门窗150元／平方、不锈钢栏杆130元／平方、不锈钢大门每对4,200元、厕所塑钢格栏200元／每平方”。其后，刘永忠组织材料、人工安装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塑钢门窗及不锈钢大门等。 2015年8月21日，刘永忠与周建华承包的涉案项目的工地管理人员周兴鲜、施工员刘永忠进行安装费用结算并形成书面结算单，结算安装费用金额为16,000元，结算单有刘永忠、周建华签名、捺印。 另查明，周建华向南昌三建司出具“承诺书”、“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自由、真实的合意，双方当事人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正确的履行合同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丁忠树经刘永忠邀约为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安装塑钢门窗及不锈钢大门等，后丁忠树与周兴鲜口头协商并约定“安装塑钢门窗150元／平方、不锈钢栏杆130元／平方、不锈钢大门每对4,200元、厕所塑钢格栏200元／每平方”，刘永忠系周建华的承包工程即涉案项目的施工员，周兴鲜系周建华承包工程即涉案项目的管理员，这些情形足以造成丁忠树相信第三人刘永忠、周兴鲜具有代理权，能够代表周建华签订协议，丁忠树为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安装塑钢门窗及不锈钢大门等并无恶意属于善意第三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完成工作，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丁忠树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及口头协商内容来看，本案属定作合同纠纷。 关于支付安装塑钢门窗等费用问题。本案中，丁忠树与周建华的管理人员就安装塑钢门窗等费用进行了实际结算，周建华未支付丁忠树安装塑钢门窗等费用16,000元，构成违约。故，丁忠树请求支付安装塑钢门窗等费用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永忠系周建华的承包工程即涉案项目的施工员，周兴鲜系周建华承包工程即涉案项目的管理员，其二人与丁忠树达成的安装塑钢门窗等口头协议并与丁忠树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周建华承担，刘永忠、周兴鲜代表周建华负责该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其二人不是该工程的承包方，亦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刘永忠、周兴鲜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内部承包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且南昌三建司对周建华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应当由南昌三建司、周建华共同承担责任。故，丁忠树请求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昌三建司、周建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的诉讼权利，因此而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南昌三建司、周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丁忠树支付货款人民币16,000元；二、驳回丁忠树对周兴鲜、刘永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丁忠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100元，由南昌三建司、周建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南昌三建司与乐山市金口河区共安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南昌三建司承包建设彝家新寨建设7个村村委会活动室建设工程；之后，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将上述7个村委会活动室建设工程全部交由周建华施工，周建华将合同价款的2.5%作为管理费上交给南昌三建司，同时约定“周建华因该工程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租赁费、人工费等债务均由周建华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并与南昌三建司无关”。 周建华与周兴鲜合伙承包上述工程，2015年7月，周兴鲜让其施工员刘永忠找人为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安装门窗，刘永忠找到了丁忠树，丁忠树与周兴鲜口头协商“安装塑钢门窗150元／平方、不锈钢栏杆130元／平方、不锈钢大门每对4,200元、厕所塑钢格栏200元／每平方”。其后，丁忠树组织材料、人工安装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塑钢门窗及不锈钢大门等。2015年8月21日，丁忠树与周兴鲜、刘永忠进行安装费用结算并形成书面结算单，结算安装费用金额为16,000元，结算单有刘永忠、周兴鲜与丁忠树及其工人王联文签名、捺印。 2018年7月31日，周建华与南昌三建司办理了工程竣工结算，2018年10月，南昌三建司向周建华支付完毕全部工程决算价款，周建华向南昌三建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已全部收到工程款，并承诺因工程产生的对外欠款均由周建华承担与南昌三建司无关。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结算单、承诺书、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忠树与南昌三建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定作合同关系？南昌三建司是否应向丁忠树支付定作合同价款？第一、关于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的关系，2015年1月南昌三建司承包彝家新寨建设7个村村委会活动室建设工程之后，将工程全部交给周建华施工，约定周建华向南昌三建司交纳管理费、南昌三建司对因工程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无关，该约定表明南昌三建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周建华施工，约定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实质是转包合同关系，同时周建华还借用南昌三建司资质进行施工，双方还存在挂靠合同关系，该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第二、丁忠树为新村村委会活动室安装门窗是与周兴鲜达成的口头协议，安装地点、安装内容、安装价格均是丁忠树与周兴鲜协商确定，完工后也是丁忠树与周兴鲜共同验收结算，丁忠树与周兴鲜建立了定作合同关系，周兴鲜是定作人，丁忠树是承揽人，丁忠树完成的门窗安装的价款为1.6万元，周兴鲜应按约向丁忠树支付定作合同的报酬1.6万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周建华与周兴鲜是合伙承包村委会活动室工程，合伙人应对因合伙事务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建华应与周兴鲜向丁忠树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南昌三建司与周建华是转承包关系，周建华与周兴鲜对工程合伙进行施工并委托丁忠树完成门窗的安装，丁忠树与南昌三建司没有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建立定作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昌三建司不应承担向丁忠树支付定作合同价款的支付责任；第五、因周建华未参加一审庭审，一审未查清周建华与周兴鲜在工程中的合伙关系，丁忠树在不知晓二人合伙关系情况下误以为周兴鲜系周建华的管理人员，表示不要求周兴鲜承担责任，但二审在查清合伙事实情况下，丁忠树明确要求周兴鲜与周建华要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目前民事审判司法政策“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对周兴鲜应当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至于周建华与周兴鲜因本案确认的合伙债务产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南昌三建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根据当事人新的陈述认定周建华与周兴鲜的合伙关系，基于新认定的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 二、周兴鲜、周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丁忠树支付定作报酬16,000元； 三、驳回丁忠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周兴鲜、周建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兴鲜、周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