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威怡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建丰村。 法定代表人：钱显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萧山引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洋河镇袁家坟村。 法定代表人：展世花，经理。 原审被告：钱显明，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湖州威怡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威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司青岛萧山引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萧山公司）、原审被告钱显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威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是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提交的物流运单及收到条，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案涉品喷水机的事实，收到条的签收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签收系受案外人陈启发的指示签收的货物。且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收货款17万元也是系案外人陈启发支付。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原审仅凭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的签收行为，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属于依据不足，因为完全存在代他人签收的可能。本案正是此种情形。上诉人向案外人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包括喷水机及在内的整体一套设备，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再向被上诉人就买喷水机，组装为整套设备后销售给上诉人，因设备体积较大，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为避免产生二次搬运费用，直接指示被上诉人将设备运至上诉人厂房内，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陈启发电话通知上诉人代为签收喷水机，后期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再组装为完整的成套设备用于上诉人生产，该模式也符合当下市场的操作惯例。以上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及打款给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启发的转账凭证足以证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收到条上的收款、欠款的笔记是后添加的，一审法院以一份明显伪造的证据认定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错误。一审认定收到条未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从签收日次日起，即2016年6月24日开始计算，显然表明被上诉人认为款项当在签收日即可支付，诉讼时效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 青岛萧山公司未答辩。 钱显明未发表意见。 青岛萧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给付青岛萧山公司喷水织机款205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0000元；2、诉讼费用由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3日，湖州威怡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钱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显明之子）收到青岛萧山公司通过物流大货车运到湖州威怡达公司的260型喷水织机10台。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萧山引春机械有限公司260机器10台湖州威怡达纺织有限公司钱某2014.6.23湖州市菱湖镇建丰村（原五中对面）138××××5188（钱）。”庭审中，湖州威怡达公司对收到青岛萧山公司10台织机的事实和上述收到条内容没有异议，但对收到条空白处所写“10台260#提花喷水织机，每台不含税37500元，开发票需要加价10%税金，已付17万元（包括定金），还欠205000元（贰拾万零伍仟元）”的内容有异议，称不是钱某当时书写内容，而是青岛萧山公司事后自行添加。对此青岛萧山公司称系青岛萧山公司股东薛瑞强在湖州威怡达公司收货时当场所写并经钱某确认，对此湖州威怡达公司不认可。 庭审中，湖州威怡达公司称其没有购买青岛萧山公司织机，而是根据案外人陈启发的指示收取的织机，并且整套设备是向陈启发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对此湖州威怡达公司提供其代理人对案外人汪旭华的询问笔录、询问视频、照片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系汪旭华介绍湖州威怡达公司购买了陈启发公司的织机、湖州威怡达公司和钱某转账给陈启发等主张。但湖州威怡达公司未提供汪旭华到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银行转账系为购买涉案织机。湖州威怡达公司还提供证人钱某到庭作证，称：对收到条中证人本人所写内容无异议，湖州威怡达公司系受陈启发指示收的货；对薛瑞强所写内容不认可，不是当场所写；证人听说织机系湖州威怡达公司购买陈启发公司的，证人曾按钱显明指示打款给陈启发；涉案织机用在了湖州威怡达公司的生产等内容。 诉讼期间，青岛萧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为此支出保全费1720元。庭审中，因双方对涉案织机在2014年湖州威怡达公司收货时的市场价格有争议，青岛萧山公司申请对涉案织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后湖州威怡达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认可涉案织机价格为每台37500元，故原审法院不再进行委托评估。 另查明:钱显明系湖州威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 原审法院认为：湖州威怡达公司收到青岛萧山公司送货的10台260型喷水织机属实。虽然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否认系购买青岛萧山公司的织机，但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对其主张的购买他人织机的事实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湖州威怡达公司系购买青岛萧山公司的10台喷水织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维护。关于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尚欠货款，因湖州威怡达公司认可涉案织机每台价格为37500元，即总价款为375000元，故湖州威怡达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货款的情况。现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未举证证明其已付货款数额，而青岛萧山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17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尚欠货款数额为205000元，对此湖州威怡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青岛萧山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青岛萧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付款时间或违约金，也无证据证明青岛萧山公司曾向被告催要过欠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湖州威怡达公司对上述欠款应自青岛萧山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无证据证明青岛萧山公司曾向湖州威怡达公司、钱显明催要欠款，故诉讼时效应从青岛萧山公司第一次主张权利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未超过时效期间。钱显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州威怡达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萧山公司支付货款205000元。二、湖州威怡达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萧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三、驳回青岛萧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保全费1720元，共计4132.5元，由青岛萧山公司负担225元，湖州威怡达公司负担390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湖州威怡达公司应付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交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期间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湖州威怡达公司向被上诉人萧山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机器设备，其亦认可使用设备用于其公司生产，故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湖州威怡达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向湖州冠杰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该设备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湖州威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湖州威怡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