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瑞机械（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骏功路12号。法定代表人：吴玉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双辉，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安，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敏，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瑞机械（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敏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启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805元；2.判令启瑞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差额1847元；3.判令启瑞公司返还不合理扣款896元；4.本案诉讼费由启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启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805元；二、启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敏支付拖欠工资差额1847元；三、启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敏返还工资扣款89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启瑞公司负担。判后，启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唐敏要求启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先前都是指定使用“兴澄”厂家的钢材从而认定未作特殊备注并无不当的逻辑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订货计划》中明确单列了客户栏和钢厂栏，意味着每一个客户都有其特定的钢厂需要。唐敏作为《订货计划》的制定者，负有当《订货计划》中的客户对钢厂有特殊需求时备注到钢厂栏的义务。其次，客户“宁波将军”采购的是专门定制的产品，因为每一批采购的定制产品不同，用料也不同，不能当然推定涉案的产品也默认使用“兴隆”厂家的钢材，且从第二份《订货计划》中的钢厂栏明确“兴隆”也可以看出，确需单独备注。再者，客户“宁波将军”一直指定使用“兴澄”厂家的钢材，在客户有特殊需求的情况下，更应在《订货计划》中明显标注。最后，站在公司管理的角度，当客户没有指定原材料时，公司会综合考虑从最优的角度向厂家采购。正因唐敏未作明确的厂家标记，启瑞公司才向宝钢采购了涉案钢材，造成闲置浪费。唐敏作为《订货计划》的制定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员工奖惩提报单》没有表明任何处理意见和就处理意见达成一致，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更是属于权利的滥用、法律适用错误。《员工奖惩提报单》关于处理意见的选项在唐敏亲笔书写提报情况时已经存在，唐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标明处理意见时仍签名确认接受处理结果，应当预见并接受其可能受到的其中任意一种处理。《员工奖惩提报单》之所以暂未标明处理意见，是因为“按相关制度处理”需会同人事部门、财务部门结合实际情况处理。唐敏在《员工奖惩提报单》处理意见选项的右侧“被提报人意见”一栏中勾选了“接受处理结果”并签字，说明双方就此处理意见达成一致。唐敏在《员工奖惩提报单》中也自书承认涉案钢材是因为自身工作失误才导致错误订购给公司造成了损失，这是唐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员工奖惩提报单》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明显属于滥用职权、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三、关于“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明显偏向于唐敏，既未做到客观，更未做到公正。首先，唐敏作为直接拟定采购计划的第一经手人，负有将客户对钢厂特殊需求备注到钢厂栏的义务。上级审核依赖于唐敏拟定的计划只进行形式审查，因此，唐敏对于采购错误导致的损失负有直接的、根本的责任和过错，上级审核不是其免责的理由。其次，唐敏在《员工奖惩提报单》中自书承认了其错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并表明了其愿意接受辞退在内的任何处理结果。再者，关于损失金额，启瑞公司提供的与宝钢厂订货合同和银行转账的凭证及发票，可证明涉案款项已实际支出。而宝钢同款型号的钢材2018年的库存量远大于实际使用量，现又大量采购，势必造成浪费和损失。即使后期改变钢材可以用于其他订单，但对于涉案钢材的保管费用，涉案购钢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等均属于启瑞公司已经遭受的经济损失，且损失明显高于1000元。最后，启瑞公司更认可仲裁委的裁判思路。启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订规章制度的权利。启瑞公司制订的《员工手册》已告知唐敏，依法可作为管理唐敏的依据。唐敏无证据证明其在《员工奖惩提报单》中填写的提报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由于唐敏工作失误，给启瑞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启瑞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21页第5点第35项的规定，认定唐敏的行为属于严重失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合法合理。四、一审法院认定唐敏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6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唐敏提供的工资单及相应的银行流水计算得出，唐敏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928.45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启瑞公司的诉请。唐敏答辩：不同意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唐敏的工作职责，其作为仓库人员，只是根据库存情况来制订订货计划，并不需要了解客户的需求，也不需要接触客户，且最终计划需要公司的直接主管以及其他部门来确认。而且公司最终签订合同是由公司的采购部门签订，采购部门在不了解情况的基础上签订采购合同，这是公司自己的责任。再一方面对于损失，启瑞公司至今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有任何实际损失，其主张的损失是没有依据的。对于原审判决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支付工资差额和返还工资扣款的判项，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启瑞公司主张，唐敏在制定2019年2月份的钢材采购计划中，未按客户要求备注钢材厂家，导致订错其他厂家钢材，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30多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章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首先，唐敏没有在《订货计划》中备注客户所指定厂家，并非标错厂家，但该客户需求与之前一致，为何不遵循前例却另行选择其他厂家，启瑞公司对其作出的货比三家解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次，根据启瑞公司作出的《关于唐敏、钱爱民、岑仕祥的处分通告》记载内容显示，在此次采购之前，启瑞公司已经采购且存有该厂家同一规格的钢材原材料，可见启瑞公司以往生产中也会使用到该批钢材，即并非启瑞公司所言的“废弃物料”。唐敏在《员工奖惩提报单》关于“钢厂已安排后续有订单优先利用此批原材料加工生产”的陈述，也佐证了该事实。因此，启瑞公司主张该批钢材采购价款336512元即为其直接经济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最后，《订货计划》虽然是由唐敏制定，在该计划表中，还有品检、业务、总经理的审核签名。启瑞公司认为其他人员只是形式审查应当由唐敏一人承担全部责任，不仅缺乏明确制度规定，而且有将其内部管理形同虚设之嫌，若真如此，启瑞公司也应对其管理缺失承担相应责任。总之，启瑞公司既没有证明唐敏没有备注厂家与其另行采购其他厂家钢材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因采购其他厂家钢材给启瑞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及数额，更没有证明该损失应由唐敏一人全部承担。所以，在没有对其主张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启瑞公司以唐敏严重失职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启瑞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启瑞公司向唐敏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原审法院按照唐敏的应发工资核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的规定，启瑞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实发工资核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启瑞机械（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