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建根，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泽良，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宛秀茹，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泽良，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2楼28号。 法定代表人：蔡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瑶，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浩昇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白河路二段23号。 法定代表人：刘泽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男，系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廖建根、宛秀茹因与被上诉人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建设公司）、成都浩昇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昇租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由审判员唐健独任审理，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建根、宛秀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泽良、华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瑶、浩昇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建根、宛秀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鸿建设公司承担7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再次分包，廖建根、宛秀茹实际是代表浩昇租赁公司施工，事故发生后，廖建根、宛秀茹垫付了住院期间费用28万元，华鸿建设公司和浩昇租赁公司未支付，应当由该两公司分担。二、本案是由一起违法发包建设工程导致的共同侵权责任纠纷，受害人杨锡勇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院判决本案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共同侵权中，工程发包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浩昇租赁公司及其施工代表廖建根、宛秀茹应承担次要责任。华鸿建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的单位和个人，违反法定义务，对雇员受到的伤害有过错，因受害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过程中为华鸿建设公司的施工利益遭受意外伤害，伤害并非廖建根、宛秀茹造成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违法分包、转包工程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自然人的，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在分包的选任上更具有专业资质和技能，对施工安全有全面的注意义务，华鸿建设公司未尽安全教育义务，也未提供安全保障设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华鸿建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支付任何费用，廖建根、宛秀茹则支付了杨锡勇住院期间的多项费用20万元，在杨锡勇申请执行后又支付了约7万元。建筑施工具有一定危险性，国家规定了相应的资质条件，发生施工事故时应由合法经营管理人承担责任。华鸿建设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显然没有尽到对损害发生的预见和控制义务，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要求建筑施工中工程总承包人严格履行审查义务和安全管理责任，杜绝违法分包和转包。华鸿建设公司未尽到法定义务，明知浩昇租赁公司不具有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违法转包赚取管理费，置安全于不顾，忽略总承包人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应由华鸿建设公司承担70%的主要责任，浩昇租赁公司及其施工代表廖建根、宛秀茹承担30%的次要责任。 华鸿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生效判决书已经查明华鸿建设公司、浩昇租赁公司与廖建根、宛秀茹之间的关系。廖建根、宛秀茹是杨锡勇的直接雇主，应当对杨锡勇受到的伤害承担绝对的赔偿责任，廖建根、宛秀茹作为雇主对杨锡勇有直接的管理权利，其责任应重于有选任过错的华鸿建设公司与浩昇租赁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华鸿建设公司与浩昇租赁公司的责任已经超过了廖建根、宛秀茹的责任；二、根据生效判决书，廖建根、宛秀茹承担对杨锡勇的赔偿责任，华鸿建设公司仅是连带责任人，一审判决考虑的责任比例是就华鸿建设公司垫付款项的责任比例，并不是整个责任分配比例；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华鸿建设公司垫付的保全费3520元，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 浩昇租赁公司辩称，其与廖建根、宛秀茹是朋友关系，杨锡勇是廖建根、宛秀茹介绍给浩昇租赁公司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华鸿建设公司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昇租赁公司、廖建根、宛秀茹支付华鸿建设公司垫付杨锡勇赔偿款54875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鸿建设公司与浩昇租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华鸿建设公司向浩昇租赁公司分包了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直管区兴隆街道保水村二期的安置项目基坑抗浮锚杆工程、设备进出场等。浩昇租赁公司分包上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廖建根、宛秀茹二人，廖建根、宛秀茹雇佣了杨锡勇为其工作。2016年10月27日，杨锡勇在工作中受伤，评定为伤残五级。2018年12月5日，杨锡勇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向郫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廖建根、宛秀茹、华鸿建设公司、浩昇租赁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9月30日，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杨锡勇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判决廖建根、宛秀茹赔偿杨锡勇人民币584829.53元，同时判令华鸿建设公司与浩昇租赁公司就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7月25日，华鸿建设公司支付杨锡勇赔偿款548755.25元。另查明，浩昇租赁公司、廖建根、宛秀茹均无接受分包、转包工程相应资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2018）川01民终1843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郫都区人民法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华鸿建设公司、浩昇租赁公司、廖建根、宛秀茹如何分担华鸿建设公司已向杨锡勇赔偿款项548755.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华鸿建设公司、浩昇租赁公司、廖建根、宛秀茹是否对杨锡勇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是认定各方责任的关键。廖建根、宛秀茹作为杨锡勇的雇主，疏于在工作中对杨锡勇进行安全教育及管理，以及华鸿建设公司、浩昇租赁公司在明知相对方不具资质的情况下，违法分包、转包，上述行为均与杨锡勇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对于华鸿建设公司已赔偿费用548755.25元，华鸿建设公司、浩昇租赁公司与廖建根、宛秀茹之间应分别按30%、30%、40%进行分担，即华鸿建设公司自行承担164626.57元，浩昇租赁公司承担164626.57元，廖建根、宛秀茹共同承担219502.1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建根、宛秀茹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公司人民币219502.10元；二、浩昇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公司人民币164626.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3.20元，由廖建根、宛秀茹负担1857.60元，由成都浩昇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93.2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民事判决，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受害人杨锡勇在工作过程中，从装载机和已经启动的旋挖机之间穿行时受伤。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廖建根、宛秀茹在连带责任人中的内部按份责任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侵权责任中的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内部的责任份额以责任大小确定为原则，以平均分担为例外。而确定责任大小的因素为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两个要素。就过错而言，各连带责任人均是违反建设工程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强制性规定，作为法律的规定各连带责任人应当明知，明知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属故意，各连带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基本一致。就原因力而言，原因有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和近因、远因之别，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损害发生的原因是受害人杨锡勇工作过程中，从装载机和已经启动的旋挖机之间穿行导致，可以确定损害是受害人自身原因和施工现场管理原因共同导致。廖建根、宛秀茹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自己承包范围的施工场所和雇佣的雇员均有管理责任，其疏于管理导致损害发生，是直接原因。浩昇租赁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对分包范围的施工内容承担安全管理责任，而且作为机械的提供人，也对机械作业有管理责任，未尽管理责任导致损害发生，是重要原因。华鸿建设公司是总承包人，对整个施工工程安全生产负总责，应当规范各分包工程部分的安全管理，未履行安全生产法的安全管理责任也是导致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廖建根、宛秀茹作为实际施工人，有直接的管理责任，相较总承包人华鸿建设公司和分包人浩昇租赁公司，因管理责任的原因更近和更直接，应当承担稍大于其余两个主体的责任。廖建根、宛秀茹主张华鸿建设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廖建根、宛秀茹主张其不是再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直接与对其发生既判力的生效判决矛盾，并非本案所能处理的范围。 廖建根、宛秀茹主张已经垫付的费用应当由华鸿建设公司和浩昇租赁公司分担，从连带责任内部分担的法律规定上是成立的，但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甚至未提出华鸿建设公司应分担部分抵销的抗辩。二审中，华鸿建设公司又不愿意调解，廖建根、宛秀茹可另行通过法定途径主张。 综上，廖建根、宛秀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一审保全费3520元，由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由成都浩昇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由廖建根、宛秀茹负担1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5元，由廖建根、宛秀茹负担，多预交的4695.5元予以退还。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