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彭村南106国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81662222243B。 法定代表人：耿爱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民，衡水市冀州区法源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中心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238738330。 法定代表人：张元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8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重新审理裁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供货时间出现推迟系被上诉人单方需求时间发生变化所致，上诉人已经如期完成了产品制作，且若上诉人违约的话，双方不会出现之后业务的再合作。2、案涉图纸出现错误，非上诉人单方原因，系被上诉人不断要求更改制作参数所致，且上诉人为了达到被上诉人的具体更改需求，也单独派出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进行了现场修改，据此产生的费用也已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未经司法鉴定确认亦未经上诉人方核实，且案涉产品出现问题，双方已合力进行了解决，被上诉人拆除案涉产品，无法证实系产品质量问题所致。4、双方就产品争议及解决于2017年10月25日达成问题确认及解决意向，且已约定图纸提供错误、安装错误等产生的损失，厂家承诺承担一部分损失，而不是全部，另外，发酵罐保温出现问题，造成的误工损失后期改完后进行洽谈，所以，一审判决损失全部由上诉人承担错误。 被上诉人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并赔偿原告违约金、经济损失等共计600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由600000.00元增加至863241.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冀州市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系被告公司原名称，乙方）签订一份玻璃钢夹套储罐加工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采购一批玻璃钢夹套罐储罐，产品名称为玻璃钢夹套罐（储罐容积120立方），单价124750.00元，数量为20台，合同总价合计2495000.00元；产品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行为标准、合同附件及双方确认之图纸要求，产品的技术参数及制造、检查、验收标准详见本合同附件一及甲方要求，以上标准不一致之处，以高者为准，并须达到甲方使用之目的；本合同总价格2495000.00元为含税固定总价，按图纸制作；合同签订后甲方给付乙方20%预付款及20%定金，乙方开始制作，在2017年4月中旬开具100%的增值税票，货物到达现场后给付50%货款，质保期为十年，留10%质保金，半年后付清；合同签定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交货期为预付款到后60天，如甲方根据工程进展状态决定修改交货期，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合同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就乙方提供的图纸加以确认，确认后按图制作；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由于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交货一日，乙方按合同总值0.2‰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甲方可在本合同到货款或质保金自动扣减；此外，双方还对质保期及质保责任、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3月20日向被告银行账户汇款998000.00元（预付款及定金）。被告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8月9日分13次向原告交付了20台夹套罐，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逾期82天。 2017年7月，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玻璃钢储存罐加工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采购一批玻璃钢储罐，产品名称为玻璃钢储罐（储罐容积100立方），单价61000.00元，数量为4台，合同总价合计244000.00元；交货期为预付款到账后15天发货；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由于乙方逾交货，每逾期交货一日，乙方按每日20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的其他内容同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相关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8月16日向被告银行账户汇款97600.00元（预付款），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向原告交付了4台储罐，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逾期41天。 上述两份合同中乙方（被告）的授权代表均为罗文强。在发酵罐（玻璃钢夹套罐）安装过程，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就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进行确认，具体内容如下：一、发酵罐排水不尽的问题：1、发酵罐试水时，因为挡板太严的原因，防水不尽。2、现决定先配合所有发酵罐试水，出现问题的，进行外部打孔后对挡板进行处理，后把孔补上。（厂家承诺修补处可以承受压力，不会出现隐患）二、修理罐的时间：修理罐大约在1天1台，厂家积极配合，发现问题及时进行修理。三、造成的损失：1、因发酵罐管路图纸提供错误，造成管路安装错误所产生的损失，厂家承诺承担一部分损失。2.因发酵罐出现排水不尽的情况，厂家承诺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厂家承担。3、因发酵罐问题造成后期保温无法正常施工，造成的误工损失后期改完后进行洽谈。被告的授权代表罗文强及工作人员王立坛在上述问题确认的厂家处签字。此后，被告安排人员对发酵罐进行了修理，用时20天左右。 2017年9月11日，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山东三泵科森仪器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方（乙方）承包原告新厂区1#车间安装工程，双方对结算形式和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后经结算，按照错误图纸安装产生的费用为355635.56元，其中甲方供材121673.45元，原告应支付承包方（乙方）的安装费为233962.11元。此外，按照错误图纸安装失败后，由承包方按照被告工作人员的要求对安装好的管道进行了改造，实际用工数95个，零工按360元/日结算，原告多支付人工费43200.00元。2017年10月27日，原告与山东三泵科森仪器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拆除管道协议，约定由该公司拆除原告发酵罐区罐的管道，拆除费用一次性包干价20000.00元。2017年11月3日，原告（甲方）与山东三泵科森仪器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对发酵罐区罐的管道按新设计图纸施工，其余条款执行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发酵罐的管道按照新设计图施工，造成部分材料报废，报废的材料价值59315.00元。原告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2月1日先后分五次向山东三泵科森仪器有限公司支付安装费405000.00元，实际多支付安装费233962.11元。另外，原告与浙**丰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双方就玻璃钢发酵罐聚氨酯保温及外包彩钢板的安装等事项约定合同价款为600000.00元。后因发酵罐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进行整修，导致保温施工期限延长，原告实际支付浙**丰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保温施工费用652100.00元，比原先合同约定金额多支付52100.00元。上述设备设施安装整修完毕后，原告于2018年1月20日投产使用，比原定投产时间延后近5个月，原告主张为此多支出职工工资405546.12元，加上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及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共应赔偿863241.12元，故拒绝向被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诉讼中，被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就“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确认”中发酵罐排水不尽和发酵罐管路图纸错误，是否必然导致所有罐体拆除和重新安装，以及单就发酵罐排水不尽和发酵罐管路图纸错误导致的直接损失大小是多少等争议问题提交鉴定机构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玻璃钢夹套储罐加工合同和玻璃钢储存罐加工合同，系其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严格遵照履行，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有逾期交货行为，且其生产的发酵罐存在排水不尽的问题，以及发酵罐管路图纸提供错误，造成管路安装错误导致原告产生相应损失，同时，原告亦未严格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进度款，双方都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向被告支付剩余合同款（被告已另案起诉处理），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按“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确认”中的承诺承担相应损失。原告主张的被告逾期交货违约金40918.00元、8200.00元及因被告提供安装图纸错误造成的安装费损失233962.11元、人工费损失43200.00元、管道拆除费用损失20000.00元、材料损失59315.00元、保温费用损失52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实际支付凭证，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职工工资损失405546.12元，由于劳动法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原告向其职工发放工资是履行法定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职工工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职工工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在本案未主张的其他损失，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审理。对于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由于原、被告双方就待鉴定事项已在“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确认”中予以确认，由此导致的直接损失依据原告提供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完全能够认定，且被告为原告提供的相应设备设施均已投入使用，故对被告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9118.00元；二、被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安装费损失233962.11元、人工费损失43200.00元、管道拆除费用损失20000.00元、材料损失59315.00元、保温费用损失52100.00元，共计408577.11元；三、驳回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00元、保全费352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780.00元，合计14100.00元，原告淄博宝凤食品有限公司承担3344.00元，被告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承担1075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生产任务单六份、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了发酵罐的制作，延迟送货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储罐基础未做好，迟迟未让上诉人送货所致。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生产任务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生产任务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生产任务单系其单方制作，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加工合同及“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 一、关于延迟付款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存在延迟发货的情形，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二审中其推翻自认的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关于其供货延迟系被上诉人原因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案涉图纸及产品质量问题。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就案涉发酵罐的有关问题达成了确认，上诉人明确认可发酵罐存在防水不尽、发酵罐管路图纸提供错误等问题。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图纸错误系被上诉人不断要求更改参数所致、产品质量问题有可能与产品损耗或是否规范使用有关，但均未提供证据推翻其签字确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认定的损失问题。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就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达成的确认第三项内容为“三、造成的损失：1、因发酵罐管路图纸提供错误，造成管路安装错误所产生的损失，厂家承诺承担一部分损失。2.因发酵罐出现排水不尽的情况，厂家承诺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厂家承担。3、因发酵罐问题造成后期保温无法正常施工，造成的误工损失后期改完后进行洽谈。”如上所述，上诉人自认图纸提供错误造成的安装错误损失、发酵罐排水不尽问题产生的费用、保温费用损失等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支付凭证等能够证明其损失，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达成的确认承担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因提供安装图纸错误造成的安装费损失233962.11元、人工费损失43200.00元、管道拆除费用损失20000.00元、材料损失59315.00元、保温费用损失52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四、关于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应予以鉴定问题。如一审所述，双方就待鉴定事项已在“关于发酵罐的有关问题确认”中确认，由此导致的直接损失依据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完全能够认定，且案涉设施均已投入使用，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既无必要亦不利于正常的生产，故一审不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9.00元，由上诉人河北中复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