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平，男，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服务中心107室。法定代表人：杜慧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岐龙，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国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能查清相关事实，认定事实有误。主要体现在，未能查明国投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资格，在未能查明涉案工程的性质基础上，认定涉案工程的设计使用寿命为50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的原因是国投公司的义务，一审认为华北建设公司未能就质量缺陷原因申请鉴定，采纳国投公司提供的单方委托鉴定结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华北建设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全部损失错误。国投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1.国投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也是该服务区的所有方、使用方，已经向华北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保修义务的承担与合同效力无关，华北建设公司应承担保修义务。2.涉案服务区是高速公路配套服务区，属于房建工程，并非临建房屋，应按照房建工程中普通房屋的地基、主体工程的保修期50年掌握。3.华北建设公司负担举证责任，其放弃房屋质量及因果关系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4.华北建设公司拒绝按照维修方案进行维修，国投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经鉴定确定的维修费用，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华北建设公司承担保修义务；2.判令华北建设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暂定40万元（以鉴定机构鉴定的维修费用为准）；3.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投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于2008年5月24日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北建设公司作为某服务区的承包方开始施工建设，现已交付使用。国投公司在使用该服务区综合楼期间，发现该服务区进京方向、出京方向的房屋均出现质量问题。国投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6日向华北建设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某服务区进行维修的通知函》和2017年3月27日发送律师函，要求华北建设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华北建设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回函称：某服务区质量问题与其无关，并认为某服务区的质量问题不属于建设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的问题，拒绝对该房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国投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诉前单方委托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对某服务区房屋进京方向、出京方向两座综合楼进行了质量检测鉴定。2016年12月1日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报告，结论如下：“（1）某服务区（进京方向）综合楼调查区域内的回填土压实系数为0.79-0.89，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回填土地基存在质量问题；（2）内隔墙和地板砖开裂均是由于房心回填土不密实造成的；某服务区（出京方向）检验报告结论为：（1）某服务区（出京方向）综合楼调查区域内的回填土压实系数为0.66-0.89，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回填土地基存在质量问题；（2）地板砖下沉是由于房心回填土不密实造成的。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认为，该服务区房屋的质量问题属于《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范畴内的质量问题”。为此，国投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华北建设公司给付维修费，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华北建设公司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书等法律手续后，于15日内即2017年10月22日以“《民事诉讼法》规定国投公司就华北建设公司的原则”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京0119民初7564号民事裁定，驳回华北建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华北建设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8）京01民辖终1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北建设公司因对“导致服务区房屋墙壁开裂的原因有异议”，不认可国投公司诉前作出的工程质量鉴定，于2018年3月21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姜家台相关设施工程质量重新鉴定。鉴定事项为：“1.房心回填土质量是否合格，该回填土工程是否属于地基基础工程；2.对墙壁开裂、地板砖下沉是否与回填土质量有关及相关度，是否与房屋周边花坛周边雨水回灌有关及相关度；3.若存在质量问题，请出具建议修复方案”。后经双方协商一致，选择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一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一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鉴定所于2018年5月9日制作司法鉴定回复意见函，结论为：“1.回填土干密度及压实系数是否满足设计要求；2.回填土工程是否属于地基基础工程；3.墙体开裂、地面下沉是否与回填土质量有关（无法给出定量；可以给出“主要影响”、“一定影响”、“基本无影响”）；4.墙体开裂、地面下沉是否与房屋周边花坛渗水、周边雨水回灌有关（无法给出定量；可以给出“主要影响”、“一定影响”、“基本无影响”）；5.若存在质量问题，给出建议修复方案”。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一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鉴定所于2018年5月11日向华北建设公司发出缴费通知，因华北建设公司未按时缴费，鉴定所于2018年7月12日向我院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为此，法院采信国投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鉴定。国投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提出，依据其提交的质量鉴定，要求做修复方案鉴定，国投公司提出修复方案的鉴定机构由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华北建设公司放弃选择的权利，法院遂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但该机构于2018年10月10日退回法院，称其不能对鉴定申请作出相应结论。后经法院联系，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可以鉴定。经双方确认后，于2018年12月13日提起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了鉴定结论，即建议修复方案（内容详见修复方案鉴定报告）。国投公司交鉴定费7万元。修复方案做出后，我院为双方送达了修复方案鉴定报告的同时，询问华北建设公司是否可以依据鉴定书的修复方案修复，其称可以自行修复，但不能依据鉴定报告的修复方案修复。为此，国投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提出修复费用鉴定，要求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造价。经摇号选中了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中建精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做出鉴定报告，结论为“本次鉴定根据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475号（BBFAC-2018-475））中的修复方案，对北京市延庆区某服务区（进京、出京方向）综合楼修复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于拆除工程，根据修复方案的内容并结合现场实际情况进行计算。鉴定结果与结论伍拾玖万贰仟柒佰玖拾元陆角（￥592790.60）”。国投公司交鉴定费2万元。三项鉴定报告经举证、质证、认证。国投公司认可三份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华北建设公司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院对三次鉴定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另查，国投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于2016年3月9日起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国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国投公司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6日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9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书。二、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驳回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建设施工合同、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修复方案鉴定报告、依修复方案的造价鉴定报告、投标文书、一中院（2017）京01民终9318号民事判决书、一中院（2018）京01民辖终15号民事裁定书、检验报告、维修通知函、律师函、回函、快递单、资质证书、现场勘查笔录、谈话笔录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国投公司、华北建设公司双方于2008年5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9318号判决的第二项，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双方可参照执行。工程完工，国投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有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条款要求双方各自履行各自的责任义务。该合同约定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该工程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该工程质量的问题发生在使用年限内，故华北建设公司抗辩已过保修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国投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3月27日连续发函至华北建设公司要求其承担保修责任，华北建设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回函书面拒绝维修。参照合同约定的“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华北建设公司书面拒绝维修后，国投公司有权利要求对方支付维修费用，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该诉争建设工程为110国道某服务区进京方向综合楼和出京方向综合楼。该工程完工交付后，国投公司使用中出现多处地基地面下沉塌陷，墙面开裂，房顶漏雨等情况，国投公司在诉前单方委托中国建设科学研究院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检验鉴定，鉴定结论为进京方向综合楼、出京方向综合楼调查区域内回填土压实系数0.79-0.89、0.66-0.89，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回填土地基存在质量问题，地板砖下沉是由于房心回填土不密实造成的，中国建筑科学院认为，该服务区房屋的质量问题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范畴内的质量问题。庭审中，华北建设公司就国投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鉴定不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待鉴定过程中，经鉴定单位多次要求华北建设公司缴纳鉴定费，其拒不交费，而被鉴定单位终止鉴定退回。为此华北建设公司就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国投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工程质量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鉴定结论认为该工程多处存在质量缺陷，不符合相关建筑规范规定和设计规范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华北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责任。国投公司要求华北建设公司给付维修费用，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维修费的数额，以法院委托的修复造价鉴定结论为准。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国投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维修费592790.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对某服务区（进京方向）出具鉴定报告，2017年3月9日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对某服务区（出京方向）出具鉴定报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国投公司与华北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是华北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仍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义务。国投公司作为发包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权要求华北建设公司进行维修。对于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国投公司在诉前自行委托有关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出现的问题属于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范围内的质量问题。涉案的某服务区系以房屋及其他配套设施为施工内容，根据相关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尚在法律规定的保修期内。国投公司曾经发函至华北建设公司，但华北建设公司拒绝维修。诉讼中，华北建设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拒不交纳鉴定费。根据相关规定，逾期不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据此判定华北建设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应承担维修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华北建设公司拒绝依据该方案修复，故法院又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于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机构作出了维修费为592790.6元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北建设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8元，由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