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托马斯·斯蒂芬·西尼奥雷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静，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朱静之夫），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瑟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朱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阿克瑟夫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电子邮件等客观证据证明其解除朱静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其美国总部要求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组织结构调整，将在印度设立测试工程师职位，裁撤中国测试工程师岗位，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朱静作为阿克瑟夫公司高级测试工程师，其工作岗位具有较强的技术性和不可替代性，其所在的测试工程师岗位已经裁撤，公司无法恢复其原岗位工作；近一年半以来，阿克瑟夫公司员工人数已减少，已无其他岗位为朱静安排工作。朱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阿克瑟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阿克瑟夫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朱静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静于2015年1月19日入职阿克瑟夫公司，岗位为高级测试工程师，离职前基本工资为22618.62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4282.99元，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朱静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20日，当日阿克瑟夫公司以组织架构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朱静解除劳动关系，向其发送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并向朱静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2846.33元（税前）及未休年休假工资24188.92元（税前)。朱静主张其属医疗期内，且组织架构调整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阿克瑟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其公司总部在全球范围实施组织结构调整计划，根据该组织结构调整计划，其公司将在印度设立测试工程师职位，裁撤中国测试工程师职位；2018年4月20日，朱静正常出勤，不属于病假，且朱静岗位具有较强的技术性和不可替代性，双方劳动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无法恢复履行。阿克瑟夫公司就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明：1、电子邮件（打印件)及翻译件；2、工会委员会沟通会记录；3、《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内容“（1）因市场形势的变化，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公司’）的总部在全球范围实施一项组织结构调整计划，根据该组织结构调整计划，公司将在印度设立测试工程师职位，裁撤中国测试工程师职位，超过中国员工总人数10%的职位将会受到影响；（2）作为公司的高级测试工程师，您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为此，公司在此向您出具本《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通知您如下事宜：1、公司决定于2018年4月20日（‘解除日’）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第四十一条第（四）项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2、公司将按中国法律向您支付如下离职款项：（A）法定经济补偿：税前人民币84,990.47元；（B）相当于您3个月工资的额外经济补偿金：税前人民币67,855.86元；（C）截至解除日累积的未休带薪年休假补偿：税前人民币24,188.92元……”；4、员工休假明细，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时朱静正常出勤，并未因病休假。朱静不认可电子邮件（打印件)及翻译件的真实性，称电子邮件未经公证，体现的内容与其陈述有矛盾，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会委员会沟通会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亦认可阿克瑟夫公司已支付相关金额，不认可解除原因及计算金额；认可员工休假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依据法律规定，朱静医疗期为6个月，医疗期内无需住院治疗，2018年4月20日阿克瑟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当天拒收朱静请假证明。诉讼中，朱静提交个人社保缴费信息查询记录，显示2018年4月后其没有社保缴费记录。阿克瑟夫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朱静的个人所得税申报纳税记录，调取的材料显示朱静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除阿克瑟夫公司外，没有其他公司为其缴纳工资薪金所得品目个人所得税。另查，朱静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1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0342号裁决书，裁决：一、撤销阿克瑟夫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朱静做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继续履行与朱静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驳回朱静的其他仲裁请求。阿克瑟夫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进行经济性裁员应当举证证明符合进行经济性裁员的情形且履行法定裁员程序。本案中，阿克瑟夫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阿克瑟夫公司虽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提交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但该证据系电子资料，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且朱静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阿克瑟夫公司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主张不予采信。阿克瑟夫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解除，该条款解除需满足的条件除实质要件外，还包括说明情况、听取意见、报告等程序要件，阿克瑟夫公司亦未就完整履行上述程序事项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朱静关于阿克瑟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阿克瑟夫公司虽主张与朱静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之规定，阿克瑟夫公司应撤销2018年4月20日向朱静做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继续履行与朱静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阿克瑟夫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向朱静做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继续履行与朱静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一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驳回阿克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阿克瑟夫公司提交工会说明、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电子邮件以及翻译件，用以证明其公司美国总部已经决定于2020年7月关闭中国办公室，员工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朱静对阿克瑟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朱静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进行经济性裁员应当举证证明符合进行经济性裁员的情形且履行法定裁员程序。用人单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中，朱静主张阿克瑟夫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阿克瑟夫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阿克瑟夫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提交的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解除与朱静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亦不足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件，且对于其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现在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撤销阿克瑟夫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朱静做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并继续履行与朱静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