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13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虞乐，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虞慧，女，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曹敏，女，195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院。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虞石梅，女，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虞献正（虞石梅之兄），男，194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虞乐、虞慧、曹敏（以下简称虞乐等三人）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9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11日，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因机构改革，相关职权已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承继，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核发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第463897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虞献方，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东里22号楼3层3-011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73.8平方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虞石梅于2000年11月7日经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虞献方、虞献正均为虞石梅之兄。在虞石梅2007年2月7日的残疾证中载明虞石梅为精神残疾，其监护人为虞献方；在虞石梅2009年8月申请换领残疾人证的审批登记表中载明：2000年11月发病，此前靠服药稳定病情，精神残疾二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牡丹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监护人证明书》，载明：兹证明虞石梅，女，于1950年12月17日出生，虞石梅的生父虞孟唐已故，虞石梅的生母黄松翠已故，虞石梅的配偶黄立杰已去世，无生育和抱养子女。虞石梅法定监护人是虞献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依次选择监护人）。2008年6月11日，市规自委颁发X京房海私共字第010669号房屋所有权证和X京房权证海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涉案房屋共有权人分别为虞石梅和虞献方，虞献方共有份额为60%，虞石梅共有份额为40%。2015年3月11日，虞石梅与虞献方到市规自委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一并提交了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CW295088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原房屋所有权证、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契税完税凭证等材料。市规自委经审查认为，虞石梅、虞献方提交的相关材料权属清楚、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于当日向虞献方核发了第46389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8月13日，虞献正作为虞石梅的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虞石梅与虞献方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CW29508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453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45323号民事判决），认为：“……虞献方在担任虞石梅监护人期间，分别于2008年6月10日、2015年3月11日，分两次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作为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虞石梅名下311室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而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上述行为损害了被监护人虞石梅的利益，房屋买卖合同应均属无效……”故判决确认虞石梅与虞献方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CW29508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2月4日生效。2019年9月11日，虞石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市规自委为虞献方颁发的第46389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登记工作。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市规自委作为直辖市一级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房屋权属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依据上述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权属证书以及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相关合同、协议等文件。本案中，虞石梅与虞献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市规自委据以作出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主要事实依据，但生效民事判决已将该合同确认无效。因此，市规自委在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已被确认无效的合同作出的权属转移登记，显然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市规自委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为虞献方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以下简称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上诉人虞乐等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虞石梅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市规自委作出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另一方面又认为市规自委在作出该行为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这两项认定显然存在矛盾。虽然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未确定，虞献方也并不因为买卖合同无效而必然失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以作出行政行为当时存在的证据来判断行政行为是否证据充分，不能以作出行政行为后才产生的新的事实来否定在先行政行为的效力。二、一审判决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虞石梅明确承认，其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并为其办证是为了节省诉讼费，且其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诉讼中之所以只要求确认无效，而不对无效后的结果进行处理，也是为了节省诉讼费。被上诉人虞石梅通过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产权证并为自己办证的行为损害了国家的税收利益。一审法院在明知虞石梅存在恶意规避诉讼费的情况下，依然在买卖合同法律后果没有经审判确定的情况下，支持其要求撤证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知法犯法。被上诉人市规自委、虞石梅二审期间未向本院陈述诉讼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规自委、虞石梅、虞乐等三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市规自委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原房屋所有权证；3.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4.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5.地契完税凭证；6.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审核表，以上证据证明其收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后进行查验受理，依法作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颁证。同时，市规自委向法院提交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虞石梅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4532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法院已判决虞石梅与虞献方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CW295088《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已生效；2.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虞石梅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异议登记。虞乐等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2.房款、公共维修基金、领取产权证费用收据，以上证据证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不一定是该房屋产权会转到虞石梅名下，第45323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产生撤销原产权证的效力。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均予以采纳。但是，证据2中的CW295088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不具备证明效力，法院不予采信。市规自委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虞石梅提交的证据1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法院予以采信。虞石梅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虞乐等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第4532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曹敏系虞献方之妻，二人育有一子虞乐，一女虞慧。”本院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北京市负责房屋登记的机构为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故该委有权依法对涉案房屋作出权属转移登记。此后，根据北京市政府机构改革及职能调整现状，目前负责房屋登记的机构是市规自委，故市规自委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市规自委承担。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基于房屋买卖事实发生后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对房屋登记机构的审查内容，登记申请应符合的条件及查验、询问、补充材料等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系基于虞石梅与虞献方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作出的，虞石梅与虞献方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前述规定要求应当提交的材料，市规自委经查验、询问，审核后认为申请符合登记条件，作出了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但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显示，虞石梅与虞献方针对涉案房屋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作出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故对于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应予撤销。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虞乐等三人的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虞乐、虞慧、曹敏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一峰审 判 员 张靛卿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齐伟娟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