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人参公社，住所地大韩民国。法定代表人：金在洙，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凤喜，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兰，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黄勇，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闽清县。上诉人韩国人参公社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6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黄勇。2.注册号：14174566。3.申请日期：2014年3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3501-3507群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进出口代理；会计；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设计；职业介绍所；替他人推销；办公机器和设备出租；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韩国人参公社。2.注册号：11995567。3.申请日期：2013年1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3508-3509群组）：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自动售货机出租。（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韩国人参公社。2.注册号：2019077。3.申请日期：1999年5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0501-0502群组）：加工和蒸馏过的人参；加工和蒸馏过的韩国红参；药用人参茶；药用韩国红参茶；治疗高血糖用医药制剂；治疗消化器官疾病用医药制剂；治疗尿道疾病用医药制剂；治疗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用医药制剂；治疗末梢神经系统疾病用医药制剂；治疗循环器官疾病用医药制剂；抑制肿瘤用医药制剂；医药制剂；维生素制剂；医用营养品；人参胶囊（医用营养品）；韩国红参胶囊（医用营养品）；医用营养食物；补药（药）；人参汁；韩国红参汁。三、其他事实2017年7月13日，韩国人参公社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韩国人参公社商标注册情况；2、韩国人参公社商标相关检索情况；3、韩国人参公社商品宣传使用、媒体报道情况；4、韩国人参公社商品销售情况；5、韩国人参公社获得荣誉情况；6、相关判决书、裁定书；7、韩国人参公社维权证据；8、黄勇及其他公司工商信息。2018年4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61591号关于第14174566号“正官庄”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韩国人参公社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韩国人参公社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京73行初577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5433号行政判决书；2、南京正官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福建正官庄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3、正官庄网络媒体报告；4、相关决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正官庄”商标在“人参；人参制剂”商品上已达到驰名，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诉争商标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国人参公社的诉讼请求。韩国人参公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韩国人参公社的“正官庄”品牌历史悠久，在中国注册和使用多年，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构成“人参；人参制剂”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三、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和抄袭，会导致不良社会影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韩国人参公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网页及公证书）：关于“正官庄”的网络媒体报道。该报道显示2009年12月21日，“正官庄”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投放宽29米、高9米的LED广告屏，签订了投放LED广告屏的三年合约，租金580万港元，成为继三星和LG之后第三家在此投放广告屏的韩国企业；中国消费者韩国品牌辨识率调查报告显示，在北京、上海、广州三大城市，中国消费者熟知的韩国食品类是农心（04370）辛拉面、好丽友巧克力派和KT&G的正官庄。另查一，在案证据显示：韩国人参公社在第3类、第5类、第29类、第30类、第31类、第32类商品上注册有51件“正官庄”商标，其中50件是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注册；2005-2009年，韩国人参公社在北京、上海、青岛注册了分支机构，分别为“青岛市崂山区正官庄高丽参专卖店”、“正官庄六年根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正官庄高丽参专卖店”、“北京正官庄高丽参专卖店第一分店”，经营范围为“零售中药材、中药饮片；从事预包装食品（不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含高丽参及其系列产品、保健品、食品饮料）；进出口及相关技术咨询及配套服务；商务信息咨询”；2006-2013年，韩国人参公社向中国北京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正翔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正官庄”品牌韩国红参等产品的销售发票、包装单等商业文件及中文翻译，销售总金额为171万元；2010年，正官庄六年根（上海）有限公司与国内上海、北京、山东、浙江等地的多家公司及上海世博会韩国馆合作，销售正官庄高丽参产品的相关订单、发票、出库单、批发订货单、专柜结算单等，销售金额为664万元；2011-2013年，正官庄六年根（上海）有限公司与国内多家企业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经销“正官庄”系列产品9500万元；2005-2016年，韩国人参公社通过互联网、赛事赞助、电视广告、报纸、期刊杂志、电台广播、明星代言等途径对“正官庄”品牌在中国进行宣传，广告宣传费用为207万元；2010年，正官庄六年根（上海）有限公司纳税总额为198万元，并于2014年获得长宁区2013年度经济发展贡献奖；2012-2014年，我国多个省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16份，对使用了与正官庄牌高丽参近似图案、购入并销售假冒正官庄高丽参等行为进行行政处罚；2013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侵权商标“正官庄”的刑事判决书2份；2015商标异字第3172、7958、32756、64809号决定书认定，韩国人参公社的“正官庄”商标创新度强，“正官庄”经其长期宣传使用已在中国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7年，第15293007号“正官庄十五年”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认定韩国人参公社使用在人参产品上的“正官庄”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具有一定知名度。另查二，黄勇分别于2006年6月20日、2014年3月14日、2018年10月30日申请注册第5431250、14174566、34355450号“正官庄；正官妆”、“正官庄”、“正官庄”商标，均指定使用在第35类“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上；其中第5431250号商标已被驳回注册，第34355450号商标尚处于异议程序中。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或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由纯文字“正官庄”构成，属于相同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等服务在服务内容、服务目的、服务方式、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宜认定为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加工和蒸馏过的人参；加工和蒸馏过的韩国红参；药用人参茶”等商品亦无密切关联，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韩国人参公社的该项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首先，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韩国人参公社在第3类、第5类、第29类、第30类、第31类、第32类商品上注册有51件“正官庄”商标，其中50件是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注册；2005-2009年，韩国人参公社在北京、上海、青岛注册了分支机构，分别为“青岛市崂山区正官庄高丽参专卖店”、“正官庄六年根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正官庄高丽参专卖店”、“北京正官庄高丽参专卖店第一分店”，经营范围为“零售中药材、中药饮片；从事预包装食品（不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含高丽参及其系列产品、保健品、食品饮料）；进出口及相关技术咨询及配套服务；商务信息咨询”；2006-2013年，韩国人参公社向中国北京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正翔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正官庄”品牌韩国红参等产品的销售发票、包装单等商业文件及中文翻译，销售总金额为171万元；2010年，正官庄六年根（上海）有限公司与国内上海、北京、山东、浙江等地的多家公司及上海世博会韩国馆合作，销售正官庄高丽参产品的相关订单、发票、出库单、批发订货单、专柜结算单等，销售金额为664万元；2011-2013年，正官庄六年根（上海）有限公司与国内多家企业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经销“正官庄”系列产品9500万元；2005-2016年，韩国人参公社通过互联网、赛事赞助、电视广告、报纸、期刊杂志、电台广播、明星代言等途径对“正官庄”品牌在中国进行宣传，广告宣传费用为207万元；2010年，正官庄六年根（上海）有限公司纳税总额为198万元，并于2014年获得长宁区2013年度经济发展贡献奖；2012-2014年，我国多个省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16份，对使用了与正官庄牌高丽参近似图案、购入并销售假冒正官庄高丽参等行为进行行政处罚；2013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侵权商标“正官庄”的刑事判决书2份；2015商标异字第3172、7958、32756、64809号决定书认定，韩国人参公社的“正官庄”商标创新度强，“正官庄”经其长期宣传使用已在中国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7年，第15293007号“正官庄十五年”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认定韩国人参公社使用在人参产品上的“正官庄”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医用营养食物；补药（药）；人参汁；韩国红参汁”等商品上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均由文字“正官庄”构成，二者属于相同商标；“正官庄”具有较高的显著性，黄勇在未接触引证商标二的情况下多次申请注册“正官庄”商标难谓巧合。再次，在引证商标二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5类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亦可能指向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人参汁；加工和蒸馏过的人参”等商品，从而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二，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服务可能由韩国人参公社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韩国人参公社通过引证商标二与“人参汁；韩国红参汁”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损害韩国人参公社的利益。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韩国人参公社的该项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不存在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四、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鉴于本院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审理本案，故不再对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韩国人参公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63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61591号关于第14174566号“正官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韩国人参公社就第14174566号“正官庄”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