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自来水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临江街。法定代表人：谷玉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军，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采购科科长，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梅，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海权，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武，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永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建华路。法定代表人：马永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才，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海权、松原市永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胜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7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军、杨淑梅，被上诉人白海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被上诉人永胜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才，被上诉人刘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按照每户520元计算工程款。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每户600元计算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自来水公司与白海权协商工程单价为每户520元，白海权同意后找挂靠单位永胜建设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五份《承包合同》，约定：每户为520元。一审判决未采纳五份《承包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而是参照白海权借用资质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其他两份《承包合同》中约定每户600元计算本案争议工程款是错误的。因每户600元的合同包含水表箱工程，而本案争议5份《承包合同》每户520元不含水表箱工程。520元以及600元之间的80元价差，即是多项工程问题。因涉案工程未含电表箱工程，因此约定520元是合理价格，一审法院参照600元（含电表箱工程）合同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保护自来水公司的权益。白海权辩称，建设本案争议工程时，并未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合同。当时，刘志武与自来水公司经理协商议价，延续2016年（单价约为710元）《施工合同》的结算方式。现工程已全部结束，经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采用利益平衡的原则，参照本案争议工程当年，白海权承建的其他《施工合同》单价600元作为计算标准，虽然白海权并不认可，但考虑到欠工人工资未支付，压力非常大，为了尽快解决工人工资问题，无奈接受一审判决数额。1.本案争议的5份《承包合同》是白海权施工结束后签订的，自来水公司、刘志武并无证据证明“白海权知道并接受单价520元的事实。”刘志武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自认“进场时与自来水公司口头约定延续2016年合同。”自来水公司自认“本工程除白海权施工部分外，均延续2016年合同价格。”可知，白海权认为延续2016年《施工合同》的前提下进行投资，成本大大提高，如果每户按照520元结算，白海权是“倒贴钱”。自来水公司不能因法人的更换，损害白海权的利益。刘志武不能因退出合伙，无利益存在，而损害白海权的利益，补签的5份《承包合同》对白海权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参照600元标准作为结算依据，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结论亦是公平合理的。无论哪一年的合同，是否包含电表箱工程，均是双方约定事由，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单价600元的工程虽含表箱，但是因为工程范围小、户数少，且不涉及商业用房，白海权接受后，自建了电表箱，成本较低。而2016年的均价710元合同，也不包含电表箱工程，从而可以证明一点，案涉单价520元的合同，无论是否包含电表箱工程，价格都是极低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志武2017年6月份退出与白海权的合伙关系，刘志武明知不具备签署合同的主体资格，未经白海权同意，降低施工价款，损害白海权的利益，自来水公司明知白海权是实际施工人，与刘志武恶意串通，故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认可刘志武以永胜建设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对白海权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保护了双方权益，维护了社会经济秩序，请求维持原判。刘志武辩称，2017年进场施工时，刘志武与自来水公司口头约定，延续2016年的合同。2017年6月份，刘志武干到2600户时解除了与白海权的合伙关系。没想到后来换领导班子了。2017年12月份，涉及到结算工程款，白海权找到刘志武，说借用永胜建设公司资质走账并签订《承包合同》，刘志武也没想到，经自来水公司的新班子研究，按照每户520元标准结算工程款。当时白海权是知道按照520元结算的，白海权在自来水公司三楼走廊和刘志武谈的。永胜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永胜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白海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969334元，自来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自来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白海权与刘志武合伙承包自来水公司发包的老旧楼房二次供水内网改造工程，双方约定由刘志武负责联系永胜建设公司，借用永胜建设公司账户进行转账。白海权与刘志武合伙施工，刘志武于2017年6月退出合伙，由白海权独自组织人员施工完毕。2017年12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自来水公司接收该工程并投入使用。2.2017年12月20日，自来水公司召开班子会，对3928户水表安装的结算方式进行议定，由往年按住宅面积结算改为按户数计算，每户均价为520元。永胜建设公司、刘志武与自来水公司补签了五份《合同书》，合同书中对工程地点、开工及竣工日期等分别做出约定，其中工程造价约定按照520元/户结算；工程款拨付方式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50%；竣工验收合格半年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40%；其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后拨付。3.庭审中，白海权与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均认可自来水公司已经给付永胜建设公司工程款150万元，永胜建设公司将150万元全部给付刘志武，刘志武已将此款全部给付白海权。4.2017年，白海权完成石油开发家属楼71户、前郭县家属楼150户施工，白海权借用前郭县汇鑫市政服务有限公司资质与自来水公司补签《施工合同》，按实际完成户数计算为每户600元，因前郭县汇鑫市政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资质，该份《施工合同》没有履行。白海权又使用永胜建设公司资质，针对石油开发家属楼、前郭镇家属楼签订《施工合同》，价格为按照完成户数计算每户600元。自来水公司已经将上述两个小区的工程款支付完毕。5.白海权对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与自来水公司补签的五份《施工合同》中施工量为3932户认可，对施工单价520元不予认可。6.白海权在施工中使用九龙水暖消防经销处的材料，欠材料款352238.62元，九龙水暖消防物资经销处已经起诉自来水公司，法院作出（2018）吉0702民初7443号判决书，判决：自来水公司给付该笔材料款。7.白海权认可未完工程应扣款2万元。8.白海权主张施工前便与刘志武、自来水公司约定按照2016年自来水公司发包给他人的同种工程施工单价进行结算，即：按照不同户型确定单价。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自来水公司均主张施工前即与白海权约定不分户型，单价为520元/户，即：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双方协商未果，白海权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争议双方庭审陈述、永胜建设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二次供水改造交费明细、商品明细清单、自来水公司与松原市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自来水公司召开班子会议定的价格是在白海权实际完成工程后确定的价格，同时自来水公司与刘志武以永胜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系补签完成，白海权对此不予认可，该五份《施工合同》不能成为实际施工人白海权结算的依据。白海权在2017年完成石油开发家属楼、前郭镇家属楼后与自来水公司议定价格为每户600元，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白海权对永胜建设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五份《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量3932户没有异议，对施工户数3932户予以确认。3932户完成施工是在2017年，石油开发家属楼也是白海权在2017年完成，双方对价格600元每户没有争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对白海权在2017年完成的3932户，应当参照此标准结算。白海权要求按照2016年标准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自来水公司主张按照每户520元标准结算，此价格是在白海权完成施工后与永胜建设公司、刘志武确定的价格，侵犯白海权的利益。自来水公司的此点主张，不予采信。白海权在施工中属于包工包料，九龙经销处材料费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白海权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项工程发包人自来水公司欠付工程款486961.38元（3932元X600元/户-150万元-352238.62元-2万元）。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没有实际收到工程款，不承担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白海权工程款486961.38元；二、刘志武不承担给付义务；三、永胜建设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四、驳回白海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自来水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争议双方递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5月，刘志武借用永胜建设公司资质及账户，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由刘志武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自来水公司的松原市老旧楼二次供水改造内网施工工程，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照户型标准结算（均价约710元）。当时确定材料商、材料款的权利人为自来水公司，结算时从刘志武的永胜建设公司“工程款账面”直接扣除。白海权参与了2016年的施工建设。2.2017年，自来水公司仍然有老旧楼房二次供水内网改造工程，刘志武、白海权打算合伙建设该工程建设。刘志武与自来水公司主要领导口头协商后，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即于2017年3月进场施工。关于进场前自来水公司与刘志武达成《口头协议》的内容，白海权称：“双方已协商，延续2016年的合同，刘志武撤出前，再次向白海权强调，延续2016年合同，否则我们不会进场施工”，刘志武称：“2017年春季干活，都以为是延续2016年合同，马经理上任后，干完活我才知道，自来水公司要按照每户520元计算工程款。”刘志武于2017年6月退出合伙。由白海权独自组织人员施工完毕。3.2017年12月10日前，白海权承建的工程交由自来水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4.2017年12月末，白海权找自来水公司结算无果，即与刘志武商量，由刘志武借用永胜建设公司资质及账户，配合白海权结算工程款。5.2017年12月20日，自来水公司召开班子会，对3928户水表安装的结算方式进行议定，由往年按住宅面积结算改为按户数计算，每户均价为520元。白海权对施工量为3932户认可。6.2017年12月末，刘志武以永胜建设公司名义与自来水公司分别（倒）签订五份《合同书》，约定每户单价为520元。其中：（1）2017年3月10日《合同书》显示，实际承建838户，乘以每户520元，合同总价款为435760元；（2）2017年3月10日《合同书》显示，实际承建户数319户，乘以每户520元，合同总价款为165880元；（3）2017年6月3日《合同书》显示，实际承建户数913户，乘以每户520元，合同总价款为474760元；（4）2017年4月10日《合同书》显示，实际承建户数908户，乘以每户520元，合同总价款为472160元；（5）2017年6月1日《合同书》显示，实际承建户数是954户，乘以单价520元，合同总价款为496080元。五份合同另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50%；竣工验收合格半年后，拨付工程款总额的40%；其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后拨付。7.白海权与刘志武、永胜建设公司均认可自来水公司已经给付永胜建设公司工程款150万元，永胜建设公司将150万元全部给付刘志武，刘志武已将此款全部给付白海权。8.白海权在施工中使用九龙水暖消防经销处的材料，欠材料款352238.62元，九龙水暖消防物资经销处已经起诉自来水公司，法院作出（2018）吉0702民初7443号民事判决：自来水公司给付该笔材料款。且，二审维持原判，该案已生效。9.白海权认可未完工程应扣款2万元。10.2017年，白海权还完成石油开发家属楼71户、前郭镇家属楼150户的施工任务，白海权使用永胜建设公司资质，针对石油开发家属楼、前郭镇家属楼签订《施工合同》，价格为按照完成户数计算每户600元。自来水公司已经将上述两个小区的工程款支付完毕。11.刘志武称：“补签5份《合同书》时，白海权知道按照每户520元价格结算工程款”，本案因而成讼。关于此点白海权否认，争议双方对此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刘志武自认“进场施工前与自来水公司口头协议，延续2016年（均价710元）合同结算”，在此情况下，刘志武进场施工，并与白海权合伙，刘志武中途“退伙”后，白海权独立施工直至工程竣工，因个人无法与自来水公司结算，遂与刘志武协商，由刘志武借用永胜建设公司资质、账户，并以永胜建设公司名义与自来水公司补签五份《施工合同》，上述事实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五份补签的《施工合同》单价定为每户520元白海权是否知情，该单价的确定对白海权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经查，白海权进场施工直至工期结束，自来水公司更换三届法人，白海权进场施工时，自来水公司相关人员是准许的，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全程有该单位派驻人员参与施工，按照行业惯例，进场施工前理应达成合意，“结算标准”是建筑市场的核心部分，如“结算标准”未确定，刘志武、白海权即进场施工，不符合交易习惯。刘志武、白海权实施了施工行为，证明双方均接受合意价格。目前，口头协议的结算标准如何确定，双方各执一词。二审开庭审理阶段，自来水公司相关人员称：“2017年的材料价格延续2016年合同标准……”，刘志武称：“补签的五份合同价格白海权知情”，但白海权否认，刘志武、自来水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白海权知情。因此，在材料价格未调整、建筑成本增加、施工全部结束的情况下降低结算标准，补签五份《施工合同》的行为，对实际施工人显失公平，无法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成为白海权的结算依据。2.一审法院参照600元标准结算工程款是否合理、合法。自来水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作为结算依据单价为600元的《施工合同》包含电表箱工程，价格偏高。本案争议五份单价为520元的《施工合同》不含电表箱工程，价格合理。”对此，白海权解释称：“600元《施工合同》与520元《施工合同》的工程项目确有不同，但2016年的《施工合同》（均价为710元）也不含电表箱工程，却比2017年含电表箱工程的《施工合同》价格高。不能依此作为衡量标准，认为每户600元偏高。”经查，一审法院虽未认定争议工程延续2016年《施工合同》，但考虑补签的五份《施工合同》损害白海权利益是客观因素，采用利益平衡的原则，对存在于各方之间的冲突利益进行权衡与取舍，采取折中的方式，并采用参照的方法，认定结算标准为单价每户6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松原市自来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