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伟，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砀山县爱心家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玄庙镇权集行政村扶贫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MA2TEPG1K。 法定代表人:高五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毛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砀山县爱心家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爱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爱心公司提起诉讼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决定，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当征求公司股东意见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在股东会决议通过后方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爱心公司事先未征得公司另一股东刘某的意见，也未向刘某征求提起诉讼的事项，故爱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杨磊作为爱心公司的监事，其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受公司股东兼会计刘某的授权和指使，系履行职务行为，如认定杨磊非系职务行为，则本案第三方公司张家港服饰有限公司系履行错误，爱心公司也应当依据和该公司之间的业务合同、货款凭证等证据材料继续向该公司主张债权，杨磊与爱心公司之间无任何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爱心公司在未确定涉案款项系有效债权之前，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杨磊主张，该主张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爱心公司辩称，杨磊将爱心公司应收款拿走属不争的事实，爱心公司提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符合法律规定。1.杨磊对收取爱心公司应收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据为己有的行为侵犯了爱心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工人拿不到工资而到砀山县劳动局维权，严重影响公司正常运行。虽其辩称系用货款冲抵为公司垫资的行为，但实际上是想抽逃投资份额，其在诉状中称高五良让其支付工人工资、房租、物流费等费用不属实。且杨磊的妻子刘某系公司会计，在公司运营过程中账目出现很多问题，高五良要求其对账，刘某不予理会。杨磊的行为符合民法总则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2.根据证据指向，杨磊并未将案涉款项交爱心公司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该款之所以转至杨磊处，系因为结算方进行结算，杨磊逼迫其必须将款项付给杨磊，否则不让离开，结算方找中间人作保，杨磊承诺该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结算方才得以脱身。但杨磊并未履行承诺，使得公司陷入困境。补充理由：1.爱心公司股东仅有高五良、刘某两人，公司运营比较混乱，没有正常的公司章程，没有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经营；2.刘某系杨磊配偶，同时担任公司会计，本来如此任职就有违公司法规定，不排除其二人恶意串通侵犯爱心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杨磊提出的情形不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适用。 爱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磊返还爱心公司应收货款65228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杨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心公司是高五良和杨磊妻子刘某两人成立的有限公司，出资金额各为50%。爱心公司与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源轩缘服饰厂（以下简称张家港服饰厂）有业务关系，该厂应付爱心公司货款65228元。2019年10月21日分两次分别转账杨磊账户35228元、杨磊舅舅李俊建账户30000元，杨磊出具了65228元的收条，见证人许某、蒋某在收条上签名并按手印。许某、蒋某出庭证明，杨磊收张家港服饰厂的货款65228元，承诺将该款发放给爱心公司欠工人的工资，不然货款不会汇到杨磊的账户上。杨磊收到该笔货款后，主张爱心公司欠其家庭的垫付款，高五良同意用该笔货款予以偿还，没有给工人发放工资。现在爱心公司没有进行清算，杨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欠其家庭垫付款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杨磊作为爱心公司员工，收取了该公司的应收货款，主张爱心公司经营期间，因公司资金紧张，高五良要求其妻子先行支付工人工资、房租、物流费等款项，爱心公司欠其家庭为公司垫付的款项，高五良同意用该笔货款来偿还垫付款。高五良对此不予认可。杨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爱心公司欠其家庭垫付款及具体的数额。杨磊不能够证明其占有该笔货款具有合法性，故对该货款的占有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爱心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杨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爱心公司货款65228元。案件受理费716元，由杨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磊提交如下证据：1.爱心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打印于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办事处，证明爱心公司的人员组成为股东刘某、高五良，公司住所地为砀山县玄庙镇权集行政村扶贫工厂。2.权集村扶贫工厂租赁协议原件及砀山县玄庙镇权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爱心公司租赁权集村扶贫工厂进行经营，承租方以杨磊个人名义签订协议，租赁期限为两年，每年租金为24000元，杨磊于2019年元月通过微信转账交付权集村民委员会租赁资金24000元；3.收据、收条五张，以证明爱心公司在经营期间由杨磊个人支出费用共计22100元的事实。4.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杨磊收取款项的行为系经过爱心公司授权和指使。爱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没有出具单位签章，对真实性有异议，爱心公司对于公司的章程及相关的材料均不知情不了解，没有参与办理相关登记的事宜，因此对相应的规定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爱心公司经营场所在杨磊所在村委会，故由杨磊签订书面协议，但杨磊不能以此为由非法占有公司应收货款。证据3未经过爱心公司签字，不予认可，达不到杨磊的证明目的。证据4证人与杨磊系夫妻关系，且证言不属实，高五良从未授意或授权将货款转至杨磊处。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来源于网络，有出具单位水印，虽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但公司章程系设立公司必备条件，且爱心公司作为公司章程的持有方，有能力提供相反证据而未予提供，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爱心公司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爱心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杨磊未提供其为爱心公司支出费用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不予认定。证据4证人刘某关于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源轩缘服饰厂向杨磊支付货款的部分证言与该服饰厂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1日，张家港服饰厂根据爱心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五良及股东刘某的授意，分两次分别转账杨磊账户35228元、杨磊舅舅李俊建账户30000元，杨磊出具了65228元的收条。另查明：爱心公司在此前与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源轩缘服饰厂交易时，该厂将货款付至爱心公司高五良账户。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杨磊收取爱心公司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杨磊收款的原因各执一词。虽爱心公司要求杨磊返还货款的主要证据系加盖张家港服饰厂单位印章的书面证明，但其否认该证明中关于高五良同意将款项付至杨磊账户的内容，称系刘某与杨磊串通所为，即爱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因货物的交易双方系爱心公司与张家港服饰厂，该厂收取爱心公司货物后，本应将货款付至爱心公司账户，且高五良认可双方此前交易时该厂将货款付至其账户。因此，在未得到爱心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张家港服饰厂既不可能获知杨磊及其舅舅银行账户，也不可能将货款付给其二人。故，杨磊收取爱心公司货款已征得爱心公司同意，对爱心公司不构成侵权。一审期间，杨磊提供刘某向爱心公司职工的转账记录、支付凭证等，以证明刘某为爱心公司垫付款项、张家港服饰厂按爱心公司指定账户向杨磊付款及该款系用于偿还爱心公司对杨磊（刘某）的债务，而爱心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并认为公司经营过程中相应开支应由会计入账统一核算，但高五良、刘某均否认持有公司账目，且爱心公司二审中对杨磊代垫租赁费的事实没有异议，如该笔货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则应付至爱心公司账户而非杨磊账户，故爱心公司同意张家港服饰厂向杨磊支付案涉货款用于抵偿杨磊（刘某）代公司垫付的费用更具合理性。基于上述分析，杨磊收取爱心公司货款亦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杨磊返还爱心公司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砀山县爱心家园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均由砀山县爱心家园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