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永宏，男，1976年9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希志，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意，男，198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鑫，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名乐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东方南路50号（腾旭服饰公司内温州服装发展大厦第5层5-9、5-10区）。法定代表人：李运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鞠永宏因与被上诉人熊意、温州市名乐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乐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永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025号民事判决，驳回熊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熊意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基本案情。2013年7月17日，鞠永宏与李运同共同投资成立名乐轩限公司，李运同持股比例55%(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鞠永宏持股比例45%（担任监事），经营范围：制造，加工，销售服装，服饰。鞠永宏分管公司的生产及对外业务，负责公司各种原材料的采购等业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熊意提交的送货单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仅能证明熊意向名乐轩公司供货的事实。原审质证时，熊意明确送货单许兰英的签名是该公司员工代许兰英签名，更进一步证明熊意供货给名乐轩公司。从公司经营范围来看，熊意提供的原材料的实际使用人也是名乐轩公司，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熊意与名乐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7份付款凭证是名乐轩公司通过鞠永宏个人账户支付向熊意支付部分货款，结合鞠永宏在公司的身份，其对外采购原材料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鞠永宏向熊意出具借条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2.熊意的送货行为是与名乐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熊意所供货均由上诉人妻子签收”错误，无事实依据。一审时鞠永宏因涉嫌拖欠劳动报酬被温州鹿城区公安局羁押，无法取得相应追认的证据。客观事实是名乐轩公司所欠货款，鞠永宏支付部分货款也是应熊意的要求汇入其个人账户。结合鞠永宏的身份，其归还熊意的账户实际使用人是名乐轩公司，故熊意转账及出具借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就应当认定鞠永宏的还款行为、双方的结账后出具借条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故应驳回熊意对鞠永宏的诉讼请求，而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熊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鞠永宏支付（货款转借款）本金32万元，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诉讼费用由鞠永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熊意是个体工商户温州市瓯海梧田艾斯特服装加工场的经营者。鞠永宏系名乐轩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与案外人许兰英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熊意多次向鞠永宏供应各种规格的羽绒，累计交易额585345.835元，鞠永宏陆续支付货款285000元。2018年8月15日熊意与鞠永宏经对账结算后，鞠永宏确认拖欠熊意货款300345.835元，因暂时不能支付，遂约定将上述货款连同拖欠期间的利息20000元一并视作向熊意的借款，由鞠永宏出具借条，承诺自2018年10月起每月归还80000元，至2019年1月还清。审理中，鞠永宏申请追加名乐轩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鞠永宏是名乐轩公司的股东，熊意提供的制式送货单上印制的抬头为“艾斯特羽绒”、客户名称为“名乐轩服饰”，但因未签订书面合同，实际上熊意以个人名义开具送货单，熊意所供货均由鞠永宏妻子许兰英签收，鞠永宏均是以个人名义向熊意汇转偿还货款，亦以个人名义向熊意出具关于剩余货款的还款承诺，且鞠永宏并未举证证明名乐轩公司有相应追认的情形，故依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认定熊意与鞠永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鞠永宏未按约定及时清偿所欠熊意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名乐轩公司不承担责任；鞠永宏的辩解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熊意与鞠永宏经协商，将剩余货款连同拖欠期间的利息一并视作借款，于法不悖，但因未再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名乐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鞠永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付熊意货款和利息共计320000元，并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熊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7元，公告费460元，合计6577元，由鞠永宏负担（此款熊意已预交垫付6117元，鞠永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并加付给熊意）。本院二审期间，鞠永宏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月10日名乐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许兰英的签名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鞠永宏与熊意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熊意与名乐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鞠永宏出面结账、出具借条的行为均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熊意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系加盖本案当事人名乐轩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根据鞠永宏的陈述，其为名乐轩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公司因2018年拖欠工资，公司执行董事李运同和鞠永宏均被网上通缉，鞠永宏本人已被刑事处罚，而在二审期间鞠永宏提交该《情况说明》，且名乐轩公司并未到庭，故对该证据形式及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证据2，系字迹为“许兰英”的签字，而关于送货单中“许兰英”的签字，熊意在一审中已经陈述系由其他人代签。本院二审查明，熊意所提交的送货单中收款人一栏“许兰英”的签字是由负责管理、采购的其他人代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加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关系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合同一方有权依据合同向其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本案证据来看，第一，虽然熊意提交的送货单中许兰英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形式上系他人代签的鞠永宏配偶的姓名，而并非鞠永宏所主张的合同相对人名乐轩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第二，本案中，均系鞠永宏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熊意支付案涉部分货款；第三，双方结算后，鞠永宏以个人身份向熊意出具了具有了债权确认性质的借条表明该借条中的主体其中仅有鞠永宏和熊意，并不涉及其他主体，也未提及鞠永宏系代表名乐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借条将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明确具体的还款方式。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认定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鞠永宏个人并由此判决其承担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鞠永宏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7元，由上诉人鞠永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