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月宝，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水，诸暨市浣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月珍，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慎伟达，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许月宝因与被上诉人许月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许月宝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公证仅认定为产权归属，没有认定为遗嘱公证，以及没有把协议书认定为遗嘱是事实认定错误，从而一审以协议书的约定错误确定房屋的权属归被上诉人。1.上诉人于2013年2月18日按遗嘱公证程序办理了公证，故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提交了公证书，以证明本案讼争房产己经过公证由上诉人继承的事实。上诉人在办理公证时一并向公证处提交了第一顺序继承人关系证明、（村）证明，还应公证处要求提交了申请，但公证处直到一审判决送达上诉人后的2019年12月5日才把第一顺序继承人关系证明、（村）证明提供给上诉人，其他申请材料仍拒绝提供。故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该两份证据，以证明公证书是上诉人按遗嘱公证程序申请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遗嘱。该协议书由被继承人赵花菊签字认可，内容是对被继承人赵花菊名下房产权属的约定，在被继承人赵花菊死亡后才发生继承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权通过协议擅自处分被继承人赵花菊名下房产。而被上诉人在协议书签订之日的2015年1月6日起至被继承人死亡的2018年12月13日期间，和上诉人因被继承人赡养问题发生诉讼，多次与上诉人就本案讼争房产发生争议，但被上诉人一直等到被继承人死亡后才起诉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也认为被继承人死亡时该协议书才发生效力。3.被上诉人提交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交付协议书款项。被上诉人只提交了2016年2月6日自己的取款凭证，来证明上诉人当日的存款是被上诉人交付的，本身缺乏关联性，且与被上诉人协议书及一审起诉状陈述的“2015年1月6日即日付清”意思相矛盾，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三次开庭时对该款项的交付陈述均不一致。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交付款项真实性予以举证责任分配，却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以上诉人庭审时陈述“记不清”认定上诉人有虚假陈述，从而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违反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照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确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因与公证遗嘱内容相矛盾而无效，从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月珍辩称，1.公证书及协议书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遗嘱，而是权利人经协商一致后对房屋的处分意见；2.款项交付的事实在原审中已经查明，且款项是否交付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3.本案不涉及继承，不应当适用继承法的规定。 许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现登记于赵花菊名下、座落在诸暨市西子公寓南区房屋（含地下室）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与赵花菊所签的协议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系姐妹关系，两人的父亲系许志根、母亲系赵花菊。2015年1月6日，双方及母亲赵花菊委托他人起草协议书一份，就赵花菊通过农村房屋置换所得的新房权属作出了约定，协议书载明：“现有母亲赵花菊置换房面积九十平方米，继承人大女儿许月珍小女儿许月宝，经姐妹俩商议决定，产权归许月珍所有，由许月珍补贴许月宝现金另贰拾万整，即日过付，不得反悔，三方画约为定。”2016年2月6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诸暨璜山支行将协议书所涉20万元款项交付给被告，原、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母亲赵花菊也在协议书上按手印。2017年4月14日，置换所得的房产即座落于诸暨市西子公寓南区登记于赵花菊名下，权证号为浙（2017）诸暨市不动产权第0011593号，住宅面积为90.18平方米。原告补交了上述01947号、00874号地下室的款项共计137000元，现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另查明，赵花菊于2018年12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原告也已经按照协议书之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向被告支付了补偿款20万元。现其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协议书虽载明“现有母亲赵花菊置换房面积九十平方米……”，并未直接明确其附属的地下室的权属，但从本案事实来看，其后原告按照置换政策补交了01947号、00874号地下室的款项137000元，也已经实际使用房屋，而01947号、00874号地下室均系住宅的附属物，理应一并处理，原告的行为应认定为其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符合房屋对价的款项来取得所有权，故其理应据此获得涉案房屋包括01947号、00874号地下室的所有权。现原告要求确认现登记于赵花菊名下、座落在诸暨市西子公寓南区住宅（含地下室）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赵花菊只是原农村房屋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和该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故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未按法院作出的裁定书履行义务，该辩称和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被告辩称2018年11月15日赵花菊立下遗嘱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给被告，该院在上文已经确认该遗嘱无效，退一步讲，即使遗嘱有效，原、被告及赵花菊在之前为处分房产而签订的协议书并非遗嘱，不存在用后立遗嘱变更先立遗嘱的问题，且原告也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涉案房屋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赵花菊再次处分的行为并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许月珍、许月宝和赵花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现登记于赵花菊名下、座落在诸暨市西子公寓南区住宅和01947号、00874号地下室【权证号：浙（2017）诸暨市不动产权第0011593号】的所有权归许月珍所有。本案诉讼费80元，由许月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第一顺序继承人关系证明（复印件）、村镇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3年2月18日的公证书是按遗嘱公证程序办理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证书并非遗嘱。本院认证认为，就案涉公证书的内容来看，该公证书应系赵花菊、上诉人、被上诉人三人之间就置换房屋的权属作出的约定，且按何种公证程序办理不影响该公证书本身的性质，上诉人关于该公证书系遗嘱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赵花菊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为处分讼争房屋作出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关于《协议书》系遗嘱的主张与《协议书》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存折、取款凭证等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6日将《协议书》约定款项2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亦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如前所述，2013年2月18日的公证书系当事人对置换房屋的处分并非公证遗嘱，当事人嗣后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对房屋权属重新作出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已按《协议书》约定交付款项，故一审以《协议书》约定确定房屋权属归于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按公证书确定房屋权属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许月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宇宁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