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善坤，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崖头孙国防护理服务部，住所地荣成市观海中路。经营者：孙国防，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刚，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梁善坤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崖头孙国防护理服务部（以下简称孙国防护理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善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按每人每月9000元标准支付护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护理协议》系梁善坤与孙国防护理部签订，实际上是梁善坤与孙丽芹、孙国防二人签订。三方口头约定《护理协议》只用于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主张赔偿，付款人为人保威海分公司，如果人保威海分公司不赔偿，孙丽芹、孙国防也不会向梁善坤主张护理费。为此，梁善坤二审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协商过程，并申请追加人保威海分公司为共同被告。2.《护理协议》只约定起始日期，并未约定终止日期，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一次。在合同签订后不到一个月，梁善坤已通知孙国防、孙丽芹解除合同，双方也未续订合同。3.因陈某所在村村委没有时间每天到医院照顾陈某，村委才建议由孙丽芹、孙国防护理，村委并未派人到医院，村委书记出具材料证明孙丽芹、孙国防在医院护理的情况，属于虚假陈述，要求法院依法对村委书记进行惩戒。孙丽芹和孙国防二人每天24小时在岗不休息，连续护理五六个月与常理不符。且梁善坤到医院看望陈某时，并没有人在护理。孙丽芹和孙国防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24日在医院招揽顾客，同时护理多人。因陈某昏迷不醒，医院本身有护士进行高级护理，不需要孙丽芹、孙国防护理，二人也没有提供实质上的护理服务，孙国防护理部无权主张护理费用。4.孙丽芹与孙国防各自拥有公司，并不都是孙国防护理部职工。孙国防护理部一审提交的发票系为另一家公司出具，陈述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孙国防护理部辩称，首先，梁善坤与孙国防护理部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梁善坤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国防护理部只能依据服务合同向梁善坤主张服务费，梁善坤在支付服务费后向保险公司追偿。其次，梁善坤上诉称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梁善坤并未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或直接通知孙国防护理部解除合同关系，未尽到通知义务。第三，在护理过程中，孙国防、孙丽芹全程加床护理陈某，期间孙国防护理部要求梁善坤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护理费时，梁善坤不但未按约定支付，以后不接电话。梁善坤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护理费。第四，孙国防护理部使用荣成市崖头兴荣护理部开具发票的原因是在被护理人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村委准备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孙国防护理部只能出具面额百元的发票，所以成立了荣成市崖头兴荣护理部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给了村委。但村委及梁善坤均未能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孙国防护理部迫于无奈，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第五，梁善坤申请证人出庭，因为在（2019）鲁1082民初4247号，及本案一审中梁善坤均未向法庭申请，因此不属于新的证据。综上所述，梁善坤一审时收到法院传票，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国防护理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护理费112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被告与陈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受伤。当日，原、被告签订护理协议，约定被告请护工孙丽芹、孙国防照顾陈某，每天24小时，护理费700元，付款方式现金支付，每一个月支付一次，被告、孙丽芹、孙国防在协议上签名，原告在协议上盖章。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24日，孙丽芹、孙国防二人全程护理，共计160天。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护理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福禄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护理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护理160天，被告未提供已经支付护理费的证据，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护理费，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护理费112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按月支付原告护理费，因被告拖延付款，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善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荣成市崖头孙国防护理服务部护理费112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荣成市崖头孙国防护理服务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原告荣成市崖头孙国防护理服务部负担10元，被告梁善坤负担12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善坤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陈某住院期间，大约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一个多月，梁某到医院先后两次碰到梁善坤，均只有孙丽芹一人在场，孙国防护理部要求梁善坤支付孙国防部分的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梁某出庭证实，其与梁善坤同村，因其父亲与陈某在同一医院住院，有一次在医院看到有三个人推着病床，上面躺着一个老人，推病床的两男一女中有一人是梁善坤，另外两人不认识。回村后梁某问起梁善坤，才被告知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是被梁善坤撞伤的。几天后梁某又搭乘梁善坤的车前往医院，梁某只记得梁善坤向其指了下45号病床，就进屋探望被撞老人，梁某在病房外等候梁善坤，其只看到病床上躺着病人，并未注意旁边是否有护理人员。梁某还称梁善坤曾说请的护理人员，一人一天300元。经质证，孙国防护理部认为证人证言能反映基本事实，证人陈述推病床的三人中虽然没有孙国防，但是护送病人进行检查时不需要所有的护理人员在场，不能据此否定孙丽芹、孙国防看护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国防护理部对梁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某无法确认陈某身边是否有看护人员，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荣成市城西街道办事处福禄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滋有我村五保户陈某于2018年11月15日因车祸住院，于2019年4月24日出院。因陈某伤势严重，生活不能自立（理），期间一直由护工孙丽芹、孙国防二人全程护理。特此证明城西街道办事处福禄山村村民委员会村支部书记陈科忠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向陈科忠调查，并向其出示上述《证明》，陈科忠认可《证明》上加盖的是村委的公章，是其本人签字，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科忠称其担任村支部书记，陈某住院期间，其基本上每天都到医院，每次去孙丽芹、孙国防二人都在陪床护理。另查明，案涉《护理协议》一式二份，孙国防手中持有一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国防护理部要求梁善坤支付护理费112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护理协议》是梁善坤、孙国防护理部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信守履行。根据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农村五保供养，是指依照本条例规定，在吃、穿、住、医、葬方面给予村民的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第三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协助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开展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城西街道办事处福禄山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负责五保户陈某供养工作的主体，其出具的《证明》形式完备，陈某亦向法院说明证据真实，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该《证明》，梁善坤、孙国防护理陈某160天，按《护理协议》约定每天700元标准，孙国防护理部主张112000元护理费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梁善坤主张双方口头协商案涉《护理协议》仅用于保险理赔的问题，孙国防护理部对此不予认可，梁善坤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善坤未能在二审判决作出前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善坤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梁善坤主张案涉《护理协议》在签订后一月内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梁善坤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梁善坤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且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孙国防护理部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梁善坤主张合同已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丽芹、孙国防是否另有公司的问题，案涉《护理协议》上加盖有孙国防护理部公章，孙丽芹、孙国防及孙国防护理部均认可协议签订时二人在孙国防护理部工作，对于孙国防护理部主张案涉护理费均无异议，故孙国防护理部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护理费。关于梁善坤要求追加人保威海分公司参与诉讼的申请，因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人保威海分公司并非案涉《护理协议》当事人，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梁善坤的该项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善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梁善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