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刚，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越，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自2010年9月8日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涉及的多笔款项是张春投资合作款，其实际并不是纯粹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2017年5月12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书》实际是基于张春投资失败产生的费用。张春与刘志刚一直以来都是合作关系，其借款实为投资款，由于刘志刚所提出来的投资失败后，全部责任都归责了刘志刚，所以在被逼之下，无奈签署《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这本不是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却草率仅凭单一证据断定是民间借贷案件，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张春从2010年至2017年间，都没有向刘志刚主张过还款。双方并未产生过借款法律关系，关于律师费，张春并没有法律依据支撑，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问题已经确定，其另行支付律师费明显过高于利息，且张春并未向法庭提交支付律师费的交款凭证。张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双方也根据签订的协议书对债权设定了房屋抵押，张春认为双方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本案也不存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的情形。刘志刚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刘志刚偿还张春借款本金1100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刘志刚支付张春双方协商利息120万元；三、请求法院判令刘志刚支付张春借期内未支付利息99万元；四、请求法院判令刘志刚以12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张春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五、请求法院判令刘志刚支付张春律师费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张春向刘志刚转账100万元。同年11月19日，张春向北京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公司）转账80万元，转账附加信息为“借款”。同年12月15日，张春向刘志刚转账170万元。2011年1月28日，张春向刘志刚转账50万元。同年5月30日，张春向刘志刚转账50万元。2017年5月14日，张春向于某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5月27日，张春向于某转账3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6月2日，张春向于某转账6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6月15日，张春向于某转账250万元，转账附言为“借款”。同年7月6日，张春向于某转账283.5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经询，张春称该笔转账预先扣除了16.5万元的利息。2017年5月12日，张春作为出资人（甲方），刘志刚作为借款人（乙方），于某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月息16.5万元；借款期满后，如甲方不同意续贷，甲方有权出租出售抵押房产（房产地址：朝阳区）乙方无条件配合过户交易，房产交易金额甲方扣除欠款后所剩金额归还乙方（按市场价），丙方负责担保全程还款事宜；期满还款时乙方把前期欠甲方的利息120万元连同本金一起归还甲方；乙方之前欠甲方的450万元本金从此借款总金额中一次性扣除。2017年5月25日，张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7）朝不动产证明第×××号】，证明载明：张春作为权利人，对义务人刘志刚名下的坐落于朝阳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市私字第XXXX号】享有一般抵押权，被担保数额为5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一年，债务人为刘志刚。2017年5月26日，张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7）朝不动产证明第×号】，证明载明：张春作为权利人，对义务人刘志刚名下的坐落于朝阳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市私字第XXXX号】享有一般抵押权，被担保数额为6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一年，债务人为刘志刚。2017年7月15日，张春作为出借人（甲方），刘志刚作为借款人（乙方），于某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1日起到2018年6月30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一分五，即1.5%，借款方需每月支付利息16.5万元；为确保乙方正当履行还款义务，乙方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合法房产抵押给出借方，作为借款方归还借款的担保；乙方保证，该房产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不存在被查封、已抵押等情况；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以该房地产抵押贷款或出售来履行赔偿经济责任；丙方作为第三方担保人，其履行监督责任；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该抵押物出租、转让、抵债或赋予其它负担；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合同三方已完全理解并接受本合同的内容，并承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本补充协议是对2017年5月17日所签借款协议书的补充，如补充协议和前次所签合同的相关条款有冲突的地方，应以补充协议所定条款为准；如果借款期限满后没能还清欠款，之前的120万利息将作为本金，叠加之前欠款1100万元本金，按每月2分，即2%的利息标准还款，总计还款本金1220万元计算。经张春申请，于某以证人身份到庭。于某称，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7月6日，张春陆续向其转入的633.5万元系按照刘志刚要求出借给刘志刚的借款，该款项实际用于偿还刘志刚欠其他人的钱；因刘志刚在法院有其他纠纷，账户已被法院冻结，借记卡已无法使用，故使用其账户；除2017年7月初转账300万元预先扣除了16.5万元外，其分别于2017年8月至12月月初受刘志刚指示向张春转入利息，每月转账16.5万元，后来因为没钱了，便不再向张春偿还利息；其同刘志刚签订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款补充协议时，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其同原、刘志刚共同成立的北京×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从未正常营业，三人亦未实缴注册资本，该公司现正办理注销手续中。经询，张春称刘志刚按照每月16.5万元的标准共支付过6个月利息，其中通过于某向张春转账还息82.5万元，另有16.5万元利息在张春向于某转账时已预先扣除，尚欠六个月利息未支付。刘志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刘志刚系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结合张春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刘志刚向张春借款，张春与刘志刚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的债权。现张春要求刘志刚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张春的实际转账金额调整后予以支持。关于双方120万元的约定利息，属借贷双方结算，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民间借贷习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一审法院以张春主张的实际转账还款金额为准，即82.5万元。关于剩余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双方实际借款金额及约定利息标准，扣除刘志刚已还息部分，确认为111.9万元，因本案张春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小于该金额，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张春主张金额为准。关于逾期利息，有合同依据，但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系法律限定范围内最高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实际借款金额，将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予以调整后支持。关于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张春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亦能证明该费用确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志刚答辩称其系受胁迫、乘人之危情况下签署本案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志刚另答辩称本案争议款项系张春投资款，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刘志刚该答辩意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张春借款本金10835000元；二、刘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春约定利息120万元；三、刘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春剩余借期内利息99万元；四、刘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以108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的标准向张春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五、刘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春律师费50万元；六、驳回张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志刚对双方债权的法律性质有异议，从双方举证来看，张春主张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除转账记录外，还提供了2017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01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本院亦注意到，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设定抵押事项已经在2017年5月25日进行了部分的履行。张春亦提供了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出庭作证，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性质进行了说明和确认。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反复确认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志刚虽主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投资法律关系，但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且刘志刚一再通过借款协议以书面的形式对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性质上的确认，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刘志刚上诉认为《借款协议书》和《借款补充协议书》是受胁迫或者在乘人之危的状态下签署，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就律师费一节，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方在无法偿还借款本金的时候，需要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结合张春一方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志刚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50元，由刘志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