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10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秀燕，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许睿典,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宁，男，196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解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秀燕因张永宁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规自委）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84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11日，不动产登记机构将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51号XX幢X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原产权人张永宁转移登记至刘秀燕名下，并于2016年3月15日向刘秀燕颁发了京（2016）东城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以下简称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张永宁向一审法院诉称，张永宁与刘秀燕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9日，张永宁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6年3月10日，张永宁与刘秀燕恶意串通，在案外人付XX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刘秀燕名下。后案外人付XX起诉至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确认张永宁与刘秀燕之间签署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张永宁认为，由于张永宁与刘秀燕签署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被法院确认无效，北京市规自委向刘秀燕颁发上述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已经失去了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北京市规自委于2016年3月11日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刘秀燕名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并撤销刘秀燕所持有的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辩称：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办理登记的条件，且原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要件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必要、审慎的注意义务，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张永宁的诉讼请求。刘秀燕在一审中述称，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对张永宁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民事判决是以张永宁与刘秀燕逃避缴纳房产过户相关税费的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为由，认定二人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并非因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付XX的利益而无效。张永宁提交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上有张永宁亲笔签字，证明张永宁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刘秀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民事后果，故北京市规自委将涉案房屋从张永宁名下转移至刘秀燕名下的行为并未损害张永宁的合法权益。张永宁及其配偶付XX就同一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先后3次提起行政诉讼，前两次均无正当理由撤诉，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张永宁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不是在2015年11月9日，张永宁亲口告诉过刘秀燕其于2002年左右购得涉案房屋，并于2004年10月26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张永宁与刘秀燕办理调解离婚的日期为2003年4月18日，调解时尚未取得房本，因此该房屋应属于二人共同财产。后因二人事实上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财产混同，二人当年并未就涉案房屋进行分割。2016年3月10日，张永宁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秀燕名下并非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付XX的利益，而是二人结束事实婚姻，一致将共有的涉案房屋分割给刘秀燕所有的行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载明:“刘秀燕与付XX、张永宁之间就诉争房屋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当事人之间可另行解决。”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人恶意串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的理由为逃避缴纳房产过户的相关税费，损害国家利益。事实上二人于2003年是为了拆迁假意调解离婚，但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混同。张永宁一直留存着与刘秀燕的结婚证，并据此向法院、银行、拆迁公司、医院、美国大使馆等多家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夫妻身份办理各项手续。直至2016年刘秀燕才得知张永宁假借离婚之便与付XX在外结婚领证并生子。经协商，二人决定正式结束事实婚关系，并将涉案房屋分割给刘秀燕所有。因此，二人以夫妻更名的方式办理过户，属于双方析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类似于离婚后财产分割行为，该过户行为无需收取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因此二人共同签订《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是有效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是在未查明二人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作出的。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刑初3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秀燕与张永宁自2003年调解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16年的事实，且该判决认定了2016年3月10日二人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证据与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有关。目前，该刑事判决尚未生效。刘秀燕请求驳回张永宁的起诉，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京编办发[2015]10号《关于整合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的内容，本市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管理体制，北京市规自委作为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负责全市的不动产登记工作。据此，北京市规自委是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由其承担，北京市规自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包括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在内的申请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对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查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登记事项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完成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完成登记，应当依法向申请人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下列情形导致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四）不动产分割、合并导致权利发生转移的。本案中，被诉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系基于张永宁与刘秀燕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而作出，北京市规自委在受理转移登记申请后，对涉案房屋原权属及权属发生转移依据的有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刘秀燕名下，已尽到审核义务。因现作为被诉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基础事实和前提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北京市规自委办理该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该转移登记行为证据不足，对于该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行为以及北京市规自委据此向刘秀燕颁发的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依法应予撤销。张永宁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秀燕在本案诉讼中所持所有主张，均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且现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作出，应当据此作出撤销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北京市规自委2016年3月11日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张永宁转移登记至刘秀燕名下的行为；撤销刘秀燕持有的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刘秀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北京市规自委2016年3月11日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张永宁转移登记至刘秀燕名下的行为正确。刘秀燕的上诉理由如下：北京市规自委所作被诉转移登记及发证行为对张永宁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张永宁之前曾两次起诉并撤诉，且无正当理由，应依法裁定驳回张永宁的起诉；生效民事判决错误，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北京市规自委、张永宁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市规自委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明申请人提交登记申请，北京市规自委履行了受理审核程序；2．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明北京市规自委履行了受理程序；3．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明北京市规自委履行了询问义务；4．申请人身份证明；5．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平房）；6．京（2015）东城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7．《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8．张永宁与刘秀燕的结婚证；证据4-8证明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9．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及异议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屋历次转移登记的信息及存在异议登记的情况。张永宁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北京市房屋登记表（平房），证明被诉登记行为存在；2．《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3．（2017）京0102民初24643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3证明张永宁与刘秀燕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失去了事实基础。刘秀燕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证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的理由是逃避税收、损害国家利益，并非张永宁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付XX的利益，张永宁将房屋转至刘秀燕名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诉转移登记行为没有侵害张永宁的合法权益；2．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涉案房屋历次过户信息，证明张永宁于2004年10月26日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涉案房屋应是张永宁与刘秀燕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行为不影响国家利益；3．（2019）京0102刑初342号刑事判决书及银行流水明细、视频，证明张永宁与刘秀燕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二人财产混同，二人是在正式结束事实婚姻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张永宁提交的证据2和北京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7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无效，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纳。张永宁提交的证据1、3和北京市规自委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刘秀燕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其所要证明的事项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张永宁名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京（2015）东城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2016年3月10日，张永宁与刘秀燕签订《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载明：张永宁自愿申请将上述房屋登记为刘秀燕单独所有。当日，二人持上述申请、张永宁的房屋权属证明、二人的身份证明、结婚证等申请材料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部门经审查，于次日作出同意办理转移登记的审核意见，并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至刘秀燕名下。2016年3月15日，刘秀燕领取了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2017年11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4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刘秀燕与张永宁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无效。刘秀燕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秀燕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机构2016年3月11日将涉案房屋由原产权人张永宁转移登记至刘秀燕名下，并向刘秀燕颁发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的主要事实根据，系张永宁与刘秀燕签署的《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由于《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已被本院（2018）京02民终3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无效，故前述不动产转移登记及颁发不动产权证行为的事实根据已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北京市规自委所作前述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并撤销刘秀燕持有的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刘秀燕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秀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