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闽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一路51号办公楼2楼207号。法定代表人：郭凌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随兴，男，汉族，1974年5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广明，男，汉族，1977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帅，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河南闽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升公司）、丁随兴因与被上诉人郭广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星，上诉人闽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上诉人丁随兴，被上诉人郭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其他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建八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分包给了具有施工资质的闽升公司，闽升公司负责招募员工从事相关工作，中建八局与郭广明、丁随兴不存在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有误。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郭广明农村户口，即使其户籍地已××××区，但郭广明和被抚养人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收入和支出均在农村，因此，应该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赔偿。闽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郭广明对闽升公司的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对丁随兴与谁签订劳务合同及郭广明是提供劳务还是承包没有查明。二、郭广明系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有安全意识，在不具备安全工作条件下可以拒绝工作，故其应对自身损害承担过错责任。三、从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六行出院医嘱3、院外口服降糖药，控制血糖，可知郭广明在住院期间对自身疾病进行了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对合理用药及费用没有进行区分。丁随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丁随兴是郭广明的雇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郭广明的雇主是一审证人张某，丁随兴将劳务分包给张某，张某私自招募郭广明为其做木工工作。张某已从丁随兴处借支2万元用于支付郭广明的医药费。二、付彦波从未向郭广明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判决仅凭郭广明的单方陈述即认定丁随兴的内弟付彦波向郭广明支付过生活费，过于草率。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在证人张某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采纳其陈述，程序违法。四、郭广明在此次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承担责任不公平。郭广明辩称，第一，针对中建八局的上诉意见，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郭广明在中建八局承建的工程工地上受伤，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八局公司对郭广明受伤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伤残赔偿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有法律依据，郭广明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第二，中建八局与闽升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已经证明中建八局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闽升公司，闽升公司与丁随兴均应对郭广明的伤残赔偿承担责任。另外，郭广明在医院治疗期间使用的药物均由医生结合郭广明的情况开具，属于治疗伤病的必要损失，医疗费合情合理。第三，丁随兴在一审中已承认其让内弟向郭广明支付生活费，足以证明丁随兴与郭广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建八局辩称：对闽升公司、丁随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闽升公司辩称，闽升公司与丁随兴无合同关系。丁随兴辩称，其与郭广明不认识，郭广明是张某叫来的，丁随兴是跟着牛长青打工干活的，不承认给郭广明发过生活费。其为牛长青招工从中获取几万元管理费。郭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5539.7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被告中建八局作为工程承包人、被告闽升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金水市民公共文化服务活动中心建设项目主体建安工程，分包内容：本工程施工图纸及变更范围内的主体结构工程，分包形式：包人工、包辅材、包小型机械，12、安全施工与检查，12.1劳务分包人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进行施工，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同时应满足地方政府规定和工程承包人的安全施工要求，符合工程承包人现场安全文明管理规定，费用包含在劳务分包人相应的综合单价中。由于劳务分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劳务分包人承担，并接受地方政府或工程承包人的处罚。12.2工程承包人应对其在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对他们的安全负责。工程承包人不得要求劳务分包人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进行施工。因工程承包人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工程承包人承担相应责任及发生的费用。2018年11月22日，原告在涉案工地工作时，因脚下方木架断裂，从高处坠落摔伤，同日原告在郑州市××区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5天，住院病案载明，入院病情为在工地上工作时不慎摔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定期复查；3、院外口服降糖药，控制血糖；4、不适随诊等内容，被告丁随兴垫付2万元的医疗费。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诉请对其受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主要载明，被鉴定人郭广明工地受伤致左侧第5—10肋骨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庭审中，原告称其在2018年11月初在金水市民公共文化服务活动中心建设从事劳务工作，没有发过工资，被告丁随兴的内弟付彦波通过现金形式支付过生活费。2018年11月22日原告在工地上施工时，没有发放安全带，因脚下方木架断裂，从3.5米高的架子上坠落摔伤，由工友张某将其送到医院进行治疗。另认定，原告提交的《户口本》显示住址为河南省××西姜寨乡××组，其女儿于2010年2月2日出生，其母亲代西梅于1949年9月20日出生。2019年9月9日，开封市祥符区西姜寨乡郭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兹有郭广明系西姜寨乡居民，因西姜寨乡现已划分到开封市祥符区辖区内，故郭广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2019年12月2日，开封市祥符区西姜寨乡郭厂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近亲属关系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兹有我辖区村民郭广明，年龄42岁，身份证号：，配偶范新院，身份证号：，二人共有一个孩子，女儿郭天泽，身份证号：XX。1.其他近亲属情况（父母及兄弟姐妹）：父亲：郭崇旭，身份证号：XX；母亲：代西梅，身份证号：XX；大哥：郭宗凯，身份证号：XX；二哥：郭二宾，身份证号：XX。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工资的发放情况和案外人张某的陈述，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丁随兴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从事木工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被告丁随兴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现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雇主丁随兴具有相应劳务资质或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故被告中建八局、闽升公司应与被告丁随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营养费，原告住院天数为25天，按每天20元的标准共计500元，现原告诉请35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共计25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共计1250元，现原告诉请2500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伤情和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护理天数为90天，误工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建筑业为44753元/年，即11035元（44753÷365×90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伤情和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护理天数为45天，护理费按照《2018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6848元/年计算，即4542.9元（36848÷365×45天）；（5）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伤残等级为十级，故按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计算，即为63748.38元（31874.19×20×0.1）；（6）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本》的内容，其女儿8岁，抚养费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应为10494.58元（20989.15×10×0.1×0.5），现原告主张4145.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母亲为69岁，抚养费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应为7696.02元（20989.15×11×0.1÷3）；其父亲为73岁，抚养费按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应为4897.47元（20989.15×7×0.1÷3），现原告主张8750.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896.09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25天，故交通费为500元（20元×25天）；（9）关于鉴定费，因原告无法提交鉴定费票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99472.37元，故被告中建八局、闽升公司、丁随兴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99472.3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河南闽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丁随兴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郭广明各项损失共计99472.37元；二、驳回原告郭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原告负担229元，由三被告负担22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郭广明的陈述、郭广明工资发放情况，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张某的调查相一致，根据郭广明的陈述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郭广明与丁随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郭广明在从事木工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丁随兴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丁随兴提出的其不是郭广明的雇主、郭广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等上诉理由、答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闽升公司的责任，因其作为劳务分包人将部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与他人，安全措施不力，致使劳务人员郭广明在施工中受伤，应对赔偿郭广明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且闽升公司并没有就郭广明的治疗费用存在不合理性及相应数额进行举证，因此，闽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建八局提出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具有施工资质的闽升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闽升公司承认其有施工资质，丁随兴及郭广明亦未对闽升公司的施工资质提出反驳意见，因此，本院对中建八局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中建八局对赔偿郭广明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闽升公司、丁随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建八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5972号民事判决；二、丁随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广明各项损失共计99472.37元；三、河南闽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郭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郭广明负担229元，由河南闽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丁随兴负担2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上诉人河南闽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丁随兴各负担1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黄跃敏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