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王红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表人：谢虎，院长。 上诉人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胜二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宏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武胜二医院向兴宏恒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50,800元及罚款14,67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胜二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来看，案涉工程的建设规模为3580㎡，双方签订的《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和陈荭等住宿楼危房改建项目与开发商建设合同》载明的面积为3637.77㎡，实际修建完工办证的面积为3543.35㎡，不存在兴宏恒业公司违规修建而超容积率的事实。超容积率系因武胜二医院在改建前批准的建设规模为2693㎡，而后批准的设计图纸及开工许可中的面积为3580㎡，故补交的土地出让金150,800元应由武胜二医院承担。2.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符合设计要求，武胜县住建局于2014年11月4日因武胜二医院职工违规搭建做出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非兴宏恒业公司擅自改变设计文件建设导致，而是武胜二医院职工胡红梅在其分得的房屋顶楼违规搭建所致，故兴宏恒业公司不应承担该行政处罚罚款。 武胜二医院辩称，1.兴宏恒业公司在开发前已经充分了解案涉工程在改建前的面积为1344.8㎡，另外修建17套商品房（增加建筑面积2281.61㎡）出售，兴宏恒业公司作为专业的开发商明知在此种情况下会超容积率，仍然超容积率修建，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负。2.案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谭俊国挂靠兴宏恒业公司修建，其2010年已开始办理图纸设计、规划许可证等前期准备工作，《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开工日期是2010年12月30日，项目负责人登记的是谭俊国，兴宏恒业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亦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相关审批手续由实际施工人谭俊国办理完成，且该多修建的17套商品房亦已由兴宏恒业公司出售完毕，利益由兴宏恒业公司享有，武胜二医院不应为其超容积率被罚款的行为买单。3.双方签订的《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和陈荭等住宿楼危房改建项目与开发商建设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兴宏恒业公司负责完成本工程房屋设计、勘察、城市配套、施工许可证和处理相邻关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兴宏恒业公司负责。4.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武住建罚[2014]第102201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武胜二医院罚款14,678元的行政处罚，其处罚原因是该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在建造中擅自更改设计文件建设。案涉工程系由兴宏恒业公司承建，其擅自更改设计文件应当承担行政罚款。综上，兴宏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兴宏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胜二医院支付兴宏恒业公司建房及办证等费用共计210,669.5元及利息；2.武胜二医院支付兴宏恒业公司为其垫付的罚款14,6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兴宏恒业公司、武胜二医院签订了《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和陈荭等住宿楼危房改建项目与开发商建设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旧房改建项目。二、工程内容及规模为重建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和陈荭等住宿综合楼，面积3637.77㎡，共七层。其中医疗用房538㎡，陈荭等私人住宿30套，面积3099.77㎡。上述房屋中主体土建工程全部按“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旧房改造施工图”达到合格工程。底层归还武胜二医院的医疗用房，二至七层为私人住宿。三、双方权利和义务：1.该危房改建工程由兴宏恒业公司全额投资负责组织实施建设，并负责为武胜二医院所有的新建楼底层医疗用房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办理证书的费用由武胜二医院负责，武胜二医院不负担修建经费，一律由兴宏恒业公司负责。2.原居住于被告医疗和住宿综合楼内陈荭等八户住户的房屋，其楼层、套型及因面积变更而产生的费用计算标准，严格按照原住户与武胜二医院签订协议条款执行。3.兴宏恒业公司归还原住户陈荭等八户的住房，相关住宿建设费、土地证及房产证办理费用一律由兴宏恒业公司负责。4.该项目扩建后的增加面积，由兴宏恒业公司筹资建设自主处理。5.工程实施建设后的盈亏，武胜二医院均不负任何责任，一律由兴宏恒业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兴宏恒业公司负责完成本工程前期房屋设计、勘察、城市配套等以及建设施工许可证的办理和处理相邻关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兴宏恒业公司负责；在实施建设及办理各种建房审批、房产证办理工作中，需要武胜二医院协助办理的事项，武胜二医院必须全力协助办理。 另查明，兴宏恒业公司缴纳了该工程项目的测量费3,500元。2014年11月4日，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武住建罚[2014]第102201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武胜二医院罚款14,678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原因是该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在建造中擅自更改设计文件建设。2014年11月9日，兴宏恒业公司缴纳了该笔行政罚款。2015年11月26日，兴宏恒业公司缴纳了医疗用房办证的转移手续费3,750元。2018年4月28日，武胜县人民政府作出武胜府复[2018]54号文件批复，主要内容为：1.由武胜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县住建局对烈面镇第二人民医院和陈荭等超容积率建设行为进行依法处置；2.烈面镇第二人民医院和陈荭等按规定补缴超容积率建设的地价款15.08万元及各种税费。2018年5月29日，兴宏恒业公司缴纳了该笔土地出让金。2018年12月5日，兴宏恒业公司缴纳了武胜二医院医疗用房的房屋产权证办证费用1,100元。 还查明，2010年4月至2010年5月，武胜二医院分别与原住宿楼住户曾昌言、李文斌、周浪、杨一建、陈应斌、朱崇强、陈荭、胡红梅八户签订了住宅危房拆除重建协议，协议中第二条约定了武胜二医院在拆除上述八户住宅后，补偿原相同面积的住房，同时对修建中超出或未达到原有面积的面积差价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兴宏恒业公司完成该旧房改建后，现该八户中仅有陈应斌、胡红梅的面积差价款项没有支付，其他六户的面积差价款项及契税、工本费均与兴宏恒业公司做好结算并履行完毕，现陈应斌户应支付的款项为32,288.62元（其中面积差价30,537.1元、契税1,671.52元、工本费80元），胡红梅户应支付的款项为19,230.88元（其中面积差价18,304元、契税846.88元、工本费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宏恒业公司、武胜二医院签订的《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和陈荭等住宿楼危房改建项目与开发商建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本案情况，主要分析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改建后住宿楼面积补差款项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原住宿楼陈荭等八户住户的房屋，其楼层、套型及因面积变更而产生的费用计算标准，严格按照原住户与武胜二医院签订协议条款执行。同时又根据武胜二医院与该八户住户签订的住宅危房拆除重建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结合双方的陈述，能够确定该八户住户改建后的住房面积补差数额，现尚有陈应斌、胡红梅两户没有缴纳面积补差款项，共计金额为51,519.5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该面积补差款项由谁收取的问题，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武胜二医院与八户住户系住宅危房拆除重建协议的合同主体，兴宏恒业公司与武胜二医院系案涉开发建设合同的主体，各方应在各自的合同内履行各自的义务，故武胜二医院应当承担支付兴宏恒业公司上述面积补差款51,519.5元的责任。武胜二医院辩称该费用应由兴宏恒业公司直接向未缴纳住户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根据兴宏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费用系该旧房改建项目在修建过程中超出容积率而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根据法律的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建筑施工过程中应严格按照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建筑许可内容进行。而本案兴宏恒业公司在修建案涉房屋过程中违规超出容积率，致使其补缴相应的土地出让金，该费用系由兴宏恒业公司自身的过错产生的，且兴宏恒业公司因超出容积率而增加的建筑面积出售后为其带来了额外的收益，故该费用应当由兴宏恒业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兴宏恒业公司要求武胜二医院支付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行政罚款问题。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该行政处罚的原因是该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在建造中擅自更改设计文件建设所致，但兴宏恒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擅自更改设计文件系武胜二医院所为，兴宏恒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测量费、办证费及转移手续费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显示，该三项费用均系修建武胜二医院医疗用房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医疗用房办理证书的费用由武胜二医院负担，故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办证费1,100元及转移手续费3,750元均属于办证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武胜二医院负担。同时合同约定兴宏恒业公司负责完成本工程前期房屋设计、勘察、城市配套等以及建设施工许可证的办理和处理相邻关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兴宏恒业公司负责。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测量费属于该项目前期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五、关于兴宏恒业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其主张的利息，实为武胜二医院欠付相关费用致使兴宏恒业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当从兴宏恒业公司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武胜二医院应当支付的费用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胜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宏恒业公司住房面积补差款51,519.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1日起，以51,51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武胜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宏恒业公司办证费1,1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1日起，以1,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武胜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宏恒业公司转移手续费3,7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1日起，以3,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兴宏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兴宏恒业公司负担3,509元，武胜二医院负担1,171元（兴宏恒业公司已垫付4,680元，武胜二医院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兴宏恒业公司1,171元）。 二审中，兴宏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武胜县卫生局（2011）174号文件复印件、武胜国土局（2018）40号文件复印件以及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图纸、竣工验收备案书、验收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系以邀标的方式确定开发商，兴宏恒业公司与武胜二医院签订合同前批准建设面积为3580㎡，兴宏恒业公司系按照设计规划和施工许可完成的工程建设，超容积率的原因系武胜二医院导致，与兴宏恒业公司无关。武胜二医院质证认为，武胜县卫生局（2011）174号文件、武胜国土局（2018）40号文件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图纸、竣工验收备案书、验收报告与兴宏恒业公司待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相反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谭俊国挂靠兴宏恒业公司修建，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均由谭俊国办理，施工图纸由谭俊国委托设计。本院认为，兴宏恒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兴宏恒业公司补缴的土地出让金150,800元及兴宏恒业公司缴纳的罚款14,678元是否应当由武胜二医院承担。武胜二医院（甲方）与兴宏恒业公司（乙方）签订的《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和陈荭等住宿楼危房改建项目与开发商建设合同》第六条约定“……该项目扩建后的增加面积，由兴宏恒业公司筹资建设自主处理。工程实施建设后的盈亏，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一律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负责完成本工程前期房屋设计、勘察、城市配套等，以及建设施工许可证的办理和处理相邻关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在实施建设及办理各种建房审批，房地产证书和办理工作中，需要甲方办理的事项，甲方必须全力协助办理”。从该约定看，案涉工程的相关建房审批及建设施工等所有费用均应由兴宏恒业公司负责。兴宏恒业公司补缴的土地出让金系因其超规模建设应当补缴的土地使用费，该费用应当由兴宏恒业公司承担，况且兴宏恒业公司超规模建设取得的收益亦由其享有，故兴宏恒业公司要求武胜二医院向其支付该补缴土地出让金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因擅自更改设计文件的罚款，兴宏恒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武胜二医院职工违规搭建所致，故对于其要求武胜二医院支付罚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公告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逾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相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对资金占用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资金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房面积补差款51,519.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1,5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证费1,1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四、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胜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移手续费3,7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四川兴宏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