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名称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彭江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姓名吴江身份情况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晶，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案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审级二审一审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9)沪0104民初9199号审理情况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4民初91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被告隐瞒真实情况，在给原告出具的授权书中谎称答案奶茶是在商标局依法注册之品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隐瞒涉案商标真实注册情况，使被上诉人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涉案合同，构成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不存在隐瞒涉案商标注册情况的行为。1.《合作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已经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商标的注册情况，双方对于商标情况均有明确的认识，且商标权系公示权利，不存在上诉人对商标注册情况进行隐瞒的情形。2.涉案合同的签订与“授权书”的出具具有明显的先后顺序，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不可能基于后出具的“授权书”对涉案商标的注册情况产生错误认识，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与上诉人出具的“授权书”无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3.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构成中并不包含商标使用费，被上诉人也并未缴纳相应的商标使用费，且上诉人收取的费用按照正常的市场行情无法涵盖商标使用费及其他设备、服务费用，也可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并不完全享有涉案商标权。(二)即使上诉人存在隐瞒应当告知被上诉人相关事实的情况，被上诉人客观上也不可能会基于涉案商标注册情况对涉案合同的签订产生错误的认识，该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具有丰富的商业经验，上诉人也就商标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披露，上诉人并未收取相应的商标使用费，本案的费用是针对没有相关注册商标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的金额，可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商标的情况没有产生错误认识，签订涉案合同系充分考虑各方因素所作出的行为。二、即使上诉人确实存在隐瞒信息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合同，也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认定上诉人确实存在隐瞒有关信息的行为，被上诉人也只能要求解除合同而无权要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费用及赔偿损失的金额过高，违背公平原则，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1.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经获取了上诉人的技术与配方，使用了上诉人的经营资源，因此即使要撤销涉案合同，被上诉人也应当将该技术配方的对价予以返还。2.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对合同的撤销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产生的损失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过高。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涉案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商标是否注册在法律保护上存在差别。双方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取得答案商标的注册权，但出具了相关授权书，载明答案奶茶是依法注册之品牌。在涉案合同中，上诉人亦自称拥有答案商标注册权，但事实却没有。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故意隐瞒商标情况，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法院判决撤销合同。一审法院系根据合同法作出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效力低于合同法，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进行判决亦并无不当。最后，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设备折旧的情况，酌情确定判赔金额亦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吴江与味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2.判令味捷公司返还加盟费用人民币54,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味捷公司对剩余物料予以退货并返还货款共计26,354.87元；4.判令味捷公司赔偿吴江损失85,016元。一审审理中，吴江撤回了第三项诉请，并将第四项诉请变更为赔偿吴江损失83,0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见(2019)沪0104民初9199号民事判决书第4-8页。一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一审判决一、撤销吴江、味捷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签署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味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江加盟费49,592.50元；三、味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江损失47,403.50元；四、驳回吴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吴江负担905元，味捷公司负担2,151元。二审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递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一、味捷公司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二、如果涉案合同应当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味捷公司返还吴江的合同款金额以及赔偿损失数额是否合理。二审判决理由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味捷公司认为，商标注册情况均进行了相应的公示，其也向吴江如实披露了相关情况，故不存在味捷公司对商标注册情况的隐瞒；涉案合同约定的由吴江支付的费用构成中并不包含商标使用费，且授权书的出具日期晚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日期，故即使味捷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事实的情况，吴江客观上不会基于涉案商标注册情况对涉案合同的签订产生错误的认识，不能认定构成欺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即使认定味捷公司确实存在隐瞒有关信息的行为，吴江也只能要求解除合同而无权要求撤销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至少30日向被特许人提供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等信息，且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本案中，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名称为“答案”；味捷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亦明确载明授权给吴江的“答案奶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依法注册之品牌等，因此，味捷公司理应提供吴江符合约定的注册商标，但味捷公司并未享有授权标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味捷公司授权吴江使用的特许资源包括项目标识的使用权，吴江一次性支付给味捷公司的54,800元中包括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最后，商标对消费者是起到识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授权商标是否实际注册将直接影响被特许人是否签订合同。综上，味捷公司未在合同签订前如实告知吴江商标注册情况，隐瞒了其应当披露的事实，致使吴江误认为味捷公司已取得涉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签订了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关于味捷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如前所述，味捷公司隐瞒商标注册真实情况致使吴江产生错误认识而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赋予了被特许人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但该规定并不能排除被特许人可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合同的撤销权，故对味捷公司关于吴江只能要求解除合同而无权要求撤销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味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合同款项及赔偿损失的金额过高，吴江已经获取了味捷公司的技术与配方，使用了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且其未尽到谨慎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撤销涉案合同，吴江也应当将获取技术配方的对价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系因味捷公司构成欺诈而撤销，味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味捷公司返还加盟费，并结合现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综合考虑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情况及设备、装修、装饰的折旧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味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吴江提供过何种技术与配方，该技术与配方的价值以及吴江的使用情况，故对味捷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4.9元，由上诉人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判决效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韡审判员 吴盈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