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申祥，男，汉族，1971年8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超，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胜，男，汉族，1972年10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任申祥因与上诉人王友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申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支持任申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任申祥支付的229300元购车款中，10000元系任申祥自行刷卡支付的定金，柴某代为支付购车款50000元，20000元是王友胜购二手捷达车的购车款直接支付，38000元是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任申祥收取泵车租金后出具支票给任申祥的，之后每期款项是任申祥按还款额5000元支付至以王友胜的名义开通的还款账户（其中有几期是以现金方式存进去的，另有何某因偿还任申祥泵车租金而支付进该账户）。以上事实均有证据可以查实。但一审法院却均不予以认定，仅在王友胜不予认可且无法给出款项来源的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就驳回任申祥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未做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对案由进行变更。任申祥立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因为涉案车辆本是任申祥借王友胜名义购买，并由任申祥支付全部购车款至2016年7月。但因任申祥与王友胜就该车所有权发生争议，且该车辆被法院认定属王友胜所有。因此，任申祥为该车辆支付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但一审法院却未释明且未向任申祥征求意见的情况下，就将案由变更为所谓的“欠款纠纷”。一方面，根据任申祥不当得利的案由，王友胜如果认定上述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需对该款项的来源进行说明及举证，而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将本应由王友胜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了任申祥，加重了任申祥的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根据事实和证据，不当得利方是本案的合理案由。此外，根据任申祥在网上立案中心查询，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变更的所谓“欠款纠纷”的案由。王友胜辩称，一、任申祥的平安银行账户为其原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资金账户，与本案无关。二、任申祥与王友胜之间的纠纷焦点并非君越车辆的所有权和购车款，而是任申祥向王友胜的多笔借款其仅承认3万元且无力支付，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避免公司和王友胜遭受更大损失，于2016年7月11日免去任申祥总经理职务，任申祥由此产生报复行为。三、其他答辩意见与王友胜的上诉意见一致。王友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任申祥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任申祥通过上海浦发银行支付的10000元购车款订金，王友胜已于2014年5月23日付10000元至其浦发银行个人账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仅有自我陈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观点”。二、案外人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明证实其于2015年2月10日付给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35000元购车款为偿还柴某支付的君越车部分款项。该笔代偿款王友胜已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4日分3笔支付给案外人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三、任申祥和柴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与王友胜无关，王友胜与柴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任申祥无关，王友胜在完成君越车辆购买之后的2年多的时间内，将任申祥、柴某、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购车款以及上海通某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全部清偿完毕，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任申祥辩称，一、关于案由，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二、王友胜于2014年5月23日支付至任申祥账户的1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三、柴某代任申祥支付购车款5万元已由其出具相关证人证言，王友胜主张的其向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5000元系为偿还柴某支付的部分款项，与柴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不符，应以柴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为准。王友胜向柴某支付的15000元系其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任申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友胜支付购车款2293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粤0306民初884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2014年2月19日，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王友胜签订《认购书》一份，约定王友胜向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别克轿车事宜。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认购书》左下部‘销售顾问’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王友胜在《认购书》左下部‘认购方’处签名，双方均予以确认。2014年3月5日王友胜与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就王友胜向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别克轿车事宜进行详细约定。此后，王友胜从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购的别克轿车在公安交警部门登记车牌号为粤Ｂ×××××，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王友胜。庭审中，在回答‘任申祥与王友胜是什么关系？’这一问题时，任申祥称‘朋友关系。’王友胜称‘曾经是朋友。’……任申祥称其为粤Ｂ×××××车支付购车款195000元，王友胜对此不予认可。任申祥于庭审中提交2014年2月19日金额为10000元，2014年3月5日金额为70000元，2014年3月5日金额为38000元的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原件各一份，收款收据上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载明系收到王友胜所支付购车款。庭审中，在回答‘你所提交的2014年2月19日、2014年3月5日收款收据均载明交款人为王友胜，你有何证据证实此部分款项是你为粤Ｂ×××××车所支付？’这一问题时，任申祥称‘其中的10000元我向法院提交了浦发银行的银行流水，上面2014年2月19日有一次10000元的银行交易，50000元的金额我有柴某的证人证言，还有38000元是支票，支票我手上没有。’任申祥于庭审中提交浦发银行个人网银互联汇出回单打印件两份，平安银行银行流水打印件三页，其上载明任申祥于2014年4月2日向王友胜账户汇款5300元，2014年6月6日、2014年7月6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10月6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11月4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4月5日、2016年6月5日、2016年7月6日每次向王友胜账户汇款5000元。在回答‘你所称的其余数笔支付给王友胜的银行转账，王友胜不认可此部分转账为购车款，你有何证据证实你的观点？’这一问题时，任申祥称‘我支付到王友胜的卡号就是向通某公司贷款买粤Ｂ×××××车的贷款卡号。’……”该案判决：驳回任申祥的诉讼请求。任申祥不服（2017）粤0306民初88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2144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0307民初5060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一、任申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王友胜；二、任申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200元／天标准向王友胜计付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的占用费共计108000元；三、驳回王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任申祥不服(2018)粤0307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5783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申祥于庭审中称其为王友胜支付购车款229300元的计算方法为10000+50000+20000+38000+5000×28。任申祥称其中的10000元为刷卡支付给汽车销售公司的定金，于庭审中提交2019年2月19日收款收据一份，户名为任申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银行流水打印件一份以证实其陈述。2019年2月19日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王友胜定金10000元。浦发银行银行流水中载明2014年2月19日任申祥在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10000元消费记录。王友胜认可任申祥2014年2月19日为粤Ｂ×××××车支付定金10000元。任申祥称其中50000元为柴某代其支付购车款50000元。任申祥于庭审中提交2017年4月17日柴某手写《证明》原件一份，户名为柴某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打印件、2014年3月5日购车款7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以证实其陈述。2017年4月17日柴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柴某受任申祥委托从本人银行账户内于2014年3月5日支付其购买别克小轿车部分首付款伍万元整，通过刷卡形式支付给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户名为柴某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打印件中载明2014年3月5日柴某存在POS交易50000元。任申祥称2014年3月5日购车款70000元的收款收据为“购车款刷卡50000元加现金20000元，所以才变成收款70000元。”王友胜认可2014年3月5日柴某为其支付购车款50000元，但称此笔款项其已还给柴某。2015年8月19日王友胜向柴某支付款项15000元。王友胜于庭审中提交2015年2月10日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收付款业务回单》一份，载明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柴某付购车款35000元，称此笔款项为王友胜归还柴某的款项，但王友胜除其自我陈述外，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观点。任申祥称其中的20000元为王友胜向其购买旧捷达车的购车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王友胜向其购买车辆、车辆价款、车辆价款作为粤Ｂ×××××车购车款等事实。王友胜对任申祥此陈述不予认可。任申祥称其中的38000元为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任申祥收取的泵车租金，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收取租金后向任申祥出具了一张38000元的支票，任申祥用该支票支付了粤Ｂ×××××车的购车款。任申祥于庭审中提交户名为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以证实其陈述。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第1行载明，2014年3月5日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深圳市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付款38000元。任申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此笔付款事实上是其所支付。王友胜对任申祥此陈述不予认可。任申祥称其中的5000×28为每期车贷还款5000元，其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7月为粤Ｂ×××××车辆支付28期车贷。任申祥于庭审中提交户名为任申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银行流水打印件若干页、平安银行银行流水打印件若干页、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6份以证实其陈述。户名为任申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银行流水中载明任申祥2014年4月2日向王友胜转账付款5300元、2014年6月6日向王友胜转账付款5000元。户名为任申祥的平安银行银行流水中载明任申祥2014年7月6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10月6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11月4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3月4日两次、2016年4月5日、2016年6月5日、2016年7月6日共15次每次向王友胜转账付款5000元。任申祥于庭审中提交与微信昵称为“何工”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6份，称何某代其向王友胜支付车贷4笔共计33150元。任申祥称其现金存入支付了1期车贷5000元，剩余款项5000×28-5300-5000-5000×15-33150-5000=16550元为王友胜应向任申祥支付的款项，任申祥委托王友胜直接当做了车贷还款。王友胜对任申祥此陈述不予认可，称任申祥向其账户支付的共17期每期5000元款项为任申祥向其支付的每月正常工资收入，对任申祥与微信昵称为“某工”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6份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任申祥现金支付1期车贷5000元，否认车贷还款中存在16550元其应向任申祥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粤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王友胜。王友胜认可任申祥2014年2月19日为粤Ｂ×××××车支付定金10000元。2017年4月17日柴某出具《证明》，载明“本人柴某受任申祥委托从本人银行账户内于2014年3月5日支付其购买别克小轿车部分首付款伍万元整，……”王友胜认可2014年3月5日柴某为其支付购车款50000元，2015年8月19日王友胜向柴某支付款项15000元。王友胜称2015年2月10日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柴某付购车款35000元系王友胜归还柴某的款项，但王友胜除其自我陈述外，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观点。任申祥要求王友胜向其支付其为粤Ｂ×××××车所支付购车款10000+（50000-15000）=10000+35000=45000元之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任申祥称粤Ｂ×××××车购车款包括王友胜向其购买旧捷达车的购车款20000元，深圳市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其收取的泵车租金38000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陈述。王友胜对任申祥此陈述不予认可。任申祥称其为粤Ｂ×××××车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7月共28期车贷每期5000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陈述。王友胜对任申祥此陈述不予认可。任申祥要求王友胜支付此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任申祥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友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任申祥款45000元；二、驳回原告任申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0元，已由原告任申祥预交，此款由被告王友胜负担465元，余款由原告任申祥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由应反映原告的请求权基础及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任申祥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欠款纠纷”，既不能反映任申祥的请求权基础，又非《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列明的案由，明显不当，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系与合同、侵权并列的债的种类之一，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等三个要素，在因给付行为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中，原告作为款项变动的发起人，需证明其款项变动的原因及对方取得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不能仅以支付款项为由主张收款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收款人来证明收取款项的理由。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联系，已有多宗诉讼，任申祥为王友胜名下车辆支付部分购车款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故其因车辆被判令返还王友胜为由主张其支付的购车款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任申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友胜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任申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任申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64.5元，由上诉人任申祥负担。上诉人王友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本院不予退还，上诉人任申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王友胜支付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