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德，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明，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荣，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飞，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新德因与被上诉人马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新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金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马金荣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638.5万元，但原审判决却表述为641万元，前后矛盾，说明事实认定不清。二、马金荣在起诉状中称返还利息共计304.1万元，但原审判决却表述为304.34万元，最终认定为304.1万元，说明马金荣自己对案件事实也不清楚，说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三、马金荣陈述其分两次向朱新德借款共计18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0%，该陈述并非事实。事实上，关于借款本金，除了转账的180万元之外，朱新德以现金方式分多次出借给马金荣，马金荣亦出具相应的借条，两种支付方式累计借款金额达到430万元至440万元。在马金荣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后，朱新德即将借条原件还给马金荣。朱新德系被拆迁户，取得了1500万元左右的拆迁款，而且朱新德有存放现金于家中的习惯，故朱新德陆续交付给马金荣的现金款项来源即是家中存放的现金。若马金荣的主张成立，朱新德不可能在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结算清楚款项后又再借款给马金荣160万元。四、若马金荣认为本案中朱新德存在超额收取利息的情况，其为何不在2017年、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且若马金荣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存在朱新德高额收取利息等问题的话，其在双方2017年10月13日结清本案借款后再向朱新德借款160万元，于常理不符。至于马金荣在160万元借款纠纷中提出的要求以本案借款利息进行抵扣的抗辩，纯粹系其作为债务人为了不还借款的理由，并非合理合法的抗辩理由。五、原审判决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马金荣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马金荣归还给朱新德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认定是正确的。二、本案中，不存在朱新德提出的大量现金交付款项的情况。1、根据举证规则，朱新德应举证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从双方的交易记录来看，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习惯是银行转账方式，而朱新德提出的200余万现金存放于家中的理由，不符合普通百姓的生活逻辑。3、从马金荣向朱新德还款的时间、金额来看，马金荣在2017年10月13日归还570万元前，每月拖欠巨额借款本金及利息，在此种情况下，朱新德持续向马金荣出借大量款项，不符合常理。三、双方之间另案关于160万元的借款，系马金荣拆迁补偿款大部分被朱新德取走的情况下，马金荣为偿还其他债权人的款项，不得已才向朱新德另行借款。在双方16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中，马金荣已经提出抵扣的要求，原审法院认为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马金荣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朱新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马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新德返还马金荣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304.1万元，并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马金荣从201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朱新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金荣在2015年2月14日向朱新德借款100万元，又于2015年9月1日向朱新德借款80万元。马金荣陈述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月利率10%；朱新德陈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但因双方关系比较好，所以在平时结算中，实际有部分借款按照月息三分计息，也有部分借款是按不到月息二分的利率计息的。 借款后，马金荣于2016年2月6日向朱新德还款3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向朱新德还款20万元，于2017年1月21日向朱新德还款1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朱新德还款1万元，于2017年2月11日向朱新德还款1万元，2017年3月22日向朱新德还款1.5万元，于2017年4月10日向朱新德还款1.5万元，于2017年7月14日向朱新德还款1.5万元，于2017年8月29日向朱新德还款0.5万元，于2017年9月9日向朱新德还款0.5万元，于2017年9月21日向朱新德还款0.5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朱新德还款30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向朱新德还款570万元，合计64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0月13日之前双方之间除马金荣诉称的180万元借款外朱新德是否还向马金荣出借过其他200余万元借款。首先，朱新德虽称上述200余万元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马金荣，但其未能对款项交付的情况作出较为明确、合理的说明，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予以佐证；其次，从马金荣诉称的案涉两笔借款180万元借款及（2019）浙0185民初2947号案件中所涉借款的交付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的习惯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朱新德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马金荣交付借款，马金荣也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朱新德还款付息；第三，从朱新德向马金荣还款的时间、金额来看，朱新德在2017年10月13日向马金荣还款570万元前，每月均拖欠马金荣巨额借款本息未还，马金荣在此期间仍继续多次向朱新德出借大量款项，有违常理；第四、马金荣在（2019）浙0185民初294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也曾提及其就案涉180万元借款向朱新德支付了过高利息的情况，并要求以已支付的部分利息抵偿该案所涉借款本息，因此朱新德关于双方在（2019）浙0185民初2947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就表明马金荣在该案处理时就对案涉借款的付息金额不存在异议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综合考量双方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朱新德在2015年2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向马金荣出借的款项金额只有180万元更符合客观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马金荣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2015年9月1日向朱新德借款100万元和80万元，该两笔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即2017年10月13日的利息总额为1566600元，马金荣共向朱新德还款641万元，扣除借款本金180万元后，剩余461万元系马金荣支付朱新德的利息，朱新德向马金荣收取的借款利息中高于1566600元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朱新德应向马金荣返还利息3043400元，马金荣在本案中要求朱新德返还3041000元，系自行行使处分权。朱新德经马金荣催讨后，未及时予以返还，损害了马金荣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朱新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金荣借款利息3041000元，并支付马金荣逾期还款利息（以30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朱新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128元，减半收取15564元，由朱新德负担。马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朱新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新德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地上构筑物、附属物补偿协议，欲证明2014年11月和2015年2月，朱新德共计取得拆迁补偿款1500余万元的事实；马金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保险箱照片一份，欲证明朱新德家中备有保险箱，有在家存放现金的习惯。马金荣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中国建设银行和农商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欲证明朱新德从2015年1月开始至2017年1月份，从银行先后取现460余万元，并将该部分款项存于家中保险箱，其中260万左右的款项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马金荣的事实。马金荣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朱新德的取现行为，无法证明取款金额的用途，且从取款时间、次数及金额上看，朱新德陈述取款是为了家中存放现金的说法不符合生活逻辑。同时，朱新德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存在购置房产、装修等大额款项支出的情况，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现金出借给马金荣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朱新德的取款情况，无法直接证明其将所取款项即为现金出借给马金荣的借款，故对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金荣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朱新德是否存在超额收取利息需返还的情形。虽然根据本案一、二审的审理情况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借款期间的利息标准均存在重大分歧，但双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10月13日马金荣一次性归还570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当时已经结清的事实均是无异议的，故朱新德在结清后将借条等借款凭据交还给马金荣是符合民间借贷惯例的，朱新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无法就现金出借款项进行举证，也是符合常理的。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马金荣除与朱新德之间的债务纠纷外，仍存在其他众多债务尚未清偿完毕，但在2017年10月13日双方结清款项之后至2019年5月27日双方另案关于160万元借款纠纷发生之前，在长达一年半多的时间内，马金荣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朱新德超高额收取利息的问题向朱新德提出过返还主张，显然不符合马金荣急需资金清偿债务的债务人心理。同时结合朱新德具有资金出借能力，以及按照马金荣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所计算的本息金额与其实际归还的借款本息金额存在较大差距等事实，本院认为马金荣在本案中所提诉请，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45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8元，减半收取15564元，由马金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8元，由被上诉人马金荣负担（朱新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诉讼费，马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