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刑终20号原公诉机关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勇，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初中文化，滨州市鑫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户籍地无棣县，住所地无棣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2020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邢顺法，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鲁162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1、余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勇及其辩护人邢顺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勇系滨州市鑫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汽修厂）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维修业务。杨某、胡某等人系其鑫汇汽修厂业务员，接受其领导、安排。1.2019年2月20日，辽宁省辽阳籍王某1驾驶大货车在沾化大高收费站附近发生事故，鑫汇汽修厂业务员杨某（另案处理）到达事故现场后和王某1商谈，双方协商由杨某负责给王某1联系拖车、吊车事宜，其中拖车费用为1800元、吊车费用2400元，并于当日将王某1事故车拖至鑫汇汽修厂承租的、位于无棣富路大街的“中领停车场”内，费用由杨某垫付。同月23日，王某1联系杨某想支付4200元施救费用后提车离开，杨某称必须在鑫汇汽修厂修车，否则需缴纳8000元费用，王某1未应。25日晚，王某1在“中领停车场”欲将事故车转至其他汽修厂维修并给付鑫汇汽修厂所垫付费用时，遭鑫汇汽修厂负责人徐勇安排的业务员孙某、徐某2（另案处理）等多人阻拦，不让王某1的事故车辆离开，并以此胁迫王某1在鑫汇汽修厂修车，后王某1报警。经无棣县公安局海丰派出所处警后，徐勇、徐某2仍不让王某1带车离开。2019年2月28日，无棣县公安局对徐某2做出寻衅滋事治安处罚决定，后被告人徐勇仍不让王某1带车离开并向王某1强行索要20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发还清单、租赁合同、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截图、无棣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人徐某2、杨某、孙某、王某2、马某、王某3、李某1、王某4、王某5、李某2、王某6、王某7、石某、胡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无棣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滨棣价认定[2019]103号涉案事故车辆的价值结论书；王某1的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出警录像。2.2018年10月3日，家住天津市的沈某驾驶其白色名爵越野车在距离沾化区高速路出口附近处发生交通事故，杨某到达事故现场后推荐沈某到鑫汇汽修厂修车，并帮助其打印保单，后杨某自行安排胡某将沈某事故车辆开至鑫汇汽修厂，沈某因对当地情况不熟，遂只能同意在该处修车，并要求用原厂配件维修，杨某许诺一周内修好后，沈某离开。事发一周后沈某得知汽车未修好后询问原因，杨某为避免沈某将车带至其他汽修厂维修，遂骗沈某称保险公司尚未定损，事发约十日后，沈某见车辆仍未修好，欲将车带至其他汽修厂维修，杨某等人以车辆已拆检、零配件已进货为由拒绝沈某将车提走，并称提车需交纳维修费、拆检费等费用，沈某被迫只能继续在鑫汇汽修厂修车。2018年10月18日，沈某至鑫汇汽修厂沟通修车一事时，遭到被告人徐勇殴打。案发后，被告人徐勇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沈某的相关损失，沈某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出险车辆信息表、事故车辆照片；证人孙某、王某2、付某、胡某、徐某2、杨某的证言；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沈某的辨认笔录。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徐勇的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前科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勇任意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徐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勇以“原审他对沈某与杨某的争执并不知情，沈某因车辆维修期过长而产生不满，而与他发生争执，被他推了一下，后双方协商沈某自愿到鑫汇维修厂修车；客观上存在修理期限、进度的不可控性，即使存在不能达到沈某修理期限的意愿及解释与事实存在差异，是经营诚信问题，不存在任意占有财物情形，该起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公诉机关就第二起事实仅作为他在寻衅滋事量刑时的情节，并没有指控他构成寻衅滋事罪。他当庭当自愿认罪，初犯，主观恶性小，有积极赔偿等情节，原审对他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提出“原审对他量刑重，王某1与杨某商量好到他所在鑫汇汽修厂维修车辆，公安机关对与王某1之间的纠纷只处罚了徐某2，不存在对他批评教育的制止情况，他造成错误认识，认为不会再重复处罚，才有胆量索要2万元的事实，派出所支持他向王某1索要费用”并提交“他与杨某之间通话录音”一份和对“派出所人员现场录音”一份。辩护人提出“本案两起事实不是在公共场所，针对的是特定的维修人员，第一起事实中王某1上与修理厂存在维修约定，堵车行为发生在空间较封闭的停车场内，其索要2万元不是徐勇的真实意思，不让王某1的车辆离开具有正当性，徐勇不是任意占用王某1的车辆，且没有造成不良后果；第二起事实中的被害人沈某没有造成重大损失，没有破坏公共秩序及社会经济秩序，徐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并提交徐勇与王某1协商垫付费用经过的视频光盘两张。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王某1与鑫汇汽修厂杨某因修车支付费用产生冲突，徐勇组织鑫汇汽修厂多人进行阻拦王某1离开，在派出所出警对徐某2作出治安处罚后，徐勇仍向王某1索要费用不让王某1离开，使王某1的车辆被徐勇扣押近一个月时间，在公安机关对鑫汇汽修厂与王某1的纠纷在对徐某2治安处罚后，仍拒绝归还，属于借故滋事，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第二起事实中车辆在维修过程中，沈某临时提出更换维修地点产生的矛盾属于民事纠纷，证实徐勇借故滋事的故意和行为及任意占用沈某的车辆的证据不足，徐勇推搡沈某的行为，无证据证实沈某达成轻微伤，双方按照正常维修车辆程序修车和支付了相关费用，该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本院公正判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和一审部分相同。关于原审认定的徐勇任意占用沈某车辆的事实，经查，杨某证实他看到沈某出事故后，与沈某协商修车，沈某称事故处理完后再说，让其同事把车先开走，他开车又驾车拉着沈某去修理厂，后又与沈某吃饭，他在吃饭期间，承诺用原厂原件一周内修理完毕，沈某遂同意修车，而后他以保险公司未定损向沈某拖延修车期限。沈某陈述也能印证上述事实，沈某陈述还能证实因杨某骗其说保险公司未定损，而不想在鑫汇汽修厂修理，然后在修理厂交涉期间与徐勇发生争执。沈某于2018年10月3日发生事故，其回天津后，又于2018年10月16日返回无棣，同月17日与杨某在派出所协商修车，次日与徐勇发生争执住院，同月19日在医院接受派出所询问时，公安人员告知沈某，除了没有喷漆其余已修好，能够印证徐勇所在的鑫汇汽修厂和徐勇没有任意占有沈某车辆的行为，该起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杨某有承诺与沈某车辆维修不符的地方，属于经营诚信，应由工商部门介入，而不属于刑法调整的范畴。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部分辩护意见和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徐勇提出“原审对他量刑重，王某1与杨某商量好到他所在鑫汇汽修厂维修车辆，公安机关对与王某1之间的纠纷只处罚了徐某2，不存在对他批评教育的制止情况，他造成错误认识，认为不会再重复处罚，才有胆量索要2万元的事实，派出所支持他向王某1索要费用”的辩解理由；辩护人提出“第一起事实中王某1与修理厂存在维修约定，堵车行为发生在空间较封闭的停车场内，其索要2万元不是徐勇的真实意思，不让王某1的车辆离开具有正当性，徐勇不是任意占用王某1的车辆，且没有造成不良后果”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存在王某1与鑫汇汽修厂达成维修约定的情形，王某1在其车辆没有被鑫汇维修厂维修的情况下，其在鑫汇维修厂租赁的停车场开走其驾驶的车辆，被徐勇组织的孙某等人阻拦，使王某1没有将其驾驶的车辆离开，系民事纠纷；在王某1等人报警后，公安机关对鑫汇汽修厂另一负责人徐某2做出行政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本案的第一起事实与对徐某2做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系同一事实的延续，对徐某2的行政处罚，是公安机关对其他参与人的批评制止的体现，徐勇在徐某2阻拦车辆离开在2019年3月1日受到行政处罚后，仍然阻止该车离开，并向王某1索要2万元，使该车辆在2019年2月20日发生事故拖至停车场，2019年5月8日才发还给王某1。车辆价值经鉴定为17万元，原审认定徐勇任意占有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当。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徐勇提交的“杨某通话录音”和“对派出所人员现场录音”及辩护人提交的“徐勇与王某1协商垫付费用经过的视频”两份，本院认为，上述录音两份无双方通话人和现场人员身份等其他证据印证，内容是否真实，制作的时间、地点和方法、有无剪辑，亦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且为秘密录音，证据来源为非法获取，不符合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本案徐勇定罪依据事实，是在公安机关对徐某2行政处罚后，徐勇仍然阻拦王某1的行为，辩护人提交的两份视频与查清本案的事实无意义，且该两份视频是否存在剪辑，制作过程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该两份录音和两份视频，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勇任意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认定的徐勇任意占用沈某车辆的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徐勇的量刑予以再次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徐勇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徐勇犯寻衅滋事罪的处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德国审判员  张建彬审判员  张诗卿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