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利，男，194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凯，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光利与被上诉人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科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光利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2008年3月其退休金被降低而引发，是请求被上诉人披露对上诉人降薪的依据；不属于退休待遇问题，而是知情权及捍卫协议效力的问题，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与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披露降低其退休工资的依据，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该义务。《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为使上诉人放弃诉讼采取假意承诺，上诉人撤诉后，被上诉人却不予披露相关信息。上诉人与跟其级别和工种相同的陈某存在退休工资差额。诉讼权利不应因协议而被剥夺。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韩光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铁科院对韩光利作出的降薪处分决定无效；2．铁科院向韩光利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被降低的退休金137028．48元；3．铁科院向韩光利支付3倍赔偿金411085．44元。事实和理由：韩光利原系铁科院司机，1996年在工作中受伤。铁科院于1998年5月8日对韩光利作出工伤认定，2005年6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委托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韩光利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伤残肆级。1998年6月29日，铁科院作出病退决定，并于1998年10月22日为韩光利办理工人退休证，后不按规定给韩光利工伤待遇。韩光利多次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权益，铁科院履行了生效判决。但自2008年3月起，韩光利的退休金毫无缘由地被降低，铁科院对韩光利作出降薪处分决定，但未告知韩光利降薪情况和降薪依据，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2018年3月5日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也随之变更，其权利义务均由变更后的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承继。已经生效的（2013）海民初字第28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韩光利起诉要求：1、铁科院按照每月688．46元的标准向其支付2010年12月至2012年10月的退休工资差额14457．66元及25％的补偿金3614．40元；2、铁科院依法为其核定工伤退休待遇；3、铁科院向其支付精神损失费30000元；4、由铁科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判决认定：韩光利原系铁科院行政处汽车驾驶员。1996年7月韩光利在执行班车任务中因紧急避险引发急性前壁心梗。1998年5月8日铁科院作出《关于韩光利同志申报工伤的决定》，同意认定韩光利为工伤。1998年6月29日铁科院作出《关于韩光利同志申报病退的决定》，内容如下：“行管处职工韩光利同志因工造成急性前壁心梗，不能坚持正常工作。院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研究决定：同意本人和行管处申报病退的报告，按病退处理。”1998年10月22日铁科院为韩光利办理了《工人退休证》。2005年6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北京市海淀区（2005年）劳鉴字第00351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韩光利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伤残肆级。2006年韩光利以要求铁科院补发其1998年6月至2006年8月的工资差额及25％赔偿金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06年9月8日（2006）海民初字第98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铁科院在确认韩光利工伤后又于此后做出给予韩光利病退之决定不当，由此对韩光利造成的工资等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据此判决：一、铁科院向韩光利支付1998年6月1日至2006年8月31日的工资及退休金差额34928．67元；二、铁科院向韩光利支付工资损失赔偿金8732．17元；三、驳回韩光利的其他诉讼请求。铁科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06年11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14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韩光利再次提起诉讼，要求铁科院向其支付2006年7月1日至2008年7月1日的工资差额及赔偿金，并要求确认铁科院的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和工会没有单位职工退休的人事行政决定权力，撤销铁科院医鉴（1998）1号病退决定，判决其退休待遇与其同年退休同等条件的职工待遇相同，法院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10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铁科院向韩光利支付2007年2月1日至2008年2月29日的退休工资差额9060．48元及赔偿金2265．12元；二、驳回韩光利的其他诉讼请求。铁科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8）一中民终字第14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6月19日，韩光利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铁科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兑现工伤退休待遇，向其补齐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7月工资差额、赔偿金，要求宣告铁科院作出的病退决定无效并要求铁科院撤销病退决定。铁科院因不服（2006）海民初字第9816号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6）一中民终字第14675号判决书，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下简称一分检）提出申诉。申诉期间铁科院与韩光利于2010年12月17日在一分检的鉴证下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铁科院）与乙方（韩光利）就相关争议事宜，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友好沟通协商确认，针对乙方向甲方提出的任何问题，均通过本协议一次性解决；二、乙方郑重承诺，本协议作为乙方与甲方工伤、退休待遇、经济补偿等所有争议的最终处理结果，自本协议双方签字起，即表示对该结果的认可，乙方承诺放弃向甲方以任何方式主张任何请求的权利；三、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生活补助金共计人民币肆万元，支付时间为法院裁定乙方撤回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之日起20日内；四、乙方同意，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即撤回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并承诺放弃向任何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提出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诉求的权利；五、作为履约意愿的保证，乙方自愿确认，如乙方违反本协议条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回根据本协议获得的全部款项；……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起生效，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分检作为鉴证方备案一份。铁科院与韩光利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进行了确认。同日，韩光利向法院申请撤回对铁科院的起诉，法院做出（2009）海民初字第185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韩光利撤回起诉。2010年12月23日韩光利收到铁科院根据《协议书》支付的生活补助金肆万元。韩光利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称该协议是对于2010年12月之前所拖欠退休工资的补发，铁科院仍应向其支付此后的退休工资差额，而且其属于工伤退休，应享受工伤退休待遇而非病退待遇。（2013）海民初字第289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韩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韩光利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韩光利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韩光利又于2015年起诉，诉讼请求：1、撤销铁科院1998年6月29日作出的铁研人字〔98〕第777号人事命令；2、铁科院限期完成对我退休手续的变更，兑现工伤待遇；3、铁科院支付2008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退休工资差额61961．4元，并加付五倍赔偿金309807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驳回韩光利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韩光利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确认铁科院于1998年6月29日对我作出的病退人事命令无效，责令铁科院为我立即完成工伤退休正式手续；2、责令铁科院归还克扣我从2008年3月l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工资报酬77109．76元工资；3、铁科院向我支付劳动工资报酬总和的5倍赔偿金385548．8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驳回韩光利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韩光利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确认铁科院于1998年6月29日对我作出的病退人事命令无效，责令铁科院履行工伤退休工资待遇；2、责令铁科院归还克扣我从200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退休工资报酬88122．88元；3、铁科院向我支付克扣的退休工资总和的5倍赔偿金440614．4元。后本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5052号民事裁定认定韩光利该案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已生效法律文书所处理争议问题的再行争议，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了韩光利的起诉。二审亦维持了一审裁定。一审庭审中，韩光利表示其本案的诉讼请求与此前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在本案中其所主张的是自2008年3月1日起韩光利被铁科院降薪，但铁科院未告知其降薪依据，故要求确认降薪处分决定无效，支付被降低的退休金及赔偿金。就被降低的退休金数额，韩光利提交了陈某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韩光利的存折本。《证明》载明铁科院于2019年6月、7月、8月每月给陈某支付的退休工资为6106．96元；韩光利存折本载明2019年7月、8月、9月摘要为“工资”的数额为5114元。据此，韩光利主张其与陈某的退休工资差额为992．96元，该数额即其每月被铁科院降薪的数额。一审法院经询，韩光利表示其从未收到铁科院的降薪处分决定；因陈某生病做手术故其无法出庭作证。铁科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韩光利的存折本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铁科院表示其从未降低或克扣韩光利的工资，亦未作出任何降薪处分决定，其不清楚陈某的退休工资情况，韩光利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陈某与韩光利属于相同级别、相同工种。铁科院表示双方就工伤、退休待遇、克扣工资、赔偿金等争议均已经在2010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一次性了结。韩光利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就协议签订以前案件中相关事项的了结，不包括《协议书》签订后的相关争议，其被降薪是从2008年3月持续至今，且该事项从未被解决过。韩光利以要求确认铁科院作出降薪处分决定无效、支付被降低的退休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韩光利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韩光利与铁科院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铁科院向韩光利支付四万元生活补助金后，双方之间所有争议一次性解决，该协议作为双方就工伤、退休待遇、经济补偿等所有争议的最终处理结果，韩光利承诺放弃以任何方式向任何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提出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诉求的权利。韩光利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意，并于2010年12月23日签领了铁科院向其支付的生活补助金四万元。上述协议是在一分检的鉴证下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协议承诺、维护协议效力。根据《协议书》内容，并无韩光利所述“该协议是就协议签订以前案件中相关事项的了结，不包括《协议书》签订后的相关争议”的约定。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双方就工伤、退休待遇、经济补偿等所有争议已经一次性解决，现韩光利起诉要求确认降薪处分决定无效、铁科院支付其被降低的退休金及赔偿金等事宜，仍系围绕退休待遇等争议，在韩光利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韩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次提起诉讼，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于韩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韩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韩光利提交其工资条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进行了降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判断；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仍是就韩光利的退休待遇及经济补偿进行证明，具体本院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对该证据一并评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韩光利与铁科院在司法机关鉴证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维护协议效力。韩光利与铁科院已通过《协议书》就工伤、退休待遇、经济补偿等所有争议进行了一次性解决，现韩光利在本案所诉事项及提交的证据仍系围绕退休待遇、经济补偿等，故一审法院认为韩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次提起诉讼有悖诚实信用原则，驳回韩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韩光利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韩光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光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