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平各庄村村委会东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556806253K。 法定代表人：李金凤，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79486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明，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丽，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960708。 上诉人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瑞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子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瑞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瑞驰公司与陈子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子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金瑞驰公司出示的证据《印鉴留存卡》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金瑞驰公司正在合法使用的印章，且《印鉴留存卡》中预留的印章与金瑞驰公司加盖的印章以及金瑞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文书中的印章在大小、编号方面一致，该证据足以证实金瑞驰公司正在合法使用印章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实属错误。此外，无相关规定注册地不在攀枝花的公司印章需要在攀枝花地区进行备案，一审法院以《印鉴留存卡》未进行备案为由认定金瑞驰公司印章的使用情况，实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虽然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陈光伟系夫妻关系，但不能就此推定陈光伟的行为就是代表李金凤的行为，更不能推定就是金瑞驰公司的行为，且陈子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光伟与金瑞驰公司有任何联系。金瑞驰公司到医院探望陈子明，是由于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陈子明系同乡关系，但金瑞驰公司并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公司处理此次交通事故。金瑞驰公司租用陈子明的车辆时，与陈子明就租用车辆的加油费用由金瑞驰公司承担，必须以金瑞驰公司名义开具发票达成了协议，这是正常的商业经营行为；三、陈光伟租用陈子明的车进行经营并定期向陈子明支付运费，这是陈子明与陈光伟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据此认定陈子明与金瑞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陈子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金瑞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瑞驰公司与陈子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陈子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7时29分许，陈子明、陈意为金瑞驰公司送货的货车在途中与其他车辆相撞，造成陈子明等人受伤住院。住院期间，金瑞驰公司职工熊辉为陈子明代缴医疗费用。2019年1月14日，金瑞驰公司出具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兹证明熊辉是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陈意，陈子明跟熊辉是同事关系，李金凤和陈光伟是夫妻关系，陈光伟是公司董事长，其员工工资由陈光伟代发”。因对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双方存在争议。2019年9月5日，陈子明就此争议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1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19〕233号裁决，即“申请人陈子明与被申请人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瑞驰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明，金瑞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李金凤，李金凤与陈光伟之间系夫妻关系。陈光伟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子明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瑞驰公司提出《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系伪造等抗辩主张。经审查，该《印鉴留存卡》为复印件，也没有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且《印鉴留存卡》上的印章，金瑞驰公司无法证明该印章是其在攀枝花地区备案并在对外经营业务时唯一使用的印章，故该书证真伪存疑，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金瑞驰公司、陈子明之间系租赁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光伟从2017年6月起每月以工资为名向陈子明进行转款，金瑞驰公司长期未提出异议，陈光伟的行为应当视为金瑞驰公司的授权行为，故金瑞驰公司提出陈光伟不能代表金瑞驰公司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金瑞驰公司提出其与陈子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子明提出与金瑞驰公司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意见，符合国务院《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即“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子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瑞驰公司与陈子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在案证据《雇佣证明》《情况说明》明确载明陈子明系金瑞驰公司职工，从事货物搬运工作，工资由金瑞驰公司董事长陈光伟代发，且陈子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从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陈光伟每月向陈子明的银行账户转款3900元。结合金瑞驰公司在攀枝花地区有业务经营，以及陈光伟与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系夫妻关系，陈子明受伤住院后，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陈光伟到医院探望慰问，金瑞驰公司垫付了陈子明的医疗费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并相互印证陈子明确实为金瑞驰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并接受金瑞驰公司的管理，提供的劳动是金瑞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陈子明与金瑞驰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尽管金瑞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印鉴留存卡》上的印章与《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印鉴留存卡》为复印件，又无行政机关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金瑞驰公司无法证明该印章是其在攀枝花地区对外经营唯一使用的印章，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中印章为虚假，金瑞驰公司上诉提出《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上的印章系伪造，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金瑞驰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陈子明与金瑞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金瑞驰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金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