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刘兰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学，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谷轮热泵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玉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光文，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谷轮热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281号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红（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判决部分解除案涉销售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交付的热水机组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诉请解除是避免因产品质量问题再次遭受损失的合理诉求。二、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安装损失的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热水机组作为大型设备，其运输、安装、调试需要专业设备和人员，必然产生合理费用。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履行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相应安装费用也无法由经营收入弥补，已经造成客观损失，且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安装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谷轮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上诉人第一点不认可，上诉人只针对这台机组起诉，与其他没有关系。二、关于安装费，是上诉人安装失误造成的机组损失，不同意赔偿。天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返还货款96,200元，机组鉴定费28,000元、安装费8,000元及利息35,000元（自2015年10月起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货款后将所有销售洗浴专用热水机组（型号为SSDR-100YS/2D;SSDR-150YS/3D)各一台从原告处取走；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28日，长春市天大物资有限公司（2016年2月5日更名为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三台直热式热水机组，型号分别为SSDR-50YS/1D,单价25，600元；SSDR-100YS/2D,单价40，600元；SSDR-150YS/3D,单价为55，600元，合计121，800元.此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买方可按以下三次情况分次付款：1.双方签字盖章二日内买方需付卖方30，000元。此笔款项到达卖方账户后此合同生效（此款项用于定制机组）；2.卖方通知买方可提货时，买方需付卖方91，800元。此笔款到卖方账户后，卖方在三日内发货，如果卖方通知买方可提货10日后买方仍不付款提货，则视为买方退货，已付款项不予返还，此时卖方有权对买方所订机组做另行出售，买方还需支付卖方机组总造价的30%的违约金。交货方式为买方自行提货，货物自卖方交会买方后，货物发生损坏及灭失的风险由买方承担。卖方对产品质量实行在保质期内负责维修，维修费用由卖方承担（由于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故障不在保修之内）保修期限为：自发货之日起12个月。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依约履行合同。2015年9月25日，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与原告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向原告购买洗浴专用热水机组，型号为TDSSDR-150YS-3D(36P)一台及砂滤缸一台，总价款共计80，000元。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给付原告货款后，原告指派两名工人配合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进行机器安装。2015年11月中旬，该热水机组调试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2016年1月中旬，热水机组正面下方电路出现冒烟现象，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停止使用该热水机组及砂滤缸。由于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与原告就维修一事协商未果，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于2016年4月26日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原告返还货款及安装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申请，该院委托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对涉案热水机组设备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所鉴定的专用热水机组不属于符合法律和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大众浴池与天大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天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给大众浴池质量合格的产品，反之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大众浴池诉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大众浴池应将所购买的洗浴专用热水机组（型号为TDSSDR-150YS-3D(36P)1台及砂滤缸一台返还给天大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天大公司虽然陈述了买卖产品的经过和列举了相关的证人证言，但都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产品为质量合格产品，大众浴池对天大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且经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鉴定结论，认定其产品质量不合格，所以天大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以及论述双方之间关于产品交付以及质量的验证过程都无法与鉴定结论相对抗。故对天大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大众浴池主张赔偿安装费损失问题，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所受到的损失，所以这一主张不予支持。”2018年2月12日该院作出（2017）吉010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2015年9月25日天大公司与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签订的合同；2.天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货款8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货款8万元的利息；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于货款返还后十天内将所购洗浴专用热水机组（型号为TDSSDR-150YS-3D(36P)）一台及砂滤缸一台返还给天大公司。案件受理费3，420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31，420元，由天大公司负担。因原告出售给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的热水机组设备系从被告处购买，故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退货返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在该份销售合同中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三台热水机组，其中一台型号为SSDR-150YS-3D,单价为55，6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原告出售给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的热水机组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该台设备是否是同一台机组设备。在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设备出厂证明中明确确认吉林省长春市岭东大众热水浴所使用水源热泵机组，经该厂技术人员确认是被告公司出厂的水源热泵机组，设备型号：SSDR-150YS/3D,电功率27KW,该机组是于2015年销售给原告,设备到达原告公司后，由原告销售给岭东大众热水浴，销售型号为TDSSDR-150YS-3D(36P)。由此可见，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热水机组与原告又销售给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的热水机组，虽然型号标注有所不同，但实际是同一台机组设备；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录像、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被告公司曾派人到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对该机组进行过维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没有否认原告出售给二道区岭东大众浴池的机组设备不是其出售给原告的机组设备、存在型号不一致的问题，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被告提出原告所主张的设备型号与其出售给原告的设备型号不一致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涉案热水机组设备后又销售给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由于该台设备经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鉴定为不属于符合法律和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且经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判决本案原告返还二道区岭东大众热水浴池货款80,000元，同时将所购买的型号为TDSSDR-150YS-3D(36P)热水机组返还给本案原告。由于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给原告质量合格的产品，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原告没有提供其从被告处购买的SSDR-100YS/2D热水机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台设备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安装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天大公司与被告谷轮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关于原告所购买的型号为SSDR-150YS/3D直热式热水机组的合同约定；二、被告谷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天大公司货款55，6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原告天大公司于货款返还后10日将所购型号为SSDR-150YS/3D直热式热水机组一台返还给被告谷轮公司；四、被告谷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天大公司鉴定费28，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2元，由被告谷轮公司负担1，297元，原告天大公司负担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销售合同中有关买卖SSDR-100YS/2D热水机组的合同约定应否解除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天大公司在一、二审均未举证证明谷轮公司出售的SSDR-100YS/2D热水机组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天大公司自述该机组其并未出售或使用，系全新设备，故在其并未举证证明该机组存在使用或表现瑕疵的情况下，仅以另案诉讼鉴定SSDR-150YS/3D直热式热水机组为不合格产品推定该机组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天大公司在二审阶段申请对SSDR-100YS/2D热水机组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首先，天大公司对SSDR-100YS/2D热水机组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其一般应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但其在一审既未举证，亦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其次，根据天大公司的举证，本案无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因买受人认为买卖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应就标的物存在隐蔽瑕疵或外观瑕疵或曾就标的物瑕疵提出质量异议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只有在买受人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但仍无法详细说明标的物具体瑕疵及买卖双方对质量瑕疵的原因、瑕疵程度等各执己见的情况下，方有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性。结合本案，因案争该机组系全新设备，既未使用亦未出售，且与另案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的机组并非同一型号。故在天大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明该机组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无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性。天大公司可在掌握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针对SSDR-150YS/3D直热式热水机组，天大公司是否产生的安装费损失，谷轮公司应否予以赔偿问题。因谷轮公司出售的SSDR-150YS/3D直热式热水机组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天大公司与案外人间的买卖合同解除，谷轮公司应赔偿天大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天大公司在二审申请安装锅炉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其委托安装人员安装该机组支出8000元安装费用。谷轮公司仅质证认为安装人员未按照图纸安装，不清楚天大公司如何委托安装及支出费用。其并未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天大公司二审提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另案已经确定谷轮公司出售的该机组存在质量问题及谷轮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天大公司主张谷轮公司赔偿其8000元安装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天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281号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2281号事判决第五项；三、沈阳谷轮热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安装费8,000元；四、驳回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2元，由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21元，沈阳谷轮热泵有限公司负担1,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长春天大热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41元，沈阳谷轮热泵有限公司负担2,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