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峰，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腾，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隋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海，女,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田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二审调查过程中，李俊峰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李俊峰于2016年6月7日与元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约定用工单位为浙商银行济南分行。2018年6月6日合同到期后，元田公司、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均未与李俊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俊峰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的安排下工作至2019年3月7号。元田公司、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存在“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李俊峰的合法权益，鉴于李俊峰的工资关系和社保关系仍在元田公司，李俊峰于2019年3月7日解除与元田公司、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分别将“辞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过特快专递邮寄给元田公司、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且在特快专递详情单上注明了李俊峰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作为事实上的“用人单位”，李俊峰在仲裁时已经向其主张未签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也认可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仅作为第三人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俊峰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存在事实上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李俊峰认为无须重新仲裁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的劳动关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元田公司辩称，15天的上诉期已过，李俊峰变更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1.李俊峰上诉事项及请求，认可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二审法院判令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其双倍工资38659.26元。2.李俊峰上诉事项及请求内容也同时证明了与元田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所以元田公司无需承担李俊峰的双倍工资。因李俊峰变更上诉请求又把元田公司带进来了，针对变更的请求，补充答辩如下：李俊峰与元田公司及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的劳动争议案件从仲裁至一审到二审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诱因，李俊峰存在故意不与元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属职业碰瓷。浙商银行济南分行辩称，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与李俊峰不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不应向李俊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李俊峰与元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7日到期后，元田公司安排李俊峰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处继续工作，工作至2019年3月7日，李俊峰工资也一直由元田公司发放。劳动合同到期前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也多次通知（包括电话、发电子邮件等形式）李俊峰与元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李俊峰一直未签订。另结合元田公司与李俊峰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8条约定：“本合同期满，乙方（李俊峰）与甲方（元田公司）可以协商续订，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本合同的，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执行（即：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本合同期限自动延续）”。根据上述事实均足以证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与李俊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也就无需向李俊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二、李俊峰与元田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系李俊峰自己造成的，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无关。2018年7月12日，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受元田公司的委托，向李俊峰等10人发送邮件，通知李俊峰等人于2018年7月20日到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人力资源部续签劳动合同。并且在此之前，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已经多次电话、口头、微信方式通知李俊峰及时与元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李俊峰收到通知后，故意不与元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李俊峰向元田公司和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民法总则》第178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李俊峰虽然主张让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主张没有合同约定，同时《劳动合同法》也没有规定用工单位（即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应当与用人单位连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此李俊峰主张也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与李俊峰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系李俊峰自身造成的，因此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不应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李俊峰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俊峰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次庭审中李俊峰变更了上诉请求第二项，已经超过15天的上诉期，因此，其无权再要求元田公司承担责任。元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同意支付济槐劳人仲案（2019）275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元田公司（甲方）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乙方）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协议约定：1、本协议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2、乙方首次需要接受派遣人员(以下简称劳务派遣人员)的人员数量15名，如有增减，以乙方向甲方邮件或文本下达的任务通知单为准，该任务通知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甲方与劳务派遣人员签订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乙方承担对劳务派遣人员的用工单位义务；4、劳务派遣人员享有与乙方同岗位或相近岗位劳动者同工同酬的权利，甲方不得克扣乙方支付给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报酬；5、薪资由甲方发放，甲方负责派遣员工个人所得税的申报及缴纳，社保、公积金的个人应缴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6、劳务派遣人员实行月薪制，具体办法按照乙方薪酬（工资）管理规定执行；7、劳务派遣人员在乙方连续工作的，乙方应当按照同工同酬的规定，为劳务派遣人员实行工资调整；8、劳务派遣人员劳动合同期满，乙方需要留用的，应当与甲方及劳务派遣人员协商续延劳动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续签劳动合同人员名单，由甲方提前30日向乙方发出续签劳动合同人员名单通知函，并由甲方指派专人前往乙方指定部门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乙方不留用的，劳务派遣人员由甲方依法终止劳动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对劳务派遣人员的经济补偿费；9、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承担对劳务派遣人员义务，或者出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情形，致使劳务派遣人员行使单方解除权的，由乙方承担对劳务派遣人员的违约责任及相关赔偿；10、对于乙方自行招聘或现岗位已使用的人员，仅需要甲方与之签订合同、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如乙方提出不再使用该员工，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情形之一的，乙方承担对劳务派遣人员的经济补偿金；11、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应于每月25日前转入甲方银行账户，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清单，转入每个劳务派遣人员的银行工资卡账户内，派遣劳务派遣人员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累计预扣预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6月7日，元田公司（甲方）与李俊峰（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派遣类）。合同书约定：1、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2、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3、本合同如为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本合同期限自动延续_/_(年/月)，依此类推；4、甲方派遣乙方到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从事营销工作；5、用工期间乙方的月基本工资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6、乙方同意：乙方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用工单位所在地政府规定的标准执行。甲方保证在乙方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月工资不低于用工单位所在地政府最低工资标准；7、乙方辞职应提前30日（试用期内提前3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或用工单位（乙方辞职仅通知用工单位的，视为向甲方辞职），并应完成与甲方或用工单位的工作交接，归还甲方或用工单位的财物，履行与甲方或用工单位约定的其他义务；8、本合同期限届满，乙方与甲方可以协商续订，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本合同的，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执行（即：本合同如为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本合同期限自动延续_/_(年/月)，依此类推）。合同签订后，乙方被甲方派遣至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工作。2018年5月4日，元田公司致函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称“我司派遣至贵行员工李俊峰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6月7日到期。为保障工作顺畅，提高工作效率，请贵行协助通知该员工于2018年5月7日前签订劳动合同。届时，我司将指派专人前往贵行办理劳动合同续签手续”。2018年7月12日，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人力资源部裴鹏通过其内部邮箱，向李俊峰等十人发送邮件，通知李俊峰于7月20日前到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人力资源部续签合同。元田公司与李俊峰劳动合同到期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继续安排李俊峰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处工作至2019年3月7日，李俊峰的工资一直由元田公司发放，元田公司也为李俊峰缴纳社会保险。李俊峰以元田公司及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8日，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制发了济槐劳人仲案[2019]2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元田公司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38659.26元，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元田公司作为合法的用人单位主体，第三人作为合法的用工主体，李俊峰作为适格的劳动者主体，其所订立的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和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元田公司与李俊峰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到期后，元田公司与李俊峰间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终止，李俊峰继续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处工作，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与李俊峰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李俊峰在与元田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合同关系情况下，向元田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元田公司主张无须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元田公司无须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在本案中也无须向李俊峰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济南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须向李俊峰支付二倍工资38659.2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俊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8年6月6日元田公司与李俊峰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仍一直为李俊峰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3月份。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元田公司与浙商银行济南分行订立《劳务派遣协议》的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李俊峰被元田公司派遣至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工作。2018年6月6日元田公司与李俊峰劳动合同到期后，李俊峰继续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工作，元田公司继续为李俊峰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应当认定李俊峰系在元田公司安排下继续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工作，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但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安排下继续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超过一年不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的，视为与劳动者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安排下继续提供劳动，用人单位自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元田公司安排李俊峰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继续工作，亦通过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多次通知李俊峰签订劳动合同，李俊峰未签订，元田公司应当依法与李俊峰终止劳动关系。元田公司未终止与李俊峰的劳动关系，亦未与李俊峰续签劳动合同，应当向李俊峰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鉴于济槐劳人仲案[2019]2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就元田公司应向李俊峰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承担连带责任，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故，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就元田公司应向李俊峰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俊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李俊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659.26元；三、被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对第二项中被上诉人济南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元田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