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江，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鸾，河南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二花，女，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志刚，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世龙，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世燕，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世云，女，199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铭，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佳豪，男，199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飞，河南亚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利江因与被上诉人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燕、寇世云、薛佳豪健康权、身体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利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鸾，被上诉人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云、寇世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被上诉人薛佳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郭二花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或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寇冠越与张利江之间是挖机租赁关系，不是修路工程转包关系。寇冠越在取得承包工程后，要求使用张利江的挖掘机，并说好配司机每天1200元，包含租价和司机的工资。而挖掘机和司机在施工现场干活是由寇冠越决定的，双方仅是租赁关系，不是工程转包关系。2、寇冠越虽承包扩路工程，但除树并不包含在工程承包范围内。依据村委会会议记录、施工合同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除树的事由村委会负责，具体方法是谁家的树自行铲除，由村民调主任寇冠越负责协调。3、寇冠越指挥除树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履行承包协议。致寇冠越死亡的树木是郭子升家的，本该由郭子升自行处理，对于寇冠越的除树行为，应是帮工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寇冠越是导致其自身死亡的首要负责人。薛佳豪在施工现场上受寇冠越的指挥，实际上双方形成了临时劳务关系。因此，薛佳豪在完成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寇冠越承担。2、挖机是用来挖土的，并不是除树工具，寇冠越应当预见到使用该工具除树造成的危险性，却无视，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寇冠越在现场时也应清空除树现场。3、村委会及郭子升作为除树受益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4、薛佳豪无挖机操作证与本案事实的发生没有关系，张利江作为出租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二花等五人共同辩称，1、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薛佳豪在未取得挖掘机作业的相关资质情况下，在挖树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导致将其所挖的树在倒下时砸到寇冠越头部致其当场死亡。据此，薛佳豪是直接侵权人，寇冠越的死亡与村委会、郭子升无关。2、薛佳豪受雇于张利江，张利江未对薛佳豪的资质进行审查，在进行挖树时也未给予操作技术必要的安全指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利江与薛佳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薛佳豪辩称，对郭二花等五人表示歉意和哀悼。张利江雇薛佳豪挖树，并由其指导现场开钩机，若没有张利江授权，不可能擅自听他人指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燕、寇世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佳豪、张利江连带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3448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3月，转沟脑村民委员会因村北沟里在老路基础上加宽，将该工程承包给寇冠越，寇冠越让张利江的挖掘机前去施工，薛佳豪系张利江雇佣的司机。3月8日9时30分许，在转沟脑村委会北侧土地内，薛佳豪操作挖掘机挖树过程中，在未将周围人员清离、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将一颗长16米的杨树挖除，杨树倒下后砸到站在旁边的寇冠越，致寇冠越死亡。另查明，1.寇冠越，1961年8月11日出生，生前系农村居民，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燕、寇世云分别系寇冠越之妻、之子、之女。郭二花等人为抢救寇冠越支出医疗费104元。2.薛佳豪没有从事挖掘机作业的相关资质证书。薛佳豪、唐二伟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称是寇冠越交代薛佳豪挖树的；薛佳豪、唐二伟、郭子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事故发生时，寇冠越、唐二伟、郭子升在施工现场聊天。3.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0184刑初355号刑事判决，认为薛佳豪在挖树过程中，因其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所挖的树倒向东南方向，树倒下砸着寇冠越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该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薛佳豪有期徒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薛佳豪在未取得从事挖掘机作业的相关资质证书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在作业过程中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寇冠越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寇冠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挖掘机挖树的危险行为应有基本的判断和认知,而其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薛佳豪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该院酌定由薛佳豪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寇冠越自身承担30%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郭二花等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河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郭二花等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可计医疗费104元。（二）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郭二花等人主张该项费用254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三）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郭二花等人主张该项费用279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寇冠越死亡，致使郭二花等人遭受精神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郭二花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四）交通费：郭二花等人为办理寇冠越丧葬事宜势必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郭二花等人以上损失共计333482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利江与薛佳豪系雇佣关系，张利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薛佳豪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使寇冠越死亡，薛佳豪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薛佳豪以其系雇员、寇冠越自身存在过错，其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张利江以寇冠越系履行职务行为、帮工行为，应追加转沟脑村委会、郭子升为本案第三人并由村委会、郭子升、薛佳豪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鉴于寇冠越系承包转沟脑村委会扩路工程，其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张利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寇冠越与郭子升之间系帮工关系，且转沟脑村委会、郭子升并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过错。相反，张利江未对薛佳豪有无操作挖掘机的资格及操作技术进行必要的审查，同时在薛佳豪操作挖掘机作业时未给予必要的安全指导,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张利江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其要求追加转沟脑村委会、郭子升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张利江应当赔偿郭二花等人损失的70%即233437.4元，薛佳豪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郭二花等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利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燕、寇世云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33437.4元；二、薛佳豪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燕、寇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郭二花、寇志刚、寇世龙、寇世燕、寇世云负担1908元，张利江、薛佳豪负担44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4刑初35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寇冠越的死亡系薛佳豪在挖树过程中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所挖树的方向，树倒下砸到寇冠越的头部所致。因此，薛佳豪系直接侵权人。张利江上诉称转沟村委、郭子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在刑事案件中，张利江作为证人也证实薛佳豪是其雇佣司机。因此，张利江作为雇主应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利江上诉称其作为挖机的出租方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发现场情形，酌定寇冠越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张利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1元，由张利江负担，张利江多交的1516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