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五一路西段与振兴路交叉口东50米。主要负责人：李国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俊辉，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佩，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俊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被上诉人池俊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池俊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车辆事发时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的认定与相关法律、法规相违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驾驶证是驾驶人取得某种车辆驾驶资格的相应证件，驾驶不同种类及型号的车辆，应当分别取得不同类型的驾驶证件，驾驶人驾驶与其证件不相符的车辆，必须重新取得该相应类型的驾驶证，对该新类别型号的驾驶证，驾驶人属于初次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法律法规再次明确了新增驾的驾驶证依然为初次领证，增驾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间，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中的驾驶人是刚取得A2驾驶证，也是初次取得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在实习期间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2.一审法院对不存在任何歧义的保险条款理解不正确。双方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保险免赔事由，该约定与法律法规相一致，不存在任何争议。一审法院却以驾驶员不是初次领取驾驶证实习期，免赔条款存在争议为由，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明显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等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作为免赔事由的，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就应当认定并支持保险人的拒赔主张。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相关部分均为加粗及加黑字体显示，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声明及盖章确认，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已尽到了明确说明及解释义务，故应当确认并支持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主张。池俊辉辩称，1.从具体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和解释，初次申领到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涉案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3.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车，且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如在实习期内无法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池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池俊辉财产损失共计349130元（包括：车辆损失344930元、施救费16200元等共计361130元，扣除12000元残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6时30分许，在G85银川－昆明高速公路K1699＋800M，赵风学持增驾A2驾驶证驾驶池俊辉所有的挂靠登记在濮阳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Ｊ×××××号车，牵引着豫JS83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广西往云南昭通市大关县吉利镇方向行驶，至上述地点时，与前方因交通事故道路中断在超车道停车排队等候通行的徐金玉驾驶的鲁Ｑ×××××号车，牵引着陕EL436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尾部及水泥护栏发生刮碰，致使豫Ｊ×××××号车驾驶室坠落于23M高的桥下，造成豫Ｊ×××××号车驾驶员赵风学死亡、乘车人池喜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9日，昭通市公安局交通察警支队水昭高速（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530699120190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赵风学、池喜朝共同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2.徐金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濮阳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为豫Ｊ×××××号牵引车和豫JS83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均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分别为350000元和90000元，保险第一受益人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胡村信用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发生后，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胡村信用社和濮阳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向池俊辉出具证明，将该事故车辆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池俊辉。豫Ｊ×××××号牵引车和豫JS83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损失经池俊辉委托司法鉴定，鹤壁市宏昱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分别作出鹤壁宏昱鉴〔2019〕估鉴字第19H00121号和第19H00122号鉴定评估意见书，结论为：1.豫Ｊ×××××号牵引车损失价值约为人民币：339000元，车辆残值约为人民币：12000元；2.豫JS83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5930元。因本次事故池俊辉支付车辆施救费1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濮阳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为豫Ｊ×××××号牵引车和豫JS83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车损险、不计免赔率险，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池俊辉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享有该投保车辆的保险利益，故其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权利。庭审主要焦点是驾驶员赵风学在增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能否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而免除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庭审中，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了被保险人濮阳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出具的投保单、保险示范条款，用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按照保险人的要求将印制好的一段文字，填写在固定的空格内，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出了说明，并未有其他证据显示保险人已将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根据前述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常人能够理解的实习期可能存在歧义，故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并未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程度，相应免责条款依法认定无效，其应当在车损险限额内向池俊辉承担赔偿责任。池俊辉要求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33293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池俊辉请求的车辆救援费16200元，系池俊辉为防止或者减少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应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池俊辉给付保险金3491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9元，由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否在车损险范围内对驾驶人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实习期的认定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行政法规并未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一定期间纳入实习期范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并未明确其所称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即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属于涉案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认定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仍应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有被保险人濮阳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但均未显示具体的经办人或者负责人，不能证明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将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主张驾驶人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应予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文英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