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轴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太阳元宝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兴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昊天大街12号。法定代表人：杨悦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媛，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璐，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上诉人瓦房店轴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房店轴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电力设备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备总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房店轴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电力设备总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电力设备总厂的会计凭证，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该项证据，未充分保障我公司诉讼权利。2.电力设备总厂会计凭证如记载涉案10万元为质量扣款保证金，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供货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涉案10万元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我公司；电力设备总厂如无此会计凭证，则证明该笔款项应在该公司经办人手中，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供货质量问题的情形下，涉案10万元亦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我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涉案10万元的会计凭证，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电力设备总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瓦房店轴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公司收到了瓦房店轴承公司的10万元，但该笔款项系瓦房店轴承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违约责任的承担，对此我公司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向瓦房店轴承公司出具了收据，其中亦载明该笔款项系“质量扣款”。综上，我公司收取瓦房店轴承公司10万元依据充分，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不同意返还。瓦房店轴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设备总厂返还无故收取瓦房店轴承公司的10万元；2.诉讼费由电力设备总厂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11月17日，瓦房店轴承公司与电力设备总厂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瓦房店轴承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供应轴承，电力设备总厂向瓦房店轴承公司支付货款。瓦房店轴承公司与电力设备总厂之间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供货的轴承型号也有不同，存在同时履行多份合同情形。2015年11月12日，瓦房店轴承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交纳了10万元，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出具收据，收据载明该笔款项系“质量扣款”。后双方因货款问题产生纠纷，瓦房店轴承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将电力设备总厂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京0111民初3924号，要求电力设备总厂支付货款并要求其退还本案诉争的10万元。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瓦房店轴承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电力设备总厂退还其强行收取的10万元的诉讼请求。现又以不当得利纠纷将电力设备总厂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该10万元。一审庭审中，瓦房店轴承公司主张诉争的10万元系电力设备总厂无故收取，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电力设备总厂不予认可，辩称因瓦房店轴承公司供货的轴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瓦房店轴承公司交纳10万元质量扣款，且该公司交纳后直至诉讼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对“10万元质量扣款”系针对哪份合同出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瓦房店轴承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质量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电力设备总厂称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系电力设备总厂二级单位，负责生产经营工作，具有采购相关产品的职能。因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不具有法人资格故以电力设备总厂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电力设备总厂对其行为予以认可。另，2014年，瓦房店轴承公司与电力设备总厂曾因质量问题达成合同变更协议，因轴承存在质量问题，电力设备总厂对瓦房店轴承公司处以35000元罚款，该罚款从电力设备总厂应给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瓦房店轴承公司称其向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交纳的10万元系质量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本案诉争的10万元系“质量扣款”，瓦房店轴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异议，而是在两年多后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并要求电力设备总厂返还，明显有悖常理。故应认定，瓦房店轴承公司在明知诉争的10万元系质量扣款的情况下而支付，其对轴承的质量问题应知情且同意支付质量扣款，难以认定该10万元属于电力设备总厂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现瓦房店轴承公司以诉争的10万元系质量保证金且双方未确认质量问题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电力设备总厂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电力设备总厂辩称瓦房店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瓦房店轴承公司曾在（2019）京0111民初3924号案件中提出过相关主张，后虽撤回相关诉讼请求，但诉讼时效已中断，故法院对电力设备总厂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瓦房店轴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瓦房店轴承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书面申请，要求调取电力设备总厂关于涉案10万元的会计凭证，用以证明涉案10万元的给付目的。经询，电力设备总厂于庭后就会计凭证相关情况形成书面说明寄交至本院，称“组织人员查找该会议凭证，但未找到会计凭证”。另，经询，电力设备总厂认可收到涉案10万元，认为根据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出具的收据，涉案10万元系“质量扣款”，足以证明涉案10万元的给付目的，且会计凭证系公司内部记账使用，无法直接反映涉案10万元的给付目的，故无须调取涉案10万元的会计凭证。再查，2015年11月12日，瓦房店轴承公司工作人员向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交纳了10万元，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当场向瓦房店轴承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了收据，瓦房店轴承公司未对收据内容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第一，一方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电力设备总厂取得10万元，瓦房店轴承公司损失10万元，电力设备总厂取得10万元与瓦房店轴承公司损失10万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前三项构成要件成立。本案重点在于判断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第四项构成要件是否成立，即取得利益是否没有法律根据。本案情形系对一方所给付款项是否属不当得利之审查，而对该涉案10万元的给付行为理应首先由给付方就给付原因予以充分证明。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12日，瓦房店轴承公司向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交纳了10万元，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向其出具收据，收据载明该笔款项系“质量扣款”。现瓦房店轴承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质量保证金”，现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电力设备总厂无权再行占有该笔款项。电力设备总厂辩称该笔款项系瓦房店轴承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违约损失，故收据载明为“质量扣款”。本院认为，瓦房店轴承公司所称“质量保证金”与收据载明的“质量扣款”文字表述并不一致，而瓦房店轴承公司作为涉案10万元的给付主体，应当清楚该笔款项的给付目的，但其对收据载明内容并未及时提出异议，且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质量保证金”，故瓦房店轴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电力设备总厂占有涉案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难以认定电力设备总厂占有涉案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亦难支持瓦房店轴承公司的上诉主张。此外，关于瓦房店轴承公司申请调取涉案10万元在电力设备总厂的会计凭证一节，本院认为，鉴于电力设备总厂明确答复本院称该会计凭证查寻未果，无法提供。鉴于此，本案中无法就此作进一步查证。故对瓦房店轴承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难以再予批准。根据现有证据所证事实，因上述收据由电力设备总厂磨机事业部电力机械厂在收取涉案10万元时，当场向瓦房店轴承公司出具的，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述收据已载明涉案10万元的给付目的，同时考虑到会计凭证是企业根据有关规定自行制作的，无法充分体现瓦房店轴承公司与电力设备总厂对涉案10万元给付目的的双方合意，故本院认为，瓦房店轴承公司在本案中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瓦房店轴承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瓦房店轴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