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成路，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泉龙，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山峰，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洋，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成路因与被上诉人田山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成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违法且显示公平的《解除合伙协议》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1.该《解除合伙协议》因违法而无效。2019年5月份双方发生多次纠纷，并报警，当涂县太白派出所多次出警处理。2019年5月22日，在合伙的工厂里，田山峰兄弟二人以不给潘成路回家及人数上的优势，逼迫潘成路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不是潘成路的真实意思表示，潘成路也因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却未采用该书面材料，实属不当。2.该《解除合伙协议》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而无效。双方成立合伙时，约定潘成路出资250000元占股60%，田山峰出资90000元占40%。但在《解除合伙协议》中约定，潘成路要给付田山峰610000元，占全部合伙共同财产的73.5%，是严重的显失公平。3.该《解除合伙协议》基于莫须有的基础即田山峰向公安机关报案声称潘成路偷盗了合伙的财产而产生，公安机关侦查后发现合伙财产并未被偷盗。故协议基础并不存在。4.该《解除合伙协议》是田山峰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合同，完全不顾事实真相，不对等的偏袒田山峰一方，属无效。二、在《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后的2019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新的协议，约定销售收入五五分成，一审判决置该协议于不顾，有失司法公正。三、因《解除合伙协议》无效，故双方应在各自收回投资后，再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 田山峰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协议时田山峰并无任何胁迫行为。二、田山峰的报警是因为潘成路擅自将30万元货物转移到其他地点藏匿准备私自占有，与《解除合伙协议》没有直接关系。三、《解除合伙协议》没有违反公平原则。双方共有资产为83万余元货品加上约50万元的机械设备共130万元，这也是潘成路自认的。潘成路自愿补偿田山峰20万元，加上田山峰应分得的库存商品的40%计33万余元及股份、机械设备折合款项，潘成路一共补偿给田山峰61万元，并未显失公平。 潘成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成路退出合伙；2.田山峰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比例给付已经实现的合伙利润139010.2元；3.田山峰按照合伙协议的比例约定退还的投资款250000元，分配剩余的库存产品价值40944元，合计290944元；上述2、3项合计人民币429954.2元；4.由田山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田山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业务销售提成协议》合法有效；2.潘成路向田山峰支付剩余补偿款257356元（610000元－352644元）；3.潘成路支付田山峰销售提成款14614元；4.潘成路承担律师费8000元，并承担反诉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潘成路、田山峰签订了《合伙创业合同协议》，约定：潘成路、田山峰合伙设计、生产、销售空调支架、汽车零件、家庭日常配件等五金产品；合伙期限为长久；潘成路现金出资250000元，占合伙比例的60%，田山峰现金出资90000元占合伙比例的40%；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任何一方单方处理均为违法行为，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集体所有，待协商一致后方可按协商分配等事项。《合伙创业合同协议》签订后，潘成路负责生产，田山峰负责销售。2019年5月22日，潘成路、田山峰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约定：潘成路自愿承担偷盗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元；田山峰将支架可盈项目、合伙期间置办的设备、股份价值以100000元转让；田山峰占库存盘点总资产838000元的40%即335200元；田山峰将上述三项打包给潘成路，转让价610000元，2019年10月1日前抽取完毕；潘成路如没有按约交付610000元，田山峰可以向任何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潘成路放弃任何辩诉、反诉的权利，并承担期间产的律师费、诉讼费、车费、住宿费等所有相关费用；本协议自解除合伙人签章或按印之日起立即生效。2019年5月23日，潘成路、田山峰签订《支架厂业务销售提成协议》，约定1.5P按总销售额的3%提成，2P、3P、5P吊栏、订做支架按总销售额的5%提成。2019年6月19日，潘成路、田山峰达成《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约定：后期库存暂定销售款五五分成，花销五五比例出资，库存处理完毕后清账结算，从2019年6月19日开始实施。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潘成路、田山峰共销售价值523774.5元货物，潘成路分得123673.8元，田山峰分得352644.7元（扣除向潘成路出借10000元，垫付费用3660元），支付运费14430元，花费费用6467元，上述销售货物款项支付2019年6至8月房租12150元，支付2019年5月工资6166元，田山峰向潘成路出借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潘成路、田山峰订立的《合伙创业合同协议》、《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有效。潘成路认为其与田山峰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支架厂业务销售提成协议》因违法而无效，但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协议违法，也不能证明潘成路受到他人胁迫而作出意见表示，潘成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对自己、他人的行为作出正确判断，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潘成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解除合伙协议》、《支架厂业务销售提成协议》，依法应是潘成路、田山峰真实意思表思，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关于《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是否对《解除合伙协议》内容变更的问题。《解除合伙协议》生效后，潘成路、田山峰间的合伙关系业已解除，《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仅对销售款分配、费用承担进行约定，未明确对《解除合伙协议》内容进行变更，且销售款按比例分配也符合《解除合伙协议》中抽取转让款的约定，故在现有的证据下，《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不能视为对《解除合伙协议》的变更。《解除合伙协议》关于潘成路、田山峰关于转让价款的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该处分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综上所述，因潘成路、田山峰订立的《解除合伙协议》已将双方的合伙关系解除，并对散伙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故对潘成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田山峰请求确认《解除合伙协议》、《业务销售提成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田山峰主张潘成路支付剩余转让款的问题。依《解除合伙协议》约定，潘成路应支付田山峰转让款610000元，后田山峰在销售利润中抽取352644.7元，但按《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明细和约定，田山峰还应承担花费费用6467元的50%即3233.5元，负担其认可合伙期间的2019年5月工资6166元的40%（合伙期间的出资比例）即2466.4元；销售中的运费因没有约定，应当归货物所有人即潘成路承担；对潘成路庭审中提出的其他费用，《解除合伙协议》已对双方合伙关系予以解除，在没有其他约定或证据支持，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潘成路还应支付田山峰转让款251655.4元（610000元-352644.7元-3233.5元-2466.4元）。田山峰依据《业务销售提成协议》，主张的14614元销售提成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潘成路、田山峰《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后，又签订了《业务销售提成协议》、《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双方在转让费抽取、费用承担等发生纠纷，而《业务销售提成协议》、《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均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对田山峰主张的8000元律师费，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潘成路诉讼请求；二、潘成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田山峰转让款251655.4元；二、潘成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田山峰销售提成款14614元；三、驳回田山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元、保全费2520元由潘成路负担；反诉费1345元由田山峰负担38元，潘成路13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19日，田山峰因厂里货物被盗向当涂县公安局太白派出所报案，后经查证货物是被田山峰的合伙人潘成路存放在附近的门面房内。2019年9月9日，当涂县公安局太白派出所出具接警证明，载明：2019年5月29日11时许，我所接到报警称新桥粮油厂发生经济纠纷。接警后了解该新桥粮油厂内是一个生产空调架的厂，该厂是潘成路与田山峰合伙经营的，该厂因经济纠纷多次报警。2019年5月29日，潘成路到太白派出所反应情况，称：2019年5月22日，潘成路与田山峰签订了一个“解除合伙协议”，是田山峰与其哥哥胁迫其签字按印的，目前潘成路称该签订的协议原件又被田山峰抢走了。 本院认为，根据潘成路的上诉请求及田山峰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解除合伙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潘成路应否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具体情形包括：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本案中，潘成路与田山峰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协议。当涂县公安局太白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仅确认接到报警但对事实未作认定，一审庭审中潘成路回答提问时也明确陈述当时田山峰并未控制其人身自由，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潘成路在签署《解除合伙协议》时属于被胁迫状态。故对潘成路上诉称是受胁迫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潘成路与田山峰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对赔偿协商情况、合伙经营情况、生效条件等作出约定，第三条解除效益约定：潘成路给予田山峰总共61万元的补偿，田山峰自愿退出，并承诺后续协助潘成路全权负责支架销售任务，价格与潘成路商定处理。同年5月23日双方签订《业务销售提成协议》对田山峰协助销售空调的提成比例作出约定。同年6月19日双方达成《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对5月18日—6月9日期间销售货款及费用予以列明，并约定“后期库存产品先暂定销售款五五分成，花销五五比例出资，待库存处理完毕后清账清算，多退少补，从2019年6月19日起实施”。由此可见，《前期发货情况说明和后期发货约定》是双方就销售库存产品后所得货款分配比例及费用承担的约定，是进一步明确《解除合伙协议》中转让款项的实现方式，而非是对《解除合伙协议》内容的修改。 综上所述，潘成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潘成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