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昌文（曾用名龙群），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委托代理人王萧瞿，乐业县振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通明，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原籍：乐业县，现住乐业县。 委托代理人田宗新，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竹洲大道莲塘四组盘古堂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克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劳国庆，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昌文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8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及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被告龙昌文上诉称，1、本案被上诉人荣达公司帮罗通明购买人身意外保险，一审判决未将保险公司追加为当事人，属遗漏了当事人；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荣达公司系雇请上诉人及罗通明等人一起做工，并非是公司转包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找罗通明等人做工；上诉人与罗通明并非雇佣关系，而是与罗通明一起受雇于荣达公司；3、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罗通明6300元医药费是错误的，该款是用大家的工钱垫付的，待做工完毕后还要从罗通明工钱中扣除的。综此，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通明答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公司是否帮罗通明投保，并未有证据证明有投保的事实；即使存在投保事实，也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法院无需在本案中追加保险公司为当事人；2、罗通明受雇于龙昌文的事实清楚，因为罗通明系龙昌文喊去做工，工钱系龙昌文所发，受龙昌文的指挥安排；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雇佣关系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责任承担上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在提供劳务中并无过错，不应自己承担过错；荣达公司非法分包工程给龙昌文，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荣达公司与龙昌文连带赔偿答辩人63525.77元。 被上诉人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罗通明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134.10（6434.10-6300）元，误工费24297元（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6月16日定残共7个月：7×3471元），护理费1596元（114元／天×14天），交通费120元（到百色评残往返），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1004元（30502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92751.10元；2、案件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荣达公司中标承建乐业县2018年第一实施基础设施项目（幼平乡二标）工程。荣达公司与乐业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后由荣达公司项目部经理黄俊期与被告龙昌文联系，口头约定将路面硬化工程按16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被告龙昌文，双方未签订合同，被告龙昌文组织原告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11月16日下午15时许，原告在从事平路面过程中，左手不慎被滚筒机皮带轮压断至多指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龙昌文立即将原告送到乐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手多指挫裂伤；2、左手末指离断伤；3、左手第五指指骨骨折。共住院治疗14天。2019年5月7日，原告到右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为原告伤残程度为十级，支出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龙昌文已赔偿原告医药费6300元。 该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一、被告荣达公司与被告龙昌文，原告与被告龙昌文属何种关系；二、原告诉请赔偿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三、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四、原告诉讼请求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告荣达公司与被告龙昌文，原告与被告龙昌文属何种关系。所谓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谓雇佣关系是指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内，从事雇佣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雇用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作目的只是单纯提供劳务，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提供的劳务不单纯出卖劳动力，还以自己的设备、机械、技术完成工作。从本案事实分析，被告荣达公司将路面硬化工程转给被告龙昌文施工，被告龙昌文提供工程施工所使用的器械并由其组织人工进行施工，被告荣达公司按16元／平方米计付报酬给被告龙昌文，中途如何开始施工，何时结束，由被告龙昌文决定，被告荣达公司与被告龙昌文符合承揽特征。因此，该院认定被告荣达公司与被告龙昌文属承揽关系。被告龙昌文与原告口头约定按平路面4.5元／平方米计算工钱，由被告龙昌文指定施工场所、提供施工器械并由其指挥施工，原告从事的工作与其他民工一样受到被告龙昌文控制、指挥、监督、支配。原告为被告龙昌文提供劳务。因此，该院认定被告龙昌文与原告罗通明属雇佣关系。 二、关于原告诉请赔偿是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问题：原告长期在县城务工和生活，且从2017年5月起在乐业县板霞小区长期租房居住，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乐业县百中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乐业县同乐镇新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书面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书、水电费收据等证据能证实原告离开户籍地到乐业县城持续生活工作一年以上，因此，应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根据本案引起原告受伤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所起作用、因果关系、过错程度，该院认为，被告龙昌文雇请原告施工，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60%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操作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原告疏忽大意造成自身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责任；被告荣达公司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未注意审查承揽人是否有施工资质，应承担相应责任，即承担10%责任。 四、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诉请赔偿项目有法律依据，但部分赔偿项目数额不符合实际，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4、6项规定，现核算如下：⑴医疗费134.10元问题，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正式有效票据：2018年11月16日至30日在乐业县人民医院住院支出6434.10元，被告龙昌文已支付医疗费6300元，原告诉请符合实际支出，予以支持。⑵误工费24297元问题，原告在2018年11月16日下午受伤，2019年6月17日定残，误工时间可计算至2019年6月16日，共213天，计算为213×41654元/年÷365天=24307.67元，原告诉请24297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⑶护理费1596元问题，原告受伤后，在乐业县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4天，需1人护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人员身份问题，因原告未举出护理人员身份信息及职业，护理费应计算为：14×41654元/年÷365天=1596元，原告诉请符合规定，予以确认。⑷交通费120元问题，原告虽未提供真实票据证实，但该支出请求符合常理，予以支持。⑸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问题，原告在乐业县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4天，住院伙食费计算为14×100元/天=1400元，原告诉请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规定，予以确认。⑹残疾赔偿金61004元问题，根据上述规定，计算为30502元/年×20年×0.1=61004元，原告诉请赔偿符合规定，予以确认。⑺营养费500元问题，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诉请营养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诉请500元适当，予以确认。⑻精神抚慰金3000元问题，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高，予以酌情认定1000元为宜，精神抚慰金确定后，受害人不再按责任比例承担。⑼鉴定费700元问题，该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证实，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原告诉讼请求项目和数额，该院确认为：1、医疗费134.10元，2、误工费24297元，3、护理费1596元，4、交通费1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6、残疾赔偿金61004元，7、营养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9、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90751.1元。其中原告自行承担89751.1元×30%=26925元，由被告龙昌文承担60%责任，即赔偿90751.1×60%=54450.66元，由被告荣达公司承担赔偿10%责任，即赔偿90751.1×10%=9075.11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昌文赔偿原告罗通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450.66元；二、被告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罗通明各项经济损失9075.11元；三、驳回原告罗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原告承担635.4元，被告龙昌文承担1270.8元，被告荣达公司承担211.8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庭询中，上诉人龙昌文申请证人龙某、姚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与龙昌文等人均是为公司做工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罗通明及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均认为该两名证人均与龙昌文存在亲戚关系，其所陈述的只有部分符合事实，且不能达到上诉人龙昌文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两名证人作为罗通明的工友，到二审阶段才应龙昌文申请出庭作证，且该两名证人与龙昌文具有亲戚关系，故对其证言，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考量。 从该两名证人在庭上所作证言看，与本案其他材料能相互印证且得到被上诉人罗通明及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的有以下事实，即他们均是受龙昌文邀请后去做工，现工钱已经结算完毕，由龙昌文支付。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罗通明因在提供劳务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 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上诉人龙昌文，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有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龙昌文约定好价格后，仅是对龙昌文所做工程进行质量监工，其余均是龙昌文自行决定，龙昌文只要按约定完成工程交付即可。双方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龙昌文称系受雇于公司，该说法明显不符本案事实，该说法不能成立； 其次，上诉人龙昌文从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领得工程后，召集罗通明等人去做工，该批工人的分工由龙昌文安排，工钱亦是由龙昌文发给，龙昌文明显属于组织者、指挥者的地位，属于“工头”即雇主。其称与罗昌文等人同工同酬，共同受雇于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 最后，本案既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由上诉人龙昌文承担60%、罗通明承担30%，并由被上诉人广西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定作方的10%责任已属适当。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龙昌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上诉人龙昌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