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菊，女，1979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全，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才，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飞，男，1972年12月14日生，水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原审第三人：贵州众望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市场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692732199U。 法定代表人：吴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碧菊因与被上诉人吴飞、原审第三人贵州众望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种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碧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荔波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27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一审判决确认诉争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缺乏证据佐证：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众望种业公司原始股东，货币出资108万元，货物出资162万元，股份占比30%，后第三人增加注册资本，上诉人股比变更为9%，第三人向上诉人开具股权证书。原审第三人在运营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飞及其他股东对第三人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7月12日，通过向荔波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查询得知，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形下，于2015年11月18日采取伪造上诉人和指定委托代理人笔迹及捺印的方式制作虚假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后第三人明知被上诉人实施虚假交易行为，仍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为由，擅自变更上诉人股权，后上诉人向荔波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申请对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笔迹和捺印做真伪鉴定。一审庭审中，虽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丈夫曾一起参加第三人公司会议，上诉人丈夫也曾代上诉人在公司会议决议上签字，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上诉人或上诉人丈夫所签，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丈夫所签。一审在没有第三方机构作出专业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张碧菊”字迹及捺印与历次股东会议文件上股东签名“张碧菊”的字迹及捺印一致，认为系上诉人丈夫代签，该事实认定过于武断，且缺乏证据佐证。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在未作笔迹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张碧菊”的签名及捺印系上诉人丈夫代为实施的事实不清，且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导致对被上诉人吴飞同时实施的相同违法侵权行为作出不同的司法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进而放纵了被上诉人吴飞伪造系列涉案被侵权股东田应喜、张碧菊、刘建的签名及捺印的违法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应前述错误事实予以纠正，并判决确认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吴飞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众望种业公司二审未述称。 原审原告张碧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2015年11月18日张碧菊、吴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一审诉讼费用由吴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4日，张碧菊、吴飞以及案外人刘建共同发起设立众望种业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张碧菊与案外人刘建分别出资150万元占股比例均为30%，吴飞出资200万元占股比例为40%。2014年10月18日，众望种业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定增资扩股，增加覃怡和田应喜为新股东，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其中覃怡出资1791万元占股比例为59.7%，吴飞出资414万元占股比例为13.8%，刘建出资300万元占股比例为10%，张碧菊出资270万元占股比例为9%，田应喜出资225万元占股比例为7.5%。张碧菊起诉要求确认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碧菊将其在众望种业公司9%的股权以270万元转让给吴飞，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当事人签名处均进行了相应的签名和捺印。2015年11月23日，吴飞及第三人众望种业公司向荔波县市场监督局申请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庭审中，张碧菊认可其丈夫李贵斌（系都匀市农村工作局下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一起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议，有些会议文件是张碧菊自己签字，有些会议文件是李贵斌代签张碧菊名字。双方向法庭提交的包括股权转让前后的历次股东会议文件中，均有李贵斌代签张碧菊名字。涉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飞也并未向张碧菊支付股权转款，张碧菊或其丈夫李贵斌也仍参加公司股东会议，参与公司决策与管理。涉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上出让方的签名“张碧菊”字迹与历次股东会议文件上股东签名“张碧菊”的字迹一致，均为李贵斌代签。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虽由张碧菊的丈夫李贵斌代签，但并不是张碧菊、吴飞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碧菊及其丈夫李贵斌仍参加后续的股东会议，参与公司的决策与管理，吴飞也没有支付张碧菊股权转让款，因此，涉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涉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由张碧菊的丈夫李贵斌代签，吴飞并无过错，故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张碧菊自行承担。本案庭审已经查明相关案件事实，张碧菊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吴飞申请追加覃怡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亦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2015年11月18日张碧菊的丈夫李贵斌与吴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原审原告张碧菊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1、众望种业公司经营范围：各类农作物种子、化肥销售。 2、2014年10月18日，覃怡、张碧菊、刘建、吴飞、田应喜形成股东会议决议：……李贵斌代表张碧菊在公司行使职权和尽义务…… 3、2015年10月31日，覃怡、张碧菊、刘建、吴飞、田应喜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张碧菊投资99.521万元，占比4.623%……。同日，众望种业公司向张碧菊发放《股权证书》载明：张碧菊出资99.521万元，占投资资金比例为4.623%，原始股。 4、2018年7月1日众望种业公司在大坪开发区办公楼二楼会议室召开股东大会，吴飞、覃怡、田应喜、张碧菊、刘建等5人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 5、张碧菊丈夫李贵斌系都匀市农村工作局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张碧菊的上诉主张及被上诉人吴飞一审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中“张碧菊”的签名是否为上诉人张碧菊或其丈夫李贵斌所签，法院是否有必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该协议中“张碧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综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一、二审陈述及所提交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并非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其理由为：1、被上诉人吴飞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涉诉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关于对行业主管部门工作人员廉洁自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而签订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张碧菊只是众望种业公司的显名股东，隐名股东为其丈夫李贵斌，而李贵斌系都匀市农村工作局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五十六条“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参与和从事种子经营活动”及第七十条第二款“违反本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及其工作人员从事种子生产经营活动的，依法处分”的规定，李贵斌作为隐名股东参与众望种业公司农作物种子、化肥销售经营活动的行为，显然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涉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按协议内容履行对等义务，张碧菊仍然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参与公司财产分配，吴飞亦未向张碧菊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吴飞并未因该股权转让协议有任何收益，上诉人张碧菊也未因该股权转让协议遭受任何实际损失。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唯一发生效力的地方在于：众望种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公司股东中已经没有张碧菊的名字；2、2015年10月31日，上诉人张碧菊在众望种业公司持股份额已变更为4.623%，并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言9%。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此时张碧菊在众望公司的股权份额仅为4.623%。吴飞作为众望种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对此情况不知情。在此情况下，按常理，其不可能以270万元转让款转让一份不真实的股权。因此，一审认定涉案股权转让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协议无效的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同时认为，既然涉诉股权转让协议已认定无效，再对该协议中“张碧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无任何实际价值，因此，一审未启动笔迹鉴定司法程序的价值判断正确，应予维持。 虽然一审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况，认定涉诉股权转让协议上“张碧菊”的签名系上诉人张碧菊丈夫李贵斌代签，稍欠严谨。但这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也未影响上诉人张碧菊在本案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碧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张碧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顾大春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