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友明，男，1960年5月21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明，男，1970年2月18日生，汉族，住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宝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国贸大厦泉江宾馆8楼809室。法定代表人：郑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友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易某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某嵘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友明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易某嵘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日期是2015年7月1日，约定协议签订时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定金5万元，余款25万元在2015年9月20日前交付。而小垛村将涉案土地承包孟某等人所签订协议的日期是2015年9月18日，结合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18日前就把承包给上诉人的涉案土地退还给李集镇政府了，从而可以认定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而一审法院忽略了是被上诉人的根本性违约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无法实质性履约的直接原因。2、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要对土地进行整理、翻耕等一系列农作程序后方可进行播种种植，而此过程往往需要一两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上诉人的西兰花种植时间应在2015年8月份以后，而西兰花的生长周期从播种到定苗到收获最少需要4个月的时间，而本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两个多月后就把土地退还给李集镇政府，被小垛村于2015年9月18日承包给他人，导致上诉人所种植的西兰花生长周期不够，给上诉人带来了直接损失。3、由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协议期内把土地退还给李集镇政府，致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给上诉人造成履行协议后的利益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上诉人易某嵘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孙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某嵘成公司赔偿孙友明损失120000元及可得利益105000元，合计225000元；诉讼费由易某嵘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孙友明与易某嵘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易某嵘成公司将流转李集乡小垛村300亩土地租给孙友明用于种植，时间一年即2015年7月1日2016年6月30日止；在此承包期间孙友明交给易某嵘成公司每亩土地租金1000元，合计租金30万元，余欠款土地租金25万元，需在2015年9月20日前一次性交给易某嵘成公司。2015年9月18日李集乡小垛村村委会与案外人孟某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将涉案土地租给孟某等使用，但孙友明实际并未将涉案土地退出而是一直使用到2015年12月1日。由于孙友明、易某嵘成公司双方就土地租金产生矛盾，2016年1月7日易某嵘成公司起诉孙友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经过一、二审法院判决，孙友明租用易某嵘成公司土地至2015年12月1日共使用153天，应该给付易某嵘成公司土地租金18027.40元。在该案一审中，孙友明抗辩易某嵘成公司租赁给他的土地亩数不足不是300亩是260亩，但孙友明和易某嵘成公司双方对涉案土地都未进行实地丈量过，交付时只确认了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所以一、二审法院对孙友明以土地亩数不足不给付易某嵘成公司土地资金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但二审法院是以双方确认的涉案土地210亩计算土地租金由孙友明给付易某嵘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友明租用易某嵘成公司土地是用于种植西蓝花等蔬菜，该蔬菜生长期是3个月，孙友明使用涉案土地从2015年7月1日到2015年12月1日，共计4个月153天。一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孙友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孙友明、易某嵘成公司谁违约在先？3、孙友明要求易某嵘成公司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1、孙友明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2015年9月18日李集乡小垛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给了孟某，孙友明租用土地到2015年12月1日。应该从2015年12月1日起孙友明未能再使用租赁的土地视为孙友明已经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本案孙友明于2018年11月26日起诉，未超过三年。所以孙友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是孙友明违约在先。孙友明、易某嵘成公司合同中约定，孙友明在2015年9月20日前给付剩余租金，但孙友明实际使用租赁土地到2015年12月1日也未给付易某嵘成公司租金。虽然李集乡小垛村村委会与孟某于2015年9月1日就涉案土地又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孙友明、易某嵘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在前，并且并非易某嵘成公司与孟某签订。法律明确规定，买卖都不破租赁，何况后面的租赁合同并不能阻却前面的租赁合同的履行，孙友明若按时给付了租金，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易某嵘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撤销李集乡小垛村村委会与孟某签订的合同。而孙友明不给租金的抗辩理由是易某嵘成公司租给其土地亩数不足，但该责任不在易某嵘成公司，因为孙友明、易某嵘成公司就涉案土地并未实地进行丈量，只是确定四至范围是300亩。若实际丈量不足300亩，可以按照实际亩数给付租金，并不能影响合同的根本履行。所以在易某嵘成公司起诉孙友明一、二审案件中对孙友明以租赁土地亩数不足拒付租金的抗辩理由未予采信，也充分说明是孙友明不想再进行履行合同、给付租金，故应认定孙友明违约在先。3、孙友明要求易某嵘成公司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孙友明实际使用租赁的土地4个月，而租赁土地上种植的西蓝花生长期是3个月，已经满足了该蔬菜生长期，即使造成蔬菜损失也与易某嵘成公司无关。由于孙友明不给付租金，导致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所以孙友明主张少种一季的可得利益损失，不是易某嵘成公司的责任，故孙友明要求易某嵘成公司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孙友明和易某嵘成公司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孙友明要求易某嵘成公司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2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孙友明要求易某嵘成公司赔偿损失和可得利益22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孙友明承担（已经交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友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灌南县李集镇小垛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张，证明因被上诉人将土地退回给小垛村导致了上诉人种植的西兰花生长周期不够，带给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2，涉案西兰花包装袋，该包装袋上的说明证明西兰花生长周期需要6-7个月时间。被上诉人易某嵘成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系一审法院在审理土地租金纠纷案件中形成的笔录，且与小垛村委会于2015年9月18日与孟某签订协议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包装完好无损，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一审、二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在（2016）苏0724民初195号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与小垛村村支书张云谈话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云陈述涉案土地系先由李集乡人民政府与易某嵘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经过村委会协商，易某嵘成公司同意退还土地，愿意把地转给孟某，所以才在2015年9月18日和孟某签的合同。还查明，2016年灌南统计年鉴中农林牧渔业总产值年度计算表（二）载明：花椰菜本期产量11006吨/公顷，本期价格2400元，产值2641万元。经折算，花椰菜即西兰花在2015年亩产价值为1760.96元。再查明，孙友明种植的西兰花规模为85亩，在2015年12月1日前其已经出售了8万元的西兰花，其主张西兰花的种植成本包括土地租金1000元/亩.年，种子60元/亩，人工180元/亩，肥料200元/亩，农药40元/亩，一年种植两季的情况下，一季毛收入1760.96元/亩，一季成本为980元/亩，利润为780.96元/亩。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友明和易某嵘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双方均应按约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即易某嵘成公司应当提供合同约定的土地，孙友明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给付租金，但双方因为交付土地亩数与合同约定亩数之间存在争议而产生纠纷，孙友明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租金，其应当承担不及时交付租金的不利后果即补交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而易某嵘成公司在租金给付期限（2015年9月20日）尚未届至前将即将土地退还给小垛村，由小垛村与孟某在2015年9月18日签订协议，最终导致孙友明交付土地、尚未长成的西兰花被他人扒掉，应当承担孙友明由此产生的损失。至于损失的价值，孙友明主张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部分，对于直接损失部分，本院结合其种植面积、已经出售获得的收益、种植成本，确定损失数额为21860.4元（85*780.96-80000*980/1760.96=21860.4）。对于可得利益损失部分，孙友明主张系其种植下一季可以获得的收益，因其未及时交付租金构成违约，其主张种植下一季并获得收益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友明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4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易宝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友明损失21860.4元；三、驳回孙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孙友明已预交），由孙友明负担4220元，江苏易宝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孙友明已预交），由孙友明负担4220元，江苏易宝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4元。（江苏易宝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由江苏易宝嵘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孙友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严梓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