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WORLD二期C栋1408室。法定代表人：管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金风，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常富，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金风、冀常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柳金风要求华康保险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金风、冀常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柳金风根本不存在向华康保险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但柳金风在本案中乃至之前的劳动仲裁案件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经提供过涉案劳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柳金风提供了什么劳务，柳金风的代理人也无法证明柳金风提供了何种劳务，一审法院仅凭一张盖有私刻公章的欠条和冀常富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柳金风向我公司提供劳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冀常富的职务到底包括什么，便直接将其对外开具数百万元的欠条认定为职务行为。职务行为需要以合法性为前提。冀常富私刻公章并冒用机构名义对外签订借条，明显属于私刻公章、职务侵占的违法行为。本案中，冀常富以机构名义为个人出具欠条，既没有向公司报告，也未获得公司授权，对外签订的劳务费欠条是无效的，冀常富个人违法行为对华康保险公司无约束力。保险代理行业的内勤，是在营业部内坐班。一般来说，一个县级营业点仅需要1-2名内勤，而本次一审法院受理的涉及我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计33件，也就是说冀常富在一个县级营业点共招聘了33名内勤，且提供劳务时间集中在2016年至2017年之间，显然不合常理。三、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柳金风提交的证据上的公章系冀常富私自刻制，该证据真实性不能认可。而冀常富作为被告之一，其与柳金风的陈述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合本宗33个系列案件，许多欠条存在被篡改的情况，时间也是任意填写，字迹不尽相同。而且同为提供内勤服务，价格标准却存在极大差异，从600元到几千元不等，而且是很多月工资是除不尽的非整数，均不合常理，说明包括本案在内的众多涉及冀常富的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冀常富与众多提起劳务合同纠纷的其他纠纷的原告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企图让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而《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律适用该法律规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未查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华康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支持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柳金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康保险公司在宁阳县设立营业部，冀常富是由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给柳金风出具的劳务欠条并加盖宁阳营业部的公章，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属于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在庭审前的2019年8月29日向冀常富送达案件应诉材料时，对冀常富制作了调查笔录，华康保险公司质证时对该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综上，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冀常富未作答辩。柳金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984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华康保险公司任命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华康保险公司免去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并任命杨晓坤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由冀常富变更为杨晓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原告主张其在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从事内勤工作，工作内容为在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或到各乡镇营业点负责客户的接待、询问、答复工作，后经结算，被告欠其2017年1月份至2017年5月份期间的劳务费9840元。原告提供被告冀常富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据各一份，2017年6月20日欠据载明：“欠据今欠到柳金凤内勤工资计人民币（大写）柒仟陆佰肆拾元￥7640元备注：2017年1月-4月”；2017年6月29日欠据载明：“欠据今欠到柳金凤内勤工资计人民币（大写）贰仟贰佰元￥2200.00备注：5月份工资”。两份欠据的经手人处加盖被告冀常富个人私章，欠据还均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被告华康保险公司对该欠据有异议，主张该欠条中“柳金凤”与本案原告柳金风是否为同一人，原告应作出解释。原告解释为欠据中将柳金风写成“柳金凤”属于笔误。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还主张该欠据上的公章系被告冀常富私刻，没有被告华康保险公司的授权，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不符合劳务合同的临时性工作内容，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从事内勤工作的内容、工资计算的构成和依据，没有考勤表、工作证等证据。原告等33人曾作为申请人，以华康保险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为被申请人，在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2018年7月7日，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被告冀常富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冀常富主张于2016年6月28日开始安排内勤人员3人去跟泰安陈总学习，有的内勤也兼职干保险代理，认可原告等33人的欠据系其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出具的，并由其加盖公章和个人签章，被告冀常富还主张其任负责人期间有招用内勤的权限，后因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收入减少造成工资拖欠。2018年7月10日，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59号裁决书，裁决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华康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本案被告华康保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与本案原告等33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需要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鲁092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原告依据劳动关系向华康保险公司主张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可另案向华康保险公司或冀常富主张劳动报酬。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被告冀常富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被告冀常富主张借款、欠款、招待等费用均用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筹建，劳务费均是欠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工作人员的劳务费。诉讼中，原告主张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还查明，2018年期间，刘子忠、张修果、王妍等人均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均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付相关债务。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康保险公司为公司业务的开展开办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作为营业部负责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宁阳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康保险公司主张诉争借款是冀常富个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公章、经手人处加盖了被告冀常富的个人私章，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欠据中的“柳金凤”与本案原告柳金风是否为同一人，原告作出的解释符合常理，原告持有该欠条，并依据该欠条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据、宁阳县仲裁委对本案被告冀常富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原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冀常富在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聘用原告从事内勤工作并下欠劳务费9840元的事实，同时被告冀常富在本院调查时亦对该事实表示认可。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依据其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并加盖了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被告冀常富使用该枚印章向原告出示劳务费的欠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非违法经营活动，该印章是否已备案登记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聘请内勤情况系其内部管理问题，其主张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内勤人数过多，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大量员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欠原告内勤工资984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98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被告冀常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冀常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华康保险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柳金风劳务费9840元及利息（以本金9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柳金风要求被告冀常富支付劳务费98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柳金风主张的劳务费是否属实；2、如劳务费用属实，华康保险公司是否应予支付。关于柳金风主张的劳务费是否属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柳金风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明劳务费用存在的相关欠条，且原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也在仲裁机构和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柳金风主张的事实已经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柳金风与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之间的劳务合同成立，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欠付柳金风9840元劳务费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康保险公司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但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康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劳务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诉人华康保险公司设立宁阳营业部后，任命冀常富为其公司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在担任上诉人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对外出具欠据并加盖“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印章，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在欠条上加盖了个人印鉴，应认定冀常富系代表上诉人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华康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欠据所证明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作为华康保险公司成立的分公司，且已经注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华康保险公司理应向柳金风支付本案欠付的9840元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该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柳金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冀常富在涉案劳务合同中有超越华康保险公司授权权限的行为，故华康保险公司是否授权其前分公司负责人冀常富可以对外出具欠据，以及涉案公章是否为冀常富未经华康保险公司授权私自刻制，均属于华康保险公司与其员工冀常富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对抗外部债权人。综上，对华康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与其无关，不予支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本案出具劳务费欠据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一审法院在本案适用该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屈玉涛审判员  王 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