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雄，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卫中，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国芬，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桂芳，湖南省涟源市渡头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湘峰，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李建雄因与被上诉人邱国芬、谢湘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雄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国芬对上诉人李建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建雄碰倒被上诉人邱国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邱国芬摔倒系人流拥挤所致,与上诉人李建雄的推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018年4月10日上午,被上诉人谢湘峰组织广告宣传及售卖,没有安排好固定的停放车辆的场地，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散场时人潮拥挤、推搡。由此,造成被上诉人邱国芬的人身损害。上述事实有李业成的《询问笔录》、上诉人李建雄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邱国芬对于上诉人李建雄实施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邱国芬并未对上述事实予以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的推车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摔倒有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较大。该因果关系的认定既证据不足,更是严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因此,被上诉人邱国芬摔伤的结果是由于被上诉人谢湘峰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导致的,与上诉人李建雄无关。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李建雄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谢湘峰借用桥缘商行的营业执照组织此次净水机广告宣传活动,因组织不力导致人群拥挤,拥挤的人群将被上诉人邱国芬与上诉人李建雄分别挤倒在不同的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被上诉人谢湘峰作为组织者没有尽到应尽的组织责任、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桥缘商行在明知被上诉人谢湘峰没有营业执照,出借其营业执照给被上诉人谢湘峰组织此次广告宣传活动,可以说明此次饮水机宣传活动是以桥缘商行名义举行的,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谢湘峰的代理人也承认此次广告宣传活动中被上诉人谢湘峰卖出去的净水机是由桥缘商行负责售后维修服务,这就足以说明桥缘商行与此次广告宣传活动存在利益关系,其也是本次饮水机宣传活动的组织者之一,或是说是实际法律上的组织者,所以桥缘商行应与被上诉人谢湘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庭审前被上诉人邱国芬撤销对桥缘商行的起诉,这是被上诉人邱国芬放弃其自己权利的行为,但是桥缘商行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邱国芬自己承担。上诉人李建雄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活动散场时人潮拥挤、推搡,上诉人李健雄也被挤摔倒在地,其自身也是受害者。再者,其推车去看宣传也是因为场地限制和组织者没有安排专门的停车场地,没有专门的人指示和安排停车,不能说其推车去看宣传就是有过错。而且被上诉人邱国芬摔倒是因为人潮拥挤所致,其摔倒与上诉人推车看宣传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谢湘峰本身没有经营资质,借用桥缘商行的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其活动的本质为非法的宣传与营销活动。桥缘商行作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一方,邱国芬放弃对其的起诉,这一部分责任应当由邱国芬自己承担。上诉人李建雄作为该次事故的受害者之一,与邱国芬摔倒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判决书判决李建雄承担主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邱国芬已经年满六十岁，没有工作，不应该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邱国芬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4月10日上午，被上诉人谢湘峰在涟源市的空坪里打广告推销净水机，散场时，上诉人李建雄驾驶两轮摩托车离开时将邱国芬撞倒于地致伤。邱国芬站立在原地未动，处于静止状态，李建雄的摩托车是在运动中撞了邱国芬。该事实，李建雄在桥头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了邱国芬被撞倒于地的事实。桥头河综治办在调解时，李建雄也承认撞了邱国芬并预交了2000元医疗费，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二、关于桥缘商行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审起诉时将桥缘商行作为被告是邱国芬代理人的意见，邱国芬撤回对桥缘商行的起诉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实际上桥缘商行对推销净水机并未参与，宣传活动的组织者是谢湘峰，桥缘商行应承担的责任已由谢湘峰承担。另外，邱国芬虽然年满六十岁，其为农民，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误工费应该依法支持。邱国芬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8万多元的损失一审仅判了5万余元，邱国芬尚且服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湘峰辩称：参加案涉活动的大概只有四五十人。每天活动结束之后，谢湘峰都会向观众说明注意安全。发生本次碰撞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到七八个人。邱国芬是在棚子外面摔倒的，不属于人挤人的情况。宣传活动是否合法与本案无关。邱国芬已经年满六十岁，一审计算误工费的标准过高。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同意上诉人李建雄的意见。原告邱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李建雄、谢湘峰赔偿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4936元、门诊治疗中药费4390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20元、误工费25173.61元（34031÷365×270天）、护理费15273.8元（34031÷365×12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用具费650元、残疾赔偿金2587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法医鉴定费1200元，合计8476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中，原告邱国芬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被告谢湘峰租用涟源市的一户人家的院落前坪搭建棚子，借用案外人桥缘商行的营业执照向客户推销净水机。原告及其丈夫数次参加该活动。同月10日上午，原告及其丈夫再次参加该活动，被告李建雄及其余几十人亦参加了该推销活动。上午10时左右，推销活动已接近尾声，被告谢湘峰安排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棚子出口处发放礼品，活动参加者们从棚子出来向院外公路走去。被告谢湘峰邀约原告等有购买净水机意向的八人搭车去看实物。原告站在大棚出口左边的坪里等被告谢湘峰时，被告李建雄推着其女式摩托车随着人群从棚子出口前的斜坡向下走，车辆撞到原告左手臂，致原告邱国芬、被告李建雄及其车辆均摔倒在地。之后，被告谢湘峰将原告送至涟源市桥头河镇中心卫生院，经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骨折。之后原告继续在该院及涟源市人民医院、湘中煤炭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治疗费841元。2018年12月12日，受涟源市渡头塘法律服务所委托，娄底市湘涟司法鉴定所作出392号司法鉴定意见，该意见为：“1.被鉴定人邱国芬的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2.受伤日至鉴定结论日医疗费用凭医疗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认可。3.继续门诊治疗、复查费用共计在贰仟元左右使用。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8股骨颈骨折【Ｓ72.002】：ａ）非手术治疗，误工：贰佰柒拾日；护理壹人壹佰贰拾日；营养：伍拾日。”。原告邱国芬支付了鉴定费12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谢湘峰给付原告邱国芬4000元，被告李建雄给付原告邱国芬2000元。原告邱国芬与被告李建雄、谢湘峰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2.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当承担，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原告邱国芬的诉讼请求，其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可认定为：1.医疗费841元；2.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2000元；3.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4.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未超过2018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故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止为22936元（34031元/年÷365天×246天）；5.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情况，但考虑到原告受伤后需护理的实际情况，且其主张未超过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15274元予以认定；6.交通费800元；7.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2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8年为25367元（14093元/年×18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200元。合计7291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及残疾用具费，因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李建雄推着摩托车，撞到自己的左手臂致自己右侧倒地受伤。被告李建雄认为当时人流量大，是他人撞到自己致自己倒地受伤，他并未与原告发生碰撞。被告谢湘峰表示未看到双方倒地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原、被告均未选择报警，致使相关职能部门无法在第一时间固定证据，而当时在场人均未作出看到原告与被告李建雄摔倒全过程的有效陈述，现双方各执一词，已无法还原事发具体经过。但事故发生时，根据被告李建雄的陈述，在被人群挤着走的情况下，他推车下坡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因素，与所处位置相近的原告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极大。纵观全案，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被告李建雄的推车行为与原告摔倒有因果关系，被告李建雄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建雄推车在人群中行走，相对于一般行人而言，负有更大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被告李建雄就本次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1043元。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身周围环境进行全面观察，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在本案中，原告数次去被告开办的推销活动现场参加活动，明知活动现场人群聚集，出口人流量较大，仍在出口前坪处等待，因此原告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是受伤的次要原因，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应对其自身遭受伤害所受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被告谢湘峰作为本次推销活动的组织者，应在经营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活动参加者的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的人身伤害。本案中，在活动接近尾声时，大量人员离场，人车混合，系事故发生的危险因素之一，原告的损失虽系其自身及被告李建雄的过错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谢湘峰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原告损害，应对被告李建雄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即25521.5元（51043元×50%）。被告谢湘峰先前支付给原告的4000元，可品抵上述赔偿款。被告谢湘峰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可向被告李建雄追偿。对于被告李建雄提出被告谢湘峰与案外人桥缘商行组织此次净水机广告宣传活动，被告谢湘峰与案外人桥缘商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意见，因原告已撤回对案外人桥缘商行的起诉，且被告李建雄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桥缘商行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李建雄提出的由原告返还其垫付的2000元的答辩意见，因本案中被告李建雄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该2000元可抵扣其赔偿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国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51043元（含被告李建雄先前支付的2000元），被告谢湘峰对于该款项中的25521.5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含被告谢湘峰先前支付的4000元）；二、驳回原告邱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8元，由原告邱国芬负担321元，由被告李建雄负担347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建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案涉摩托车照片一组，拟证明案涉摩托车高度只有九十厘米，被上诉人邱国芬在一审庭审陈述摩托车擦到左上手臂，但因为高度的问题不可能会碰到。被上诉人邱国芬经质证认为，摩托车的高度与本案无关，其在一审没有陈述碰到的是左上臂，而是左手臂。被上诉人谢湘峰经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照片上的摩托车是案涉摩托车；邱国芬年龄比较大，只是大概说明受伤的部位，难免有误差。经审查，上诉人李建雄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邱国芬、谢湘峰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上诉人李建雄主张被上诉人邱国芬摔倒系人流拥挤所致，与李建雄的推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李建雄的摩托车没有碰撞邱国芬，其不承担责任。谢湘峰作为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桥缘商行亦是组织者之一，应与谢湘峰承担连带责任，邱国芬撤回对桥缘商行的起诉，则桥缘商行应承担的责任由邱国芬自负。经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事发后各方当事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建雄的推车行为与邱国芬摔倒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李建雄应对邱国芬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谢湘峰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谢湘峰组织此次营利性推销活动，导致人员聚集，理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活动参加者的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的人身伤害。但本案中，在活动接近尾声时，大量人员离场，人车混合，谢湘峰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判令谢湘峰对李建雄承担的责任承担50%的补充责任亦无不当。至于桥缘商行的责任问题，邱国芬已在一审撤回对桥缘商行的起诉，且其自负30%的责任，谢湘峰亦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上诉人李建雄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邱国芬的误工费问题。上诉人李建雄在上诉状中未对邱国芬的误工费提出异议，在二审询问中提出邱国芬年满六十周岁，不应计算误工费。经查，邱国芬虽年满六十周岁，但其系农民，一审考虑其实际情况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上诉人李建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二○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