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梧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高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伟，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联想集团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水木壹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8层B-902-021号。法定代表人：陈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晶晶，北京水木壹行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紫梧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梧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伟、北京水木壹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壹行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梧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被上诉人刘伟伟，被上诉人水木壹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梧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京0491民初120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誉权纠纷案件，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2019京0491民初1200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有误，遗漏了关键性内容，且没有对涉案行为进行全面评价，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具体表现为：一、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文章内容进行全面审查，仅通过对部分内容的评价便得出涉案文章真实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文章的标题为“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吧”，这才是涉案文章要传达的核心观点！为了论证这一观点，涉案文章首先举出个例：“天通苑”某处房产出租，出租人心理预期为7500元，但经过轮番报价，上诉人给出了10800元每月的价格。基于这一个例，主观臆测认为，“是资本进入租房市场，靠赔本高价抢占房源”，进而“长期下来垄断大量房源，最终提高房租”，并得出最终结论“吸干年轻人的血”。1、被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所谓的“天通苑”某处房产出租事宜，并不真实，是虚构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情况真实，但在缺乏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得出最终结论——上诉人在“吸干年轻人的血”。被上诉人未在一审中举证“天通苑”某处房产的市场价位究竟如何，考虑到租金的波动较大且不具有较高预测性，不能得出上诉人做的是“明显赔本儿买卖”的结论。2、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基于个例得出结论，违背基本的逻辑规则，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的规定相背离。即使上述个例是事实，考虑到上诉人管理大量房源，不同房源具体情况差别较大，且可能存在个别员工违规操作的情况，被上诉人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就贸然得出上诉人“赔本儿高价抢占房源”的结论，是武断的。3、以上诉人为代表的长租公寓提供的房子装修精致、配套良好，且有保洁等附带服务，主要面向追求精致生活、对租金敏感度较低、有较强经济实力的人群，决定了其不可能独占房屋租赁市场。实际上根据第三方权威数据，长租公寓在整体房屋租赁市场中所占比例有限。被上诉人在文章中得出上诉人“垄断大量房源”，并“最终提高房租”的结论，不仅没有证据支撑，而且与事实不符。4、以上诉人为代表的长租公寓通过提供更加优质的租赁房屋，与传统的房屋中介展开差异化竞争，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只会更加优化租赁市场格局，为租房者提供更多元的选择，又岂会“吸干年轻人的血”？涉案文章中，被上诉人仅仅基于上诉人在一处房产租赁洽谈中给出的报价高于房东心理预期这一虚假事实，就贸然得出结论，认为被上诉人在“赔本儿收房”，并主观臆断出上诉人通过“低价收房来垄断房源，并会最终提高房租”，将上诉人完全置于“年轻人”这一群体的对立面，把本来积极为和谐社会贡献力量的阳光举动，说成低级灰暗的逐利行为！不但结论缺乏事实支撑，而且居心险恶！一审法院仅将审理焦点集中于“天通苑”房产实际报价这一细节，遗漏了核心事实，更无视被上诉人最终结论系基于主观臆测，因此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文章中的“侮辱”行为进行审理及评价，属于明显漏裁。《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法人名誉权的方式，既有诽镑，也有侮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8条，无论文章反应的事实是否真实，“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都“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被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将上诉人称为“傻逼”，并主观臆测被上诉人最终会“吸干年轻人的血”，“喝血搅乱市场”，“把人的道德心和凝聚力全部击溃”等，使用了大量侮辱性词汇。无论被上诉人文章内容是否真实，其行为也己经超出了言论自由之范围，属于公然贬损上诉人的人格，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三、被上诉人之行为确实造成了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使上诉人名誉遭受巨大损害，且遭受严重经济损失。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发布的涉案文章，引发广泛关注，且被大量媒体转载报道，网友几乎一边倒地对上诉人给出了负面评价。上诉人甚至被监管部门约谈，社会评价急剧降低。同时，因被上诉人文章引发的舆论危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被上诉人上述诽谤及侮辱行为，己经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行为进行全面评价，得出了错误结论。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伟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我在《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吧》一文中所述事实是基于同学的真实经历，并未虚构事实，该同学可以出庭作证。2018年7月22日，我和同学张某见面聊天，张某口述了出租自己房子的过程。张某欲出租位于天通苑西二区7号楼30层三居室房屋一套，7月中旬，在58同城上挂出租房通知，房子是在天通苑西二区，三居室，120平，收到了很多中介要看房代理的电话，包括蛋壳公寓，统一约定7月14日到房子里现场谈，几家中介到了后就开始看房，都想得到房子所以就开始报价，蛋壳租房报到了10500元，另一家报到了10800元，报价的过程都是拉到房间私聊，问别家的报价然后上浮一些。听到这个事情后，我就有些感想，然后就在水木租房版上写了一下这个现象和感想，没想到会有很多回帖和很大反响。后来跟同学确认，帖子里出现了一个疏漏，蛋壳公寓是报价到了10500元，不是10800元，如果需要，我愿意就疏漏之处做出相应澄清。二、多方面事实印证上诉人加价抢房是客观和真实存在的，上诉人在开展租金贷业务，房客在租房的时候签的是一份贷款合同，银行会一次性将租金全部打给蛋壳公寓，房客每月还贷款。这样就为上诉人提供了高价抢房、囤积房源的资金和资本，这个也是有关联的证据。新浪微博网友“亢奋的笔杆子”2018年8月8日在微博上发表了自己租房过程中被蛋壳公寓加价抢走的事情，并且@了人民日报、新京报、人民网、北京12345、北京发布、北京市住建委等官方账号，迅速获得了超过10万的阅读量。正是由于蛋壳等中介的非正常经营行为，比如囤积房源、无资质经营租金贷等金融业务、高价抢房等，才引起了北京住建委、银监局、税务局等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从而进行了约谈和整顿。蛋壳高价抢房是客观的事实存在，我把同学这个真实经历说出来，不仅没有故意诽谤对方和侵犯名誉权，反而能暴露出这个行业真实存在的问题，客观上也会促进整个行业秩序的整顿和有序发展，从长远来讲对对方和整个行业的发展是有利的。帖子主题就是“想了一下”后感觉应该是“资本”进入租房市场，高价抢房，垄断房源，影响年轻人的生活，我在帖子里也从来没有说过把房子租给了蛋壳公寓。我个人是拥有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的，没有瞎编杜撰故意去损害任何人。我明明写的感想是“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上诉人坚持说是诋毁他们吸干年轻人的血，这是偷换概念。三、我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只是基于事实发表感想。媒体是因为几家中介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轮番竞价抢房这一事实而引用帖子，然后进行自己的分析和评论，并且深刻解析这种现象和当时房租暴涨之间的关联。不是因为我反问这种现象是“傻逼吗”而引用帖子，更不是因为我“想了一下”有自己的思想、感慨和言论而引用帖子。对方一直在说我骂上诉人是傻逼，在帖子中，我对中介轮番竞价高价抢房的行为感到震惊，对事件的过程描述完以后，写了“日了鬼了，明显的赔本儿买卖啊，傻逼吗？想了一下，应该是资本进入租房市场......”，这些措辞的表达是发帖的常用表达方式，是表达自己的震惊之情，如果非要深挖深扣字眼儿的话，那就是我对这种现象感到惊愕的口头语，不存在骂任何个人和任何组织，我是在反问多家中介这种不计成本的轮番竞价抢房这件事情，要表达的就是他们这么做决不是傻逼，他们很狡猾。政府的约谈和对行业加强监管和本人发帖没有关联，是业内大咖胡景晖在8月17日早上发表了蛋壳等某些中介加价20%-40%抢房的观点并暴露出了行业内更深层次的问题以后才引起了政府和业内的重视，随后，政府相关部门召集多家中介开会提出要求，对行业加强了监管，行业内的中介做了自查、整顿和承诺，市场秩序得到了规范和完善。四、上诉人诉称我从事房屋租赁中介生意毫无事实依据，纯属污蔑和打击报复。五、上诉人收入减少和我发帖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如果有收入减少，也是多种原因造成的，第一，学生都是6月底毕业，到了8月份，找房子的人自然少了很多；第二，政府及时出台的政策打击了中介不正当的炒租行为，政府的监管和整顿让中介释放出了囤积的125000间房子（其中蛋壳租房20000间），这些都促进了租金的回归和降低，量价齐跌，相乘以后总收入自然要下降。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原因，经济总体形势变化，北京加强人口疏解，另外，原告存在非正常经营行为，依靠贷款和加价抢房，都会增加成本。六、关于华夏时报的报道。本人于2018年8月初在水木清华社区发帖《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吧》以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我的手机号码，收到好几个电话说是某某媒体记者，想就发帖对我进行采访，我都说不是我发的帖子，他们弄错了，然后就挂掉了电话。后来在水木社区站内，有一个号称是华夏时报的给我发站内信件，说要了解一下这个事情过程，我就给他回了几个邮件，邮件中就是对帖子的内容进行了重复说明，并说明了中介的合同是签3年，每年还按比例上涨，对方问我说中介相互抬价这种现象是很普遍很正常的行为，但是一般房东都不愿意说出来，问我为什么公开，我就回答说这件事情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自己开始也租房，觉得年轻人不容易，感慨任由资本胡作非为会出现问题。我在邮件中从来没有提到把房子租给了蛋壳。最后，对方去年8月份曾经在东城法院提起诉讼，审了三次，本来说要和解，让我承认发帖不严谨，准备和解的时候又来了个人说不能说不严谨，要我承认捏造事实，和解不成最后要判决的时刻对方提出撤诉，现在又在无理纠缠，纯粹是浪费司法资源，也是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水木壹行公司辩称：涉案网帖早已删除，我公司尊重法院的最终判决。紫梧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伟在水木社区首页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原告名誉，道歉声明应保留至少三个月；2．判令刘伟伟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致《澄清信》，对其发布的违法不实信息进行澄清，消除主管机关对原告的误解，恢复原告的名誉；3．判令刘伟伟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应对刘伟伟造成的舆论危机损失155826元，刘伟伟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直接营业损失500000元，公证费13424元，律师费330750元）；4．判令刘伟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判令水木壹行公司删除《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吧》一文，并将刘伟伟的《道歉声明》与《澄清信》刊登在水木社区首页的显著位置，保留至少三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梧桐公司系蛋壳公寓运营商，蛋壳公寓是主要提供资产管理、居住产品及服务的平台。水木壹行公司系水木社区论坛运营商，水木社区对平台内注册会员提供发文、交流及信息共享服务。刘伟伟系水木社区网络论坛昵称为“仙翩”的用户。2018年8月1日，刘伟伟在水木社区网络论坛发布了《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吧》一文。具体内容为：“自家房子要出租，在天通苑，120平三居，心理预期是7500很不错了，来了自如和蛋壳两帮人，自如报价8500给11个月，蛋壳加价到9000，自如报价提高到9500，蛋壳急了，说总比自如高300，最后几轮过后蛋壳给到10800每月，给11个月，日了鬼了，明显的赔本儿买卖啊，傻逼吗？想了一下，应该是资本进入租房市场，靠赔本儿高价抢占房源做运营，长期下来垄断了大量房源，最终提高房租，吸干年轻人的血。资本喝血搅乱市场，政府不作为干预一下吗？这样下来，资本恣意妄为，把人的道德心和凝聚力全部击垮吧，年轻人也不出来跟有关部门申诉反映一下，想来真是可怕。”一审庭审中，紫梧桐公司认为刘伟伟虚构自己是出租人、虚构蛋壳一直比自如多加价300元的情节、虚构最后成交价10800元，并认为文中“吸干年轻人的血”是对紫梧桐公司的诋毁。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帖子已经删除。涉案帖子发布后，被搜狐网、新浪财经、天天快报及网友转发。2018年8月3日，华夏时报也报道了题为《房租上涨房源锐减，长租公寓“天价”争房》的文章。文中包含以下内容：“日前，一则蛋壳和自如两大长租巨头天价抢房源的新闻在网络上引起热议。一位房主发帖称，自家天通苑120平米三居要出租，心理预期价位是7500/月，到链家自如和蛋壳公寓两家公司询问后，却被两房拼命争抢，最终蛋壳给到10800元/月的价格，付11个月……”。2018年8月31日，凤凰新闻发布报道《严查下仍抬价抢房机构收房稳现盈利逻辑》，文中包含以下内容：“‘一线城市租金上涨’成为近日人们持续关注的热点话题。8月17日，北京市住建委联合市银监局、市金融局、市税务局等部门集中约谈自如、相寓、蛋壳公寓等主要租房租赁企业负责人，明确指出：‘不得以高于市场水平的租金或哄抬租金抢占房源’。在承诺后不久，租赁企业‘哄抬房租’的行为却依然存在……近日，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一套房源在3天内被两家公寓机构争相竞价，最终从7000/月抬至13000元/月。机构在收房过程中，有意压低初始报价，然后逐步提升租金，直至触及市场租金的‘天花板’。”9月11日，搜狐财经发文《北京多部门约谈自如、蛋壳，能否抑制不断上扬的房租》，文中有以下内容：“近两个月，以北京为代表的一线城市房租大涨的报道，持续敲击着租客们脆弱的神经。同时也引起了很多社会和政府部门的关注。北京市住建委于8月17日集中约谈住房租赁企业，明确不得恶性竞争性抢占房源。‘针对近期媒体关于个别住房租赁企业哄抬租金抢占房源的报道，我委联合市银监局、市金融局、市税务局等部门集中约谈自如、相寓、蛋壳公寓等主要租房租赁企业负责人’……约谈会明确要求住房租赁企业：不得利用银行贷款等融资渠道获取的资金恶性竞争抢占房源；不得以高于市场水平的租金或哄抬租金抢占房源;不得通过提高租金诱导房东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等方式抢占房源……”对上述涉案帖子的内容、媒体转发情况以及关于约谈的报道，紫梧桐公司进行了公证，并提交了3张公证费发票，共计13424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刘伟伟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提交了书面证言并当庭陈述：张某和刘伟伟是同学关系。2018年7月22日，双方见面聊过张某家房子出租的事情。张某家房子位于天通苑西二区，不到120平三居室，同年7月中旬张某在58同城挂出出租房子的帖子，收到很多中介的电话，要求看房和代理，由于张某比较忙，所以与多家中介统一预约7月14日这一天看房，这其中有蛋壳中介的人。该房去年房租是6500元，此次预期7500元就不错。7月14日，几家中介上门看房，都对房子特别感兴趣，开始轮番报价。报价都是私聊，问问别家价格后再相应上浮一些，期间他们还打电话给公司上级请示。几家中介争抢非常激烈，其中一家中介表示之前两次抢房源的事都输给蛋壳，这次绝对不能输。后来蛋壳报价到10500元，我爱我家报价到10800元，后来房子给了后一家。刘伟伟8月下旬告诉我，他在水木清华发了一个帖子，说了我家房屋出租的事情和他的一些个人感想，没想到反响挺大。他写的这个事情是我个人的真实经历，是真实存在的，蛋壳租房和几家中介确实参与了轮番报价。其实，当天晚上蛋壳又联系我，还想提高价格，但我已经决定将房屋租给另一家。一审另查，2018年8月，紫梧桐公司曾以名誉权侵权纠纷为由将刘伟伟、水木壹行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过三次庭审之后，紫梧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维护自己获得社会公正评价的权利，同时有依法按照自己意愿自由发表言论的权利，上述权利皆为法律保护的对象，但权利的行使应保持一定限度，恪守权利的边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刘伟伟发布的《资本盯上租房，要吸干年轻人的血吧》一文所述事情经过是否属实，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实施了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行为人主观具有过错；造成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侵犯名誉权行为的认定，应重点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法律禁止的侮辱、诽谤等损害名誉的行为，并将不当言论宣扬至不特定的第三人，从而使受害人的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本案中，涉案帖子所述是否属实，重点在蛋壳公寓是否参与了轮番加价的过程，至于涉案帖子以第几人称的身份发布、蛋壳公寓是否每次都准确加价300元，并不是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关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帖子的内容与证人张某陈述的事情经过基本吻合，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帖子中所述原告参与轮番提高租金报价的事情经过基本属实，刘伟伟并没有杜撰事情经过，帖子中也没有侮辱性词语。此外，从住建委发布约谈新闻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房屋租赁市场确实存在类似涉案帖子所述的不规范行为，原告也是被约谈的对象之一。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刘伟伟发布涉案帖子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水木壹行公司作为论坛运营商，已经尽到了平台的审核义务，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了紫梧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本案争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网络用户不得发布含有侮辱、诽谤，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内容的网络信息，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刘伟伟发布的案涉网帖中部分内容不属实，如网帖中声称的“自家房子”，实际并非刘伟伟的房子；网帖中描述中介机构争夺房源时使用的“蛋壳急了”、“总比自如高300”、“最后几轮过后蛋壳给到10800每月”，经庭审查实，实际出价总比自如高300元的并不是上诉人经营的蛋壳公寓，而是另一家中介机构，最终给出最高报价并签约案涉房源的也不是蛋壳公寓，是另一家中介机构，案涉网帖中的上述内容对于上诉人而言存在失实、失真的成分。但结合网帖后半部分内容来看，刘伟伟的主要意图应在于通过描述一种社会现象，阐述个人对于所见所闻的看法和观点，主观上不存在明显地虚构、歪曲事实，侮辱、诽谤上诉人的目的，评论过程中部分用词过于激烈、情绪化、不文明，也不是明确针对上诉人所为。鉴于涉案网帖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后已删除，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再坚持删帖的请求，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对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刘伟伟不文明评论的行为，本院在此提出批评，刘伟伟今后应予注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紫梧桐（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兆琪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