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1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林，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始清，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柳树村西。法定代表人蒋玮，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庆梅，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景宏，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王春林因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初3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汤山镇政府）收到王春林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以纸质文本为载体的如下政府信息：“因昌平区‘两段三清’整治项目，与小汤山镇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事项相关的：1.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方案；2.腾退资金支付使用管理办法；3.招标后中标的中介服务机构名称（包括评估公司、拆除公司、测绘公司、审结公司）；4.小汤山镇政府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补助协议》；5.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6.对申请人（北京国运昌科技有限公司）所建造的位于大柳树村工业园区180号内1-8号共八个院落认定结果和补偿标准”共计六项信息。小汤山镇政府收到王春林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审查，认为王春林所申请公开的部分政府信息涉及张景宏的个人隐私，遂于2019年6月10日向张景宏制发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2019）第3-1号-征《政府信息征求第三方意见书》。张景宏认为，因腾退补偿款的问题其与王春林间存在纠纷，王春林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其本人的个人隐私，因此请求小汤山镇政府不予公开，并于同日向小汤山镇政府出具书面理由。因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答复，小汤山镇政府于2019年6月10日向王春林制发并邮寄送达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2019）第3号-延《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载明延期至2019年7月11日前作出答复。一审庭审中，王春林认可其收到了该份延长答复期告知书。2019年7月1日，小汤山镇政府作出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2019）3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及您的信息公开申请。经查，您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其中‘2.腾退资金支付使用管理办法；3.招标后中标的中介服务机构名称（包括评估公司、拆除公司、测绘公司、审结公司）；’我镇获取，可以公开。‘1.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方案；4.小汤山镇政府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6.对申请人（北京国运昌科技有限公司）所建造的位于大柳树村工业园区180号内1-8号共八个院落认定结果和补偿标准。’我镇未制作、未获取，该信息在本机关不存在。‘5.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经征求第三方当事人意见不同意公开，因此该信息我单位不予公开。”被诉告知书通过邮寄向王春林送达后，王春林不服，以小汤山镇政府未全面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小汤山镇政府公开其所申请的“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方案”、“小汤山镇政府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补助协议》”、“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王春林（北京国运昌科技有限公司）所建造的位于大柳树村工业园区180号内1-8号共八个院落认定结果和补偿标准”四项政府信息。一审诉讼程序中，小汤山镇政府向王春林公开了其所申请公开的“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方案”，王春林予以认可，并同意撤回要求判令小汤山镇政府向其公开“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方案”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小汤山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具有对王春林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王春林向小汤山镇政府申请公开六项信息，对于小汤山镇政府已经向其公开的第二项、第三项信息，王春林不持异议。对于第一项信息，小汤山镇政府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向王春林提供，王春林撤回了要求小汤山镇政府公开此项信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小汤山镇政府是否应当向王春林公开第四、五、六项信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本案中，对于王春林所申请公开的第四项内容“小汤山镇政府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补助协议》”，虽然王春林提交的《小汤山镇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细则》中有关于“小汤山镇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腾退补偿补助协议》，并依据协议规定对自主腾退资金进行划拨与结算”的内容，但小汤山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称该镇尚未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腾退补偿补助协议》，经一审法院向大柳树村委会核实，大柳树村委会亦认可尚未与小汤山镇政府签订上述协议。因此，小汤山镇政府在被诉告知书中告知王春林该项信息其未制作、未获取，该信息不存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王春林所申请公开的“对申请人（北京国运昌科技有限公司）所建造的位于大柳树村工业园区180号内1-8号共八个院落认定结果和补偿标准”，小汤山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就检索的过程进行了说明，而王春林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小汤山镇政府掌握有该项信息，故小汤山镇政府在被诉告知书中告知王春林其未制作、未获取，该信息不存在并无不当。综上，王春林要求小汤山镇政府公开其所申请的第四、六项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本案中，对于王春林所申请公开的第五项“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的内容，小汤山镇政府经审查认为涉及张景宏的个人隐私，在依法履行书面征求张景宏意见、审核张景宏不予公开理由后，决定以涉及张景宏个人隐私为由向王春林不予公开此项信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小汤山镇政府在收到王春林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履行了告知延长答复期限、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小汤山镇政府已经依法履行了其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王春林要求小汤山镇政府公开“小汤山镇政府与大柳树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补助协议》”、“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王春林（北京国运昌科技有限公司）所建造的位于大柳树村工业园区180号内1-8号共八个院落认定结果和补偿标准”等三项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春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责令小汤山镇政府公开“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诉讼费用由小汤山镇政府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审判决认为“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涉及张景宏个人隐私，被上诉人不予公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是根据《小汤山镇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所制作，根据实施细则第一条、第五条第三款及《关于印发昌平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补助实施意见（试行）的通知》（昌政发〔2016〕15号）第十三条规定，上诉人于2008年1月1日与张景宏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转租了张景宏承包的北京市小汤山大柳树集体资产管理协会223亩河南鱼池用地中的43.94亩，并于当年建成房屋进行生产经营，是被腾退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是被腾退人，有权知道张景宏获得了多少腾退补偿款，以便向张景宏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属于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也是上诉人追偿自己所建造的房屋腾退补偿款所必须获取的政府信息。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80号行政判决书也认为分户补偿情况尽管一定程度涉及其他户的个人隐私，但为了保证征收补偿的公开和公平，消除被征收人不公平补偿的疑虑和担心，法律对这类个人隐私进行了一定的让渡。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集体土地征收分户补偿情况是否应予公开，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不应有所差别，可以参照适用。另外，上诉人认为“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村务信息，不应当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公开。被上诉人小汤山镇政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张景宏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王春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春林与张景宏土地租赁合同，大柳树村委会、北京市小汤山大柳树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与北京中奥天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证明王春林是利害关系人。2.王春林向小汤山镇政府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王春林向小汤山镇政府提出了6项申请。3.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腾退工作情况说明；4.《小汤山镇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细则》；5.2018年小汤山镇辖区内集体土地上非住宅自主腾退项目拆除（三标段）中标候选人公示，证据3-5证明小汤山镇政府应当持有王春林所申请的信息。6.被诉告知书，证明小汤山镇政府没有全面履行答复职责。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小汤山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大柳树村委会、北京市小汤山大柳树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与北京中奥天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2.《土地租赁合同》；3.北京中奥天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4.北京中奥天河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5.人民调解协议书；6.张景宏身份证复印件；7.昌平区小汤山镇人民政府（2019）第3-1号-征《政府信息征求第三方意见书》；8.张景宏出具的不同意向王春林出具申请事项的说明。其中，证据1-6、8系张景宏向小汤山镇政府提供，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小汤山镇政府知晓涉案土地系张景宏承包，小汤山镇政府向张景宏了解相关情况并征求其意见并无不当。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春林提交的证据6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春林提交的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春林称其提交的证据4系从大柳树村委会取得，经一审法院向大柳树村委会核实，大柳树村委会除对该份证据的第一页上加盖的公章持有异议外，认可该份证据的其他内容与其持有的《小汤山镇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补偿补助实施细则》的内容一致。王春林、小汤山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诉人明确：其仅针对被诉告知书中关于申请公开“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的答复内容及一审判决中的相关认定不服提出上诉，对被诉告知书及一审判决涉及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张景宏陈述：其与王春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仅是涉案腾退项目中的一部分土地，故“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的内容不仅涉及其个人隐私，同时还涉及其他承租人的利益。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被诉告知书中关于上诉人申请公开“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的答复内容是否合法。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依申请公开的信息能否予以公开，行政机关应依法予以审查决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本案中，小汤山镇政府通过对王春林申请公开“小汤山镇——村自主腾退资金划拨申请表”这一信息的审查，认为可能涉及张景宏个人隐私的情况下，依照上述法规规定，履行了书面征求张景宏意见的法定程序后，小汤山镇政府决定不予公开上述信息的理由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事实依据充分。因本案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涉及小汤山镇大柳树村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自主腾退事宜，并非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在集体土地上进行的拆迁或土地征收，故王春林上诉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等为由，主张上述信息属于被上诉人小汤山镇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而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春林所提公开上述信息，获知张景宏所得腾退补偿款数额，直接影响其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向张景宏追偿，故上述信息应予公开的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王春林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春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审 判 员 王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玲书 记 员 牛捷附：法律规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