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勇，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邢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兆娟，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玉宾，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玉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鲁豫公司）、原审被告王兆娟、张玉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勇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京鲁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京鲁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对《车辆购销合同》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张玉勇与京鲁豫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系由京鲁豫公司事先制定、统一使用、不得修改的固定版本，相关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等条款，为加重张玉勇还款义务的格式条款，京鲁豫公司未采用字体加粗、字体增大、下划线等方式特别提醒张玉勇予以注意，也未向张玉勇详细讲解合同条款，张玉勇对相关法律后果并不知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京鲁豫公司不得以相关条款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对《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本金数额、利息、违约金予以认定，系错误的。1.京鲁豫公司并未向张玉勇交付借款，其所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不属实。在双方签订《按揭贷款购买汽车起重机补充协议》、《借款协议》后，京鲁豫公司并未向张玉勇交付合同所涉借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京鲁豫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公证、抵押等相关机构支付了公证费、抵押费等费用，不能将相关费用列入张玉勇欠款范围。张玉勇已经另行将9.9万元保险费用支付给了京鲁豫公司，该笔费用不包含在京鲁豫公司所称的42万元款项中。此外，一审判决认定京鲁豫公司为张玉勇购买保险花费99212.42元，张玉勇实际交款99000元，尚欠212.42元，进而将该笔差额算入借款本金，该认定是错误的。若张玉勇未足额支付保险费用，张玉勇应承担欠款相关责任，而不应将上述差额算入借款本金，更不应按照借款协议相关约定计算利息、违约金。一审判决将保险费用差额算入借款本金，变相的增加了张玉勇需偿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加重了张玉勇的还款责任，显失公平。张玉勇需支付首付款58.8万元、保证金9.8万元、保险费9.9万元，其已向京鲁豫公司支付了51.9万元，尚欠26.6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92212.42元。2.《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336%计算，已超过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过高，恳请法院依法予以调整。3.《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照违约金额的8‰逐日计算，按此标准计算，年违约金高达292%，恳请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玉勇欠付垫款数额严重错误。1.京鲁豫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数额，是错误的。京鲁豫公司通知张玉勇，要求其将款项转账至公司财务张婷婷名下账户，公司收到钱款后转交给银行。张玉勇遵其要求多次转款给张婷婷，京鲁豫公司向银行支付的垫款，并非全部用公司的钱款进行垫付，包含了张玉勇提前支付给京鲁豫公司的钱款。2017年1月6日，京鲁豫公司的领导明确告知张玉勇还剩49000多没有还清。但在本次诉讼中，京鲁豫公司却主张937576.48元，与事实明显不符，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张玉勇多次联系京鲁豫公司，要求共同对账，均遭到拒绝。2018年8月14日，双方进行对账，发现京鲁豫公司提供的明细表中的收款明细与张玉勇实际转款记录不一致。在张玉勇发现2016年6月1日1万元的转款未入账后，京鲁豫公司谎称不知该款是谁打的，所以没有入账。京鲁豫公司要求张玉勇还款方式多样化，不排除尚有其他款项未列入还款明细表内，仅凭京鲁豫公司出示的明细表，无法证实双方款项往来的真实性。张玉勇向京鲁豫公司转款，习惯转整数钱款，但是京鲁豫公司出示的明细表中部分款项并非整数，由此推之，该明细表记载情况不真实。京鲁豫公司出示的多份明细表，记载内容并不完全一致，进一步得知京鲁豫公司所主张的数额不属实。2.一审判决对张玉勇已还款数额，认定错误。张玉勇已将全部欠款及违约金清偿完毕，一审判决却认为张玉勇对付款事实不能提供明确证据，仅认定张玉勇实际付款1358337元及保证金98000元。该项认定，无视案件事实与张玉勇提供的证据，系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垫付款的违约金予以认定并支持，是错误的。违约期限计算错误。双方未约定在京鲁豫公司垫款后张玉勇应于何时向公司偿还垫款，京鲁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无证据支持，应自京鲁豫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予以调整。违约金按照每日0.6‰的标准进行计算，明显过高，应当根据京鲁豫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基础，予以调整。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京鲁豫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公司遭受任何损失，由此可知，京鲁豫公司并没有受到经济损失。此外，一审判决认定京鲁豫公司为张玉勇垫付款数额为1062322.67元，而至2018年5月31日的违约金竟高达855378.03元，违约金数额竟与本金数额接近。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仅着眼于合同条款约定，并未考量实际情况，对每日0.6‰的标准予以支持，实属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京鲁豫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10000元，是错误的。在一审过程中，京鲁豫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代理合同及发票，欲证明其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10000元并主张由张玉勇承担该笔费用。但需注意，京鲁豫公司并未提交其向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仅凭代理合同和发票难以认定京鲁豫公司已实际支出了该笔律师代理费。（六）本案账目无法查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京鲁豫公司的诉讼请求。京鲁豫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经多次对账，仍有部分款项不能确定，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京鲁豫公司的诉讼请求。京鲁豫公司辩称，（一）张玉勇应当交纳首期付款812212.42元，实际上张玉勇只交了42万元，还有剩余392212.42元未交付，该部分为张玉勇向京鲁豫公司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关于借款协议中利息和违约金约定过高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是按照6.336%计算，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借款协议中对于违约金的约定在实际索要中京鲁豫公司并没有按照千分之八计算，实际是按照万分之六逐日计算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垫付款及违约金的数额正确，予以认可。京鲁豫公司主张的违约期限、违约金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还款期限计算的，并没有任何错误。京鲁豫公司提供的违约金明细表是按照张玉勇实际还款的情况制作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清，相关证据均已提供，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兆娟、张玉宾未陈述意见。京鲁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玉勇、王兆娟、张玉宾共同支付欠款本金705606.26元、违约金231970.22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律师费、受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全由张玉勇、王兆娟、张玉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9日，京鲁豫公司与张玉勇、张玉宾签订了一份《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张玉勇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京鲁豫公司购买徐工型汽车起重机一台，总价款1960000元，其中张玉勇首付30%，计588000元，贷款金额1372000元，期限4年，并约定张玉勇以全部资产承担责任，如违约按照违约部分价款的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担保人张玉宾对张玉勇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京鲁豫公司签字盖章，买方张玉勇、担保人张玉宾均签字。另张玉勇应付保证金98000元，四年的公证费、抵押费及保险费等共计126212.42元，加上首付款588000元，合计812212.42元，有张玉勇与京鲁豫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购买汽车起重机补充协议》予以证明。同日，王兆娟向京鲁豫公司出具《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承诺对借款人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张玉宾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张玉勇按揭贷款购买汽车起重机而引起的还款事宜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庭审对账查明，从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京鲁豫公司为张玉勇垫付了30次光大银行借款本息计1062322.67元；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0.6，自每次垫付款次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共计855378.03元，合计1917700.70元。2010年4月9日，张玉勇与京鲁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张玉勇向京鲁豫公司借款39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2日，张玉宾作为张玉勇的借款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上述张玉勇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2010年4月22日，张玉勇向京鲁豫公司出具借款本金为392000元的借条。京鲁豫公司为张玉勇购买保险花费99212.42元，张玉勇实际向京鲁豫公司交款99000元，尚欠京鲁豫公司212.42元，张玉勇借款本金合计392212.42元，该借款截止到2014年6月6日还清时产生的利息为60501.74元、违约金为13498.62元，合计为74000.36元，本息合计为466212.78元。垫付款加上借款两部分相加2383913.48元，张玉勇实际付款1358337元及保证金98000元，共计1456337元，两者相减得出尚欠本金及违约金共计927576.48元，（其中本金705606.26元，违约金221970.22元）。一审庭审中对京鲁豫公司垫付款无异议，对借款的真实性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未作答复。另查明，因张玉勇对付款事实不能提供明确证据，京鲁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张玉勇首期应付款812212.42元，实际付款42万元；借款392212.42元及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合计466212.78元已还清。以上首付款部分已全部结清；银行贷款部分，光大银行共计收取，贷款本金1372000元，利息及罚息239168.75元，合计1611168.75元。其中京鲁豫公司垫付款30次计1062322.67元，张玉勇自己还款548846.08元（见张玉勇光大银行还款流水）。京鲁豫公司垫付款30次后，张玉勇均未偿还，按合同约定，违约金按违约部分借款的0.6‰逐日计算，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发生违约金855378.03元，合计1917700.7元。该借款张玉勇已偿还990124.22元，尚欠927576.48元。京鲁豫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并提供了代理合同及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京鲁豫公司与张玉勇、张玉宾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京鲁豫公司主张张玉勇应支付其欠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927576.48元，因张玉勇对垫付款无异议，垫付款产生的违约金系京鲁豫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计算产生，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鲁豫公司要求张玉勇支付律师费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鲁豫公司要求王兆娟共同支付其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王兆娟在出具的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中写明，“共同参与还款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债务截止日为2014年4月8日，债权人应于2016年4月8日前对王兆娟行使诉权，故保证期间已过法定期间。京鲁豫公司要求张玉宾共同支付其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张玉宾在合同及担保书中载明，“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玉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鲁豫公司支付（垫付）货款705606.26元及违约金221970.22元，合计927576.48元；二、张玉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鲁豫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京鲁豫公司对王兆娟、张玉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6元，由张玉勇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玉勇与京鲁豫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张玉勇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京鲁豫公司购买车辆，总价款为1960000元，其中首付30%计588000元，贷款金额为1372000元，期限4年。根据京鲁豫公司提交的垫款代偿证明书，可以证明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京鲁豫公司为张玉勇垫付了光大银行借款本息共计1062322.67元，双方对垫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玉勇认为京鲁豫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表的内容与实际还款情况不一致，主张已将欠款支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张玉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实际还款情况，对其认为京鲁豫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中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内容，张玉勇亦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张玉勇上诉称，其将部分还款转账至京鲁豫公司的财务人员张婷婷账户，但京鲁豫公司称还款明细表中已包含张玉勇转账至张婷婷账户的款项，对于还款明细表中未记载的相关款项，张玉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张玉勇声称欠款已支付完毕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张玉勇认为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京鲁豫公司未提示说明相关合同条款，系加重了张玉勇的合同义务，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张玉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知晓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合同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张玉勇在合同上签字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张玉勇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需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京鲁豫公司已提交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判决张玉勇承担该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6元，由上诉人张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