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胤杰，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以强，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垚，男，199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胤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胤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3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汇款凭证系办理车牌所用，却直接认为出具借款借据的行为可视为对其收到款项转化的认可，即为刘垚提供保障，如车牌办理失败，该笔款项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由黄胤杰承担还款责任。但刘垚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该借款借据系对其办理车牌的保障，而黄胤杰也没有认可该借款借据系对其办理车牌的保障。换言之，在当事人都未予以认可事实的情况下，仅凭臆测就予以判决，脱离刘垚一审诉请范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委托办理的系走私车车牌，出具借款借据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案外人管永东及用于接受委托事务的花费，不应当由黄胤杰予以返还。黄胤杰提供的新证据案外人与刘垚、刘超的谈话录音很明确，刘垚系委托黄胤杰办理走私车的车牌。刘垚在录音中明确陈述“我可以这么讲的我不知道走私车。我是可以解释，我是不知道，我说我是不知道走私车的”等都可以证明刘垚委托的就是办理走私车车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出具借款借据的行为系无效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而本案中的借款借据即为虚假的意思表示，双方都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刘垚仅表示黄胤杰系督促不力的责任，并无车牌未办理成功后要求黄胤杰返还的意思表示，而黄胤杰更没有对其办理车牌提供保障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个人臆测即认定借款借据系转化形成的借贷关系，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 刘垚辩称：黄胤杰与刘垚是朋友关系，在2018年的4月份，黄胤杰以买车为由向刘垚借了30万元钱，并说是5月份归还。到了5月初黄胤杰未能归还，此后陆陆续续又借了20万元左右。5月底黄胤杰没有归还，刘垚找黄胤杰要求出具借条，双方核算后确认了50万元的金额，并出具了借条。关于原审中证人证言的出具情况，6月初黄胤杰仍无法归还借款，于是跟刘垚说可以去贵州弄一个车牌，车牌大概费用在30万元左右，可以先帮刘垚弄个车牌抵30万元的借款。之后黄胤杰跟刘垚说钱给了一个叫管永东的人办车牌，黄胤杰说要去起诉管永东，希望刘垚出具一份证据证明是委托办理车牌的，在这个情况下，刘垚出具了证人证言。关于款项的交付，根据黄胤杰提供的证据，刘垚实际上在4月24日已经交付了30万元，其中20万元是转账，10万是现金。此后陆陆续续又借了10万左右，所以即使按照现有证据来说，至少也能确认刘垚是交付了385000元。本案是民间借贷，黄胤杰之后给刘垚的款项并非是归还借款，因为刘垚在之后跟黄胤杰之间有一些其他的资金往来，不应该在本案中抵扣。 刘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胤杰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120000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4月18日为1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胤杰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刘垚委托黄胤杰办理车牌，考虑办理所需费用数额较大且是否成功具有一定风险，故黄胤杰于同日向刘垚出具借款借据一份，预估办理车牌费用后暂写借款5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案外人王超在担保人处签名，刘垚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向黄胤杰打款15万元、2018年4月23日向黄胤杰打款2万元，2018年5月8日打款3万元，2018年5月10日打款3万元。另外，刘垚现金交付黄胤杰10万元，黄胤杰合计收到刘垚款项33万元。后，车牌未能实际办理成功，黄胤杰自2018年5月10日起陆续返还刘垚73400元，案外人王超返还刘垚10万元，尚有156600元未返还。后，上述余款经刘垚催讨未果，遂纠纷成诉。 原审法院认为：黄胤杰向刘垚出具借款借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黄胤杰出具借款借据之行为可视为对其收到的款项性质转化的认可，即为刘垚提供保障，在车牌办理失败后黄胤杰收到的款项转化为刘垚、黄胤杰之间借款，由黄胤杰承担还款责任。现刘垚、黄胤杰均认可车牌实际未能办理，故该笔款项已转化为刘垚、黄胤杰之间的借款。现经刘垚催讨，黄胤杰未在合理期限内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另，因刘垚未能举证证明刘垚、黄胤杰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刘垚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胤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垚借款156600元。二、驳回刘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诉讼费8620元，由刘垚负担5660元，由黄胤杰负担296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黄胤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一份，证明黄胤杰与刘垚之间无借贷意思表示，黄胤杰委托管永东办理车牌事宜，刘垚仅认为是督促不力。录音用于证明刘垚委托管永东办理的车牌，车辆是走私车，刘垚表示不会找黄胤杰索要借款，双方无借贷合意。 黄胤杰二审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录音中刘垚找黄某是为了要求黄某帮忙找管永东索要相应的款项，也能证明刘垚与黄胤杰是居间及委托的法律关系，黄胤杰接受相应的款项是帮助刘垚转交管永东，黄胤杰本身不承担责任。 刘垚对黄胤杰证据及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因为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录音如经法庭核实黄某手机中确实存在，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录音仅是车牌没办好之后的沟通过程，不能否认借款交付及借条出具的事实。对证人证言，因为黄某与黄胤杰是父子关系，对证言中不利于刘垚部分不应采信，黄某对黄胤杰与刘垚往来情况并不清楚，不能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 刘垚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黄胤杰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未能提供原件，且刘垚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刘垚对录音真实性未予否认，且黄某陈述与录音内容吻合，故对录音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黄胤杰及刘垚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刘垚陈述，黄胤杰4-5月份向刘垚借款，因刘垚一直催讨无法归还，故黄胤杰在5月底6月初出具借条，并提出为刘垚办理车牌。黄胤杰则主张，黄胤杰是接受刘垚委托办理车牌，本案所涉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案外人用于办理车牌。本院结合在案证据经审查认为，黄胤杰与刘垚之间应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黄胤杰二审提交了刘垚、王超、黄胤杰等人在2018年7月31日的聊天录音，刘垚在聊天开始称“事情呢反正没办成么，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其后聊天内容均围绕刘垚委托黄胤杰通过案外人管永东办理牌照一事展开。聊天内容显示办理牌照时间已经四个多月，而刘垚在诉讼中主张黄胤杰提出办理牌照是在5月底6月初，显然与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四个月时间不符。2.刘垚于2018年8月8日出具证人证言一份，该材料显示其交付款项给黄胤杰的目的是委托黄胤杰办理牌照，黄胤杰交付管永东款项的时间是4月份，刘垚在本案审理中则陈述黄胤杰5月底6月初提出办理车牌，该陈述与刘垚之前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不符。3.从款项支付情况看，2019年4月19日黄胤杰收到刘垚15万元款项后于当天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管永东，该行为与黄胤杰的陈述及刘垚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相吻合。据此，原审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至于刘垚诉请黄胤杰款项返还的问题，因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且黄胤杰在审理中承认双方是有偿委托，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本案黄胤杰陈述其接受的委托事项是为走私车办理牌照，黄胤杰明知牌照无法正常办理，却仍通过案外人管永东进行办理，黄胤杰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就刘垚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垚向黄胤杰支付33万元，后收到黄胤杰及案外人王超支付的173400元，故刘垚的损失156600元应由黄胤杰予以赔偿。原审判令黄胤杰向刘垚返还156600元借款，虽对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不再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黄胤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樊 艳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