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有加，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杜秀英，女，195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洪荣，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再审申请人史有加、杜秀英因与被申请人王洪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1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1民申44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有加、杜秀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洪荣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事实与理由：王洪荣与案外人孙永春伙同网络赌博的经营者付广勇，欺骗史有加，通过技术手段使得史有加输钱，史有加无力偿还赌债，孙永春通过威胁、逼迫、骚扰史有加及其家人等手段，迫使史有加在格式化的借条上签字，事实上，史有加没有收到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违反了法律规定。另外，本案款项属于赌债，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洪荣辩称，史有加借款是事实，我不认识付广勇这个人，何明贵说史有加需要周转资金，我从农业银行取款40万元，到咖啡店将钱交给史有加，史有加在借条上签字。王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史有加、杜秀英返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其中截至2017年3月21日的利息为48000元）。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史有加、杜秀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洪荣借款38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的利息为23836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以3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史有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洪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洪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王洪荣的一审代理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无权代理王洪荣参加一审诉讼，一审应视为王洪荣未到庭。王洪荣的一审代理人耿祥国并非律师、法律工作者，也不是王洪荣的近亲属，更不是王洪荣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2.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杜秀英，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一审判决载明“杜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但一审向杜秀英送达的传票是史有加冒领的，史有加并未告知杜秀英，故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洪荣根本没有向史有加出借款项，二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史有加与王洪荣本素不相识，在出具所谓的借条之前，双方没有任何的联系，王洪荣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向史有加提供40万元的高额借款，且借款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不合常理。2.王洪荣称取现40万元交付，但大额取现并非容易之事，有的银行需提前预约，且现金交易极不安全。王洪荣在与史有加没有经济往来历史，互不相识的情况下，费时费力，不计报酬，甘冒巨大风险取现出借给史有加，明显有违常理。3.王洪荣刻意要求史有加在银行回单上签名，目的是想证明史有加收到借款，如果想留存交付凭证，王洪荣完全可以采取转账支付的方式，既快捷又安全，王洪荣的做法更加证明借款不真实。4.本案借条系史有加欠赌博集团付广勇、孙永春等人的赌债，借条是固定格式，与孙永春另案起诉史有加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条完全一致，证明王洪荣与孙永春系同一利益集团，对此，史有加已就相关人员涉嫌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已于2017年7月3日立案，本案借款就是赌债的一部分。综上，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存疑，但一审法院未详细审查,未传唤王洪荣本人出庭，导致事实未予查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史有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洪荣人民币肆拾万元（现金），于2017年1月份归还。如不能按期归还，从贷款之日起至归还日期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400000元。含利肆拾万元正。”史有加并在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上签名。2017年1月25日，王洪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史有加人民币贰万元正。另查明，史有加与杜秀英于197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后王洪荣多次索款无果，诉至法院。杜秀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向杜秀英送达的材料是史有加接收的，史有加未告知杜秀英。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史有加主张案涉借款系由赌债转成，王洪荣未实际向其出借款项，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经本院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对于史有加主张的因赌博欠下非法债务的事实，公安机关经初查后认为无法查证。而王洪荣提交了史有加出具的借条以及有史有加签字的取款凭证，且史有加事后偿还了部分借款，直至王洪荣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向公安机关报警，故史有加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史有加主张一审法院向杜秀英送达程序违法，但史有加和杜秀英目前仍系夫妻关系，二审中其提供的杜秀英送达地址与一审法院向杜秀英送达的地址相同，故其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洪荣一审中委托耿祥国作为公民代理人参加诉讼，提交了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永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推荐函，但一审法院未核实耿祥国是否系该社区公民，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史有加因同一件事情欠孙永春、孙永冬、王洪荣三人共计195万元。孙永春、孙永冬、王洪荣分别以史有加、杜秀英为被告提起诉讼。三个案件借条均是固定印刷格式，借条的形式基本一致，三个案件均采用大额（40万元以上）现金交付，交付地点没有在银行，王洪荣、孙永春的现金交易在江宁的“蓝湾咖啡馆”，孙永冬的现金交易在办公室，且孙永冬案江宁法院已经以涉嫌套路贷裁定撤销原判，移送公安处理。另查明，再审庭询时，王洪荣称，中间人何明贵说史有加需要周转资金，所以王洪荣从农业银行取款40万元，到咖啡店将钱交给史有加，史有加在借条上签字。本院再审经审查认为，史有加与王洪荣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王洪荣只是听何明贵说史有加需要周转资金，即从农业银行取款40万元，将现金带到“蓝湾咖啡馆”交给史有加，史有加在借条上签字。史有加称，孙永春、孙永冬、王洪荣与案外人网络赌博的经营者付广勇合伙欺骗史有加，史有加与王洪荣并不认识，没有收到王洪荣给予的现金也没有向王洪荣实际借款。再审庭询时孙永春和王洪荣称，孙永春、孙永冬、王洪荣相互之间并不认识，但孙永春、孙永冬、王洪荣分别起诉史有加、杜秀英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的代理人均为同一个公民代理人耿祥国。孙永春、孙永冬、王洪荣向江宁法院申请执行时，三人共同申请查封了史有加名下的一套房产，三人在分配执行款时，并没有要求法院确定各人的具体数额，而是要求法院将执行款打入孙永春的账户，由三人自行分配。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法发〔2019〕11号中规定的“套路贷”形式和手段。更加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江苏省公安厅》中规定的“套路贷”具体情形。且关联案件，孙永冬案江宁法院已经以涉嫌“套路贷”裁定撤销原判，移送公安处理。因此，本案借贷事实涉嫌“套路贷”犯罪，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1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王洪荣的起诉。一审案件减半收取的受理费403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7358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魏法永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