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07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安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进秋，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安乡县人，大专文化，原安乡县规划局副局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5月27日经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31日被安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逮捕。2016年7月13日，经安乡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6年10月13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7月13日、2018年1月13日，经安乡县人民法院决定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戴红杰，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纪立新，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安乡县人，大专文化，原安乡县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管理股股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5月27日经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7日被安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逮捕。2016年7月13日，经安乡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6年10月13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7月13日、2018年1月13日，经安乡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进秋、纪立新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8)湘072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罗进秋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4日，安乡县人民法院将该案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6月10日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件。2019年7月24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2019年8月12日、11月8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2月7日恢复审理。2020年2月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二个月。2020年3月1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进秋及其辩护人戴红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罗进秋、纪立新的主体身份及职责：1、被告人罗进秋自2007年2月起任安乡县规划局工会主席，2008年8月5日，中共安乡县委任命罗进秋为县规划局副局长。2008年2月26日起，罗进秋分管建设用地规划管理股工作。规划设计条件书、建设项目总平面图、规划用地许可需要经过罗进秋审核签字。2、被告人纪立新于2008年2月25日被安乡县规划局任命为建设用地规划管理股股长。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其主要职责之一。3、安乡县城乡规划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规委会”)于2007年４月４日成立，负责对安乡县重大的规划编制、规划调整、基础设施项目、大型开发项目进行审议。被告人罗进秋、纪立新均为该规委会委员。 2007年至2013年，罗进秋、纪立新分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65500元、41160元。所得财物均被罗进秋、纪立新个人使用。 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罗进秋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纪立新到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罗进秋人民币10.14万元；扣押纪立新人民币6.872万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结论、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判认为：一、关于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罗进秋、纪立新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但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害后果：出让金的损失，不能直接归责于二被告人。出让金缴纳的义务主体是开发商，追回有可能，暂不能做出已造成实际损失的结论。且征缴主体不是规划部门，二被告人虽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但没有征缴出让金的工作职责。对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中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予以支持。但行为的损害后果，存在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二、关于受贿罪。被告人罗进秋、纪立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罗进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积极全部退赃，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纪立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积极全部退赃，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罗进秋、纪立新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对被告人罗进秋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进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纪立新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对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罗进秋的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6.55万元、纪立新的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4.11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罗进秋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1、2007年底，刘某喜送给罗进秋的1万元系感谢罗进秋为刘调解邻居纠纷而送，无请托事项，与罗的职权无关，且基本用于调解纠纷，不应以受贿论；2、刘某仁所送1500元、刘某清所送2000元，杨某所送2000元，无请托和谋利，系礼金，不应认定为受贿。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罗进秋的定罪量刑适当。罗进秋除受贿犯罪外，还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不宜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安乡县规划局系安乡县人民政府直属的主管全县城乡规划工作的具有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主要职责之一为“负责县城规划区内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的规划管理工作，核发‘一书两证’(建设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负责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的规划管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进秋自2007年2月起任安乡县规划局纪检组长；2008年8月5日，被任命为县规划局副局长。2008年2月26日起，罗进秋分管建设用地规划管理股工作。原审被告人纪立新于2008年2月25日被任命为建设用地规划管理股股长。该股室主要办理建设用地选址意见书、发放规划设计条件书和用地蓝线图、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办理上述材料均需要经过经办人员、股长纪立新、分管领导罗进秋审核签字。 2007年至2013年，罗进秋、纪立新分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罗进秋共计收受65500元，纪立新共计收受41160元。所得财物均被罗进秋、纪立新个人使用。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罗进秋人民币10.14万元；扣押纪立新人民币6.872万元。罗进秋与纪立新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侦查人员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罗进秋受贿65500元的犯罪事实 1、四次收受刘某喜贿赂2.5万元。 (1)2007年底，刘某喜为感谢罗进秋在时代天骄项目上给予的支持，在安乡县建设局门口送给罗进秋现金1万元。 (2)2010年下半年，刘某喜为了使“东方明珠”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早日审批，在县规划局对面一家早餐店送给罗进秋现金5000元。 (3)2012年，刘某喜为了使其“时代广场”项目规划设计方案早日审批，在罗进秋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时代天骄项目相关规划资料、现场照片、东方明珠项目规划资料、时代广场项目规划资料证明：规划材料审批单上均有罗进秋的签名，罗进秋有职务便利。 证人刘某喜的证言证明：2007年底，为感谢罗进秋在时代天骄项目上的帮助，在今后取得罗进秋的关照，在县建设局门口送给罗进秋1万元的事实。以及为东方明珠、时代广场项目送给罗进秋钱款的事实。 罗进秋的供述证明：2007年一天下午，刘某喜在时代天骄项目拆迁过程中，为感谢罗进秋在拆迁过程中做的工作，在今后能得到罗进秋的关照，在建设局与广播局交叉地段处送给罗进秋1万元。以及为东方明珠、时代广场项目时收受刘某喜钱款的事实。 2、三次收受陈某民贿赂1万元。 (1)2007年，陈某民为请罗进秋关照其“南正佳苑”二期项目，在该项目附近罗进秋车上送给其5000元红包。 (2)2011年下半年，陈某民为“桃源盛景”二期项目申报，请罗进秋的关照，在罗进秋办公室送其现金2000元。 (3)2012年上半年，陈某民为使其“桃源盛景”二期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顺利通过审批，在桃源盛景项目工地附近自己车上送给罗进秋现金3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南正佳苑小区项目规划资料、桃源盛景项目规划资料、陈某民提供的安乡规委会《关于林城等9个规划方案评审会议纪要(五)》证明：罗进秋在相关手续上有签名，参与了与项目相关的会议，有职务上的便利。 证人陈某民的证言证明：为南正佳苑和桃源盛景项目，分别送给罗进秋5000元、2000元、3000元。 罗进秋的供述证明：收受陈某民三次所送共1万元的事实。 3、被告人罗进秋三次收受刘某松贿赂2.5万元 (1)2008年下半年，刘某松为感谢罗进秋在“西苑小区”项目规划报建审批中的关照，在该项目工地门口送给罗进秋5000元红包。 (2)2010年，刘某松为使“东方名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顺利通过审批，在罗进秋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 (3)2012年，刘某松为使“广场茗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顺利通过审批，在罗进秋办公室送其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西苑小区规划资料、东方名苑规划资料、广场茗苑规划资料证明：罗进秋在相关项目审批手续上有签名，有职务上的便利。 证人刘某松的证言证明：刘某松为西苑小区、东方名苑、广场茗苑项目得到罗进秋的关照，分三次送给罗进秋共2.5万元的事实。 罗进秋的供述证明：证明内容与刘某松的证言基本一致。 4、2011年春节前，刘某仁为感谢罗进秋在“和平家园”项目审批报建过程中的关照，在县规划局门口送给罗进秋1500元红包。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和平家园项目的相关规划资料证明：罗进秋审批相关资料的事实。 证人刘某仁的证言证明：为得到规划局相关领导在和平家园项目上的关照，2010年农历腊月初，刘某仁送给罗进秋1500元的团拜红包。 罗进秋的供述证明：2010年春节前，因和平家园团拜会，刘某仁送给罗进秋1500元，送给纪立新1500元。 5、2010年，刘某清为感谢罗进秋在“一号公馆”项目规划报建审批过程中的关照，在县规划局院内送给其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一号公馆相关规划资料、现场照片证明：罗进秋审批相关资料的事实。 证人刘某清的证言证明：2009年或2010年，为感谢罗进秋在一号公馆项目规划审批过程中的关照，刘某清在县规划局院子里送给罗进秋2000元。 罗进秋的供述证明：内容与刘某清的证言一致。 6、2011年下半年，杨某为使其开发的联建房规划审批得到罗进秋的关照，在安乡县公安局东侧餐馆吃饭时送给罗进秋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杨某联建房规划资料证明：相关审批图纸上有罗进秋的签名，罗进秋有职务便利。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下半年，杨某的联建房正在办理报建手续。为得到罗进秋的帮忙，杨某在与罗进秋吃饭时，送给罗进秋2000元。但实际后来并未得到罗进秋的帮助。 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曾请罗进秋在申报联建房的手续时给予关照。 罗进秋的供述证明：2011年一起吃饭时，杨某想找罗进秋拜师进入开发行业，罗进秋看杨某是希望罗日后能对杨开发的项目予以关照，就未答应。吃完饭后走到门口时，杨某将2000元塞到罗的口袋里，二人拉扯了一会儿，罗进秋就收下了。该2000元是红色百元面额的人民币，罗进秋用于平时零用开支。 (二)纪立新受贿41160元的犯罪事实 1、2008年下半年，蔡某远在开发“南成茗都”项目过程中，为感谢纪立新在项目规划审批过程中的关照。在该项目工程上送给纪立新一根10克金条。经鉴定，该金条价值2680元。 2、2009年春节前，金某红为感谢纪立新对其“汇金国际城”项目规划审批过程中的关照，在纪立新家附近金某红车上送给纪立新现金2000元。 3、2009年8月，易某为使其联建房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顺利通过审批，在纪立新住院的安乡县人民医院病房内送其现金2000元。2009年10月，易某为降低其联建房规费标准，在纪立新办公室送其现金3000元。 4、2010年上半年，刘某松为使其“东方名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顺利审批，在纪立新办公室送其一部价值1980元的三星i9018手机。 5、2011年春节前，刘某仁为感谢纪立新在“和平家园”项目审批报建过程中的关照，在县规划局门口送其1500元红包。 6、2010年，刘某清为感谢纪立新在“一号公馆”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审批上的关照，在纪立新家附近送其现金2000元。 7、2011年上半年，郑某金为使其“江南水乡”三期项目容积率调整的规划设计方案尽早通过审批，在安乡县深柳镇花之林茶楼楼下送给纪立新现金2万元。 8、2011年下半年，陈某平为使其“东方明珠”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尽早通过审批，在深柳镇喜羊羊餐馆外送给纪立新现金3000元。 9、2013年9、10月，金某洪为感谢纪立新在其“江南水乡”三期项目规划调整上的帮助，在纪立新办公室送其现金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相关项目规划审批资料等书证、鉴定结论、证人蔡某远、金某红、易某、刘某松、刘某仁、刘某清、郑某金、陈某平、金某洪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纪立新的供述在卷证明。 全案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扣押决定书证明：安乡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罗进秋、纪立新钱款的情况。 2、户籍资料、干部履历表、录用国家干部审批表、中共安乡县委任免通知、安乡县规划局任命通知、安乡县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花名册、安乡县规划局党组成员分工通知，证明罗进秋、纪立新个人基本情况、履历、职务和职责。 3、安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07]14号通知证明：安乡县规划局的职责。 4、《安乡县规划局关于建设项目实行集体审批的决定》、《安乡县规划局建设项目规划审批程序》、规划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证明：建设项目规划审批程序。 5、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决定书、案件的揭发及归案过程证明：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0日对罗进秋、纪立新滥用职权罪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7日、7月30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将纪立新、罗进秋涉嫌滥用职权罪案交由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到案后，纪立新和罗进秋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 6、2016年10月26日，原安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来函请求对二被告人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进秋、原审被告人纪立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罗进秋受贿65500元，有自首、全部退赃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纪立新受贿41160元，有自首、全部退赃情节，可以免除处罚。 上诉人罗进秋提出及罗进秋的辩护人辩称：1、2007年底，刘某喜送给罗进秋的1万元系感谢罗进秋为刘调解邻居纠纷而送，无请托事项，与罗的职权无关，且基本用于调解纠纷，不应以受贿论；2、刘某仁所送1500元、刘某清所送2000元，杨某所送2000元，无请托和谋利，系礼金，不应认定为受贿。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经查，刘某喜为感谢罗进秋在时代天骄建设项目上的帮助；刘某仁为感谢罗进秋在和平家园项目审批报建过程中的关照；刘某清为感谢罗进秋在“一号公馆”项目规划报建审批过程中的关照；杨某为使开发的联建房规划审批得到罗进秋的关照，向罗进秋行贿，罗进秋明知刘某喜等人送钱是因为上述建设项目，自己在上述建设项目规划审批过程中有相关职责，仍收受行贿钱款用于个人开支。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罗进秋本人的供述证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罗进秋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罗进秋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罗进秋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综合评判，决定对罗进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一个月的量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罗进秋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童海燕 审 判 员 李亚敏 审 判 员 龚哲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孙雪飞 书 记 员 甘宸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