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文山东路10号宝陆汤泉南门。法定代表人：毕梦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清，女，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海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宝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林海清在明知宝陆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提出公告的情况下，仍拒不按照宝陆公司要求报到、登记，也不与宝陆公司进行任何沟通，拒不接受宝陆公司工作安排、管理；2.宝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宝陆公司没有能力也没有账户可以使用为林海清发放工资。林海清应提供证据证明系宝陆公司为其发放工资；3.宝陆公司财产及账户全部处于查封冻结状态，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林海清辩称，林海清与宝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宝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宝陆公司与林海清之间自2018年12月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宝陆公司不承担林海清于2018年3月之后产生的任何医疗费、产假工资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宝陆公司与林海清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8日至2022年8月17日，林海清在公司担任物业内勤一职，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3200元。2017年9月，宝陆公司开始为林海清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2月3日，宝陆公司法定代表人至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中心办理减员手续，停止为林海清缴纳社会保险费，减员原因为“在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经查，林海清至今在宝陆公司工作，未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1日至5日林海清在威海市中心医院生育，花销医疗费14040.79元，因宝陆公司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林海清住院垫付的生育医疗费未能通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报销，经威海市文登区医疗保障局核定，林海清应报销生育医疗费5040.33元。林海清休产假期间，宝陆公司未支付产假工资。宝陆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设经理1名，由执行董事聘任。2018年12月4日，宝陆公司在威海日报发布公告，主要内容“第1918号判决书确定了我公司的公章、印鉴等均应由毕梦逸掌握使用，王丹应将公司公章、印鉴等财物予以返还，其间利用公章、印鉴的一切行为纯属无效行为”。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补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纠纷，林海清向仲裁委申诉，该委作出威文劳人仲案字【2019】第1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林海清与宝陆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宝陆公司向林海清支付生育医疗费5040.33元、产假工资11319元；驳回林海清要求宝陆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宝陆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林海清、宝陆公司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林海清至今仍在宝陆公司提供劳动，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宝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海清不服从公司劳动安排，提供的法律文书也只能证明宝陆公司财产被法院冻结、宝陆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存在纠纷，并不能证明林海清的工资不是宝陆公司发放，林海清不是宝陆公司职工。故对宝陆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宝陆公司与林海清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该法同时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宝陆公司与林海清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宝陆公司无证据证实林海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所列举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宝陆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由王丹变成毕梦逸，但并不影响林海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综上，林海清与宝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当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当然劳动合同订立后亦面临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或者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都作出明确规定，因此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都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否则应分别承担不利后果。该法同时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2018年12月3日宝陆公司到威海市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以“在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办理社会保险减员手续，但并未向林海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至今，林海清仍在宝陆公司处提供劳动，综上，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于生育保险待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缴纳单位和缴纳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保险费用和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用包括下列各项：（一）生育的医疗费用；（二）计划生育的医疗费用；（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项目费用。本案中，宝陆公司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致使林海清生育医疗费未能通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获得支付，应当由宝陆公司承担，林海清要求宝陆公司支付生育医疗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宝陆公司应按照威海市文登区医疗保障局核定应报销的数额向林海清支付医疗费5040.33元。《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难产的，应增加产假15天；生育多胞胎，每多生育1个婴儿，可增加产假15天。《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符合法律和本条例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除国家规定的产假外，增加产假六十日。增加的产假、护理假，视为出勤，工资照发，福利待遇不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职工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生育津贴：（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二）享受计划生育手术休假；（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生育津贴按照职工所在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本案中，2019年3月1日至5日林海清在威海市中心医院生育并休产假，由于宝陆公司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林海清生育津贴未能从社会保险经办部门获得支付，林海清仅要求支付3个月产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林海清要求支付产假工资11319元，未超过应付数额，予以支持。林海清在仲裁阶段要求宝陆公司补缴社保，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国务院令第619号）第七条，《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林海清自2018年12月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和不支付医疗费、产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二、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与林海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海清支付生育医疗费5040.33元、产假工资11319元，共计16359.33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林海清提供自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及考勤表及其在疫情期间为宝陆公司开发的宝陆御园小区进行防疫工作照片一组，拟证明仍为宝陆公司工作。经质证，宝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考勤表及工资表系林海清自行制作，与宝陆公司无关，林海清从未服从公司管理，其行为未经过公司授权。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林海清与宝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为宝陆公司提供劳动，可以认定林海清与宝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宝陆公司主张其与林海清自2018年12月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海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所列举的情形，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宝陆公司内部管理层变动，不影响林海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