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200米。法定代表人：谢德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琰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华，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长明，男。原审第三人：北京圣泉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481号。法定代表人：赫首君，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桂华、原审第三人北京圣泉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黄琰然，被上诉人曹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长明，原审第三人圣泉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赫首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泉山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曹桂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圣泉寺公司与曹桂华的标准工时劳动合同已经解除，错误认定曹桂华为圣泉山景区提供劳务而非为圣泉寺公司提供劳务，导致法院错误判决圣泉山公司应当向曹桂华支付劳务报酬。首先，圣泉山公司不认可圣泉寺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份证明书不具有证明效力，曹桂华至今仍与圣泉寺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圣泉寺公司自成立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但事实上圣泉寺公司至今仍然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最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曹桂华与圣泉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即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导致错误判决圣泉山公司应当向曹桂华支付劳务报酬。一审法院仅凭曹桂华提供的圣泉山公司职工花名册认定谢德圣代替圣泉山公司接手了全部员工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遗漏曹桂华未与圣泉寺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并拒绝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重要事实，错误认定圣泉山公司应当向曹桂华支付劳动报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曹桂华拒绝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未能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曹桂华不能通过为圣泉寺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在圣泉山景区从事劳务，即强行要求确认其与圣泉山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此情况严重违背合同自由原则。该请求既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曹桂华与圣泉山公司未能建立劳务关系，圣泉山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曹桂华辩称，曹桂华坚持一审判决的结果，不同意圣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圣泉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圣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曹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9年5月至9月的劳务工资共计11000元；2、支付2019年1月至10月法定节过节费2100元、2019年防暑费300元、2019年鞋补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甲方（出租方）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口头村村委会），乙方（承租方）皇品霖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丙方北京红螺寺圣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螺圣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签订《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主要宗旨是由乙方投资、开发、建设、经营圣泉山景区为目标项目，以实现双方最大利益化。丙方确认圣泉山旅游区及相关设施归甲方所有，现由丙方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甲方同意将圣泉山景区及相关设施、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管理权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50年，第一年、第二年乙方免交承租费，第三年、第四年承租费为每年300万元，第五年至第五十年承租费为每年400万元。甲方移交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圣泉山景区承租范围内的承租物，包括红螺圣泉公司（含红螺圣泉公司原有管理人员、各岗位工作人员）由乙方全面接管。在乙方接收景区和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管理权后，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盈余亏损、人员工资、水电费用等事宜，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当日，委托方谢德圣与赫首君签订《授权委托书（接管前的授权）》，委托事项：兹委托受托人，在委托人接管红螺圣泉公司前，全权管理该公司。受托人赫首君，具有以下权限：1、有公司财务、人事管理权、负责企业经营，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对公司的盈亏负责。圣泉山公司最初系由口头村村委会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08年8月27日，住所地为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200米，主营业务为旅游资源开发等。2016年5月16日，圣泉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德圣，赫首君为圣泉山公司经理。2019年7月5日，圣泉山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由内资企业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谢德圣持股比例为79%。圣泉山公司为景区员工发放了2017年11月之前的工资及劳务报酬。2017年7月12日，圣泉寺公司注册成立，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481号，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旅游管理、旅游资源开发等。圣泉寺公司股东为赫首君、李金城、赫建海，法定代表人为赫首君。圣泉寺公司自成立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公司收入来源于景区门票收入，并实际发放景区员工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及劳务报酬。2018年11月25日，谢德圣、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口头村村委会签署《北京圣泉山旅游景区与谢德圣交接材料清单》，将圣泉山公司、红螺圣泉公司、北京市怀柔区圣泉山登山协会、圣泉山公司工会委员会的企业资质文件、财务、人事文件（包括员工花名册、员工劳动合同）移交给谢德圣，谢德圣在“接收人”处签字，翁顺利在“交手人”处签字并加盖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公章，赫春生在“监交人”处签字并加盖口头村村委会公章。2018年11月26日，圣泉山旅游风景区举行交接仪式。曹桂华与圣泉山公司签有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终止的劳动合同，载明曹桂华工作起始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工作地点在景区，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月工资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标准执行，福利待遇为按工作安排发放劳保用品。双方分别于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各续订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曹桂华与圣泉寺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的劳动合同，载明曹桂华工作起始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工作地点在景区，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月工资按不低于北京市最低标准执行，福利待遇为按工作安排发放劳保用品。2018年11月25日，圣泉寺公司为曹桂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曹桂华签字，圣泉寺公司盖章。银行流水显示圣泉山公司为曹桂华发放2014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圣泉寺公司为曹桂华发放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劳务报酬，谢德圣于2019年1月30日为曹桂华发放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劳务报酬4240元。曹桂华2019年2月至4月的劳务报酬由出纳孟非幻用景区门票收入以现金或微信方式发放。2019年5月之后，曹桂华正常上班但未发放劳务报酬至今。关于曹桂华的劳务费标准，曹桂华主张其每月收入包括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本工资、鞋补费、过节费、防暑费、加班费、全勤奖，基本工资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其他报酬以现金形式发放。圣泉山公司对曹桂华所述不予认可，认为关于员工的收入必须有双方明确约定，圣泉寺公司实际控制了圣泉山公司的前财务人员和景区经营权，圣泉山公司无法经营景区，与涉讼员工根本未建立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曹桂华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因其于2016年8月达法定退休年龄，故曹桂华与相对方实际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劳动合同证据显示曹桂华自2014年起就在圣泉山景区提供劳务，银行流水证据显示其在2017年11月之前的劳务费一直由圣泉山公司发放。虽曹桂华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劳务费由圣泉寺公司发放，但圣泉寺公司的收入来源仍是圣泉山景区门票收入，曹桂华的工作内容、地点至今无任何变化。谢德圣为圣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在圣泉寺公司并无任职，谢德圣为曹桂华发放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劳务费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圣泉山公司发放劳务费的职务行为，与谢德圣在2018年11月25日接管圣泉山景区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圣泉山公司应支付曹桂华2019年5月之后的劳务费。关于劳务费的标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福利待遇为按工作安排发放劳保用品。现曹桂华主张过节费、鞋补、防暑费，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结合银行流水显示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圣泉山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数额。圣泉山公司辩称其未实际控制景区经营权以及相应投资回报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桂华二〇一九年五月至九月期间劳务费10840元；二、驳回曹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曹桂华与圣泉山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圣泉山公司上诉主张圣泉寺公司与曹桂华劳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且圣泉寺公司至今仍然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曹桂华拒绝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未能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不能通过为圣泉寺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在圣泉山景区从事劳务，即强行要求确认其与圣泉山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曹桂华虽与圣泉寺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曹桂华与合同相对方实际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圣泉山公司虽主张曹桂华并未解除与圣泉寺公司的劳动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5日，圣泉寺公司已经为曹桂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该合同有曹桂华签字，圣泉寺公司盖章。圣泉山公司虽否认该份证明书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对于圣泉山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曹桂华自2014年起就在圣泉山景区提供劳务，截至起诉为止曹桂华的工作内容、地点未发生任何变化。而谢德圣作为圣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其于2018年11月25日签字接手圣泉山景区，接收了该景区对应的相关企业的资质文件、财务、人事文件（包括员工花名册、员工劳动合同），应当视为代表圣泉山公司接管景区的职务行为。圣泉山公司上诉主张谢德圣签字接收的员工花名册及劳动合同并非本案中对方当事人所提交的材料，景区及相应收入仍由圣泉寺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且该主张亦与谢德圣曾经向部分劳动者发放过交接后的劳务报酬的事实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结合曹桂华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况及证据显示的圣泉山风景区的管理控制人的情况认定圣泉山公司负有给付曹桂华劳务费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对于圣泉山公司上诉中提出的劳动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视为劳动者拒绝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情况，造成个人拒绝签订合同的原因系由于双方对于合同签订的相关条款和具体内容未形成一致意见，并非劳动者拒绝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且劳动者个人已经实际向圣泉山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务服务，故圣泉山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劳务报酬，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圣泉山公司一审辩称中所主张的其未实际控制景区经营权、相应投资回报未能得到保护等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圣泉山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通过另诉或其他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圣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元，由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