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某1，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某2，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蜜，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珊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某3，女，199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龙，北京代木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木想，北京代木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某1、和某2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某1、和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和某1、和某2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李某、和某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由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路51排4号房屋（以下简称51排4号房屋）的拆迁档案等文件可知该房屋的承租人是和某4之父和某5，和某4只是受托人，物业公司开具的承租人证明没有获得产权单位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和某4为承租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某4与和某6签署的手写《证明》也明确了51排4号房屋拆迁后利益为和某5遗产，由兄弟二人平分，故和某1、和某2应法定继承相应份额。二、现有病历材料不能证明和某4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和某4自行协议离婚、签署拆迁文件等行为可知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其签署《证明》将和某5的遗产与和某6进行处分的行为合法有效。李某、和某3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和某1、和某2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和某1、和某2提到的拆迁档案，二人当时是认可该拆迁档案的真实性，承租人已经是和某4了。和某4在签署《证明》时不具备处分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某1、和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小园某小区某号楼2单元402室、403室两套安置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403室房屋）中的一套归和某1、和某2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和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和某5与王某1是夫妻关系，育有二子和某6与和某4。王某1、和某5先后于1996年3月19日、2000年8月26日去世，均未留有遗嘱。和某4与李某系夫妻，育有一女和某3，和某4于2012年10月28日去世；和某6与王某系夫妻，育有和某1、和某2，王某于2013年5月16日去世，和某6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51排4号房屋由和某6、和某4继承。2011年，51排4号房屋遇拆迁，得到402室房屋、403室房屋，另有拆迁补偿款127573元。和某4与和某6约定，和某4、和某6每人一套安置房，但当时由于房屋还未建成，故一直未进行分割。现和某4、和某6均已去世，上述拆迁利益应由其各自的继承人享有。现安置房已经建成，因李某、和某3不同意和某1、和某2分得安置房，故和某1、和某2起诉，请求分割上述拆迁利益。李某在一审法院辩称，李某与和某4原系夫妻，2009年10月10日，双方已经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北京市西城区某三区某楼2门2号的房屋归李某所有，其他家庭财产已分清无纠纷，故李某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和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和某3不同意和某1、和某2的诉讼请求。1、和某1、和某2主张51排4号房屋作为遗产继承没有法律依据，该房屋产权不属于和某5、王某1，不能作为遗产继承；2、该房屋在2004年就已经变更承租人为和某4，和某4不是通过继承取得，与和某1、和某2无关；3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房屋被征收人是和某4，依法应由和某3继承；4、和某4与和某6就安置房分割的约定无效。和某4已于2011年4月2日被认定精神残疾，是限制行为能力人。2011年4月7日，某社区居委会指定和某6作为和某4的监护人。由于和某4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和某6作为和某4的指定监护人，代表和某4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此，和某6作为和某4的监护人，与和某4约定安置房每人一套，严重侵害和某4的利益，同时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和某4作出该约定也属无权处分。综上，和某3不同意和某1、和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某5与王某1是夫妻关系，育有二子和某6与和某4。王某1、和某5先后于1996年3月19日、2000年8月26日去世，均未留有遗嘱。和某4与李某系夫妻，育有一女和某3，和某4于2012年10月28日去世，未留有遗嘱；和某6与王某系夫妻，育有和某1、和某2，王某于2013年5月16日去世，和某6于2019年10月25日去世，均未留有遗嘱。2009年10月14日，李某与和某4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和某3由和某4抚养，北京市西城区某三区某楼2门2号的房屋归李某所有，其他家庭财产已分清无纠纷。2011年4月7日，和某6作为和某4的代理人与北京市某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北京市某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范围内黑山矿内1排1号有住宅平房9间，建筑面积99.11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或房屋货币补偿；应安置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151.82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三居室二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16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8.18平方米，暂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被征收人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3681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为59881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127573元，包括搬家补助费297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残疾补助8000元、周转费216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90763元。2013年5月22日，和某3出具声明，内容为，声明人和某3是被拆迁人和某4的女儿。和某4于2012年10月28日死亡，根据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和某4应安置房屋为二套三居室，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160平方米，每月发放周转费1800元。因和某4已经死亡，现和某3声明：一、上述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含周转费）由李某代领，此代领不涉及上述款项的归属；二、由李某进行上述回迁房的选房并签订相关协议（文件），领取房屋钥匙等，选房不涉及房屋产权归属事宜；三、由李某代为办理与上述取款、选房事项有关的一切事宜；四、声明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2019年4月1日，李某作为代理人与北京市某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某区选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选房安置协议书》），《选房安置协议书》载明：按照《安置协议》，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北京市某区3A地块住宅楼作为安置房。乙方应安置的面积为151.82平方米；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安置房的户型、数量为：面积为80平方米的三居室2套，实测建筑面积81.02平方米，实测面积与拆迁时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套型面积超出1.02平方米，此部分应补交差额部分房款4590元；上述2套安置房差额部分面积总房款9180元；同日，李某作为和某3的代理人领取了402室房屋、403室房屋钥匙，并补交差额面积房款9180元。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51排4号房屋的承租权人是和某5还是和某6。和某1、和某2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和某4与和某6签署《证明》，内容为：父亲和某5门头沟路51号遗产房因拆迁分到某小区三居室住房两套。其中一套归兄和某6所有，另一套归弟和某4所有，特此证明。兄：和某6，弟：和某4；2011年3月28日和某4签名的《声明》，内容为，和某5于2000年8月26日已故，其共居人或子女为和某4，全权委托和某4为代理人并以和某4的名义办理房屋征收事宜，委托人处为空白，受托人处有和某4签名；2011年4月7日和某4与和某6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和某4授权和某6办理房屋征收事宜。经质证，李某、和某3不予认可。李某、和某3为证实其所提和某4为51排4号房屋承租人的主张，提供了《申请》，内容为，原某煤矿职工和某5（已故），住房（地址：某路51号）过户于次子和某4名下为宜，经过家庭内部成员商议，无其他争议，长子：和某6、次子和某4，2004年5月。《安置协议》、北京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门城物业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和某4承租我单位产权公房2间，使用面积26.82平方米，地址某区某街，个人签字：和某4。证实51排4号房屋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和某4。经质证，和某1、和某2对于《申请》、《证明》均不予认可，对《安置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成李某、和某3的证明目的。二、2011年8月1日和某4与和某6签署《证明》是否为和某4本人所签。2011年8月1日和某4与和某6签署《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和某6之子和某1书写，由和某6、和某4签名。李某、和某3不认可上述证明中和某4的名字为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鉴定。经高级法院随机确定，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检材上“和某42011.8.1”与样本上和某4及数字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李某、和某3支付鉴定费6000元。三、和某4患有精神疾病，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某3主张，和某4患有精神疾病，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提供了残疾证、某区残联出具的重残人证明、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北大医院和安定医院的病历手册、和某5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丰台区公安分局鉴定结论书等，证明和某4系精神重度残疾，曾到上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焦虑状态，和某4居住地居委会指定和某6为和某4的监护人、和某4具有家族精神病史、和某4死于自杀等，说明和某4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自2010年至2012年死亡前一直到上述医院就诊治疗，签订安置协议前的2011年3月底、签署《证明》前的2011年5月、6月、7月以及签署《证明》后的8月6日，和某4一直就诊于北京安定医院。2011年3月16日北京安定医院门诊病案记载，主诉：失眠、脾气暴躁，伴轻生观念9年；2002年下岗，此后脾气暴躁，失眠，把孩子往垃圾桶里扔，近三年加重，找单位打架，诉说不公平，抱怨，失眠，易疲倦伴轻生观念。2010年1月至北大医院心理科就诊，考虑抑郁状态。2010年10月首次就诊我院，给予药物治疗，效果不明显；家族史：其祖母、父亲、姑姑、弟弟有精神异常。2011年3月29日病历记录记载，和某4易怒、发脾气，口述：“管我要钱，我哪有啊，我又不是造钱的”“都他妈找我，我也不是顶梁柱，因分房需要，开诊断证明”“我拦不住，去哪都是太平间，你赶紧去啊，要不去搬家了、我把我的东西献给你们吧。”；2011年5月27日病历记录记载：“病情仍不好，建议住院，但患者住不了院，故建议门诊治疗；”2011年6月、7月、8月病历记录记载，病情、取药同前；2011年10月9日病历记录记载，勉强能睡，但醒后昏昏沉沉，走神，丢三落四，看什么都烦，恨不得人都死亡，认为“人没多大意思”，生下来就是来遭罪，羡慕死去的人，什么都可以不想了，建议家人伴诊，必要时住院等；病历记录截至2012年10月26日，即和某4死亡前2天。经质证，和某1、和某2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和某4是否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均不影响上述房屋是父母遗留的财产，拆迁后的利益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事实，且和某1、和某2要求继承的只是和某6的份额，并未侵害和某4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北京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门城物业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51排4号房屋承租人是和某4，房屋征收部门据此与和某4签订安置协议，且该协议系和某1、和某2之父和某6作为和某4的代理人签署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和某6亦认可51排4号房屋承租人是和某4，和某6、和某1、和某2既不是被征收人，也不属于被安置人口，故法院确认因51排4号房屋拆迁取得的相关利益应归和某4享有。和某4死亡后，未留有遗嘱，上述利益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和某3继承。关于和某4与和某6于2011年8月1日签署《证明》，约定每人分得一套安置房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根据李某、和某3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和某4患有精神疾病，系重度残疾人，且一直在持续治疗当中，尤其是在2011年房屋征收协议签订后至其死亡前未间断治疗，且根据相关医院诊断，和某4的病情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焦虑状态，在相关的病历、病案中亦有易怒、轻生、羡慕死去的人等语言表达的记载，综合其家族有精神病史等因素考量，和某4在签署《证明》的时候，尚在治疗期间，病情并不稳定，对分割房屋这样重大的事项判断能力受限，和某6作为和某4的哥哥，又是和某4的监护人，对和某4的病情应是明知的，但其仍然与其签署《证明》，分割属于和某4的财产，侵害了和某4的合法权益，故法院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综上，和某1、和某2要求确认402室房屋、403室房屋中的一套归和某1、和某2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和某1、和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北京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某物业分公司房管科出具的《证明》，51排4号房屋的承租人系和某4。同时，《北京市某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征收人系和某4，实际居住人为和某4、李某、和某3。和某6作为受托人代理和某4签订安置协议，且未提出异议，故因51排4号房屋拆迁取得的相关利益应归和某4享有。和某4死亡后未留有遗嘱，上述利益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和某3继承。其次，关于和某4与和某6签署的《证明》的效力，根据李某、和某3提交的和某4残疾证、门头沟区残联出具的重残人证明、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北京安定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和某4患有精神疾病，系重度残疾人，对于将一套安置房屋处分给和某6这样的重大事项判断能力受限，且和某6作为和某4的监护人，对和某4的病情应是明知的，同时该《证明》侵害了和某4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效力不予确认是正确的，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和某1、和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和某1、和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