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琴，女，汉族，1974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西昌市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正国，男，汉族，1964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四川雄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明，四川雄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唐琴因与上诉人魏正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上诉人魏正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魏正国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30000.00元，并以2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归还借款资金占用利息，时间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正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7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23万元”错误。首先，上诉人主张双方对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结算后当天魏正国向上诉人出具一张300000.00元的借条，虽然借条为复印件，但该借条载明魏正国向上诉人借款300000.00元，借期为一年，在2017年5月17日当天魏正国转款100000.00元给上诉人的前提下，双方才进行了结算，否则上诉人不会结算并放弃利息。其次，魏正国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230000.00元借条是在2018年7月18日转账70000.00元后重新出具。从2017年5月17日魏正国出具300000.00元借条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魏正国仅归还上诉人70000.00元借款后才出具230000.00元的借条给上诉人。2018年5月17日当天魏正国没有归还过借款，也没有结算的事实。再次，魏正国在230000.00元借条上注明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但300000.00元借条后，魏正国无证据证明借款已归还只剩230000.00元。魏正国归还上诉人借款、支付利息都是经银行转账支付，最后一笔转账经双方结算后向上诉人出具了300000.00元借条，之后又转款70000.00元，魏正国收回300000.00元借条后才向上诉人出具230000.00元的借条。二、原审未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明显不当。魏正国在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承诺借款期限为一年，但逾期未归还上诉人借款300000.00元，而在2018年7月18日才归还借款70000.00元，当天重新向上诉人出具230000.00元的借条，并书面承诺在2019年4月归还30000.00元，7月底归还100000.00元，口头承诺剩余款项年底全部还清。魏正国逾期归还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已属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依法有据。 魏正国辩称，请求驳回唐琴的上诉，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未在2017年5月17日办理结算，当日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100000.00元，唐琴主张答辩人转账100000.00元双方进行结算的说法不成立。本案不考虑借款本金是400000.00元还是500000.00元的前提下，答辩人截止2017年5月17日已经归还了300000.00元，即便借款本金为500000.00元，余款也只有200000.00元，况且本案唐琴提交的证据证明只有400000.00元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5月17日双方的欠款只有100000.00元。2.唐琴上诉称答辩人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230000.00元的借条是在转账70000.00元后重新出具，该说法逻辑错误，借条于2018年5月出具，而转款70000.00元是2018年7月所为，唐琴不可能在5月没有收到转款的情况下预先扣除款项重新出具借条。2018年5月17日双方就原借款、新借款和补偿费进行结算，原借款尚欠本金100000.00元，答辩人提出当日新借100000.00元，双方协商后，答辩人愿意另行给付30000.00元补偿费以达到新借100000.00元的目的。唐琴要求答辩人就新旧借款出具借条，但答辩人并未收到当日新借的100000.00元借款。从借条备注的内容可以反映本案基本事实，借条只备注了13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如果答辩人收到唐琴新借款100000.00元，那么应在借条中备注该100000.00元的归还时间，未进行标明的原因是答辩人不清楚能收到该100000.00元的具体时间，故无法确定归还时间。3.答辩人找唐琴借钱的行为区别于其他民间借贷，答辩人与唐琴之间除员工与老板的关系之外还有一层关系，唐琴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或进行了利息结算，唐琴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魏正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114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归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借款金额为400000.00元，并非唐琴所述的出借金额500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但2011年8月上诉人并未向唐琴借过钱，也未收到唐琴交付的现金借款。本案仅有取款凭证，只能证实发生过取款业务，并不能证明取款金额是唐琴出借给上诉人的金额，更不能证实双方发生100000.00元借贷关系，唐琴应举证证实100000.00元的交付情况。故双方的借款本金应为400000.00元。二、借款未约定过利息，一审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且从2016年4月起不再计算利息”错误。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上诉人从唐琴处分3次借款，但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应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归还借款370000.00元，又根据2017年5月17日双方共同签订的230000.00元借条，推定上诉人仍欠唐琴借款本金160000.00元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截至2018年5月17日出具230000.00元借条时，上诉人已经归还借款300000.00元，唐琴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借款本金仅有400000.00元，再加之2018年7月18日偿还70000.00元，以及上诉人代唐琴支付的橱柜价值18600.00元，截至唐琴起诉时，上诉人欠付的金额仅为11400.00元。2018年5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包含400000.00元借款欠付的100000.00元本金，也有出具借条前几天新提出借款100000.00元，但该笔借款未收到。唐琴要求上诉人将原有借款和新借款合并一起重新出具借条，才形成230000.00元的借条。因此，上诉人在230000.00元借条上备注“以前打的借条全部作废，2019年4月底还3万元、7月底还10万元”，如真实发生100000.00元的借贷，应当照前备注剩余100000.00元的偿还时间，但由于新借款的收到时间无法确定，故备注中未载明新借款的偿还时间。故重新出具的借条并不代表事实发生了借条载明的金额。综上，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双务合同，民间借贷的成立和生效应具备借贷合意和借款实际交付两个要件，唐琴应当就该两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仅有取款凭证，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没有双方的合意，仅凭一方主张，不能认定有利息约定。二审审理中，魏正国补充以下上诉理由：唐琴举证的2017年5月17日形成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间不符合常理，且金额与任何时间段的结算费用都不匹配。 唐琴辩称，魏正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仅有口头陈述并无证据印证。答辩人和魏正国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又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因彼此信任才发生借款并计利息，借贷过程中魏正国归还过利息。2017年5月17日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利息进行确认后，出具的300000.00元借条，当时双方到银行进行结算后，对利息确定为100000.00元，魏正国给付该利息后，对剩余本金300000.00元形成了结算借条。答辩人总共借款500000.00元给魏正国，其中100000.00元系现金给付，双方借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100000.00元利息也未超过规定，借贷客观真实。230000.00元借条是魏正国转账70000.00元后，故对之前的300000.00元借条进行扣减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了之前借条全部作废，魏正国之前借款未还清，答辩人不可能再另行出借款项给魏正国。答辩人对230000.00元借条形成的陈述符合逻辑，双方借款约定了月息1分，对方也陆续支付了一些利息，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魏正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即是对借款的认可，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唐琴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30000.00元；2.判令被告以2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时间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1年8月借款现金100元000.00给被告，2011年11月转款200000.00元给被告，2014年4月21日转款100000.00元给被告，2014年11月15日转款100000.00元给被告，共计借款500000.00元给被告。被告于2016年3月23日转款100000.00元给原告母亲，2016年6月28日转款100000.00元给原告母亲，2017年5月17日转款100000.00元给原告母亲。2018年5月17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230000.00元，被告遂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表明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承诺在2019年4月归还30000.00元，7月底归还100000.00元。2018年7月18日被告归还原告借款7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琴与被告魏正国之间的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原告提供的取款记录、原被告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及被告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唐琴2011年8月借款现金100000.00元给被告，原被告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且从2016年4月起不再计算利息。被告2018年7月18日转款归还原告70000.00元，应当是对230000.00元的借款的归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扣除已归还的70000.00元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60000.00元。被告魏正国关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原告未支付，借条无效的辩解，与借条上“以前打的借条全部作废”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魏正国向原告借款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原被告之间对利息无约定，故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正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唐琴借款本金16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0元，减半收取2375.00元，由原告唐琴负担700.00元，被告魏正国负担16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正国提交了一张收据，拟证明帮唐琴垫付过橱柜、电器款18600.00元，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唐琴的质证意见为：认可垫付款项，但该垫付款发生在2017年5月17日之前，双方在结算利息等金额时已经予以结算，只是未载明在借条上。唐琴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魏正国提交的收据载明于2017年4月6日帮唐琴垫付橱柜、电器款18600.00元，唐琴认可该垫付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唐琴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2017年5月17日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唐琴家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款期限壹年，还款日期2018年5月17日止。借款人：魏正国”，魏正国认可该借条的签字系其本人的字迹。唐琴陈述双方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魏正国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借款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魏正国尚欠唐琴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唐琴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唐琴与魏正国均认可双方发生过多笔民间借贷，魏正国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以前打的借条全部作废”，结合唐琴在一审中提交的魏正国于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足以说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并非当日发生借款后形成，而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根据魏正国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以及唐琴提供的银行取款、转款凭证和2017年5月17日的借条复印件，结合魏正国对借款的还款情况，本院能够确信截止2018年5月17日双方确定魏正国尚欠唐琴借款230000.00元。唐琴主张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实为2018年7月18日收到魏正国还款70000.00元后出具，书写时将落款时间写为2018年5月17日；魏正国主张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是因当天新提出借款100000.00元后，对之前尚欠100000.00元借款及承诺给付30000.00元补偿款一并形成的借条，当天新增借款100000.00元并未实际给付；对此，双方除各自陈述外，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唐琴和魏正国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魏正国主张前后只向唐琴借款400000.00元，以此说明截止2018年5月17日只欠唐琴借款100000.00元，该主张与其2017年5月17日和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明显不符，且无证据予以印证，对魏正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魏正国主张应当在借款中予以扣减的垫付款18600.00元，实际形成于2017年4月6日，发生在魏正国出具借款结算借条之前，且该笔款项与双方的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魏正国要求在本案中扣减该笔垫付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截止2018年5月17日结算借款为230000.00元，扣除魏正国2018年7月18日归还70000.00元，魏正国尚欠唐琴借款本金160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魏正国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唐琴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只能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因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中约定了“2019年4月底归还30000.00元，7月底归还100000.00元”，另100000.00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具借条后魏正国已于2018年7月18日归还了70000.00元，该70000.00元应当优先抵充约定了还款期限的债务，因此，对已约定了还款期限的130000.00元，按约定还款期限的先后顺序扣除已偿付的70000.00元，剩余60000.00元，应从2019年8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100000.00元，应当从唐琴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即从2019年9月2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唐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魏正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 二、魏正国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琴借款160000.00元的逾期利息，其中：60000.00元借款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100000.00元借款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唐琴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魏正国的全部上诉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0元，由唐琴负担1750.00元，由魏正国负担3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