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562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临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49473897J。 法定代表人：吕小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峰、应丰田，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山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609131799A。 法定代表人：王德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胡铭，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与被告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三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进行证据交换。审理中，被告杭州三星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丰田、被告杭州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胡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茂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杭州三星公司支付原告款项2229949.78元并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418688.56元（以2229949.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8月12日开始计算），两项合计2648638.34元；2.由被告杭州三星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用。后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杭州三星公司支付原告款项2229949.78元并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413098.20元（以2229949.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两项合计2643047.98元。 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富阳法院）裁定受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与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三公司以下统称众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8月12日，原告以众意公司重整投资者与债务担保人的身份协同关联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与众意公司其他债务担保人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星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被告杭州三星公司以及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就众意公司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需要关停，原告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公司重整计划通过，各方达成如下协议：1.华茂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应承担负债的规模仍旧按照2015年7月15日债权人会议表决的重整计划草案规定执行。2.自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之日起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管理人与华茂公司进行结算，确定重整计划草案预提的风险准备金余额。对华茂公司提出的因众意公司75吨热电锅炉关停造成资产减值3500万元的要求，对该3500万元，先从风险准备金余额中弥补，如仍有缺口，则缺口部分由签约的各众意公司债务担保方按担保额度占各签约方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其中，被告杭州三星公司的担保债务总额25896134.54元，承担缺口部分的7.47%（应承担金额为3500万元×7.47%=2614500元），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对该部分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付清。2015年9月1日，富阳法院裁定批准众意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2016年5月27日，富阳法院裁定同意华茂公司申请将众意公司重整投资者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胜公司），将众意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2019年7月22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1份，证明众意公司破产重整案件预提风险准备金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0000元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因此，风险准备金最终并未用于弥补3500万元。另查明，杭州三星公司因对众意公司享有普通担保代偿债权769100.43元，可分配清偿金额384550.21元，该款项已从杭州三星公司应承担金额中扣除。因此，根据协议书约定，杭州三星公司最终尚应承担的金额为2229949.78元。2019年6月14日，春胜公司、众意公司与华茂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华茂公司。2019年7月17日，春胜公司和华茂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事项依法通知了杭州三星公司。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协议书的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杭州三星公司拖欠应付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因双方已明确约定款项支付期限和利息支付方式，被告杭州三星公司未及时支付已属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款项和利息的民事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部分事实：1.原告查明涉案协议书约定用风险准备金余额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并未被众意公司重整计划采纳并作出安排，就此可以推定签约各方自2015年9月1日重整计划裁定批准之日起即已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根本不可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该3500万元只能由签约各方按比例承担。因此，重整计划批准之日，即是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按约定原告自2015年9月1日起就有权向被告结算利息，并于2018年9月1日三年期满后主张支付涉案款项。2.2019年8月30日众意破产管理人出具补充情况说明1份，对原情况说明的事实进行了再次说明。3.2019年10月14日春胜公司、众意公司、华茂公司又再次将债权转让的事项依法通知被告杭州三星公司。 被告杭州三星公司答辩称:一、协议书存在欺诈，被告有权利予以撤销。被告认为，原告作为重整投资者，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缺口无法实现，却仍然以此为条件与诱饵，使被告同意签署协议书。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缺口的约定，应当是被告承担协议书义务的前提基础，否则被告不可能愿意承担协议书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被告有权撤销协议书。二、被告针对原告诉请退一步分析，即使协议书存续有效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被告无需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一）风险准备金余款应当在被告承担的金额中相应扣除，剩余无法填补的再由担保方承担。其一，根据《会议纪要》可以明确，被告包括其他各担保人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其愿意按比例承担3500万元减值损失的前提是，管理人告诉各担保人存在风险准备金，而且可以用来弥补减值损失，如果还不足够填平原告的损失，各担保人再拿出一点承担掉。也就是对于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风险准备金余款承担在先，被告承担在后。并且，被告不应当对于原告能否实际拿到风险准备金余额承担责任，只要有风险准备金余额，被告就可以在扣除风险准备金余额后按比例承担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众意重整计划实施过程中确实存在准备金余额，且该余额不少于二次分配的4400余万元，远远超出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被告认为，如果协议书有效，在风险准备金存在余款的情况下，是否实际用于弥补3500万元的缺口与被告无关，这是原告与管理人的责任，不能违背协议本意而要求被告承担额外的责任。原告作为重整投资者是有能力和义务改变风险准备金余款用途的，既然原告在协议书中承诺风险准备金余款用于弥补3500万元减值缺口，就应当履行自身义务达成条件，否则，要么原告自行承担该部分应弥补而未弥补的损失，要么不应当同意重整计划。根据协议书第2条，被告应当按比例承担减值缺口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原告保障风险准备金余款应当先扣除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义务并付诸实施而非诱骗；二是风险准备金确实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重整减值后结算被告应承担部分；三是原告应当将计算结果有效通知被告并给予被告合理的支付期限。原告所主张的本金和利息均未满足上述三个条件，因此不能向被告主张本金和利息。其二，协议书是在《会议纪要》达成一致意见之后第6天签署的，协议书明确各担保方同意按比例承担3500万元减值损失，但是以原告与管理人结算风险准备金余款为前提条件，也就是本案原告依据协议书有在先履行义务，也就是原告有义务向管理人结算风险准备金余额，且该义务根据协议书第2条“自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之日起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管理人与甲方华茂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2014年9月14日，富阳法院受理了众意破产重整，也就是原告应当在2016年10月13日前与管理人就风险准备金余额结算完毕，即原告的在先义务应当在2016年10月13日前履行完毕，截至本次开庭，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原告已经向管理人结算的在先义务，再根据管理人的出庭证言，原告没有向管理人主张过将风险准备金余额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的要求。因此，原告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未履行在先义务，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在后义务。也就是说被告需要承担支付义务是以原告履行在先义务为前提的。其三，管理人提供的情况说明、重整报告明确，此次重整确实存在风险准备金余款，但原告并没有和管理人去结算这个余款，而是违反协议书约定用于其他用途。根据协议书，风险准备金余款结算义务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既然没有向管理人主张结算的权利，那这个损失是原告由于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在本次反诉答辩当中，原告又提出对自己的义务约定是属于无效的，那么正可以体现被告所主张的原告在约定自己在先义务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履行自己的在先义务，所以是存在欺诈嫌疑，现在又主张自己的义务条款无效，作为原告他有特殊身份既是众意公司破产案件债权人委员会的委员，又是属于重整投资人，在重整的信息上有优于被告的信息获得的权利，对于风险准备金的结算，作为原告给自己约定的义务，被告当然有这个理由认为原告是有权利向管理人去主张风险准备金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认为，既然各方已经在协议中约定了原告的结算、抵扣义务，那么在抵扣可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仍然不去履行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的明确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自己承担。（二）政府给予原告，或者说给众意公司的补助应当从当时预计的减值损失中抵扣。其一，《会议纪要》其实是协议书的一部分，是被告及其他各担保方的更为具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会议纪要》管理人的说明、原告的表态到协议书的鉴于条款，可以很明确地推断出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原告在3500万元的范围内补缺口、填损失的，不应当具有赢利性质。其二，协议书签署时，因热电锅炉关停造成的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是原告自行评估后所提的要求，并且这个金额也远高于评估报告对于热电锅炉2000余万元的评估值，这说明3500万元的金额已经足够补偿原告遭受的损失了。其三，协议书签署时各方都不知道会存在政府的补助，如果原告既享受政府补助又从担保人处拿损失补偿，这已经违背协议书签署时的目的。根据目前的情况，除被告外的其他担保方已经全部完成支付或抵扣完毕了，加上政府补助的金额16865000元，原告取得的收益已达到49635050.22元，远超其评估出来的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已经赢利的1463余万元，已经严重背离了协议书弥补3500万元减值损失的目的。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协议书签署的目的和要解决的问题，是弥补原告的损失，既然原告已经取得部分政府补助，应当秉着公平的原则，那就应当扣除这部分收益，不能让原告重复受益而使被告遭受额外的损失。（三）协议书中的债权属于未到期债权，且履行期限尚未起算，利息也不用起算。根据协议书第2点第（4）项，“丁方（就是被告）承担缺口部分的7.47%，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对该部分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付清。”也就是被告有权首先要对需要承担的数额进行确认，在被告确认之日起三年内付清。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工作完成，也没有提交证据债权数额已经与被告达成一致，也就是本案的债权本金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债权的三年履行期限的起算时间是还没有开始计算的。换句话说，原告应当先就债权是否是债权人及债权的具体金额提起诉讼进行明确，被告根据协议书在债权人和债权金额明确后开始履行责任，且被告享有三年的履行期限，三年期满后再将本息支付完毕即可，即使协议书的债权人是明确的，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也没有到期，不应就未到期的债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四）政府补贴应当在3500万元的损失中相应予以扣除。根据被告取得的证据，众意公司于2016年获得政府部门关于锅炉拆除的补助，金额达到16865000元。被告认为，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弥补或者填平因锅炉拆除造成的资产减值损失，被告承担义务是承担“缺口”即填平损失，如果原告在已获政府补助的基础上，又获得被告的补偿，那就是双重获益，违背了协议书的根本目的，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五）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即协议书签署之日。而根据约定，被告的支付义务应当自结算工作完成之日（即风险准备金余款确定之日）起算，而截至今日，被告仍不清楚风险准备金余款的结算情况。因此，被告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三、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协议书中被告履行义务的对象不明确，亦即债权人不明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被告承担利息支付义务的对象为“新众意公司”，本次被纳入“破产重整”的公司包括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新众意”究竟是指哪个众意公司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明确，尤其是协议书中只约定了利息支付至新众意，对于本金部分支付给谁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协议书并没有明确被告所要承担的部分支付对象是谁，也就是在这份协议书中并没有“债权人”，假如我们根据利息的接收方为“新众意公司”推定本金的接收方也是“新众意公司”的话，由于新众意并没有明确指定是哪一个众意，所以债权人还是不明确的。但是我们向合议庭强调一点，有一点是明确的，就是本案的原告绝对不是协议书第一手的债权人，也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二）债权转让不具备法定的程序要件，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条款并不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或错误履行债务，而是说是如果没有履行通知的义务，于债务人就不产生法律效力，是效力产不产生的问题，而不是重新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从债权转让的程序上分析，假如说协议书是原告签署，即约定的债权人为新众意公司，新众意才应当是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人，但是被告在2019年7月17日所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却是春胜公司作为债权人并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但春胜公司并非协议书中的债权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2015年12月2日原告将众意重整投资人的权利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但是协议书内容却是重整计划之外的事项，破产重整投资人权利义务的转让并不必然导致协议书中债权转让，原告也未就该转让事项通知被告。被告并不知道春胜公司是否已经受让取得协议书内的债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协议书债权的第一次转让的程序要件未达到而对被告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从春胜转给华茂的这一次，实际上应该是协议书的第二次债权转让，第二次转让因为春胜不具有债权，第一转让对被告都不发生法律效力，更何况第二次转让是根据第一次转让作为程序要件的，第二次对被告来说更不具备法律效力。被告认为，原告不适格的理由是债权转让不具备实质性要件，原告不是协议书的债权人，债权转让的实质性要件是作为转让的标的债权是合法有效且是明确的。在本案中，由于协议书合同各方对债权人约定不明，债权的归属不明确，债权转让的合法有效性更加无从谈起。即使他的程序性要件有效，他的实质性要件也是无效的。因此，我们认为协议书是一个找不到债务履行对象的合同，履行对象需要合同各方进一步明确方具有履行的可能性。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按照原告的主张，本金利息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那我们被告的理解债权的到期日是2015年9月1日，如果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计算，那么应该是在2017年8月31日，原告如果认为自己是协议书的债权人的话，那么到2017年8月31日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所以说如果按照原告自己的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反诉原告杭州三星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协议书》；2.华茂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 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2日，华茂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与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三星公司、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署协议书1份，针对众意公司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关停造成3500万元的资产减值损失，各方约定先从重整计划的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果仍有缺口的，由协议书各方按照各自担保额度占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2019年7月25日，华茂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2229949.78元及利息。华茂公司同时提交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风险准备金的余额已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补充申报债权以及实施再次分配，不存在其他用途。直到此时，杭州三星公司方知风险准备金余款确实存在，但并没有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华茂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理应十分清楚风险准备金余款的用途应由富阳法院批准，但其仍然向杭州三星公司承诺3500万元缺口首先由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不足部分由杭州三星公司按比例承担，同时其也并未努力与管理人和法院沟通，促成风险准备金的用途符合《协议书》的约定。杭州三星公司认为，华茂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缺口无法实现，却仍然以此为条件与诱饵，使杭州三星公司同意签署《协议书》。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缺口的约定，应当是杭州三星公司承担《协议书》义务的前提基础，否则杭州三星公司不可能愿意承担《协议书》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另外，根据会议纪要内容，杭州三星公司在签会议记录以及协议书的时候也是受到当时众意公司管理人的误导和欺诈，反诉原告也可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的规定，因为第三人的欺诈和误导，也有理由、权利请求撤销协议书的内容，所以在重整会议记录当中，管理人代表任一民前后的一个表述，以及他表述出来的意思表示，反诉原告认为其本身就是对反诉原告的欺骗。 反诉被告华茂公司答辩称：签约前的2015年8月7日，众意公司管理人曾召集众意公司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以及相关担保单位就投资者提出的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一事，各方事先进行了协商，其中对浙江三星公司和被告杭州三星公司负责人提出了先由风险准备金余款来承担，不足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来承担的方案，与会者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因此，按常理推断各方在签约中达成的由风险准备金余款来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就是根据此次会议精神形成的一个结果，应该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会议记录还反映了众意公司资产中热电厂这一块是优质资产，每年能产生10000000元的利润，如果一旦淘汰关停，必然造成资产减值。众意公司投资者不愿意承接此前承诺的4亿元负债，要求承债额度下调3500万元，如果众意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原先达成的50%清偿比例无法达到，包括被告在内的债权人损失会更大。因此，协议的达成也是签约各方利益平衡后的合情合理的结果。签约当事人中，浙江三星公司（关联方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关联方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和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均系众意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的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均参与了重整计划的酝酿、制定和表决通过，反诉人杭州三星公司也是债权人会议的成员，也参与了重整计划的表决。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依法并未被重整计划采纳并作出具体安排，签约各方自2015年9月1日重整计划被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即已明知，根本不可能发生风险准备金余款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的情形。综上，华茂公司在签约中根本不存在杭州三星公司主张的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行为。退一步说即使华茂公司存在欺诈等行为，杭州三星公司也未依法在规定的一年时间内行使撤销权，而且杭州三星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前众意公司扣除其分配清偿款384550.21元后不仅未提出异议，将近五年了，反而杭州三星公司与浙江三星公司事后曾于2018年10月8日再次以书面形式向管理人出具确认书，对风险准备金余额用于二次分配的使用情况表示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杭州三星公司显然已丧失撤销权。另外，依照破产法和重整计划的规定，风险准备金余款也不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风险准备金属于众意公司的破产财产，如何处置应由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经法院裁定批准，因此签约各方一厢情愿的约定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系无权处分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未经权利人追认的，该处分行为未生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协议书“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未生效或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协议书无效，因此，被告仍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为维护华茂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杭州三星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本诉原告华茂公司提供的富阳法院民事裁定书4份（复印件）、众意公司普通债权（担保代偿）清偿款分配清单1份（打印件）、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原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华茂公司提供的协议书1份（原件），用以证明华茂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以众意公司重整投资者和债务担保人的身份协同其关联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与众意公司其他债务担保人浙江三星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三星公司以及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就众意公司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要关停，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该如何分摊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商定对该3500万元，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仍有缺口，则缺口部分由签约的各众意公司债务担保方按担保额度占各签约方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其中杭州三星担保债务总额25896134.54元，承担缺口部分的7.47%，应承担金额为3500万元×7.47%=2614500元，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对该部分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付清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协议第2条，华茂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缺口无法实现，却仍然以此为条件与诱饵，使被告同意签署《协议书》，骗取杭州三星公司的签字后并无意愿和实际行动去落实风险准备金用于优先用于抵偿3500万元的重整减值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告有权撤销《协议书》，杭州三星公司已经向法庭当庭提交反诉请求。根据协议第2条，杭州三星公司应当按比例承担减值缺口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其一，华茂公司保障风险准备金余款应当先扣除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义务并付诸实施而非诱骗，其二风险准备金确实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重整减值后结算杭州三星公司应承担部分；其三，华茂公司应当将计算结果有效通知杭州三星公司并给予合理的支付期限。华茂公司所主张的本金和利息均未满足上述三个条件，因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各方当事人经协商后签订的契约文件，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杭州三星公司虽然认为其受到欺诈而主张撤销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2.华茂公司提供的众意公司管理人情况说明1份（原件），用以证明众意公司破产重整案件预提风险准备金全部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0000元以上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因此风险准备金并未用于弥补3500万元，2018年11月杭州三星公司参与二次分配并分得371400元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关联性有异议。一方面明确风险准备金未用于弥补3500万元减值缺口，但未明确风险准备金金额和余款，另一方面主张杭州三星公司需要承担缺口金额，诉请和证据自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3.华茂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邮政快递单（原件）、查询单（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2019年7月17日，春胜公司和华茂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事项依法通知了杭州三星公司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在《协议书》中约定了支付对象是新众意公司，新众意公司应当是重整完成后股权发生变更的杭州众意和浙江众意，债权转让应当由原始的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该邮寄送达的主体是华茂公司而非原始债权人，因此对于证据的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4.华茂公司提供的众意公司管理人补充情况说明1份（原件），用以证明风险准备金就是重整计划中提到的“提存预计债权的部分分配款”，按照破产法和重整计划的规定，该款项只能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再次分配（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0000元以上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不存在其他用途，因此风险准备金不能用于弥补涉案3500万元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关联性有异议。一方面明确风险准备金存在余款但未用于弥补3500万元减值缺口，也未明确风险准备金金额和余款。另一方面主张被告承担缺口，诉请和证据自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5.华茂公司提供的众意公司重整计划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协议提到用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并未被重整计划采纳并作出安排，就此可以推定签约各方自2015年9月1日重整计划裁定批准之日起即已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根本不可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该3500万元只能由签约各方按比例承担。因此，重整计划批准之日，即是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按约定重整投资人自2015年9月1日起就有权向杭州三星公司结算利息，并于2018年9月1日三年期满后主张支付涉案款项。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关联性有异议，重整计划未涉及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说明华茂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的风险准备金余款用于弥补3500万元减值缺口的义务未履行，华茂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该部分应弥补而未弥补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6.华茂公司提供的众意重整沟通会会议记录1份（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复印件），用以证明众意公司资产中热电厂这一块是优质产品，每年能生产10000000元的利润，如果一旦淘汰关停，必然造成资产减值，众意公司的投资者不愿意承接此前承诺的4亿元负债，要求承债额度下调3500万元，否则退出投资，如果众意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包括被告在内的债权人损失会更大。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这份会议记录体现了几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在这份会议记录里面杭州三星公司的代表王建立在表达要承担3500万元损失的前提说的很清楚，就是3500万元应由风险准备金来承担，这就说明了，签署后面协议的先决条件。二是作为管理人的代表任一民在会议的一开始就明确了风险准备金的用途，是三个用途，支付后续职工经济补偿金、未申报债权、封闭运行期间的非经营性亏损这三个明确的用途，杭州三星公司的代表王建立表示了愿意在风险准备金先行承担的前提下，再由担保单位承担差额部分的意思以后，任一民也做了一个表示，也就是说对于担保单位提出来的，3500万元先从剩余的风险准备金中弥补，不足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承担，后来签署的协议书，正是基于杭州三星公司相信管理人当时对风险准备金的解释及后面对风险准备金的先行弥补损失的承诺才签的，因此，杭州三星公司认为在风险准备金先行承担的情况下，直接让其承担是不符合重整会议的表达的目的以及后面签署协议的前提条件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管理人曾就众意公司投资人要求承债额下调3500万元组织包括杭州三星公司在内的债权人进行协商，但最终因部分债权人需汇报后再反馈意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证据同时可以证明各债权人对众意公司投资人要求承债总额下调3500万元这一事实的理解没有争议，其中杭州三星公司、浙江三星公司等认为该35000000应当扣除风险准备金后的剩余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按比例承担。 7.华茂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快递回单（原件）、快递单号查询（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在2019年10月14日众意公司、春胜公司、华茂公司再次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知杭州三星公司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因为这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本身在文字描述上面与华茂公司第一次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文字上面的主要文字是一致的，但是后面加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和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这个并不是华茂公司立案时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签署方是不一致的，所以杭州三星公司有理由怀疑这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后来原告伪造的，而且这个邮寄日期是2019年10月14日，签收人是叫杨国军，杭州三星公司并没有收到这1份快递，尤其是这个快递如果按照华茂公司所主张的2019年10月14日邮寄的，已经是在本案立案发生以后，华茂公司是已经意识到在债权转让的程序上是有问题的，所以又伪造了这个证据来补充债权转让过程中的程序要件缺失的弱点，所以补签了这样一个债权转让通知书，不是原始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杭州三星公司对这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因本诉被告抗辩未曾收到而原告又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8.华茂公司提供的《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六家造纸企业自备热电车间淘汰实施方案的通知》1份（原件），用以证明政府给予补助的性质是对淘汰的一种奖励补助政策，并非是对拆除资产减值的补助款，两者性质不同；奖励的资金不仅包括涉案75吨锅炉奖励款10180000元，也包括其他35吨锅炉4750000元、烟囱拆除款1500000元以及职工安置补助款435000元；奖励补助款的补助对象是众意公司，而弥补3500万元的主体是众意公司的重整投资者。因此，奖励补助款与涉案资产减值3500万元没有关联性，退一步说即使有关联，也只是其中10180000元部分。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华茂公司已经拿到了政府的补助，恰好能证明当时华茂公司预估的损失是3500万元，那么签协议的目的是补足他的损失，既然华茂公司已经拿到了这部分的补偿，那么损失应该相应的减少，因此这份证据反而能证明杭州三星公司主张的应该在3500万元的损失中减去政府的补助这一部分的金额。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系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8日发文计划淘汰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自备热电车间及相应补助奖励政策，但本案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9.华茂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1份（华茂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原件），用以证明签约各方除了杭州三星公司以外，均已履行债务，华茂公司签约中不存在欺诈，并已经履行了作为担保人的义务，华茂公司除了是重整投资者，也是债务担保人。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就是本案立案以后提供的情况说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向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权人仍然是众意公司的重整投资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众意公司未收到杭州三星公司的利息部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10.华茂公司提供的表决票1份（华茂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复印件），用以证明杭州三星公司对重整计划的制定是知情的，对于3500万元在重整计划当中没有专门的安排也是知情的，故杭州三星公司应该知道其要承担3500万元减值的全部责任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在2015年7月15日杭州三星公司只是代偿了当时众意公司拖欠银行的一小部分利息，对于本金部分没有清偿，所以，杭州三星公司是一个金额非常小的债权人，来参加的债权人会议。该表决票想表明杭州三星公司是明知重整计划当中是没有3500万元安排的，实际上华茂公司的这个观点上与其提交的证据是矛盾的，包括证明对象也是相互矛盾的，因为在华茂公司所提交的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破产情况说明当中讲到风险准备金实际指的是这个破产重整计划概要部分第二点提到的提存预计债权部分分配款，且是有破产管理人的盖章和任一民的签字、经办人章某律师的签字，所以，作为杭州三星公司来讲，重整程序包括重整计划当中一些专业术语的含义当时不是非常清楚，那么既然破产管理人说了是有风险准备金可以用来抵补3500万元的减值损失，而杭州三星公司又是一个金额非常小的普通债权人，当然是相信破产管理人所提的说法，而且在华茂公司提交的当时重整会议记录当中，管理人负责人任一民也是一再提到可以用风险准备金余额来进行减值准备的弥补，至于究竟他们有没有做到这一点，当时是不是他们的一个真实意思表示，那我们从后面原告履行这个协议的过程当中可以判断出来，华茂公司跟管理人实际上是没有积极去履行协议的义务，因此杭州三星公司认为华茂公司在协议书当时是存在欺诈行为的。杭州三星公司对于两个银行的本金归还实际上都发生在2015年的年底到2016年期间，都是在破产重整计划批准以后来进行的本金代偿，履行担保的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该表决票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而涉案协议书签署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可见原告无法证明杭州三星公司在签署表决票时对减值3500万元一事已经知情，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11.华茂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1份（原件），用以证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2015年8月12日重整投资者浙**茂纸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志荣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俞成胜”中的俞成胜是作为春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而非债权的受让人，债权的实际受让人仅是春胜公司的事实。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以与华茂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2014）杭富商破字第5、6—7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春胜公司、俞成胜声明众意公司100%股权归春胜公司持有的相关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华茂公司将众意公司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春胜公司的事实。 12.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富经信〔2016〕13号文件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华茂公司获得政府对于锅炉拆除的补助金16865000元，应从3500万元减值损失中扣除。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首先，政府给予补助的性质是对淘汰的一种奖励补助政策，并非是对拆除资产减值的补助款，两者性质不同，其次，奖励的资金包括涉案75吨锅炉奖励款10180000元，也包括其他35吨锅炉4750000元，烟囱拆除款1500000元以及职工安置补助款435000元；再次，奖励补助款的补助对象是众意公司，而弥补3500万元的主体是众意公司的重整投资者，两者主体不一样，最后，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杭州三星公司也有自备热电锅炉，对相关淘汰关停奖励补助政策比原告更应该清楚明了，因此，奖励补助款与涉案资产减值3500万元没有关联性，退一步说即使有关联，也只是其中10180000元部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13.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重整计划1份（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复印件），用以证明重整计划制定以及重整计划提交表决时，根本没有提到风险准备金来弥补3500万元的情况，说明华茂公司根本没有按照协议书去履行风险准备金结算的义务。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签约当事人中，浙江三星公司（包括关联方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和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包括关联方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和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均系众意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的债权人委员会成员，身份特殊，均参与了重整计划的酝酿、制定和表决通过，杭州三星公司也是债权人会议的成员，也参与了重整计划的表决。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的内容并未被重整计划采纳并作出安排，签约各方当事人自2015年9月1日重整计划裁定批准之日起即已明知，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根本不可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但重整计划制定与表决的时间均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因此，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 14.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1份（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当时众意公司的锅炉资产评估价值是20572180元，包括锅炉本身以及配套设施，全部加在一起他的评估净值才20572180元，因此涉案协议书签署时、重整会议之前，投资人也就是华茂公司自行评估的锅炉损失3500万元应可以覆盖锅炉拆除的损失，还包括了一部分他们预计的后续因为锅炉拆除而造成的经营上的损失。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提出异议。一是本评估报告是对众意公司热电厂部分资产的评估，针对的主体是众意公司，而涉案3500万元是用于弥补众意公司的破产重整投资者，两者主体不同。二是该评估金额仅指热电厂机器设备部分，不包括土地、房产及热电厂营业执照等无形资产。三是涉案协议因热电厂淘汰关停造成资产减值要求在总承债额度4亿元的基础上下调3500万元，主要是指热电厂75吨锅炉无法运营造成投资者预期收益下降，要求弥补相应的损失，与热电厂资产实际评估残值并无必然关联。四是下调3500万元是签约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但结合华茂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和会议记录可以看出，众意公司投资人要求下调的承债总额度为3500万元这一数额是确定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15.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富阳支行情况说明及银行凭证1组（落款为2014年12月8日的情况说明为复印件，其余为原件）、浙江稠州银行富阳支行证明及银行凭证1组（复印件），用以证明杭州三星公司已为众意公司代偿完毕，《协议书》约定的弥补缺口的义务与担保责任无关，双方签署弥补缺口的合同本意与原告提出来的3500万元损失按照比例承担性质。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力提出异议。首先，杭州三星公司为众意公司总担保金额为25896134.54元，但其并没有全部代偿；其次，涉案协议约定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众意公司担保人按照其为众意公司提供担保的额度（含已代偿部分）占总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3500万元的性质，是一种自愿的债务加入，只与其担保总额有关，与是否代偿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各方按照其为众意公司融资提供担保的额度（含已代偿部分）占四方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可见，担保方的承担额度与担保总额有关，与是否已经代偿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16.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各1份（加盖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春江街道办事处公章的复印件），用以证明众意公司已收到政府支付的锅炉拆除补助的事实。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提出异议，是奖励政策，不是减值的补助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无法达到本诉被告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17.杭州三星公司申请证人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庭作证出具的证言1份，用以证明管理人和华茂公司召集债权人参加会议，包括签协议书，目的都是让杭州三星公司认为风险准备金足以抵扣3500万元减值损失的事实以及华茂公司明知有风险准备金存在，因为华茂公司与管理人签署过投资协议，华茂公司在签署协议书时存在欺诈嫌疑和欺诈的主观故意，同时华茂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当中与破产管理人就风险准备金余款结算的义务。证人众意公司管理人委托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章某出庭作证，其述称：会议记录中任一民提到预留了一部分风险准备金是真实的，开会时管理人不清楚后续还有多少债权补充申报，当时担保单位曾经提出3500万元先从剩余的风险准备金中予以弥补，再由担保单位进行承担，但是管理人不是破产财产的权利人，无权处置风险准备金，要根据债权人的意志来认定。华茂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结算风险准备金余额。当时债权人或管理人没有向债权人会议提交涉及风险准备金抵扣3500万元损失的议案或表决文件。拟定重整计划草案之前，管理人与重整投资者曾签订投资协议，根据投资协议拟定了重整计划草案。该草案通过之前，管理人与投资人没有进一步就投资协议及投资条件进行其他谈判。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情形的，原先的授权委托书仍然有效，不需要重新提交委托书。重整投资方是在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之后、法院批准之前提出的减价要求。当时投资人提出减价的理由是政府有一个发文提到涉及众意公司资产里的锅炉要被拆除，投资人认为这对整个众意公司的资产价值有影响。管理人在制作重整计划草案时并不知道锅炉要拆除这个事情，投资人华茂公司也不清楚。华茂公司提出的减价数额是很明确的3500万元。当时华茂公司提出来要调整对价，即减价3500万元，如果总的价格不减下来的话，拒绝履行重整计划，那么整个重整就会失败。众意公司的重整涉及到的债权主要是金融债权，因为众意公司95%的债权都是金融债权，这些金融债权都是由几家担保单位做担保的，所以如果众意公司重整失败，对担保单位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基于重整计划会有失败的风险，管理人召集几个主要的担保单位协商重整事宜。这几家担保单位为了促成重整成功，提出愿意承担3500万元。开会的结果是部分同意部分不同意，没有形成一致决议。管理人向法院提供的确认书，是管理人在做第二轮分配之前，要求杭州三星公司和浙江三星公司两家单位共同出具的，威事达公司是浙江三星公司的关联企业。因为这几家担保单位曾经协商风险准备金用于抵扣减值的3500万元这个事情，管理人是知道的，所以在二次分配前，管理人要求担保单位出具书面材料，风险准备金不是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而是用于分配的。当时杭州三星公司参与申报债权及参与众意公司破产案的委托代理人是陈晔明。杭州三星公司出具确认书时，没有向管理人提交将风险准备金进行抵扣的书面材料。华茂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华茂公司提出减值3500万元这一点是明确的，3500万元不减值，华茂公司就不投资，重整计划就失败。在重整计划表决通过之后，华茂公司没有讲到风险准备金的余款可以用于弥补3500万元，因为重整计划里并没有载明3500万元用风险准备金来弥补的内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管理人是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案件时，由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其承担全面接管破产企业，保管、清理、分配破产财产等法定职责。众意公司管理人由本院依法指定的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其委派该所章某律师代表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份证据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 18.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重整框架协议1份（杭州三星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加盖众意公司管理人公章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华茂公司作为重整投资方具有对破产财产信息的优先知情权，但其没有向杭州三星公司透露信息，华茂公司在没有取得风险准备金的支配权的情况下，以风险准备金可以用于填补3500万元缺口为诱饵，致使杭州三星公司签署了涉案协议书，故华茂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华茂公司作为投资人在签订重整框架协议时还不知道75吨锅炉要关停的事情，在签订框架协议时不可能提出这个问题，因此，华茂公司不存在欺诈的前提，当时签订协议时出价4亿元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该证据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19.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协议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针对众意公司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关停造成3500万元的资产减值损失，各方约定先从重整计划的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果仍有缺口的，由协议书各方按照各自担保额度占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证明力提出以下意见：首先，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其次，风险准备金余款属于众意公司的破产财产，签约各方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再次，风险准备金余款是否弥补3500万元，从协议书文义上来理解，仅仅是确定杭州三星公司承担债务数额多少的一个结算条款，并非决定杭州三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先决条件。退一步说，即使是一个附条件的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75条“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条件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约定也是无效条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同时可以证明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以75吨热电锅炉即将被关停为由提出减价3500万元的事实。 20.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补充情况说明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杭州三星公司直到拿到该份证据时，即2019年9月2日方知风险准备金余款确实存在，但并没有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的事实。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提出以下意见：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补充情况说明，华茂公司只是想事后明确风险准备金余款的实际使用情况，而不是为了说明风险准备金就从这一天明确不能抵扣。风险准备金能否用于弥补3500万元早在重整计划通过时各方当事人就应当知道，因为包括杭州三星公司在内的签约各方当事人都参与了表决，而且杭州三星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前众意公司扣除其分配清偿款384550.21元后不仅未提出异议，快五年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的法庭调查，杭州三星公司与浙江三星公司事后曾于2018年10月8日再次以书面形式向管理人出具确认书，对风险准备金余额用于二次分配的使用情况表示无异议，也可以推断这个风险准备金不能用于3500万元的亏损弥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但结合本诉原告华茂公司提供的确认书，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 21.杭州三星公司提供的重整计划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华茂公司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不可能被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同时也未采取措施促使风险准备金余款弥补3500万元缺口纳入重整计划的事实。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双方均明知风险准备金不可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从协议书文义来看，落实风险准备金余款用于弥补3500万元并非华茂公司单方的义务，从协议书看不出这个条款要去落实是华茂公司的单方面义务，协议对此并未有明确的约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但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 22.会议记录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管理人在协议签署之前，对于杭州三星公司要承担3500万元缺口的误导、欺诈。华茂公司质证认为，3500万元用风险准备金抵扣是担保人杭州三星公司和另一担保人浙江三星公司提出来的，板桥公司作为最大的担保人，对于抵扣不来是同意的，不是管理人首先提出来的。众意公司管理人作为众意公司破产案件的管理人，无权处置财产，破产财产是债权人通过会议表决，然后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才能做出决定，退一步讲，会议记录里管理人有隐含这种含义，管理人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但杭州三星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管理人存在误导、欺诈行为，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3.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确认书、授权委托书各1份（加盖管理人公章的复印件）。华茂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杭州三星公司对于风险准备金不能弥补资产减值是认可的，事后进行了确认。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确认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的，杭州三星公司提交的不是这份确认书，而是另外1份加盖杭州三星公司公章的确认书，该份确认书是陈晔明代表杭州三星公司签署的，但后来忘记拿回去了。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不能拿2014年12月15日获得的授权委托书自动把它延续到关于普通债权人追加分配这样一个不同的事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 24.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4）杭富商破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1份（原件）。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25.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4）杭富商破字第5、6号-8民事裁定书1份（原件）。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26.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众意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1份（原件）。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众意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开会时间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27.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1份（原件）。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询问笔录里关于2018年8月预计债权的确认是没有异议，但是华茂公司认为该确认的时间点与风险准备金余款能否用于弥补3500万元亏损没有关联性。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审理过程中，杭州三星公司，申请将该份询问笔录作为其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华茂公司未履行协议书当中的在先义务，在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客观上也存在欺诈的事实行为。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份询问笔录对风险准备金的结算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因为风险准备金余款能否用于填补3500万元缺口，应当由重整计划来确定，而不是华茂公司跟管理人的结算，而且根据之前的会议记录也可以看出用风险准备金先行填补3500万元缺口是当时在场的杭州三星公司、浙江三星公司提出的，而不是华茂公司提出的，所以华茂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但无法达到杭州三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杭州三星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8.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情况说明1份（原件）。华茂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对象提出以下意见：该情况说明仅仅是投资人根据管理人的要求按照重整计划约定进一步明确了就重整余款对尚未分配的债权人进行分配，以及对普通债权人进行二次分配的事实，重整计划并未对风险准备金余款用于3500万元作出安排，而且根据这个询问笔录管理人所陈述的是一致的，就是说管理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是无权处置的，风险准备金的余款应该根据法院裁定的重整计划予以分配，所以根据重整计划和询问笔录可以推定签约各方至2015年9月1日重整计划裁定批准之日起，皆应该明知风险准备金余款根本不可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因此，重整计划批准之日就是各家承担各自数额确定之日，所以根本不需要针对风险准备金余款进行结算的问题，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投资者就有权向被告结算利息，并于2018年9月1日3年期满后主张支付本息。杭州三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春胜公司在承继华茂公司作为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的权利与义务之后，也没有履行向众意公司管理人主张将风险准备金先行填补3500万元缺口的义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可以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中众意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章某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 杭州三星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众意公司破产案中风险准备金使用情况的相关材料。本院在调查取证过程中，众意公司管理人以其不是涉案协议书签订主体，也无权对涉案协议书予以追认，且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不因众意公司破产案件中风险准备金的使用情况发生变动，风险准备金的使用情况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为由，答复本院对该材料不予提交。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及相关事实，经审查后认为众意公司管理人的理由成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杭州三星公司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15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4年10月29日，本院裁定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与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合并重整。 2014年12月15日，杭州三星公司向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关于我（单位）在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破产一案中申报债权等事宜，特委托陈晔明作为我（单位）参加债权申报等事宜的委托代理人。其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具体如下：代为进行债权申报，参加债权人会议，对债权人会议所议事项进行表决，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 2015年7月15日，众意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就众意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次表决规则等内容进行表决。杭州三星公司于同日提交表决票，同意重整计划草案及二次表决规则。 2015年8月7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就重整投资者要求调整3500万元召集包括杭州三星公司、浙江三星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召开众意重整沟通会，并形成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管理人任一民：第二次会议，有财产担保组和普通债权组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后经过二次协商，目前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表决通过。但是富阳区政府在6月中下旬下发文件，基于环保厅的要求，要求对造纸企业自备热电锅炉的企业进行整治，众意纸业两台自备热电锅炉都要求淘汰。自备发电能够节约成本，比向国家买电节约成本，每年能够节约1000万元左右。我们向政府部门进行沟通，但是目前反馈情况，文件基本上不可能收回或更改。投资者原先承接4亿元的负债，按照50%的清偿比例计算的话，当时是预留了一部分的风险准备金，用于支付后续职工经济补偿金、第二次债权人会上未申报的债权、封闭运行期间非经营性亏损。目前，如果把热电厂锅炉关停造成的资产减值算进去，那么可能原先确定的50%的比例没办法达到，未申报的债权目前了解也有一笔（如果16年9月份之前来申报，还是要给予清偿）。针对这个现象，我们跟法院进行了报告，希望根据现在情况再次开会表决重整计划草案。但法院不赞同该方案，认为还是要按照原先的重整计划表决和执行。经过一系列沟通，最终我们形成了两个方案：一、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仍旧按照50%清偿，但是能否有把一部分债权人来主动地承担一点资产减值的损失；二、众意公司对外的其他应收款里面能不能收回一部分钱来补这个缺口，因为其他应收款是没有转让给投资者的，通过这种方式内部达成一个妥协。建议大家先对是否继续重整先行表态，然后再对部分债权人主动挑一点（用其他应收款来弥补）发表以下自己的意见。……管理人任一民：法院要求按照7月15日的重整计划执行，这里就和投资者愿意承担的部分存在缺口。重整计划草案虽然通过了，但是重整计划是需要投资者配合才能履行下去的，现在投资者提出来，要么调整3500万元价格，要么他退出。现在投资者退出的话，后面可能还是走破产清算资产拍卖，将导致债权人损失更大。李旭红：文件是6月15日发的，为什么重整计划里面不考虑进去？任一民：文件落款时间虽然是6月份，但是投资者和我们管理人是7月21日才看到这个文件的，之后就立即向政府报告这个事情了。两年前虽然也有文件，但之前的文件只淘汰35吨的锅炉，没有说淘汰75吨的锅炉。……浙江三星唐培银：上个星期担保单位、管理人也进行了沟通，我们的意见是征求债权人意见，但是任律师说法院不赞同调整方案。我们几个担保单位同意挑一部分的，但是这里原先就有部分风险准备金的，要在风险准备金不够的情况下，我们再来承担。杭州三星王建立：3500万应该先由风险准备金来承担，准备金不足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来承担。浙江板桥喻正其：担保单位没办法，肯定要承担担保责任，华茂要拿出3500万来我们承担的话，我们四家担保就只能分分了。……”根据该份会议记录显示，因部分债权人需要汇报后再反馈意见，最终各债权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2015年8月11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众意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依照债权分类对重整计划草案分组表决，除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普通债权组外其余各表决组均100%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在第一次表决未能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情形下，对非金融类债权偿债方式进行修改，该组债权人另行进行全体投票，累计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人数占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的75%，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额占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总额的85%，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普通债权组在第一次表决时未能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按照《重整计划草案二次表决规则》，在未修改重整计划草案的情形下进行了第二次表决，累计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人数占普通债权组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债权人的90.38%，同意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额占普通债权组债权总额的70.89%，普通债权组后经二次表决也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故请求法院批准重整计划。 2015年8月12日，华茂公司（甲方）、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甲方）、浙江三星公司（乙方）、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丙方）、杭州三星公司（丁方）以及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戊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和甲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1.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众意纸业重整投资者应承担负债的规模仍旧按照2015年7月15日债权人会议表决的重整计划草案规定执行。2.自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之日起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如届时预计债权尚未确定，则结算时间顺延至预计债权确定日），管理人与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确定重整计划草案预提的风险准备金余额（风险准备金余额=投资者应承担的债务规模-按照重整计划规定实际承担债务规模-封闭运行期间非经营性亏损）。对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因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关停造成资产减值而减价3500万元的要求，对该3500万元，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仍有缺口的，则缺口部分由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四方按照其为众意纸业融资提供担保的额度（含已代偿部分）占四方共同担保额度的比例承担，具体承担方式如下：（1）甲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38892929.86元，承担缺口部分的11.21%。（2）乙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94599796.54元，承担缺口部分的27.27%，乙方同意以其在众意纸业重整案中应得的债权清偿款相应减让。（3）丙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187486493.51元，承担缺口部分的54.05%，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对该部分款项，丙方同意从污水处理费中逐步扣减，并对未付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戊方为丙方应承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丁方担保融资金额总计25896134.54元，承担缺口部分的7.47%，自结算工作完成、各家承担数额确定之日起对该部分款项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重整后的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三年期满后付清。3.本协议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并于富阳区人民法院批准浙**茂纸业有限公司重整众意纸业的重整计划后执行。如法院未批准浙**茂纸业有限公司重整众意纸业的重整计划，则本协议自动失效。4.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各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本协议一式七份，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执1份，众意纸业管理人执1份，富阳区人民法院备案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众意公司的重整计划并终止众意公司重整程序，并附有附件众意公司重整计划。该附件载明：“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杭州众意公司、浙江众意公司与嘉禾公司合并破产重整（合并后的公司以下统称“众意公司”或“债务人”）；本案重整投资者为浙**茂纸业有限公司；经过公开招募和多轮沟通谈判，华茂公司愿意承债式整体收购众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建筑物等不动产、机器设备等动产、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存货、货币资金、无形资产（重整后的众意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预计债权系众意公司为万信公司以外单位的融资提供保证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或债权虽已到期但主债务人清偿金额尚未确定，众意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担保责任的数额均不明确的债权。包括：（1）众意公司为江苏隆亨纸业有限公司、响水联谊热电有限公司等提供担保的债权，申报金额总计416455366.30元，（2）众意公司为富阳久联化学品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债权，申报金额总计800万元，（3）众意公司为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债权，申报金额总计3500万元；预计债权在获得审查确认后，纳入投资者承担的4亿元负债范围内清偿，相关债权人应当先行要求主债务人履行债务，从主债务人处受偿，在主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或破产清算仍不能全额履行债务的情形下，对于主债务人清偿不足部分，列入普通债权组，按照同类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和方式清偿。” 2016年5月26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称：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裁定批准众意公司重整计划，并已进入执行阶段。现重整投资者已经完成全部重整计划所载债权的清偿工作，并将4亿元债务承担不足金额38905348.97元（含前期缴纳的500万元保证金）一次性支付至管理人账户由管理人分配，至此，重整投资者已承接全部4亿元债务。依据重整计划，可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12月2日，重整投资者华茂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志荣申请将众意公司重整投资者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春胜公司及俞成胜，并同意将众意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春胜公司和俞成胜。且实际重整计划履行过程中，债权人也接受了春胜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指定方的债务履行。2016年5月26日，重整投资者指定方春胜公司、俞成胜声明众意公司100%股权归春胜公司100%持有。同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100%持有；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100%持有；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变更为春胜公司100%持有。 2018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4）杭富商破字第5、6号-8民事裁定书，确认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等2家债权人的债权，并附无争议债权表。该债权表备注栏载明：为富阳久联化学品有限公司担保金融债权。 2018年10月8日，陈晔明代表杭州三星公司向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确认书》，载明：“经协商，我方同意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等合并重整案件中原预提的风险准备金余额（即重整投资者资金在完成优先债权、普通债权50%清偿后的余额）由管理人以现金形式对普通债权人进行追加分配。具体分配方案由管理人制定，我方无异议。” 2019年6月14日，春胜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华茂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2015年8月12日，因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丁方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和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11.21%，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27.27%，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54.05%，丁方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缺口部分的7.47%计人民币2614500元，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在众意纸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84550.22元，杭州三星纸业还应承担人民币2229949.78元。2015年12月2日重整投资者浙**茂纸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志荣申请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俞成胜。根据2015年8月12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2229949.78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上述债权转让给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所有。” 2019年7月15日，华茂公司、春胜公司共同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现因众意纸业重整过程中涉及贵公司的2229949.78元债务的承担事宜，特通知贵公司。2015年8月12日，因众意纸业75吨热电锅炉根据政府政策需关停，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投资者提出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为推进众意纸业重整计划通过，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和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友好协商，达成协议。根据该协议，贵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总额为人民币2229949.78元。2015年12月2日重整投资者浙**茂纸业有限公司将众意纸业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持有的上述债权转回给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为此，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向浙**茂纸业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债务，贵公司不得再向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债务。否则引起的相应后果由贵公司承担。”2019年7月17日，春胜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将上述《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至杭州三星公司。 2019年7月22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预提风险准备金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万元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2018年11月，管理人实施第二轮分配，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因代偿稠州银行、中国银行债权以1238万元为基数参与二次分配，分配额度为371400元。” 2019年8月30日，众意公司管理人出具补充情况说明1份，载明：“管理人于2019年7月22日根据浙**茂纸业有限公司申请出具情况说明，现就相关情况补充说明如下：1.说明中提到的“风险准备金”系指《重整计划》概要部分第2点提到的“提存预计债权的部分分配款”。2.前述风险准备金在预计债权确认且获得分配后的余额，根据《企业破产法》及《重整计划》的规定以及案件实际情况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补充申报债权以及实施再次分配，不存在其他用途。” 2019年10月30日，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5年8月12日，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丁方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戊方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各方约定因众意纸业热电锅炉淘汰关停造成资产减值而减价3500万元一事，先由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如有缺口由甲、乙、丙、丁、戊方按担保额度比例承担。后因《重整计划》未批准可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现甲、乙、丙、丁四担保单位具体履行情况为：乙方浙江三星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富阳威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已全部履行，甲方浙**茂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华芳物资有限公司在转让众意纸业破产重整投资人身份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时，甲方已全部履行；丙方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按协议已全部履行；另丁方未履行支付。” 2020年3月4日，春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关于浙**茂纸业有限公司诉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111民初5622号）中，就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段‘2015年8月12日重整投资者浙**茂纸业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志荣申请将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意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嘉禾废纸购销有限公司重整投资者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俞成胜’的有关内容，特说明如下：实际受让人为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俞成胜，之所以写上俞成胜，是因为签约时俞成胜系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俞成胜对该份情况说明上签名的同时签署了“以上所作说明情况属实”的意见。 2020年3月16日，春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鉴于：2018年8月29日我公司发《函》一份至浙江（杭州）众意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简称管理人），函中所涉内容和表达的意思是应管理人要求所写，我公司是同意的。函中大致两层内容：一是众意破产债权人之浙商银行富阳支行在确定了具体的债权分配金额后，由管理人直接以现金分配；二是众意破产重整价款尚有剩余的款项对尚未分配的债权人进行现金分配以及以现金形式对相关债权人进行二次分配。上述情况属实，可与管理人求证，特此说明。” 庭审中，华茂公司自认杭州三星公司尚欠款项的本金为2229949.78元。 经杭州三星公司申请，证人众意公司管理人委托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章某出庭作证。章某在庭审中述称：“会议记录中任一民提到预留了一部分风险准备金是真实的，开会时管理人不清楚后续还有多少债权补充申报，当时担保单位曾经提出3500万元先从剩余的风险准备金中予以弥补，再由担保单位进行承担，但是管理人不是破产财产的权利人，无权处置风险准备金，要根据债权人的意志来认定。重整投资人华茂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结算风险准备金余额。当时债权人或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提交涉及风险准备金抵扣3500万元损失的议案或表决文件。拟定重整计划草案之前，管理人与重整投资者曾签订投资协议，根据投资协议拟定了重整计划草案。该草案通过之前，管理人与投资人没有进一步就投资协议及投资条件进行其他谈判。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情形的，原先的授权委托书仍然有效，不需要重新提交委托书。重整投资方是在重整计划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之后、法院批准之前提出的减价要求。当时投资人提出减价的理由是政府有一个发文提到涉及众意公司资产里的锅炉要被拆除，投资人认为这对整个众意公司的资产价值有影响。管理人在制作重整计划草案时并不知道锅炉要拆除这个事情，投资人华茂公司也不清楚。华茂公司提出的减价数额是很明确的3500万元。当时华茂公司提出来要调整对价，即减价3500万元，如果总的价格不减下来的话，拒绝履行重整计划，那么整个重整就会失败。众意公司的重整涉及到的债权主要是金融债权，因为众意公司95%的债权都是金融债权，这些金融债权都是由几家担保单位做担保的，所以如果众意公司重整失败，对担保单位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基于重整计划会有失败的风险，管理人召集几个主要的担保单位协商重整事宜。这几家担保单位为了促成重整成功，提出愿意承担3500万元。开会的结果是部分同意部分不同意，没有形成一致决议。管理人向法院提供的确认书，是管理人在做第二轮分配之前，要求杭州三星公司和浙江三星公司两家单位共同出具的，威事达公司是浙江三星公司的关联企业。因为这几家担保单位曾经协商风险准备金用于抵扣减值的3500万元这个事情，管理人是知道的，所以在二次分配前，管理人要求担保单位出具书面材料，风险准备金不是用于抵扣3500万元的，而是用于分配的。当时杭州三星公司参与申报债权及参与众意公司破产案的委托代理人是陈晔明。杭州三星公司出具确认书时，没有向管理人提交将风险准备金进行抵扣的书面材料。” 2020年3月3日，本院就本案相关案情向众意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章某作补充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章某述称：预计债权于2018年8月份全部确定，具体以法院裁定确认的日期为准；管理人在浙江三星公司、杭州三星公司提交同意分配确认书之后，于2018年最后一个季度着手二次分配事宜；2018年8月底，投资人向管理人出具同意重整对价余款进行现金二次分配的确认函一份，但因众意公司破产案的相关资料已经归档，该份材料具体在哪个卷宗里还不确定，经管理人初步查找，暂时没有找到。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本诉原告是否适格；二是承债额下降3500万元是否确定；三是是否应当扣除众意公司风险准备金余额；四是付款期限是否届满；五是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六是本案诉讼时效有无超过；七是涉案协议书是否可撤销。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的债权人为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华茂公司，协议书条款中载明的向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的表述只是约定债权人有权指令杭州三星公司向新众意公司履行债务，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并不产生变更债权债务关系主体的效力。后华茂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众意公司重整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春胜公司，春胜公司又于2019年7月15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茂公司。春胜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邮寄送达给杭州三星公司并告知了相关转让事宜，故前述转让对杭州三星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受让人华茂公司有权向其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本院认定本诉原告华茂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重整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第二，会议记录中众意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任一民表述自备发电能够节约成本，比向国家买电节约成本，每年能够节约1000万元左右，因此，重整投资者提出因两台自备热电锅炉被关停，要求承债额度下降3500万元，否则就退出重整，可见，关停热电锅炉所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锅炉本身，还包括热电锅炉的潜在价值；第三，从杭州三星公司在该次会议上表明3500万元应该先由风险准备金来承担，准备金不足部分再由担保单位来承担的表述也可以看出，对于承债额整体下降3500万元，杭州三星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其所关注的是应当先扣除风险准备金的相应款项；第四，从众意公司管理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当时华茂公司提出的减价数额是很明确的3500万元，如果总的价格不减下来就拒绝履行重整计划。因此，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债额下降3500万元是确定的，对于本诉被告杭州三星公司提出的承债额应当扣除锅炉拆除补贴所得款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虽然涉案协议书中约定3500万元先从风险准备金余款中弥补，但本案中众意公司及管理人均非合同的签订一方，众意公司或众意公司管理人在事后亦未对上述内容予以追认，且众意公司管理人明确表示风险准备金，即重整计划中载明的“提存预计债权的部分分配款”，只能用于清偿补充调查确认的职工债权清偿、补充申报债权清偿以及再次分配（根据重整计划对债权人债权金额在1000000元以上部分按比例实施补充清偿），不存在其他用途，故该条款对众意公司或众意公司管理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对风险准备金余额的约定不能约束众意公司或众意公司管理人，意味着不管风险准备金余额有多少，都不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 针对焦点四，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重整投资人与管理人进行结算确定风险准备金余额的时间应为自法院受理重整申请之日起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如届时预计债权尚未确定，则结算时间顺延至预计债权确定日）。本案中，众意公司破产重整受理日是2014年9月15日，两年期限届满后一个月的时间应是2016年10月15日，但此时预计债权尚未确定，预计债权确定的时间是本院裁定确认众意公司为富阳久联化学品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两笔债权的时间，即2018年8月13日。虽然，涉案协议书约定重整投资者应当与管理人进行结算确定风险准备金余额，但未约定结算的方式，因此，在预计债权确定后，春胜公司根据众意公司管理人的要求于2018年8月29日明确表示同意重整对价余款进行现金二次分配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就风险准备金进行了结算。由此，本院结合认定的证据和事实，确定各家承担数额确定的时间应为2018年8月29日。故涉案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杭州三星公司提出涉案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焦点五，本院认为，本案中，春胜公司将债权本金转让给华茂公司，但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协议书条款中向新众意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并不产生变更债权债务关系主体的效力。因此，本案的利息作为与债权本金有关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受让人华茂公司。但由于涉案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于华茂公司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六，本院认为，由于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针对焦点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杭州三星公司主张涉案协议书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于前述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但杭州三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受到欺诈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涉案协议书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杭州三星公司又于2018年10月8日向管理人提交同意原预提存的风险准备金余额（即重整投资者资金在完成优先债权、普通债权50%清偿后的余额）由管理人以现金形式对普通债权人进行追加分配的确认书，因而，杭州三星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风险准备金不能用于弥补3500万元缺口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但其向本院提交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故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有效，对杭州三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杭州三星公司结欠华茂公司款项2229949.7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由于涉案款项未到付款期限，华茂公司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支付欠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华茂公司要求杭州三星公司支付款项2229949.78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茂公司可在付款期限届满后另行起诉；对于杭州三星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书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浙**茂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7944元（原告预交27989元），由原告浙**茂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杭州三星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浙**茂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赛琼 人民陪审员  王 宏 人民陪审员  周爱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裘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