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蔚州镇前进路。法定代表人：郝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溟漭，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英，女，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义，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志，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现羁押于河北省涿鹿监狱。上诉人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蔚县信用社）与被上诉人刘秀英、徐永志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1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撤销一审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以2018年4月20日起算法定除斥期间，系认定错误，而是应当结合本案的物权特点及法律文书的时间节点综合评判；一审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请求本院予以维持。蔚县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秀英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刘秀英与徐永志1996年8月起同居，2008年6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南环里26号楼某单元某室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2015年刘秀英以同居关系析产、子女抚养纠纷为由，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徐永志，其诉求是将涉案房屋判归刘秀英所有。2015年1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徐永志向蔚县信用社借款，至2012年7月20日已累计借款本金53笔共计764．6万元，欠利息222．12万元。2012年蔚县信用社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徐永志，请求判令对方还款本息计986．72万元。在诉讼期间，蔚县信用社申请了诉讼保全，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2013年3月7日，一审判决支持了蔚县信用社的请求。徐永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判决维持原判。在二审判决后，蔚县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2月22日，涉案房屋依法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以电子竞价方式于2014年11月6日拍卖，因无人竞买流拍。2014年12月22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案房屋以拍卖保留价364．7万元交付蔚县信用社，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刘秀英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20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刘秀英的异议申请。刘秀英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又裁定驳回了刘秀英的异议申请。2018年8月24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北京市昌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蔚县信用社户头，之后蔚县信用社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昌平分局交付税款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蔚县信用社名下。2019年1月，蔚县信用社再向执行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人采取强制迁出措施，2019年2月28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蔚县信用社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刘秀英辩称：一、本案诉讼缺失必要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公民合法诉权受法律保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是刘秀英对徐永志提起的“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当事人为刘秀英和徐永志。徐永志的陈述权、举证权、质证权、抗辩权，均不应被忽略，更不应被剥夺。蔚县信用社仅以刘秀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遗漏当事人徐永志，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蔚县信用社所诉已经超过时效，应不予立案或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秀英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8年3月、最迟在4月份，蔚县信用社即已知道刘秀英持有已经生效的（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蔚县信用社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三、（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刘秀英并无不当，蔚县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刘秀英与徐永志同居期间，于2005年4月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其中首付款20万元、向银行贷款40万元。刘秀英与徐永志2005年4月共同购买该房时与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清楚地写明借款人、抵押人、还款人为徐永志、刘秀英，足以证明刘秀英为房屋所有权人，最起码是共有人。2．2008年6月12日刘秀英与徐水志解除了同居关系，双方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和子女抚养签订了《协议书》，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银行贷款亦由刘秀英继续偿还至完毕。因贷款未还完，无法办理过户更名手续，得等贷款还完后，双方才能办理过户更名手续。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徐永志于2006年12月10日起至2011年11月23日向蔚县信用社借贷53笔款项，也就是说徐永志、蔚县信用社的借贷始于2006年12月10日，一直持续至2011年11月23日，长达近5年的时间。第一笔借款发生在刘秀英与徐永志2005年4月共同出资买房20个月之后，借贷行为持续至刘秀英与徐永志2008年6月12日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和子女抚养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之后的3年零5个月期间。徐永志的借款行为，与购买涉案房屋毫无关联。（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涉房屋归属于刘秀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蔚县信用社所举证的执行法院的系列执行行为，是在未核查涉案房屋权属真实状况的前提下，武断认定登记在徐水志名下的房屋即为其财产，予以查封、执行。蔚县信用社在已知自己权益“受到损害”后，漠视法律规定的时效，怠于履行职责，应承担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责任。徐永志未到庭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及证据时答辩称，蔚县信用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秀英与徐永志1996年8月起同居，未领取结婚证。200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共同出资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南环里26号楼某单元某室的房产归刘秀英所有，银行贷款由刘秀英偿还等内容。2014年12月，刘秀英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由起诉徐永志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刘秀英继续偿还。一审法院另查，徐永志自2006年12月10日至2012年7月20日，累计向蔚县信用社借款贷款53笔，本金共计764．6万元和利息222．12万元未偿还。为此，蔚县信用社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徐永志至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法院，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2013年3月7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2）张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永志偿还蔚县信用社贷款本金764．6万元及利息222．12元。徐永志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6月2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蔚县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以电子竞价方式，于2014年11月6日拍卖涉案房屋，因无人竞买，拍卖流拍。2014年12月22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张执字第9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案房屋以拍卖保留价364．7万元交付蔚县信用社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刘秀英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20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秀英的异议申请。刘秀英不服提起复议，2018年6月2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复2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并驳回刘秀英的异议申请。2018年8月24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昌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2013）张执字第9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蔚县信用社已代为支付银行贷款余额，强制注销抵押权，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蔚县信用社，2018年8月30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蔚县信用社名下。一审法院再查，2019年1月，蔚县信用社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人采取强制迁出措施，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张执字第99-3号《执行通知书》，通知蔚县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故蔚县信用社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执字第99-3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执复204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执字第9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执字第99-3号执行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处规定的六个月为法定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蔚县信用社自认，蔚县信用社截至2018年4月20日前已知悉一审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该判决书明确确认了涉案房屋归刘秀英所有，并由刘秀英继续偿还房屋剩余贷款。不言而喻，2018年4月20日应被认定为蔚县信用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蔚县信用社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显然已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间，故蔚县信用社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徐永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裁定：驳回蔚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处规定的六个月为法定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本案中，蔚县信用社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刘秀英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20日，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秀英的异议申请。据此，能够认定蔚县信用社截至2018年4月20日前已知悉一审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4月20日作为蔚县信用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并认定蔚县信用社于2019年5月提起的本案诉讼，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间，蔚县信用社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蔚县信用社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蔚县信用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