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天福，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厦门许天福品牌运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武，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朝晖，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喜力酿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荷兰王国阿姆斯特丹市。法定代表人：亨丽埃特·珍·德·科宁-贾杰森，全球知识产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爽，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天福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许天福。2.注册号：4837670。3.申请日期：2005年8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2月13日。5.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7）：广告传播、进出口代理、商业管理辅助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喜力酿酒厂有限公司（简称喜力酿酒厂）。2.注册号：4406784。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7月6日。5.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4；3506-3507）：广告、替他人作中介（替其它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策划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喜力酿酒厂。2.注册号：3289980。3.申请日期：2002年8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8）：服装；鞋；帽。（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喜力酿酒厂。2.注册号：3289981。3.申请日期：2002年8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13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1）：啤酒。（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喜力酿酒厂。2.注册号：3289982。3.申请日期：2002年8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56432号《关于第4837670号“HEINEK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5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喜力酿酒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关于喜力酿酒厂及其“HEINEKEN”啤酒的介绍；2.国外商业网站关于喜力酿酒厂的信息及其在中国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3.喜力酿酒厂的“HEINEKEN”商标在全球包括中国在内的注册信息以及喜力酿酒厂的中国关联公司签署的“HEINEKEN”商标许可协议、许可合同备案文件；4.喜力酿酒厂的关联公司在中国部分经销商列表及签订的部分《经销协议》；5.以“HEINEKEN”为关键字在图书馆检索的报告以及国家图书馆数据库中检索的部分文章、各杂志、报刊、网络等媒体关于喜力酿酒厂及其“HEINEKEN”品牌的报道；6.喜力酿酒厂在中国的关联公司与部分媒体签署的广告协议及发票或付款凭证；7.各国知识产权局、法院及中国工商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裁定、处罚判决等；8.喜力酿酒厂在中国的关联公司的审计报告、纳税证明、荣誉证明、部分订货单及相关发票；9.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0.喜力酿酒厂的企业信息及申请的商标列表。许天福提交了（2015）高行（知）终字第398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该判决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除本案争议商标以外，许天福在第1类、第17类、第18类、第2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75件商标，其中包括第4872266号“沙迪沙Sadesa及图”商标、第4365249号图形商标、第4696590号“汉森HANSEN”商标等多个商标；许天福的第4872266号“沙迪沙Sadesa及图”商标、第4492537号图形商标、第4403884号图形商标等商标因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和侵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等理由分别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异议复审裁定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书裁定不予核准注册，上述裁定均已生效。喜力酿酒厂注册使用在啤酒商品上的“喜力Heineken”商标曾被收录在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HEINEKEN”商标经喜力酿酒厂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在啤酒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在原审诉讼阶段，许天福提交了（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916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高行（知）终字第398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喜力酿酒厂提交了（2017）京行终3614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初89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三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在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诉争商标在异议复审阶段与本案审理焦点不同，适用法律不同，异议复审阶段的判决结果与本案纠纷无关。喜力酿酒厂主张许天福注册的70多件商标中包括“MOSCONI”“Tyson”“KROMSAN”“沙迪沙Sadesa”等商标，存在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故意。许天福认可其注册有前述商标，因其主要从事广告和商品推介服务，注册前述商标是正常经营行为，但其未提交实际使用前述商标的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专用权核准公告日为2016年2月7日，因此本案适用2013年商标法审理。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天福的诉讼请求。许天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显示诉争商标的核准公告时间与法律规定不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没有在法定期间提供证据及依据，其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理由与被诉裁定相关理由不符，也与2001年商标法及2013年商标法相关规定不符。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2月6日发布的第1490期《商标注册公告（二）》载明：“诉争商标经异议审查决定或不予注册审查决定准予注册，予以公告。其专用权期限自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算。”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载明：诉争商标的初审公告日期为2008年11月13日，专用期限自2009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后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9年2月13日。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相关文件及工作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定期限届满，当事人对商标局做出的驳回申请决定、不予注册决定不申请复审或者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复审决定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驳回申请决定、不予注册决定或者复审决定生效。经审查异议不成立而准予注册的商标，商标注册申请人取得商标专用权的时间自初步审定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计算。自该商标公告期满之日起至准予注册决定做出前，对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该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的行为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该使用人的恶意给商标注册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根据许天福提交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3980号行政判决书以及第1490期《商标注册公告（二）》载明的内容，可知诉争商标的初审公告日期为2008年11月13日，后经异议程序最终决定准予注册，并予以公告，故诉争商标的专用权期限应当自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三个月期满之日起算，即2009年2月14日起算，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亦为2009年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为2009年2月14日，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被诉裁定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因此本案实体问题的审查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而不是2013年商标法，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指出。许天福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本案的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该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主要考虑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许天福除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之外，还大量申请注册包括“MOSCONI”“Tyson”“KROMSAN”“沙迪沙Sadesa”等多个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且在案证据既没有证明其有使用上述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证明上述商标已进行过实际使用，而“沙迪沙Sadesa”等商标亦因违反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分别被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不予核准注册，考虑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所具有的知名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许天福注册诉争商标明显具有利用他人在先商标声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其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显属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是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2013年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基本相同，并不影响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的结论，本院在此仅予指正。许天福的相关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显示的内容与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并无冲突，且网页显示“仅供参考，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提示，因此许天福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是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许天福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许天福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