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仰峰，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知春路分店，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王毅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丽，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周仰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知春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仰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1.判定沃尔玛知春路分店销售给周仰峰讼争食品一包牛肉粒中的八个独立小包装牛肉粒食品为违法食品；判决撤销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与周仰峰关于牛肉粒食品的买卖合同；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负责退货一包牛肉粒中8个独立小包装牛肉粒食品，退还周仰峰由于购买该食品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17元。2.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增加赔偿周仰峰由于购买上述一包牛肉粒中的8个独立小包装食品造成的损失人民币8000元。3.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赔偿周仰峰依法对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提起民事诉讼所增加的打印复印民事诉讼材料费用3份×（21页+13页+17页）×0.5元/页，共计人民币76.5元。4.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赔偿周仰峰误工费840.73元；5.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因侵权行为应当赔偿周仰峰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告知独任审判员及书记员的法定身份证明，上述人员也没有依法自行回避。一审法院未对庭审活动进行全程录音录像、未如实记录庭审笔录,未进行证据交换，没有证据交换笔录和证据交换传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缺证据支持，遗漏对我方提交证据的审查，存在伪造证据的故意，没有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判决没有经过公开宣判。第二，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诉争食品的进货凭证、合格证明、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诉争食品属于无法追溯的无证无照经营的食品。第三，购物小票上的食品名称是“牛肉粒”，而讼争食品外包装上的食品名称为“牛肉粒（五香味）”，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擅自变更了合同标的，销售讼争食品名称混乱的违法食品，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格式合同，应予撤销。第四，诉争牛肉粒外包装属于预包装食品,内包装食品属于散装食品，但外包装上生产日期标注方式违法、保质期虚假、净含量没有扣除内包装包装材料重量和干燥剂重量、没有标明内包装食品的数量规格的食品标签、产品标准代号是没有年号的国家推荐性标准，属于用非强制性标准生产食品的行为。内包装上没有食品标签，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净含量和产品执行标准等强制性食品标签,诉争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本案属于食品安全事故，沃尔玛知春路分店销售诉争食品存在欺诈行为。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小票上面的店铺名称为沃尔玛，门店的招牌也是沃尔玛，都不是沃尔玛知春路分店的法定名称，属于欺诈行为。第五，诉争食品已给我的身体造成损害。第六，本案的举证责任在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枉法裁判，请求支持我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详细上诉理由以书面上诉状为准。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仰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仰峰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对于周仰峰超出一审诉讼请求部分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也不同意二审调解解决。周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负责退货一包牛肉粒中的八个独立小包装牛肉粒食品，退还周仰峰由于购买该食品造成的损失1.17元；2.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增加赔偿周仰峰由于购买上述一包牛肉粒中的八个独立小包装牛肉粒食品造成的损失8000元；3.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赔偿周仰峰由于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所增加的打印复印费总计31.5元；4.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依法赔偿周仰峰误工费630.55元；5.依法判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赔偿周仰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6.判决诉争的八个牛肉粒是违法产品；7.依法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8.本案诉讼费由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周仰峰在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购买7包牛肉粒，单价为9.8元，产品外包装载明产品名称、净含量、配料、出品商、生产商、保质期等信息。其中，出品商为南京凯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特公司），生产商为上海鑫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程公司）。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当天为周仰峰出具的发票上记载的销售方名称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牛肉粒的商品名称为*熟肉制品*牛肉粒五香味。对于各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周仰峰在庭审中陈述：一个大包有45粒牛肉粒，买一个大包赠送一个小包，小包有22粒，所以总计是67粒，用一包的单价9.8元除以67粒得到每一粒的单价，乘以8粒并保留两位小数之后就是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1.17元；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不足一千的赔偿一千，故8粒牛肉粒总计为8000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页纸打印复印费为0.5元，一共打印复印了三份证据材料，每份21页，故打印复印费总计31.5元；第四项诉请的误工费是以福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7833元为标准，除以360天乘以6天得出的；第五项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按照福建省的标准，酌情主张1000元；要求撤销双方买卖关系的依据是购物小票上写的商品名称为牛肉粒，而商品外包装上写的名称是牛肉粒五香味，标的不同，故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存在欺诈行为。周仰峰就其主张的复印费提交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发票一张，日期为2019年2月8日，金额为314.4元，项目名称为复印费。沃尔玛知春路分店为证明涉案商品为安全食品，其已审查了商品的合格证明文件，提交凯美特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鑫程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亿百味（五香、香辣、沙嗲味）牛肉粒的《检测报告》等予以佐证。周仰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营业执照等均没有原件，而且也不是凯美特公司和鑫程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凯美特公司为涉案商品的出品商；《检测报告》的产品为亿百味（五香、香辣、沙嗲味）牛肉粒，而涉案产品为牛肉粒五香味，无法确认检测产品与涉案商品是同一产品，该检测也不是法院委托的，检测机构是否有合法资质无法确认，且检测机构也未出庭，故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此外，周仰峰除提起本案诉讼外，另向法院提起1件民事诉讼，亦以8个独立小包装的牛肉粒作为案涉对象，诉讼请求与本案完全一致。经法院询问为何要从一个完整包装的商品中分别拿出8颗牛肉粒分别提起两个不同的诉讼，周仰峰表示：食用的方式可以自行选择，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标的不超过1万元的，诉讼费是50元，自己不想交太多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周仰峰主张因沃尔玛知春路分店销售的相关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等的相关要求，食用后对其身体造成了伤害，且存在门店名称、销售小票显示的店铺名称与企业名称不符、未及时如实开具发票等问题，故要求判决案涉商品为违法产品，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沃尔玛知春路分店退还相应货款并赔偿相关损失。但从本案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周仰峰从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周仰峰主张因购物小票上记载的商品名称与商品外包装上显示的名称不同，故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存在欺诈行为一节，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已经于购物当天向周仰峰开具了发票，其开具的销售小票与其经营信息亦能够匹配，故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周仰峰要求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之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周仰峰选择以侵权责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但其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内包装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且食用该商品对其人身造成了伤害，故其以此为由要求判决诉争的8个牛肉粒是违法产品、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赔偿其各项损失之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在此应当指出的是，制定食品安全法的目的是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制定的食品安全标准，主要也是针对与食品安全和营养有关的内容进行规定，诸如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与卫生营养要求有关的标签要求、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等。故本案周仰峰提出的单纯在包装方式、标签记载格式等方面的异议，不足以证明涉案食品具有不符合国家安全强制性标准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或缺陷。且周仰峰以消费者有自行选择食品食用方式的权利和节约诉讼成本为由，将一个完整包装内的食品人为拆分后分别提起多个诉讼的做法，一定程度上也是对有限司法资源的浪费，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仰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针对周仰峰于二审审理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征求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意见是否同意调解或由本院二审一并审理裁判，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表示不同意，则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向周仰峰释明其就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可另行起诉进行主张，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仅限于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周仰峰因购买沃尔玛知春路分店销售的牛肉粒食品而主张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周仰峰上诉主张食用沃尔玛知春路分店销售的牛肉粒产品导致身体不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能证明损害不是因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除外。据此,周仰峰作为消费者，无需就食品质量、销售者过错等承担举证责任，但仍应就因食用产品受到损害的事实以及损害事实与食用食品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周仰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之损害事实与食用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所销售的食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能完成初步证明责任，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周仰峰上诉主张涉案食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及法律规定，包括沃尔玛知春路分店未依法提供诉争食品的进货凭证和合格证明，门店名称与企业名称不符，违法开具发票，所销售的诉争商品在内外包装方式、食品标签与标识、产品名称、生产日期书写方式、保质期标注、商品净含量、购物小票名称记载等诸多方面的问题，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的涉案商品以大包装为销售单元，产品外包装上载明了产品名称、产品类型、生产日期、保质期、净含量、贮存方法等法律规定的事项，内包装亦未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周仰峰所提异议集中在产品包装方式、标签记载格式等方面，其并不能证明涉案食品具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或缺陷。周仰峰从沃尔玛知春路分店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已经于购物当天向周仰峰开具了发票，其开具的销售小票与其经营信息亦能够匹配，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沃尔玛知春路分店对其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周仰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陪审员在执行陪审职务时，与审判员有同等的权利义务；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口头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核对了当事人，宣布了案由，宣布了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了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了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听清了权利义务，不申请回避。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也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向周仰峰送交了一审裁判文书，周仰峰亦在宣判笔录和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签收。本案未在法定期限内结案，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其他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且周仰峰所提各项程序问题均不影响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故对周仰峰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仰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仰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鞠 伟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