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杰，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航，男，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钟杰因与被上诉人赵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钟杰支付赵航退伙款4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3.驳回赵航的其他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航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赵航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在赵航起诉时，该笔欠款中只有约定的40万元届期，钟杰因自身不可控的原因导致未能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的确构成对该笔应付款项的违约。但《欠条》明确约定了钟杰如未按时还款时，钟杰按未还款金额计算利息，该约定已对钟杰逾期支付届期款项作出了相应的惩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支持赵航要求钟杰支付全部欠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钟杰并未明确表示或者以行动表示不履行支付义务，钟杰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中明确表示：1.赵航没有履行车辆的过户手续；2.钟杰没能从合伙项目的发包方处结算到项目款。另外，《欠条》中明确约定了欠款的每次还款时间及逾期未付款的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约定的未能按时还款的违约责任。 赵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杰一次性向赵航支付欠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2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及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钟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航与钟杰于2018年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桥梁维修、高速路维护等项目。2019年7月21日，赵航退出合伙，由钟杰继续经营，双方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后钟杰向赵航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钟杰身份证号（5××××××××××）于2019年7月21日欠赵航身份证号（5××××××××××）人民币1,000,000（壹佰万）。经协商还款方式为：2019年8月底还款400,000元（肆拾万圆整）。2020年1月底还款：250,000元（贰拾伍万圆整）。2021年2月底还款350,000（叁拾伍万圆整）。如未按时还款。钟杰需向赵航支付未还款金额的银行利息（利息按照当年银行上限利率计算）并在到期后协商还款相关事宜。欠款人：钟杰，2019年7月21日”。由于钟杰至今未按约支付赵航欠条约定的第一笔还款400,000元，赵航提起诉讼。 审理中，钟杰认为赵航隐瞒合伙期间的真实债务以及赵航未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将合伙期间共同购买的两台车过户至钟杰名下，故钟杰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系合伙终止后赵航、钟杰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订立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约定分期还款的方式支付合伙财产，现欠条约定的第一笔付款400,000元期限已经届满，钟杰未向赵航支付。直至本案最后一次开庭之日2019年12月10日钟杰仍未支付赵航上述款项。钟杰主张未支付该40万元的理由为：基于合伙人隐瞒合伙期间的真实债务以及赵航未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将合伙期间共同购买的两台车过户至钟杰名下。该院认为，钟杰仅仅口头提出上述抗辩事由，经过两次庭审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欠条由钟杰本人当庭陈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钟杰主张的抗辩事由，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认为钟杰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支付义务,故对于钟杰抗辩的清偿期未届至，赵航无权起诉全部欠款10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赵航要求钟杰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该院认为赵航要求钟杰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在欠条约定：“如未按时还款。钟杰需向赵航支付未还款金额的银行利息（利息按照当年银行上限利率计算）并在到期后协商还款相关事宜”，双方在欠条中只是粗略约定逾期利息及计算方式，未对逾期利息进行明确约定，该院认为逾期支付款项400,000元，应该从钟杰实际逾期即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剩余欠款600,000元，若按照赵航主张从2019年7月21日或者按照2019年9月1日计算利息，均有失公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该院认为在给予钟杰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该600,000元的逾期利息该院酌情定于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钟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赵航退伙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钟杰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钟杰是否应当向赵航履行《欠条》中约定的“2020年1月底还款25万元”、“2021年2月底还款35万元”两笔债务和利息。 赵航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钟杰一次性支付欠款100万元和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赵航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欠条》中约定的“2020年1月底还款25万元”已经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和《欠条》中“如未按时还款，钟杰需向赵航支付未还款金额的银行利息（利息按照当年银行上限利率计算）”约定，本院认定钟杰应当支付赵航25万元和利息，该笔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预期违约，是指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一方当事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明确向对方当事人表明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通过自己的行为向对方当事人表明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预期违约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即提前违约的，应当承担提前违约责任。一审中，钟杰以赵航隐瞒合伙期间的真实债务、赵航未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将合伙期间共同购买的两台车过户至钟杰名下为由，拒绝支付赵航已到期的40万元，并抗辩其余的60万元未到履行期。虽然钟杰拒绝支付赵航4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并不能据此认定钟杰明确表示将不按《欠条》的约定履行其余的6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钟杰构成预期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赵航主张的“2021年2月底还款35万元”尚未到期，故钟杰针对该笔款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钟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 二、钟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航退伙款6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赵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航负担2,760元、钟杰负担9,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航负担5,000元、钟杰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