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亚玲，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喜太，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根峰，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亚玲因与被上诉人申喜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9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亚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被上诉人申喜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根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亚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谢亚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申喜太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计算补偿数额有误。一、谢亚玲与申喜太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烧烤城，在2010年4月份谢亚玲退股由申喜太一人经营,并签订协议关于谢亚玲与申喜太在南环路××××党庄前一处土地，包括树木、房屋等一切所建的财产，不管以后任何单位和个人拆除，补偿金两人各一半，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双方签订两份协议。二、原审所诉补偿清单,均系双方共同投资所建，但原审仅仅依靠几名证人的证言将大部分财产认定为申喜太所建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谢亚玲的财产权益。三、更为过分的时,在错误认定大部分财产系申喜太所建的情况下，又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原审擅自扣除双方的投资本金，下余补偿款才归双方平分，是严重错误的。谢亚玲认为不应扣除，根据谢亚玲与申喜太签订的上述协议，应该双方平均分配,不应单独计算。申喜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谢亚玲的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一审认定补偿款的分配应以扣除本金为前提是正确的。2009年，谢亚玲与申喜太协商合伙经营烧烤城时，双方就政府征用补偿问题已经做出明确约定，政府补偿时，扣除本金后的部分每人一半。就此事实，谢亚玲在自己的民事诉状中做出同样陈述。2010年4月6日，谢亚玲退伙时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关于申喜太、谢亚玲在南环路××××党庄前一处土地（大约6亩），包括树木、房屋等一切所建的财产，以后不管任何单位和个人拆除，补偿金两人各一半”，结合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分配补偿金的前提明显是先退回本金，超过本金部分的补偿款才存在每人一半的问题，因此一审按照先退回本金，再分配补偿款的方式进行处理正确。何况，2010年4月6日谢亚玲退伙时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经协商谢亚玲自愿退出所有股份，由申喜太一次退还谢亚玲股金肆万元整，生意由申喜太一人经营”，从交易惯例看，谢亚玲已经退伙，申喜太退回其股金肆万元（入股款35000元，另多退5000元)的情况下，双方合伙的烧烤城严格来说与谢亚玲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双方约定就政府补偿部分扣除本金后由申喜太再支付其一半，己经是对谢亚玲最大的照顾，谢亚玲通过退伙己经得到了超过入股本金35000元的退伙款，不可能说政府补偿部分不扣除本金，谢亚玲再得到一份本金，共获得两份本金的补偿，显然对申喜太也不公平。因此谢亚玲关于在分配补偿款时不应扣除本金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二、一审关于双方合伙期间共有建筑物的范围认定是正确的。1.从案件查明的事实看，2010年谢亚玲己经退伙，之后申喜太在经营期间自行出资增加有建筑物，这一点在2018年12月14日庭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已经充分证实，充分说明申喜太在2010年谢亚玲退伙后增加的板房、围栏、门头、水泥地坪、彩钢瓦房等众多物品，汝州市钟楼办事处东大居委会就申喜太个人增建建筑物的情况也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而这些申喜太自行添加的建筑物补偿显然与谢亚玲无关，谢亚玲无权得到补偿款分配。2.从谢亚玲自己的陈述看，2018年12月14日庭审中亚玲陈述（庭审笔录11页，我们在合伙期间建房11间，还有凳子、桌子和树大约220棵，……后来，被告在上面加盖房子没有给我打招呼，政府征迁拆房时候也没有跟我打招呼……)，本案一审时谢亚玲明确陈述“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在烧烤城共建坐南朝北砖墙石棉瓦顶简易房21间，还有杨树210棵”，谢亚玲对石棉瓦房子的间数陈述错误，但房子位置与申喜太及证人樊某陈述的南边有一排石棉瓦房子、周边有树的内容基本印证，这唯一的南侧石棉瓦房子对应的就是补偿表上价值金额为57600元的建筑物（40*6,240平方米）。一审考虑合伙的实际情况认定了南面的石棉瓦房子、水泥管、电线杆、电线、灶台腿等为合伙期间物品，符合客观事实和实际情况。3.从举证情况看，谢亚玲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分配的建筑物的范围，在谢亚玲己经认可申喜太在自己退伙后又增添有建筑物的情况下，政府部门2016年《地上附属物情况统计表》上的物品明显不全属于两人共同购置，而谢亚玲作为原告方就需要证明自己参与购置的物品及建筑物的范围，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谢亚玲并没有举证证明补偿表上的物品均属于两人共同购置，而她在一审当庭陈述的“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在烧烤城共建坐南朝北砖墙石棉瓦顶简易房”，说明了仅有一排石棉瓦房子属于共同购置，实际上印证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因此谢亚玲在上诉状中关于补偿表上物品均为双方购置的说法明显不属实，根本不能成立，明显系虚假陈述。综上，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但在处理时，没有考虑双方各分一半的约定内容，判决申喜太支付谢亚玲11598.9元，实际上是错误的(谢亚玲只应得11598.9÷2=5799.45元），但申喜太考虑到为了化解双方的矛盾，才没有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申喜太按协议约定支付谢亚玲拆除补偿款73134.45元及利息13164元；2.本案诉讼费由申喜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日，谢亚玲与申喜太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其内容为：“现有申喜太、谢亚玲二人合伙租用东大居委会3组位南环××、××前土地一一块，面积5亩合伙经营煜煌烧烤城。其中申喜太投资20000元、谢亚玲投资35000元，经营中利益同享，风险同担。若将来政府部门征用土地，包赔部分除各自本金外，二人同等分成”。2010年4月6日，申喜太、谢亚玲双方共同经营的煜煌烧烤城，谢亚玲提出退股，由申喜太一人经营。当天，申喜太、谢亚玲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其内容为：“关于申喜太、谢亚玲南环路××××党庄庄前一处土地包括树木、房屋等，一切所建的财产，以后不管任何单位和个人拆除补偿金两人各一半”。协议签订后，双方约定，申喜太支付原告谢亚玲退股款40000元。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申喜太是否将40000元全部支付给谢亚玲，谢亚玲已另行起诉。庭审中申喜太、谢亚玲双方就合伙期间共同投资的财产有哪些，双方说法不一致。本次庭审中谢亚玲称合伙期间共建坐南朝北石棉瓦简易房21间及种植210棵杨树。谢亚玲就该案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且进行了开庭审理，申喜太当庭出示了2018年12月14日的庭审笔录，谢亚玲申请出庭的证程某殿出庭证实对于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煜煌烧烤城都有什么财产，其本人不清楚。但在本案开庭程某殿出庭证实当时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在煜煌烧烤城南面、西面各建有一排石棉瓦房子，具体多少间不清楚。申喜太对证程某殿的证词有异议，认程某殿两次的证词不一致，不可信。谢亚玲的另一位证闫某合出庭证实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共建南面、西面各一排房子及杨树，房子间数及树木多少颗不清楚。申喜太对证闫某合的证词有异议，认闫某合与谢亚玲系叔嫂关系，证据可信度更小。申喜太庭审中认可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共同建造的地上附属物只有该烧烤城内南侧，座南向北的一排石棉瓦房共九间240㎡（面积40×6），谢亚玲退股后，申喜太又加盖并添附一些财产，即在该地块西侧增添有石棉瓦房、彩钢棚，在南侧原石棉瓦房内增添有板房，在该地块西侧挖有地埋管、排污渠，对整个经营场地进行了水泥地坪硬化，对整个经营场所周边加装了喷塑防护栏，在紧邻南环路北侧建了门楼。申喜太所说的上述财产在谢亚玲第一次起诉庭审笔录中证樊某星出庭证实2013年3月在申喜太烧烤城的西边给其建石棉瓦房5、6间，又在该房的西边埋了下水管通至党庄下水道的渠里，申喜太给其支付工钱将近10000元。另樊某星还证实其建西边房子时，当时烧烤城没有院墙及护栏，也没有板房及彩钢棚，周围种有杨树，地面是炉渣。证甄某育出庭证实2013年冬给申喜太打了地坪，申喜太支付给其工钱5000元，当时西边有简易房10多间，申喜太支付给其工钱5000元。另查明，对汝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地上附属物情况统计表登记核算的补偿款共计146268.9元，申喜太、谢亚玲双方均予认可。该赔偿明细如下：1.房屋规格6×19、114㎡、补偿款27360元（砖墙石棉瓦顶），房屋规格40×6、240㎡、补偿款57600元（砖墙石棉瓦顶），房屋规格6×6、36㎡、补偿款8640元（板房）2.彩钢棚规格6×6、36㎡、补偿款5400元，3.地坪34×27.5、935㎡、补偿款28050元，5.7×5、28.5㎡、补偿款855元，4.喷塑护网77.7m、补偿款534.9元，5.排污渠30m、补偿款1650元，6.门楼1间补偿款2000元，7.地埋管74m、补偿款5180元，8.水泥管50m、补偿款2000元，9.电线杆1根、补偿款380元，10.电线320m、补偿款6400元，11.灶台腿补偿款210元。针对申喜太、谢亚玲双方的争执部分一审法院确认，申喜太认可赔偿明细1中房屋规格40×6、240㎡、补偿款57600元（砖墙石棉瓦顶）系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共同加盖的南面的一排房屋9间，应为申喜太、谢亚玲共建房屋。烧烤城的西边建石棉瓦房6间（房屋规格6×19、114㎡）补偿款27360元（砖墙石棉瓦顶）、板房补偿款8640元、彩钢棚补偿款5400元、地坪补偿款（28050元＋855元）28905元、排污渠补偿款1650元、门楼1间补偿款2000元，地埋管补偿款5180元，共计79135元，应确认为属于申喜太财产。水泥管补偿款2000元，电线杆1根补偿款380元，电线补偿款6400元，灶台腿补偿款210元，共计8990元，应属于烧烤城的基础设施，应确认为申喜太、谢亚玲共同财产。对于谢亚玲所说的杨树等不在补偿范围之内，对其价值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都有哪些设施系双方的共同财产以及是否在补偿范围内。根据案件审理情况，结合汝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地上附属物情况统计表登记核算的补偿款总计146268.9元，申喜太、谢亚玲合伙期间属于二人共同财产，同时也在补偿范围之内的数额共计66590元（57600元＋8990元）。谢亚玲退伙后属于申喜太自己投资兴建的也在补偿范围之内的为79678.9元（补偿总额146268.9元-66590元）。故谢亚玲应得到补偿款为11589.9元（补偿总额146268.9元－双方总投资55000元－796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申喜太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谢亚玲支付现金11589.9元；二、驳回谢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元，减半收取978.5元，谢亚玲负担900元，申喜太负担7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于2009年4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并于2010年4月6日签订退伙协议，双方约定合伙财产的拆迁补偿款应进行分配，本案涉案烧烤城于2016年拆迁时政府的拆迁补偿款为146268.9元等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伙财产的范围及对应的补偿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平分的补偿款是否应扣除本金。针对上述焦点，具体评析如下：关于合伙财产的范围及对应的补偿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关于合伙财产的范围，双方各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在他案中的证人证言证明各自的观点，谢亚玲提供的证程某殿的证言前后矛盾；证闫某合因与谢亚玲存在利害关系，该两位证人的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小于申喜太申请的具体施工人：证樊某星甄某育的证言的证明力，结合谢亚玲与申喜太的合伙期间仅为一年，申喜太独自经营长达将近六年的事实，本院确信申喜太独资经营期间又在涉案烧烤城场地上添附相应经营设施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关于谢亚玲、申喜太合伙共同财产范围为：南面的一排房屋9间（赔偿明细1中砖墙石棉瓦顶房屋：规格40×6、240㎡、补偿款57600元），及水泥管（补偿款2000元）、电线杆1根（补偿款380元）、电线（补偿款6400元）、灶台腿（补偿款210元）等共计8990元的属于烧烤城的基础设施等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述合伙共同财产补偿款金额为6659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平分的补偿款是否应扣除本金的问题。关于补偿款的分配，双方在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和于2010年4月6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中均进行了约定，但两次约定不同。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因退伙协议签订在后，退伙协议中关于补偿款分配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此问题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合伙财产补偿款66590元的分配应以退伙协议的约定为准，即不应再扣除本金。谢亚玲应分得的补偿款数额为33295元（66590元÷2）。一审判决关于补偿款的分配首先扣除本金的处理不当。综上所述，谢亚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9394号民事判决；二、申喜太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亚玲合伙财产补偿款33295元；三、驳回谢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5元，由谢亚玲负担658.5元，申喜太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谢亚玲负担1043元，申喜太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丹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