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顺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黄辛庄东里14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唐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水，男，194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乐，北京市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安顺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顺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顺园公司与胡水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对胡水负有货币补偿的义务。胡水也已实际领取了补偿款，由其自行决定是否从安顺园公司处购买房屋，但胡水并未交纳购房款。2．黄辛庄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并非拆迁人，无权制定拆迁补偿方案。《周转金发放办法》、《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及《黄辛庄村拆迁住房安置办法》都未加盖安顺园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3．双方货币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也未签订周转费支付协议，无支付周转费的义务。4．安顺园公司取得土地的性质为商业用地，开发的房屋是商品用途，胡水自行决定购买不购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安顺园公司无义务对胡水进行房屋安置，不存在房屋安置问题。5．《拆迁定房协议书》内容不真实，安顺园公司不认可其内容。6．周转费不应该发放，此前是暂时发放的。此外，安顺园公司在书面上诉状中提出，胡水在没有交纳房款的情况下居住使用了3-5-201号房屋，在4-5-201号房屋没有建造的情况下，将预定的4-5-201号房屋改为8-2-501号。安顺园公司已经交付了两套房屋。因此，安顺园公司不应再向胡水交付房屋。一审法院将8-2-501号房屋看作与《拆迁定房协议书》无关的另售商品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胡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拆迁定房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安顺园公司没有实现安置应该支付周转费。周转费标准此前案件有涉及，经过村委会讨论决定，要求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0月，胡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顺园公司给付胡水2008年6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周转费213155元；2．诉讼费由安顺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水系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村民，居住于黄辛庄村二区46号。2005年5月19日，安顺园公司（拆迁人、甲方）与胡水（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城市建设顺利进行，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实行货币补偿，共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因村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自建院内居住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居住非成套/（成套）正式住宅房屋25间，建筑面积320.4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胡水、许志琴、胡友军；补偿费、补助费总计372909.45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357184.45元，补助费15725元，其中包括周转金10680元；被拆迁人购房后结清，甲方在乙方上楼后延期支付上述款项，应对延期支付部分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本金和利息；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安顺园公司（拆迁人）与胡水（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定房协议书》，约定，胡水应享受拆迁优惠购房面积144㎡，户准增面积2×30㎡；胡水已购房3号楼5单元201居室面积89㎡；胡水定购期房4号楼5单元201居室面积89㎡；本协议在楼房建成后，核实面积核算各项款额，多退少补后，签订正式购房协议交付使用；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胡水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搬迁并将住房交付安顺园公司拆除，安顺园公司向胡水给付补偿款及补助费。胡水于2006年8月向安顺园公司购买位于黄辛庄东里8-2-501（以下简称“8-2-501”）房屋一套，支付购房款184426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均认可该房屋面积为83.83㎡。现双方因周转金支付问题产生纠纷，胡水将安顺园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胡水自述安顺园公司在拆除其房屋后一直向其支付周转费，安顺园公司于2008年6月11日向其交付《拆迁定房协议书》中约定的“3-5-201”房屋，胡水未支付购房款，称当时安顺园公司主张两套安置房屋均交付后一起结算，自2008年6月12日起安顺园公司未再向其支付周转费，安顺园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证，双方均认可“3-5-201”房屋面积为90.83㎡。胡水称其于2006年8月购买的“8-2-501”房屋是按照商品房的价格自愿向安顺园公司购买的商品房，与《拆迁定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定购期房没有任何关系，安顺园公司不予认可，辩称由于《拆迁定房协议书》约定的定购4号楼期房没有动工，胡水选择了在2006年购买了“8-2-501”房屋，实际是将预定的期房换成了“8-2-501”号现房，胡水不予认可，安顺园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意见。胡水向法庭提交了2002年2月2日的《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该方案载明，被拆迁人购买本村回迁住宅楼，平均价1250元，具体层价为一层1200元、二层1300元、三层1450元、四层1350元、五层1200元、六层1000元；周转金按拆除原正式房屋面积每15平方米为一间，每间每月补助100元，补助5个月，因拆迁方原因超出5个月的按实际月数补助；胡水还提交了《周转金发放办法》，该办法载明，2011年5月1日前到期的按原政策规定领取周转金标准，2011年5月1日后按新规定周转金标准；2011年5月1日之后到期的，自到期之日起按新规定周转金标准领取；新政策规定周转金标准按人均40平米计算（每人每月周转费为600元），三人以下含三人按每月1800元计算，每增加一人每月增加600元周转费。安顺园公司对上述方案及办法均不认可，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也未对周转金标准予以说明。诉讼中，安顺园公司申请对《拆迁定房协议书》中安顺园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拆迁定房协议书》中安顺园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一致。安顺园公司支付鉴定费用5700元。另，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黄辛庄村村民委员会调查胡水购买的位于黄辛庄东里8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面积，该单位工作人员经查询回复，上述房屋面积为83.83平方米。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调查，“8-2-501”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安顺园公司与胡水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拆迁定房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水已按照《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约定将被拆迁房屋交付安顺园公司予以拆除，安顺园公司亦向胡水给付了补偿款及补助费。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水购买的“8-2-501”房屋是商品房还是回迁安置房，如果是商品房，安顺园公司已经向其交付一套安置房，是否还应当继续支付周转费以及周转费的具体数额。胡水提交了《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及《周转金发放办法》，虽然安顺园公司对上述方案及办法均不认可，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也未对周转金标准予以说明，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法院对上述方案及办法予以采信。依据《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规定，被拆迁人购买本村回迁住宅楼，平均价1250元，具体层价为一层1200元、二层1300元、三层1450元、四层1350元、五层1200元、六层1000元，双方约定的定购期房4号楼为2层，89㎡，胡水购买的“8-2-501”房屋为5层，83.83㎡，按照单价计算，每平方米2200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胡水购买的“8-2-501”房屋认定为按照商品房价格购买为宜。周转费是在回迁安置房未交付前为解决被拆迁人住房问题支付的费用，虽然安顺园公司已向胡水交付了一套回迁安置房，但合同约定胡水定购两套回迁安置房，在未全部将房屋交付前，安顺园公司按照相应的面积继续向胡水支付周转费为宜，故胡水要求安顺园公司支付周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标准及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结合《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及《周转金发放办法》确定的周转费计算标准及安顺园公司交付回迁安置房的情况，法院酌定安顺园公司应向胡水支付2008年6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周转费为117088元。故胡水要求的周转费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安顺园公司辩称由于《拆迁定房协议书》约定的定购4号楼期房没有动工，胡水选择了在2006年购买了“8-2-501”房屋，实际是将预定的期房换成了“8-2-501”号现房，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7日判决：一、北京安顺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水二○○八年六月十二日至二○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的周转费117088元。二、驳回胡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安顺园公司对《周转金发放办法》、《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及《黄辛庄村拆迁住房安置办法》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安顺园公司是否支付周转费；如何支付周转费。焦点一，安顺园公司应支付周转费。安顺园公司与胡水签订《拆迁定房协议书》，约定胡水定购期房两套。但安顺园公司实际仅交付一套房屋，尚有一套房屋没有实际交付。安顺园公司将胡水房屋拆迁后应及时将房屋建设完毕保障胡水的居住问题，但房屋未交付前，安顺园公司理应支付一定数额的周转费。胡水要求支付周转费的请求符合《周转金发放办法》的精神，安顺园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未给出合理解释。焦点二，酌定安顺园公司支付胡水一定数额的周转费。虽然安顺园公司已向胡水交付了一套回迁安置房，但合同约定胡水定购两套回迁安置房。在未全部将房屋交付前，安顺园公司按照相应的面积继续向胡水支付周转费为宜。胡水提供周转费支付的合理标准同时也有证据作为支撑，安顺园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周转费数额给出合理标准。结合《黄辛庄村房屋拆迁修改方案》及《周转金发放办法》确定的周转费计算标准及安顺园公司交付回迁安置房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数额为117088元，处理正确。此外，安顺园公司二审中提出与胡水之间属于货币补偿并无房屋安置合同关系的意见，与其在一审中陈述相左，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顺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北京安顺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47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