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港澳世纪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戴承好。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简称雷米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0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港澳世纪眼镜有限公司（简称港澳世纪公司）。2.注册号：7172121。3.申请日期：2009年1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10月20日。5.标志：“RTM”。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眼镜；太阳镜；眼镜架；眼镜盒；眼镜玻璃；眼镜框；隐形眼镜；擦眼镜布；体育用风镜；光学玻璃。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雷米公司。2.注册号：1053176。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雷米公司。2.注册号：890641。3.申请日期：1995年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雷米公司。2.注册号：992742。3.申请日期：1995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27日。5.标志：“人头马”。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72610号《关于第7172121号“RT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6月1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自诉争商标注册之日即2010年10月21日至雷米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已超过五年，雷米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应予宣告无效之评审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限，予以驳回。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三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雷米公司“人头马”“人头马路易十三LOUISXIIIDEREMYMARTIN”商标赖以知名的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及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差异，也不存在密切的商业联系，雷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人头马”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及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上，一般公众不致将诉争商标与雷米公司相联系而产生混淆或损害其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亦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带有欺骗性的标志。四、雷米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雷米公司所述其他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雷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雷米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和台湾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2.2011年-2013年胡润百富排名榜；3.雷米公司的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认定文件；4.（2014）高行（知）终字第3557号、2015京知行初字第1202号行政判决书；5.雷米公司注册商标在国外的宣传报道资料；6.雷米公司在先权利“REMYMARTIN”“人头马”等商标注册申请资料；7.在上海图书馆、国家图书馆检索关于雷米公司在先商标的媒体报道和广告宣传资料；8.其他商标的裁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诉争商标于2010年10月21日核准注册，雷米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针对诉争商标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提出无效宣告的请求已经超过五年期限。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此驳回雷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诉争商标“RTM”虽然为引证商标二拼音“RENTOUMA”的首字母，但“RMT”存在其他含义的可能，二者呼叫、整体外观均差别较大，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后，通常不会将其与引证商标二相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含义、呼叫、整体外观方面差别亦较大。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和摹仿。而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方面差异过大，亦不存在密切关联。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雷米公司主张港澳世纪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其商标，但雷米公司主张仅涉及其与港澳世纪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且雷米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港澳世纪公司具有较大恶意，采取不正当手段注册诉争商标，从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雷米公司的诉讼请求。雷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雷米公司在先注册的“人头马”商标在文字构成、发音、含义具有一定的近似性，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商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雷米公司的“人头马”商标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雷米公司的驰名商标“人头马”高度近似，其注册和使用会对雷米公司驰名商标产生淡化或贬损等不良影响，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依法不予核准注册。3、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淡化雷米公司驰名商标的影响力，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相关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注册。4、商标评审委员会违反了审查一致的原则，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港澳世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雷米公司的“人头马”商标曾于2010年在商标异议案件中被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雷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为2010年10月21日，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雷米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应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对应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距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2010年10月21日已经超过五年，即雷米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评审请求已经超出法定期限，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是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三个基本条件。鉴于雷米公司的“人头马”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故其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不受五年期限的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英文字母“RTM”构成。引证商标一为文字商标，由字母“LOUISXIIIDEREMYMARTIN”及中文“人頭馬路易十三”。引证商标二为文字商标，由中文“人頭馬”构成。引证商标为文字商标，由中文“人头马”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相比，在文字构成、发音、含义均具有较大差异，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三的复制、摹仿和翻译，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容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雷米公司的利益。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法律条款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行为。本案中雷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及市场管理秩序的情形，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是绝对禁止性条款，适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等情形，而不适用于诉争商标损害特定主体权益的情形。雷米公司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其理由为港澳世纪公司抢注其公司商标，该行为属于损害了特定主体权益的情形，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适用范畴。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无效宣告请求的法定事由。此外，由于诉争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撤销、无效等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的其他认定亦无不当，雷米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雷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