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66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A区钢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龙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超，四川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道森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永达路609号。 法定代表人：李益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委会，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商务中心蓉州街。 负责人：朱和金，该管委会主任。 一审第三人：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石子岭99号。 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道森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森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成都金泰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环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2015年12月31日以前道森公司以土地、技术（专利技术）、生产设备等资产出资。道森公司只有交了土地出让金才能以土地出资，即使道森公司主张2016年2月17日发生纠纷，也是在其应当取得项目土地之后。一、二审法院认定“三份协议未明确土地出让金的具体缴纳时间，道森公司也主张其正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因合作出现问题才停止办理”是错误的。（二）二审法院错误认定环保公司未举证证明道森公司存在专利技术虚假的事实。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五条，道森公司以专利技术、生产设备出资，有无知识产权的举证责任应当在道森公司，而且环保公司一审中提交了道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其以知识产权增资3102万元没有任何专利技术，其年销售收入仅160万元，根本没有能力投资2亿元的项目，明显具有欺诈的行为。（三）道森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取得项目土地，也拿不出专利技术、生产设备，且一直拖欠施工方的工程款，才有了2016年2月24日协议解除的事实。一、二审法院以环保公司未返还道森公司的生产设备为由认定协议未解除的依据不足。道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投入了生产设备。一、二审法院未支持道森公司返还生产设备的请求，又以未返还生产设备为由认定协议未解除，也是自相矛盾的。（四）一、二审法院认定道森公司在2016年2月18日上班受阻，认定事实错误。新公司并未成立，怎么可能有上班的事实。（五）《投资协议书》第十六条约定，道森公司在取得项目用地后，应当按照规划条件通知书和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要求实施本协议的项目建设。由于道森公司严重违约合作无法进行，损失应由道森公司承担。（六）2016年8月15日道森公司向环保公司发出解除《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通知，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是明显的违约行为，一、二审法院认定环保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道森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明显不公平。环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环保公司违约还是道森公司违约。关于案涉合作项目，双方先后形成了三份协议，即环保公司、道森公司与管委会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环保公司与道森公司两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中《投资协议书》约定环保公司、道森公司共同投资建设智能化电气设备及产品研发制造基地，道森公司以土地、技术、生产设备等资产出资，环保公司以其全资子公司成都安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电公司）现有厂房和辅助设施出资，并约定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项目公司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不低于3200万元。《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管委会对案涉项目的资金扶助，未涉及出资的问题。此后环保公司、道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道森公司以技术、生产设备和货币资金合计2880万元对安电公司增资入股，环保公司承诺在道森公司增资前将其对安电公司享有的债权转为股权，保证安电公司净资产不低于3000万元。可见，双方最终约定以道森公司对安电公司增资入股作为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的履行方式。但《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增资入股的具体时间，双方也没有在《投资协议书》约定的2015年12月31日前实际办理注册新公司或者增资入股的手续，道森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环保公司也未办理债转股的手续。从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看，环保公司应在道森公司增资前办理债转股手续。因此，环保公司未办理债转股手续，却主张道森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的观点不成立。环保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据是道森公司以知识产权增资3102万元却没有任何专利技术，道森公司年销售收入仅160万元，没有能力投资2亿元的项目。但《投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仅约定道森公司以土地、技术、生产设备出资，并未约定以何种技术出资。环保公司以道森公司不享有专利技术为由主张其不具备履行能力，缺乏依据。协议约定的2亿元是项目计划投资总额，与出资人销售收入没有对应关系，而且环保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道森公司年销售收入为160万元，以此为由主张道森公司没有履行能力，同样依据不足。环保公司既未举证证明道森公司存在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将中止履行的事实通知对方。因此，环保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道森公司向管委会提出了办理土地使用证的申请，又与安电公司、成都阿斯特克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安电公司厂区进行了维修，还与四川方正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电力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对安电公司的配电设施进行了改造。道森公司向技术公司、方正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代安电公司支付了部分电费。上述事实表明道森公司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直到2016年2月，道森公司因环保公司债权人阻拦其进场，函告环保公司请求协调未果，管委会、道森公司、环保公司协商达成了解除投资协议的初步意向。2016年3月29日，环保公司将安电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导致《合作协议书》完全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道森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环保公司发出解除《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环保公司申请再审称道森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于法无据。 关于道森公司未按承诺向技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是否违反《投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构成违约的问题。《投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道森公司有维修安电公司厂房的义务。因此，道森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技术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技术公司构成违约，但并不违反《投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环保公司申请再审称道森公司未按承诺向技术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投资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构成违约的主张，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法律依据。 此外，案涉合同解除后，道森公司因前期履行合同投入的资金（包括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承担的向技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已物化为安电公司的财产增值部分，环保公司将安电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他人，获得了相应的对价，作为受益人也应当向道森公司返还投资。原审法院判决环保公司向道森公司返还已投入资金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 综上，环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阿斯特克国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刘冰柔 审判员  谭 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