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刑初30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郁某某，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顾跃，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二部刑诉〔2019〕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某某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召开庭前会议、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某某及其辩护人顾跃参加庭前会议和庭审诉讼。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会计师董振华、谷长军参加庭前会议。本案经依法延期和延长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职务侵占罪2010年11月至2014年间，被告人郁某某在上海坤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亮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负责坤亮公司资金拆借业务的职务便利，在出借资金、代收还款、代付和代收利息的过程中，采用擅自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代表公司收取还款和利息不入账等方式，侵占坤亮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余元。二、挪用资金罪2011年8月26日，被告人郁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未经公司股东汤某、张某某同意的情况下，以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差为由，挪用坤亮公司资金60万元，并挪用上海首弘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弘公司)归还给坤亮公司的利息款8万元，通过其妻子屠红梅名下申银万国证券账户购买了天业股份(股票代码：600807)。2011年8月31日，被告人郁某某在卖出上述股票后，将上述挪用的钱款归还至坤亮公司账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汤某、张某某、梁某某、李某、王某、袁某某、倪某某、陈某、亓某某等人的证言，账户交易明细，证券账户交易明细,司法审计报告，承兑汇票等证据材料。据此，认定被告人郁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其中职务侵占数额巨大，挪用资金数额较大，二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人郁某某及辩护人均否认郁某某构成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提出：1、坤亮公司转账给郁某某的钱款和相关公司支付到郁某某个人账户的资金，部分属于坤亮公司的资金并用于坤亮公司经营活动，部分属于郁某某个人与相关公司的资金往来，上述款项均应从指控的200多万元中扣除，且郁某某个人出资归还坤亮公司银行贷款280万元，归还坤亮公司经营者汤某银行信用卡贷款100万元，故指控其职务侵占罪不成立。2、承认68万元用于购买股票，但提出60万元系郁某某征得汤某同意后向坤亮公司的个人借款；8万元系首弘公司经营者袁某某让其购买股票的配资金额，并非是首弘公司给坤亮公司的利息，故不构成挪用资金罪。为此辩解意见，辩护人提供了郁某某的泰州银行、中信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郁某某系坤亮公司股东。2011年8月26日，被告人郁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未经坤亮公司其他股东汤某、张某某同意的情况下，以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差为由，让汤某将坤亮公司的资金60万元打至郁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同日，被告人郁某某将首弘公司支付给坤亮公司的8万元利息款转账至郁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后被告人郁某某将上述68万元转至其妻屠红梅名下的申银万国证券账户购买天业股份(股票代码：600807)。同年8月31日，被告人郁某某在卖出上述股票后，将上述挪用的68万元钱款归还至坤亮公司账户。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汤与郁某某、张某某共同经营坤亮公司。2010年8月，郁某某提出将坤亮公司资金出借后赚取利息，汤与张某某商量后同意，拆借业务主要由郁某某联系。坤亮公司划给郁某某的个人钱款，一部分是郁拿来归还个人贷款，一部分是郁某某提出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借资金，如果还有其他费用支出，肯定要与汤打招呼。2011年8月26日，汤以坤亮公司名义划给郁某某60万元，是公司借款给郁某某,不是真的劳务费。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坤亮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汤某，张和郁某某都是坤亮公司的股东。2010年8月，郁某某提出把公司钱借出去赚一些利息，张是知道的，对外拆借业务都由郁某某联系；公司开展业务，大额资金基本就是支付对方公司的贴现费，如果郁某某要支付钱款，首先由郁某某向汤某申请，然后公司打款给郁某某个人卡，郁再支付给对方公司或个人。3、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袁与坤亮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拆借业务，主要是袁经营的首弘公司通过郁某某向坤亮公司借取钱款，利息根据郁某某要求打到郁某某个人卡上。2011年8月26日，首弘公司打给郁某某个人账户的8万元是公司支付坤亮公司的利息款；袁曾推荐郁某某买股票，但买不买、赚还是亏都是郁某某自己的事，袁不负责任。4、郁某某、坤亮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8月26日，坤亮公司(尾号8101)账户转账给郁某某60万元，首弘公司转账给郁某某8万元，同日郁某某将108万元(含上述68万元)转账至屠红梅账户，同年8月31日，郁某某账户收到屠红梅账户100万元，同日郁某某转给坤亮公司100万元。5、屠红梅的申银万国证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8月26日，该证券账户收到银行转存款108万元，当日用上述钱款买入天业股份，同年8月30日卖出该股份，8月31日从证券账户转出108万元。经审理另查明：一、2010年8月，经被告人郁某某提议，坤亮公司经营者汤某及股东张某某商量后，将坤亮公司资金出借给他人以赚取利息。嗣后，坤亮公司先后与广西东兴东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东兴公司)、上海良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力公司)、首弘公司、上海北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宝公司)、上海和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上海嘉融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融公司)等企业之间相互拆借资金。上述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者个人账户与坤亮公司账户或郁某某等个人账户收取或支付资金和利息。二、2010年11月至2014年6月，坤亮公司账户(账户尾号为8101、8102、1211、2773)共转账至郁某某个人账户资金XXXXXXXX.29元；郁某某个人账户(账户尾号为9806、2618、9127、9569、4803、9735)共转账至坤亮公司账户资金XXXXXXXX元，后郁某某将部分资金转账至上述公司的经营者，部分用于公司经营活动、部分转给他人、部分自用。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郁某某账户(尾号9806)转账给坤亮公司账户(尾号6806)280万元用于归还坤亮公司银行贷款。2014年11月5日，郁某某账户(尾号9735)转账给汤某70万元用于归还坤亮公司银行贷款。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起，郁某某提议坤亮公司通过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其和另一股东张某某商量后同意。后通过郁某某联系，坤亮公司先后借给广西东兴公司、首弘公司、嘉融公司钱款，另外坤亮公司与北宝公司、和泰公司有相互拆借资金情况，良力公司有借款给坤亮公司有情形，上述资金来往大都是公司对公司转账，也存在公司账户和私人账户、私人和私人账户之间的转账情况。另证实，首弘公司经营者袁某某打款至郁某某个人卡上的62.86万元应属于坤亮公司的利息钱，其中5.57万元郁某某已转给坤亮公司，其余没有交给坤亮公司，其中部分钱款汤问袁某某是什么钱，袁说记不清；广西东兴公司经营者王某应支付给坤亮公司90万左右利息，坤亮公司也没有收到，郁某某是否收到汤不清楚;坤亮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良力公司账户利息款42446元；坤亮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北宝公司账户利息款51200元，郁某某有可能用其他资金支付北宝公司借款利息。还证实，坤亮公司存在支付承兑汇票贴现费的情况，具体由郁某某负责；公司还存在郁某某报销业务费、差旅费等情况；存在坤亮公司向银行贷款后，郁某某将钱款转账至其个人卡上后归还公司贷款的情况，郁某某曾为坤亮公司归还银行贷款280万元、2014年11月5日，郁某某汇给汤70万元用于归还坤亮公司银行贷款；存在郁某某为公司垫付其他费用如餐饮费等情况，具体其不清楚；郁某某经营的上海立计贸易有限公司、张某某经营的上海宽鼎贸易有限公司与坤亮公司三方之间有账户资金流转情况，主要是为了坤亮公司银行贷款需要。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郁某某提出把坤亮公司钱款借出去赚取利息,其知道的有坤亮公司借给广西东兴公司、首弘公司、嘉融公司钱款，目前广西东兴公司欠坤亮公司150万元、首弘公司欠坤亮公司313万元、嘉融公司欠坤亮公司13万元，这三家公司都是郁某某联系负责的，公司账户基本由汤某操作，听汤某讲首弘公司老板袁某某曾打款到郁某某个人账户。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是良力公司的法人代表和经营者。2010年左右，梁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郁某某，后与坤亮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一块是真实的业务往来，一块是坤亮公司与良力公司拆借的资金往来，主要是良力公司借款给坤亮公司，由郁某某与梁沟通。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既有公司对公司账户，也有打到郁某某个人卡上的情形，利息基本由郁某某打到梁个人卡上，郁某某有时也提供汤某账户给梁打款。还证实，梁与郁某某之间也有私人借款。郁某某账户明细证实梁与郁之间的资金往来。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是广西东兴公司法人代表和经营者。2011年3月起，广西东兴公司通过郁某某向坤亮公司借款，也向郁某某个人借款，通过个人和朋友帮忙已还清欠坤亮公司和郁某某的钱款。5、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袁经营的首弘公司与坤亮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拆借业务，主要是2010年8月起首弘公司通过郁某某向坤亮公司借款，归还钱款既有公司对公司账户，也有公司打到郁某某个人账户,利息根据郁某某要求由首弘公司账户打到郁某某个人卡上。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9月22日，首弘公司打给郁某某62.86万元是支付坤亮公司的利息。期间，首弘公司曾向郁某某经营的上海立计贸易有限公司借款420万。上述打至郁某某卡上的利息款中14.04万元也有可能是支付立计公司的利息款，具体袁记不清了。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是上海昌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钰公司)的法人代表，2011年10月，昌钰公司以坤亮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坤亮公司出具700万元的两张承兑汇票给昌钰公司，昌钰公司账户打至坤亮公司账户350万元作为保证金。上述证言，由坤亮公司账户明细、承兑汇票证实。7、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倪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郁某某，后郁某某以个人名义向倪借钱，郁也准时还钱。上述证言，另有郁某某的个人中信银行账户明细证实。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郁某某是陈弟弟的同学，陈私下没有借钱给郁某某，与郁某某关系也一般。2012年8月7日郁某某打给陈的49.65万元，可能是陈有一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让郁某某拿去贴现的。上述证言，另有郁某某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该交易明细还证实，郁某某与陈某之间除上述一笔外另有多笔交易明细。9、证人亓某某的证言证实：亓是上海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汤某、郁某某、张某某都是坤亮公司的合伙人,闽路润公司与坤亮公司有真实业务往来。坤亮公司刚成立时，郁某某向亓借了70、80万元，具体是郁某某自己用还是坤亮公司用，郁某某没有和亓细说，亓感觉应该是坤亮公司用，2011年6月至9月，郁某某还给亓借款70万元。10、银行承兑汇票、坤亮公司银行明细证实：坤亮公司与宽鼎公司、立计公司、上海三航奔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11、坤亮公司的4个账户(尾号为8101、8102、1211、2773)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1年3月至2011年7月，坤亮公司收到广西东兴公司140万元，支付给广西东兴公司590万元；2011年4月至2012年6月，坤亮公司收到良力公司220万元，收到梁某某100万元，坤亮公司支付给良力公司220万元、支付给梁某某100万元，坤亮公司支付给梁某某利息36446元(备注差旅费)；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坤亮公司收到北宝公司2845万元，支付给北宝公司2845万元；2011年4月至2012年2月，坤亮公司收到和泰公司846万元，支付给和泰公司846万元。12、坤亮公司(尾号为8101、8102、1211)的账户明细、借款合同、郁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坤亮公司与首弘公司资金往来，其中首弘公司转账给郁某某账户62.86万元,后郁某某将部分款项转账给梁某某、何建春、夏盛辉、虞长根、郑秋容、坤亮公司、卫鹰等账户。13、坤亮公司(尾号为8101、8102、2733)的账户明细、郁某某个人账户明细证实：坤亮公司与闽路润公司、郁某某与亓某某均有资金往来。14、坤亮公司(尾号为8101、1211)账户明细、郁某某个人账户明细证实：坤亮公司与嘉融公司、时永杰(系嘉融公司经营者)之间的资金往来。15、坤亮公司的4个账户(尾号为8101、8102、1211、2773)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郁某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坤亮公司上述4个账户合计向郁某某账户汇出资金XXXXXXXX.29元，合计收到郁某某账户汇入XXXXXXXX元，净汇出450012.29元,郁某某收到坤亮公司资金后将大部分资金汇出。16、王某、郁某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王某(尾号9412、8111)账户转账给郁某某(尾号8717、2618)账户92万，后郁某某将部分钱款转账给时永杰、梁某某、徐晓东、郑秋容、张寒春、坤亮公司、何建春、卫鹰、赵海青等人。17、郁某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11月8日，郁某某(尾号9806)账户转账给坤亮公司(尾号6806)上海金山惠民村镇银行账户280万元；2014年11月5日，郁某某(尾号9734)账户转账给汤某70万元。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郁某某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现有证据，能证实坤亮公司与多家公司和个人之间存在资金拆借往来的事实，坤亮公司、首弘公司、广西东兴公司经营者王某有转账给被告人郁某某资金和利息的事实，被告人郁某某收到上述公司和个人资金后也有大量转出的事实，但现有证据尚不能对应郁某某转出资金的用途、性质、去向与坤亮公司或郁某某个人存在何种关联，且郁某某个人帮助坤亮公司已归还银行贷款350万元，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郁某某职务侵占坤亮公司钱款200多万元，事实尚不清楚、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郁某某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经查证，坤亮公司经营者汤某、股东张某某均证实二人经郁某某提议后，同意被告人郁某某负责将坤亮公司的资金对外出借后为公司赚取利息，且二人均证实，使用公司资金支付对外钱款需要向汤某申请。根据现有证据，坤亮公司出借给他人的资金，既有坤亮公司账户转账，也有通过郁某某个人账户转账。被告人郁某某称其未对汤某说明上述60万元的用途，又没有提供上述60万元系其向坤亮公司汤某私人借款的证据。据此，应认定坤亮公司转给郁某某的款项系用于坤亮公司对外出借资金后获取利息的资金，而不是让郁某某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根据首弘公司与坤亮公司的资金往来、袁某某与郁某某之间关于利息给付的约定、袁某某关于其没有让郁某某配资炒股的证言，以及郁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关于8月26日首弘公司打到其卡上的8万元是付给坤亮公司的利息，自己拿去炒股的供述，上述在案证据已能证实8万元系首弘公司支付坤亮公司的利息。故对被告人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60万元系郁某某问汤某的个人借款、8万元系袁某某让郁某某炒股配资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郁某某在担任坤亮公司股东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郁某某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郁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郁某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确保公司的资金使用权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郁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 红人民陪审员 何 荣人民陪审员 阮伯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