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广宣街10号。法定代表人：秦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宁，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云，女，汉族，1993年1月14日出生，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304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宁、张云云，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是基于广播权播放节目，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即便是上诉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也明显过高，二审应予调整。三、爱奇艺公司获得授权的作品与我单位在平台上播放的电视剧级数不同，不是同一部作品，爱奇艺公司无权向我单位主张权利。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万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爱奇艺公司享有影视作品《北平无战事》（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各出品方分别授权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2013年，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后爱奇艺公司经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依法获得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五年。因此，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二、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平台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合法权益。爱奇艺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于2018年11月30日在其运营的“临汾有线”苹果＆安卓手机以及电视端口，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行为巳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侵权行为对爱奇艺公司的侵害程度严重。《北平无战事》改编自刘和平同名小说，该剧由孔笙、李雪导演，刘和平编剧、总制片，刘烨、陈宝国等人主演。该剧已于2014年12月17日获得国剧盛典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编剧；2015年6月12日，获得第2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电视剧、最佳编剧；8月9日，获得第17届华鼎奖中国电视剧满意度调查全国观众最喜爱的电视剧；12月28日，获得第30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电视剧奖、优秀导演奖、优秀编剧奖、优秀男演员奖。涉案作品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给爱奇艺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综上，爱奇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影视作品为《北平无战事》，已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京）剧审字（2014）第53号，53集}，在片尾署名：出品：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力辰光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北京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北京千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纪影视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大唐辉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黄渤（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天津广播电视台、杭州新鼎明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视明珠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金辰美伦文化策划有限公司、北青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1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力辰光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北京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音像版权、电视播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著作权独家授权给西安曲江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允许转授权。其中，除北京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授权给西安曲江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期限为“即日起至该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期满截止”，其余授权期限均自该剧取得发行许可证之日起六年（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为十年）。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9月30日，北京千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纪影视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大唐辉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黄渤（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杭州新鼎明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视明珠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北京金辰美伦文化策划有限公司、北青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将《北平无战事》（53集）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授权给西安曲江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其中，除北京千易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青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西安曲江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期限为自该剧取得发行许可证之日起五年（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十年），其余授权期限均为即日起至该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期满截止。2014年9月30日，天津广播电视台出具声明表示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除署名权、电视播映权外的其他著作权。2013年9月30日，西安曲江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4年10月07日起至2019年10月06日止。合作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单独维权的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临汾有线”APP软件系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运营的软件，有安卓端和苹果端。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还运营“临汾有线”网络机顶盒。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8）晋临华证民字第24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2018年11月30日对山西省临汾市向阳路世界风大酒店房间内利用临汾有线机顶盒播放涉案作品进行证据保全。在机顶盒界面内，有“看电视”、“点节目”、“玩电视”等栏目，在“点节目”栏目可以搜索到涉案作品，并可点击播放。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8）晋临华证民字第2406号公证书、（2018）晋临华证民字第24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2018年11月30日对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苹果端、安卓端软件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临汾有线”APP软件苹果端上，“点播”区域有“电影”、“电视剧”、“记录”、“4K影院”、“精彩临汾”栏目，在该APP中可以搜索到涉案作品，用户注册登录后可以点击播放；“临汾有线”APP软件安卓端上，下方有“首页”、“直播”、“点播”、“我的”区域，在“点播”区域，有“电影”、“电视”、“记录”、“新闻”、“少儿”、“生活”、“体育”栏目。在该APP中可以搜索到涉案作品，用户可以点击播放。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为29万元、合理费用1万元（律师费9130元、公证费870元）。爱奇艺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截屏等证据，以证明涉案作品经济价值较高，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对爱奇艺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爱奇艺公司认可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已停止侵权，遂撤回要求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涉案作品的视频、声明、版权声明、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及相关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临汾在线”APP软件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侵害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辩称“回看”功能系广播权范畴，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明确的是，本案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系通过“临汾在线”机顶盒系统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还通过自己开发的“临汾在线”安卓端和苹果端APP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使社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属于典型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对爱奇艺公司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是玲珑视界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玲珑公司的营业执照，作品是《北平无战事》，用以证明上诉人实际用户数较少。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在先判决，用以证明涉案作品与其取得授权的作品系同一作品，其依法享有著作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涉案作品在侵权平台播出的剧集数与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取得授权的剧集数不一致故应当存在两个不同作品，进而主张爱奇艺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影视作品的制作过程中，电视剧目的集数、名称根据市场变化、审批状况等可能存在一定的变化，但影视作品的制作许可证号、发行许可证号与影视作品具有一一对应关系。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各出品方的授权书中明确注明的发行许可证号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公布的涉案作品《北平无战事》的发行许可证号具有一致性，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作品与爱奇艺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系同一部作品。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及相关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通过“临汾在线”机顶盒系统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还通过自己开发的“临汾在线”安卓端和苹果端APP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使社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主张该行为系行使广播权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广播权属于著作权中财产权，享有广播权的主体是著作权人或者经著作权人授权或转让而享有广播权的单位或个人。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并未举证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经著作权人授权或转让而享有广播权的单位，故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广播权，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判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临汾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