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2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男，汉族，山西省高平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1，女，汉族，无业，住山西省高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男，汉族，山西省沁水县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男，汉族，山西省陵川县人，现住晋城市，系被告吴某的岳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女，汉族，山西省陵川县人，现住晋城市，系被告吴某的岳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2，女，汉族，山西省陵川县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刘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1，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刘某1、被上诉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引用“被告在此次案件中从未认为提供2万元是定金”，以此认定是预付款是错误的。5月4日支付宝转账备注说明的是“购房定金”，我方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及被上诉人草拟的协议均可以印证。2、支付宝转账凭证应认定为书面形式，且支付宝交易记录具有不可更改性，被上诉人辩称无法看到转账备注，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剪接的录音材料，认定本案款项为“预付款”是错误。该录音材料不能真实反映录音完整内容，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因双方谈好房屋买卖交易，上诉人退掉公园里的房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被上诉人收取购房定金后，拒绝与上诉人继续履行房屋买卖，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某2辩称，1、上诉人支付给我方的2万元款项不是定金，而是预订金。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账并备注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我方收款时候无法看到备注内容；根据担保法第90条的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且草拟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定金支付时候（协议签订当日）与上诉人主张的“定金”交付时间（5月4日）是不一致的；上诉人母亲对案涉款项性质的说法前后表述不一致，5月16日的录音中称是“预订金”，此处所说的“预订金”与我方理解一致，系双方为表达购买诚意而付的预订金；录音我方都认为是“订金”，而不是上诉人翻译的“定金”，故不能把录音作为2万元款项属于“定金”的证据。2、上诉人主张的因退掉公园里房子的损失，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吴某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刘某2的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购房定金4万元的剩余部分2万元，以及由违约造成的损失5000元，共计2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刘某2系位于晋城市城区白水东街润泽苑小区6号楼1单元602室房产的所有权人，于2018年7月份被告委托晋城市世纪坊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售卖该房产。2014年5月4日原告方到被告处看房，经双方口头协商，被告同意将房屋及附属家具以全款79万元出卖给原告，当日原告通过扫描支付宝二维码向被告刘某2转账支付2万元，备注为“购房定金”，被告确认收款。后原告与被告吴某就购房合同的具体内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协商，于5月8日确定购房协议的内容，原被告双方暂时定在5月12日签订购房协议，5月11日被告刘某2电话通知原告涉案房屋不想卖给原告了，5月15日被告刘某2通过支付宝转账将2万元退还给了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形式的协议或者收据，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转给被告刘某2，虽备注为“购房定金”，但是被告从未认可过这2万元就是购房定金，其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不能认定为是书面的形式。且根据2019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吴某在微信聊天中确定的购房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大写)贰万元整，(小写)口20000元，甲方出具收据。”本协议仍未签订，仍未生效，因此原告主张5月4日支付的2万元是购房定金与本协议中定金交付的时间不一致。5月16日的录音中原告的母亲又说付的是“预订金”，预订金即预付款，是与定金不同的概念，预付款是可以退的，没有法律效应，其可以作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即使违约不需要承担双倍的赔偿，但是定金是不可以退的，具有法律效应，违约要承担双倍的赔偿。本案被告违约后已经将该2万元退还给了原告。综上，原告主张该2万元是购房定金被告应该双倍返还，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被告违约造成的5000元的损失，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后原告与被告吴某就购房合同的具体内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协商”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购房合同的主要内容如房屋总价款已在现场当面商量好，后通过微信协商的是房屋交接的一些细节问题。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被告同意…以全款79万元出卖给原告”、“于5月8日确定购房协议的内容”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是吴某和上诉人方协商的，刘某2不知道房屋总价款是多少，且购房协议的内容并未确定下来，微信记录中使用的词语都是大概、初步。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除一审所举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商品说明：购房定金）、微信聊天记录、房屋买卖协议、录音等证据之外，另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1、支付宝付款及退款过程演示图，拟证明可以看到商品说明的内容，且具有不可更改性；2、证人朱某2出庭作证称，其是上诉人李某的舅舅，全程参与了案涉房屋买卖过程。2019年5月4日其通过熟人联系到刘某2去看房，在看房现场其、朱某1与吴某谈好房屋价格以后还说到怎么办手续，吴某说要全款交易，第一次交40万，过户换手续时把剩余钱结清。其问需不需要付定金，吴某说可以，后李某通过支付宝给付了2万元定金。之后吴某给李某发了购房协议，其找律师看了看，将部分条款作了改动，如将“乙方中途违约，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还定金；甲方中途违约，甲方应在毁约之日起30日内退还定金给乙方”修改为“乙方中途违约……；甲方中途违约，甲方应在毁约之日起30日内双倍退还定金给乙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支付宝转账、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购房协议第一版是我方草拟的，之后上诉人舅舅在律师帮助下修改了两条条款；上诉人整理的录音资料，与录音有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对支付宝付款及退款过程演示图，收款时无法看到商品说明；朱某2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光盘1张，内容有：1、支付宝二维码收款及退款演示操作，拟证明无法看到备注说明；2、2019年5月16日的录音，认为口中说的都是“订”金。上诉人质证认为，打开支付宝查看账单详情，在账单详情中可以看到备注。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定要买房子，而不是预订，是“订金”还是“定金”关键看真实的意图。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支付宝付款2万元凭证、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多份房屋买卖协议及录音，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朱某2虽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朱某2参与了房屋买卖过程，其陈述的案件情况，与上诉人李某一审所作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关于修改购房协议条款，与被上诉人答辩状的内容也可以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宝付款及退款过程演示图，在手机支付宝中打开账单详情可以看到商品说明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5月4日，李某与其母亲朱某1、舅舅朱某2到刘某2、吴某处看房，经双方口头协商好房屋价款后，吴某拟定了房屋买卖协议，发送给了李某，李某对部分条款作了修改，其中将违约责任第1条修改为“甲方中途违约，甲方应在毁约之日起30日内双倍退还定金给乙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上诉人李某将备注为“购房定金”的2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款后长达十余天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双方以数据电文为载体的书面形式达成了交付定金2万元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不能认定是书面的形式，是将书面形式局限地理解为纸面形式，存在认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后，为保证正式订立合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万元购房定金，这2万元定金应为立约定金。被上诉人收受定金后，拒绝签订正式合同，构成违约，应适用定金罚则，由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被上诉人提出“购房定金”是上诉人备注的，是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其收款后未看到备注说明，本院经实际操作演示，支付宝收款方在“我的”-“账单”中可以看到备注说明，被上诉人的辩解没有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2万元是预付款，但在被上诉人草拟并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购房协议中，从未提及到存在预付款2万元，被上诉人述称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系预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录音中上诉人母亲提到过预“ding”金，被上诉人认为是预订金。本院认为，“订”金与“定”金发音相同，结合上诉人支付2万元时已备注“购房定金”的事实，本院无法确认录音中上诉人母亲提到的预“ding”金就是“预订金”，故被上诉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双方购房协议从未签订，上诉人主张的购房定金2万元与购房协议中约定的定金交付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本案的当事人由于没有按照约定签订房屋买卖书面合同，因此其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生效。但本案2万元定金属于立约定金，且己实际交付，定金合同在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就已成立并生效，房屋买卖书面合同是否成立与定金法律效力的发生没有关系，故被上诉人提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5000元损失，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某、刘某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上诉人李某定金共计40000元（已退还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元，由吴某、刘某2负担150元，李某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吴某、刘某2负担300元，李某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