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咸珠，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林生，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林水，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林兵，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阳，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富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东外环路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令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文，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学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24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0015.69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事故中死者吴XX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其应对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0%的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中死者吴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速超过25公里，重量超过50千克，根据机动车国家标准及电动车标准其驾驶的车辆明显属于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退一步讲(不构成自认)即使吴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不属于机动车，而是非机动车范围，非机动车承担同等责任的，也应减轻机动车一方40%的责任比例。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商业三者险内按照70%的比例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0015.69元。 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答辩人的亲属吴XX因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事故处理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吴XX驾驶非机动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综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比例公平、公正、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吴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机动车没有事实根据，且与当事人均认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电动自行车的属性相矛盾，因此上诉人主张电动自行车属机动车，按百分之五十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支持。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无据，应当驳回。吴XX因涉案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严重伤害，经抢救无效死亡，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精神伤害，答辩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法定赔偿项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造成受害人精神利益损害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或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具体赔偿标准规定如下:1、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一千元-三千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三千元-五千；2、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综合答辩人及肇事车辆情况，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有据，应当维持。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应当驳回。综上，一审判决应当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无理无据应当驳回。 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李学阳承担70%的责任和精神抚慰金酌定过重；2.答辩人垫付的款项折抵后应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答辩人支付。 李学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32万元；2.评估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19时25分，李学阳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24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吴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吴XX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学阳驾驶机动车路口未减速慢行及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在该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XX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XX受伤在东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天,于2017年6月27日死亡，支出医疗费123288.47元。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鲁Ｐ×××××号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阳谷运发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被告阳谷运发公司主张鲁Ｐ×××××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褚纪勇，与褚纪勇之间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褚纪勇给付了死者亲属白林兵死亡赔偿金50000元。被告阳谷运发公司申请追加褚纪勇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四原告不同意追加褚纪勇为本案被告，认可被告李学阳给付了死亡赔偿金50000元。另查明，死者吴XX生于1951年3月3日系原告白咸珠之妻，原告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之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均受法律保护。李学阳驾车与吴XX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属实。交警部门认定李学阳驾驶机动车路口未减速慢行及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XX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予以确认。鲁Ｐ×××××号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亲属因本次事故死亡造成的相应损失，先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损失部分，根据李学阳、吴XX的过错程度，结合吴XX系驾驶电动自行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以李学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认为吴XX所驾电动自行车系机动车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查勘记录及鲁Ｐ×××××号车的行驶证，足以证实鲁Ｐ×××××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交了加盖有阳谷运发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双方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约定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损失，被告人保聊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但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李学阳及鲁Ｐ×××××号车的所有人即被告阳谷运发公司承担。被告李学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系对个人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阳谷运发公司主张鲁Ｐ×××××号车的实际车主为褚纪勇并提供了挂靠合同，但原告不同意追加褚纪勇为本案被告且阳谷运发公司持有的收据中未显示死亡赔偿金的支付人，因此，原告收到的死亡赔偿金50000元，应视为阳谷运发公司支付，本案一并处理后，褚纪勇可依据挂靠合同向阳谷运发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123288.47元；2、死亡赔偿金195564元（16297元/年×12年）；3、丧葬费37562.5元；4、办理丧葬事宜损失2000元（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2000元）；5、车辆施救费22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双方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以上共计368634.97元。对原告超出上述认定损失部分的其他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施救费，共计120220元（含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各项损失248414.97元（368634.97元-120220元）70%的90%即156501.43元，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被告阳谷运发公司承担10%即17389.05元，其已付50000元，折抵后原告应退还被告阳谷运发公司32610.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施救费共计11022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各项损失共计156501.43元。三、原告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退还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32610.95元。四、驳回原告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以上过付款均通过东阿县人民法院账户过付，账户名称：东阿县人民法院，账号：9150115040942050001488，开户行：东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铁支行，行号402471600013。转账时必须注明案号及对方当事人姓名。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被告李学阳、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803元，由原告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承担24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涉案事故造成受害人吴XX死亡的后果，必然给其家人带来严重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白咸珠、白林生、白林水、白林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由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其投保的车辆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受害人吴XX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受害人吴XX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吴XX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且应减轻机动车一方40%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