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路（出租公司院内）。负责人：张相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杰，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然，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泽亮，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杰、原审被告张泽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李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发生了两起交通事故，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李俊杰承认开车车头与树相撞，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提供了事故现场图片，图片中有消防官兵对车辆进行破拆，李俊杰认可事故现场图片的真实性，消防官兵进行破拆并不是在修理车辆，而是在救援李俊杰，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保险车辆只是撞了李俊杰车辆的后方，不可能造成车头损坏、驾驶舱变形，如此严重事故称事故发生后出来溜达是不可能的，第二次事故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保险车辆只是撞击了李俊杰车辆的后侧方，造成李俊杰伤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的保险车辆是先撞了抢救李俊杰的行人后又撞了李俊杰的车辆的，行人受伤很轻，李俊杰有车辆保护不可能受伤。如果认定两起交通事故造成李俊杰受伤，那么李俊杰损伤不能划分的情况下，应推定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次一半。第一次的损失不能由第二次交通事故的保险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俊杰的损失在不能划分损失的情况下，首先由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交强险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将损失平分给两次交通事故，第二次事故的保险只能赔偿第二次的损失。李俊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泽亮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提起上诉。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张泽亮共同赔偿医疗费148489.44元（含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26100元、营养费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120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15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150元，道路救援费1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4时50分，张泽亮驾驶小客车（车牌号：×××）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平关路放光村北时，适遇李俊杰的车辆（车牌号：×××）在此停放，张泽亮驾驶的车辆前部左侧与李俊杰的车辆右侧接触后，李俊杰的车辆又与路人白志强、陈海霞、秦长忠接触，该事故造成两车均损坏，李俊杰、白志强、陈海霞、秦长忠身体均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张泽亮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俊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俊杰于当日被送往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伤情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骨折，左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内积气，左眶内壁、下壁及颅底多发骨折，左侧筛窦及蝶窦积血，双侧耳、鼻漏，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肺肺部感染等”。2018年9月3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俊杰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右髋关节功能轻度受限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李俊杰的伤后护理期考虑以60-120日，营养期考虑以60-90日为宜；若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则二次手术所需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均可再考虑15日-30日；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张泽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大地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俊杰曾于2018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核实，李俊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含二次手术费）14848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2600元、残疾赔偿金3120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38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500元、道路救援费1075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543433.69元，并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京0117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书，后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3民终46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原审查明的事实。重审过程中，被告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提供了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为NO6614060）复印件，载明事故时间为2017年5月4日3时0分，地点北京市平谷区平关路放光村北，当事人为李俊杰；事故事实为李俊杰由南向北行驶，车辆前部与路边树木接触，车辆损坏，李俊杰受伤；认定李俊杰有《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简易程序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一项过错行为，负全部责任，李俊杰在认定书上签字。该事故认定书未加盖公章。经向处理该起事故的民警核实，其确认该事故认定书系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可以补盖公章。在李俊杰与被告张泽亮发生事故后到达现场，根据双方叙述记录的事故过程，并未实际看到现场情况，李俊杰认可了此次事故事实。李俊杰认可民警所述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认定书上的时间系补写，事故发生时民警并未到达现场，无法判断在第一次事故中李俊杰是否受伤，故对事故认定书中所写李俊杰受伤的情况不予认可。李俊杰述称，当时因雨天路滑，撞到了路边树木，车辆前机盖撞坏，车辆不能行驶，只能停在原地，但自己并未受伤，其下车找人、找工具未果，后回车里休息，因睡着而不清楚周围情况。被告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同时提供了（2017）京0117民初973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案原告陈海霞诉称，2017年5月4日其上班经过平谷区平关路放光村北时，发现李俊杰受伤进行施救时，被张泽亮驾车撞伤，故起诉要求赔偿的事实。李俊杰认为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上述内容为陈海霞自述，并非法院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李俊杰此前已经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另查，陈海霞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张泽亮、大地德州中心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2017）京0117民初97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大地德州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前赔偿陈海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6018.70元。再查，于桂莲（1953年11月7日出生）与李宏（1955年9月25日出生）育有一子李俊杰。李俊杰与刘伟力系夫妻，二人于2009年6月6日生育一子李昕。诉讼中，李俊杰认可于桂莲、李宏为退休职工，二人均有退休金。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所作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泽亮所驾车辆在大地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李俊杰遭受的合理损失，应由大地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由张泽亮依责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另造成白志强、陈海霞、秦长忠身体受伤，保险公司就陈海霞损失已赔付完毕，故一审法院将陈海霞损失在保险限额中予以扣除。白志强、秦长忠未就损失提起诉讼，张泽亮表示已将二人损失赔付完毕并提供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佐证，故一审法院不再为其二人预留交强险份额。双方就二次手术费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同意一并解决二次手术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故一审法院在核算数额时一并予以考虑。李俊杰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道路救援费有相应票据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李俊杰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李俊杰的伤情酌情确定；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费发票、李俊杰伤情及本地一般护工标准予以核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李俊杰的伤情及张泽亮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李俊杰就医的次数、距离等酌情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而，如果被扶养人是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持依据是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李俊杰认可其父亲李宏、母亲于桂莲为退休职工，有退休金。因此，李宏、于桂莲属于有生活来源的情形，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李俊杰主张李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主张的李俊杰两次事故中均受伤以及责任承担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交通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俊杰与张泽亮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发生单方事故且于事故中受伤，该认定书形成于事故发生当日，且据双方所述作出，李俊杰在认定书上签字确认，其客观真实性即证明效力强于本次诉讼中李俊杰的陈述；事故认定书所载事实与在场人陈海霞起诉所称事实能够相互佐证，故对李俊杰在单方事故中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两次事故与李俊杰伤情之间的原因力客观上已无法区分，一审法院结合两次事故的具体情形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俊杰医疗费（含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道路救援费共计324170.21元；二、驳回李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应赔偿李俊杰损失的数额问题。本案中，根据交通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所载内容显示，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李俊杰已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并于该事故中受伤。该认定书于同日形成，并载有李俊杰的签字，结合在场人陈海霞起诉所述事实，本院可以认定李俊杰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单方事故中受伤的事实。现因李俊杰伤情与此两次事故之间的原因力客观上已经无法区分，无法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对李俊杰所造成的损伤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酌情确定李俊杰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并判令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赔偿李俊杰相应的医疗费等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主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俊杰伤情可能性很小，在无法区分损伤的情况下，应推定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各一半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