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212号鑫满大厦一、二、四层。 代表人：林晋，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晖，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福建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33号盛世腾龙B单元B-2-2008房。 法定代表人：陈名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平，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赔偿明发公司船舶损失、赔偿渔民损失以及赔偿货主损失等费用共计2028146.8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21日起算至一审判决之日止）；2、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法律费用。 原审法院对无争议的事实查明如下： 2017年9月，明发公司为“新明富7”轮向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投保了“船舶保险”和“船东保赔保险”，9月22日，中华保险福州公司签发了编号为021735010300110E000011的“船舶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船舶保险保单”）和编号为021735010300110K000009号的“沿海内河船东保障和赔偿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船东保赔保险保单”）。 船舶保险保单记载：保险人按照保险单所附条件和下列特款与条件承保船舶保险；船舶名称为“新明富7”轮，船舶价值12000000元，保险金额12000000元，保险期限为自2017年11月11日0时2018年11月10日24时；保险险别为一切险。特别约定：2、发生部分损失（包括救助、施救、共同海损、碰撞触碰责任）时，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发生全损或推定全损时，绝对免赔额为保险金额的10%。3、机损免赔：每次事故免赔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4、螺旋桨、舵、锚、锚链及船单独损失免赔额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船舶保险保单还约定了保险费付费方式、船舶种类和航行区域等事项。 船舶保险条款约定，本保险分为全损险和一切险。第一条“责任范围”（一）全损险约定，本保险承保由于下列原因所造成的被保险船舶的全损：2、搁浅、碰撞、触碰任何固定或浮动物体或其他海上灾害；7、本保险还承保由于下列原因造成的被保险船舶的全损：（4）船长、船员和引水员、修船人员及租船人的疏忽行为。（二）一切险约定，本保险承保上述原因所造成的被保险船舶的全损和部分损失以及下列责任和费用：1、碰撞责任（1）：本保险负责因被保险船舶与其他船舶碰撞或触碰任何固定、浮动物体或其他物体而引起被保险人应负的法律赔偿责任。但下列责任概不负责：B、被保险船舶所载的货物或财物或其他承诺的责任……。3、施救（1）由于承保风险造成船舶损失或处于危险之中，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根据本保险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而付出的合理费用，保险人应予赔付。本条不适用于共同海损、救助或救助费用，也不适用于本保险中另有规定的开支。第二条“除外责任”约定：本保险不负责下列原因所致的损失、责任或费用：（一）不适航，包括人员配备不当、装备或装载不妥，但以被保险人在船舶开航时，知道或应该知道此种不适航为限……。 船东保赔保单记载，船舶名称为“新明富7”轮；承保险别：人身伤亡和疾病-船员、人身伤亡和疾病-船上其他人员、残骸清除、提单或运单项下的货物责任、碰撞责任；其中提单或运单项下的货物责任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1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0日24时止；保单还特别约定各险别免赔额及保险费支付方式等内容，其中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 船东保赔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依法应承担的下列责任、损失和费用，被保险人可以选择下列全部或部分风险进行投保：（四）提单或运单项下的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货物损坏、灭失、短少，依照提单或《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规定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六）施救和法律费用：1.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或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人全部或部分承保的责任或费用，而额外支出的合理费用；2.被保险人为保险人全部或部分承保的责任或费用而支出的有关法律诉讼费用。但是，如因扣除免赔额或其他原因保险人仅负责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部分赔偿，保险人将按此比例赔偿上述费用。第五条约定，在任何情况下，因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船舶不适航（不适拖），包括被保险船舶的人员配备不当、技术状态、航行区域、用途不符合航行（拖航）规定或货物装载不妥。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三十日内未核定保险责任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商议合理期间，保险人在商定的期间内作出核定结果并通知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保险金义务。本保险合同对赔偿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金的义务。保险人依照前款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 明发公司是“新明富7”轮的所有权人和经营人。“新明富7”轮船籍港南宁，船舶类型为多用途船，总吨位2999，净吨位1679。2018年5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船舶检验局向“新明富7”轮签发“海上船舶检验报告”，证明于2018年5月3日及以后诸日在福州对本船进行下述检验：中间检验、船底外部检查，认为具备适航条件，并签发下列证书和文件：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防污底系统证书、海上船舶防止油污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生活污水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4月21日止，下次检验日期（年度检验）为2019年4月22日。根据“新明富7”轮“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记载，该轮航行时，船舶配员只要不低于以下数目、等级，即符合安全配员的要求：船长1人，Ⅱ∕2证书；大副1人，Ⅱ∕2证书；三副1人，Ⅱ∕1证书；值班水手3人，Ⅱ∕4证书；GMDSS通用操作员，Ⅳ∕2证书，一名专职或两名兼职操作员；轮机长1人，Ⅲ∕3证书；大管轮1人，Ⅲ∕3证书；值班机工2人，Ⅲ∕4证书。本船连续航行作业时间不超过36小时，可减免值班水手1人，连续航行时间不超过8小时，可再减免三副1人。 2018年6月5日,威海市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通公司”）与金山石子场签订一份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冠通公司向金山石子厂购买玄武岩粉末5000吨，平仓价每吨45元，装货地点为福鼎市尺门码头，卸货地点为山东石岛码头，供货期为2018年6月5日到6月20日，船运费为每吨35元（包含靠港费用，不包括卸船费用）。合同加盖双方印章，并有双方授权代表王念强、周孝宾签名。 6月10日，金山石子场在福鼎市尺门码头将上述货物交明发公司“新明富7”轮第1814航次承运。明发公司于当日签发“水路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周孝宾，收货人山东威海石岛新港码头，承运船舶为“新明富7”轮，货物为黑石粉，重量为4650吨；运单注明“承运人、实际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的有关权利、义务，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根据“新明富7”轮货物配载图记载，“新明富7”轮共装载货物4650吨，其中1号舱装载1850吨，2号舱装载2800吨。 “新明富7”轮于当日1545时开航，约1615时在竹甲鼻附近水域触碰洋礁。触礁后停车抛锚，由于船舶惯性继续前进，触碰航道周边养殖区渔排，船员发现前舱进水，船体破损下沉发生倾斜后，部分船员弃船逃生。经后续观察，剩余的储备浮力不足以快速沉没，船员返船进行自救，约于1740时冲滩成功。冲滩成功后，前舱采取抽水自救措施。 当日，明发公司向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报案。6月11日，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委托咏翰公司办理“新明富7”轮6月10日发生触礁损伤事故、船舶事故之责任审核、查勘、清点及理算损失事宜。6月12日，咏翰公司派公估人员林侃前往事故地点与船东代表就承保范围内之损失进行勘查、拍照、清点及理算损失。经咏翰公司公估人员与明发公司代表磋商，双方决定增加大功率泥浆水泵作为应急预案以保证船舶有足够浮力，进行脱浅自救。当日，明发公司购买一台大功率泥浆水泵并安装上船使用，进行自救。6月13日0945时“新明富7”轮成功脱浅，并于当日1040时重新靠泊八尺门福鑫港卸货，6月14日减载卸货完毕。 原审对有争议的事实查明如下： 一、关于“新明富7”轮1814航次开航当时是否适航的问题 明发公司认为“新明富7”轮船舶证书齐全，船员配备符合规定，船舶适航。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认为“新明富7”轮1814航次开行前舱底存在大量洞孔，货舱进水达1米；未配备纸质海图，电子海图失效，在触礁事故发生时是由实习水手驾驶，主张“新明富7”轮不适航。 （一）关于开航前舱底洞孔进水情况 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认定“新明富7”轮开航前舱底存在大量孔洞的依据是证人宋某的证言。经查，宋某对船舱洞孔的描述与公估公司现场勘查员林侃的证言有较大出入。两人在洞孔的数量、形成原因、位置等陈述均不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新明富7”轮在开航前舱底存在大量洞孔。关于货舱进水的问题，宋某在庭审中确认货物装船后货舱没有进水，1号舱的水是触礁后下面破洞了，海水进了压载舱，再进到货舱。林侃庭审中也确认压载舱的水正常不会进到货舱；货舱进水是触礁后产生破洞，海水进到压载舱再通过破洞进到货舱。综上，明发公司主张“新明富7”轮在1814航次开航前舱底有大量洞孔，货舱进水1米多深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二）“新明富7”轮1814航次船员配备情况 双方对“新明富7”轮在1814航次配备了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的船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事故发生时是否是实习水手值班存在争议。明发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值班水手是许新生，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根据证人宋某的证言主张事故当时值班水手是林姓实习水手。事故发生后，福鼎海事处、咏翰公司均派员作了调查。根据福鼎海事处、咏翰公司公估员对“新明富7”轮船长施飞、水手许新生的调查笔录以及航海日志记载，事故当时值班驾驶员是船长施飞，值班水手是许新生。宋某关于林姓实习水手驾驶船舶的证言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审确认，“新明富7”轮在1814航次开航时，配备了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的船员，触礁事故发生时，值班驾驶员是船长施飞，值班水手是许新生。 （三）关于“新明富7”轮1814航次海图配备情况 明发公司确认“新明富7”轮1814航次船载电子海图未更新，但配备了2017年版更正至2018年第19期的沙埕港区纸质海图（即13911海图）。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主张“新明富7”轮1814航次没有配备沙埕港区纸质海图，且电子海图失效，船上的纸质海图是事故发生后送上去的。原审审核认为：首先,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根据宋某的证言主张“新明富7”轮上的纸质海图是事故后送到船上的。庭审中，宋某承认其是听二副说船上没有海图，且对送海图上船的具体时间、送的什么海图等细节均不清楚。宋某关于船上没有纸质海图的证言属传来证据，且其与明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第二，根据《终期公估报告》记载以及公估员林侃证言，林侃于2018年6月12日登轮时查看了纸质海图和电子海图，纸质海图和电子海图均未有标记过。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至2018年6月12日公估人员登轮时，“新明富7”轮上配有13911海图。虽然，纸质海图和电子海图未做标记，但上述证据可初步证明事故发生时“新明富7”轮配备了纸质海图和电子海图。第三，根据《航海图书清单》和张国华的证言，可以确认明发公司向霞珠公司购买了案涉纸质海图的事实。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向张国华购买海图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以此证明张国华证言不实，不予采纳。至于明发公司购买案涉13911海图的时间，明发公司对其陈述的购买和送上船的时间作了修正，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认为明发公司的陈述不真实。原审认为，明发公司购买案涉海图和将海图送上船距明发公司向原审法院作出说明时间较久，存在记忆偏差也符合常理。案涉海图更正至2018年第19期，该期的更正时间是2018年5月7日，因为海图每周更正一期，第19期的发行时间在2018年5月7日至5月14日。因此，明发公司购买案涉海图的时间应在5月7日至5月14日之间。明发公司对购买海图和送上船的时间的陈述与霞珠公司的证明、张国华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明发公司购买海图的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明发公司购买海图的时间与《航海通告》关于13911海图更正的时间并不矛盾，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对此的异议不成立。综上，原审认为明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初步证明了“新明富7”轮1814航次配备了纸质海图，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明发公司主张的事实，原审对明发公司主张的“新明富7”轮1814航次已配备了纸质海图的事实予以确认。 （四）关于《终期公估报告》对船舶适航性的意见 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提交的《终期公估报告》在第五部分的“船舶适航性调查”中认定，根据现场查勘检验及收集到被保险船舶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员适任证书等相关船舶资料，确认被保险人船舶出险当时证书齐全。但事故前船舶并未配备使用纸质海图及电子海图失效，故“新明富7”轮在事故发生时实质上不适航。原审审核认为：第一，关于纸质海图的配备问题，《终期公估报告》确认公估人登轮时详细查看了纸质海图及电子海图，在公估员登轮时船上配有纸质海图和电子海图。公估人员林侃庭审中也确认，不能得出没有配备纸质海图的结论。此外，原审已查明“新明富7”轮在1814航次配备了纸质海图。因此，《终期公估报告》以“新明富7”轮未配备纸质海图为由认定船舶不适航，依据不足。第二，关于电子海图的配备，中国海事局《国内航行海船法定检验技术规范》对中国籍沿海航行船舶安装船载电子海图设备作了规定。根据该规范规定，“新明富7”轮不属于需要配备电子海图的船舶。因此，“新明富7”轮电子海图失效，并未违反《国内航行海船法定检验技术规范》规定。《终期公估报告》以电子海图失效为由认定船舶不适航，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对《终期公估报告》关于“新明富7”轮适航性的公估意见，不予采信。 （五）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船舶适航性的鉴定意见 《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检验局船舶与海上设施法定检验规则》进行的中间检验，船舶开航前未发现船底存在水密性缺陷；船员在开航前出港签证和自检，未发现影响航行安全的缺陷存在。经现场勘查和调研，结合“新明富7”轮的相关证书及技术资料分析，该船在狭义适航能力、航海能力、适货能力等方面满足预定航次的要求，船舶开航前能够满足该航次任务要求的适航状态。 明发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新明富7”轮适航性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的前提是送检材料是真实的，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2018年5月3日填制的《船舶技术资料管理清单》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进而怀疑“新明富7”轮没有配备纸质海图。明发公司确认该份清单是2018年9月根据公司安全管理体系文件要求补充的。集美大学海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解释称，《船舶技术资料管理清单》补充登记对基本事实没有影响。船上当时确实有纸质海图，只是体系管理要求要做这个登记，他没有及时登记后面补的，对鉴定结论没有影响。原审认为，《船舶技术资料管理清单》是根据安全管理体系要求，由船上相关人员对船舶技术资料进行登记，“新明富7”轮船员没有及时登记，并不能推论出“新明富7”轮没有配备纸质海图。《船舶技术资料管理清单》事后补记的事实，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没有影响。集美大学海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具有从事司法鉴定的资质，原审委托鉴定事项属于其业务范围，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应资质和专业能力，其对“新明富7”轮适航性所作鉴定，收集资料详实，分析认定全面、专业，结论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虽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疑义，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认为“新明富7”轮在1814航次开航当时，船舶证书齐全有效，配备了符合《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的船员，配备了有效的纸质海图，能满足该航次任务要求，船舶处于适航状态。 二、关于“新明富7”轮触礁事故原因 明发公司主张船长操作不当是触礁事故的原因；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认为船舶不适航是触礁事故的原因。原审对“新明富7”轮在1814航次开航时适航性问题已作出认定，船舶开航前能够满足该航次任务要求，处于适航状态。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主张的“新明富7”轮的触礁原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福鼎海事处于2018年8月3日对本案所涉2018年6月10日“新明富7”轮触损事故出具《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船长施飞操作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福鼎海事处是负责水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的国家机关，《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没有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相反证据，对其结论予以采信。原审确认“新明富7”轮1814航次触礁事故的原因是船长施飞操作不当。 三、关于“新明富7”轮1814航次货损原因 明发公司主张“新明富7”轮触礁造成货物浸水，导致货损。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主张货舱舱底锈穿，压载水透过舱底板直接进入货舱，触礁事故前就已经发生货损；触礁仅造成压载舱损坏，不可能造成货舱进水。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终期公估报告》和宋某证言为证，并就货损原因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 《终期公估报告》对事故原因分析调查部分记载，根据卸货后现场查勘可见，第一压载舱和货舱内右侧前部柜体连通，在开航前货舱内柜体边板有锈蚀甚至锈穿，第一压载舱水与货舱内柜体水位相同，而该柜体内的水透过柜体边板锈蚀点进入货舱，使第一货舱进水造成货损。从《终期公估报告》的记载中，没有看到咏翰公司对开航前第一压载舱和柜体内是否有水进行勘查，公估员（现场勘查员）林侃在庭审中也确认，货舱进水是触礁后产生破洞，海水进到压载舱再通过破洞进到货舱。证人宋某在庭审中作证称，触礁后下面破了洞，海水进了压载舱，再进到货舱；货物装完船后没有进水，触礁后才进的水。因此，《终期公估报告》关于开航前货舱进水的认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原审根据中华保险福州公司申请委托集美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货物损失的原因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货物的损失是因触礁造成船体破损进水而造成，货物损失量为一号舱实际装载货物1850吨。集美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对“新明富7”轮现场勘查，并参阅船舶事故发生时的相关资料分析，认定由于船舶触礁，船体外板破裂，海水首先进入双层底一舱右压载舱，又因边柜肋骨和管系与底板的连接部位开裂，海水从裂口部位涌入货舱，造成湿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依据充分，结论科学。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货损原因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四、事故造成的损失 （一）船舶损失(包括船舶修理费用、施救费用和螺旋桨修理费用) 1.船舶修理费用 “新明富7”轮触礁事故发生后，公估员林侃与明发公司负责人就船舶修理事宜进行了沟通协商，并对外询价。6月18日，明发公司将福建省闽东赛岐经济技术开发区申银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申银公司）《“新明富7”轮修理工程报价单》发给林侃，林侃对价格做了比对后，认为有4个项目略有上浮，其他可以接受，并把报价单发给明发公司。当日，明发公司作为甲方，申银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新明富7”船舶修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甲方提供的船、机、电、冷等修理项目单为依据，组织双方有关人员进行勘验，编制修理施工项目单，经双方认可，作为施工的依据。在修理过程中，对隐蔽工程的增修及已商定工程的增修或减修，双方必须办理追补手续。修理周期自2018年6月20日至7月1日。修理费按双方约定的《申银公司船舶修理工程报价单》计价；双方没有约定价格的修理项目，参照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1992年《国内民用船舶修理价格表》（下称92黄本）的计价标准，或双方现场协商定价。船舶修理费用最终结算按双方签字认可的实际完工单结算，合同签订后2天内甲方应支付定金20000元，船舶维修工程款及住坞等费用在船舶出坞后一次性结算并付清。合同还约定了修复标准、验收办法及材料、配件供应办法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明发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通过薛黛账户向申银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6月22日，“新明富7”轮进入申银公司进行修理，7月16日修理完成出坞。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了《“新明富7”轮船舶海损修理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工程修理费合计717541.81元，其中，服务项目166530元，船体工程428861.81元，喷砂、油漆工程122150元。明发公司于7月15日、16日向申银公司支付修理费用共计698541.81元。 明发公司按其与申银公司的结算价格报损，咏翰公估公司派员对船舶修理进行了查勘，对明发公司的报损金额进行了理算。根据《终期公估报告》记载，咏翰公司对服务项目原则按照92黄本上浮30%进行理算，服务项目费用111529元、船体工程费用为404606.25元、喷砂、油漆工程费用为49769.4元。 《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92黄本，综合考虑1992年-2018年生产价格指数，并结合修船时所用耗材、人工成本、税费等因素，鉴定认定“新明富7”轮修理费用为584553.4元。其中，船体工程396359.4元，喷砂、油漆工程43784元，服务项目144410元。 原审审核认为，明发公司在进行船舶修理之前，就船厂选择及修理价格事宜与公估公司进行了沟通、协商，虽然公估公司对其提供的报价认为个别项目价格略有上浮，但考虑市场因素，个别价格略有上浮也属合理。原审认为明发公司对船厂的选择及修理价格的确定，尽到了谨慎义务，其与申银船厂签订的船舶修理合同和《“新明富7”轮船舶海损修理工程结算单》可以作为确定船舶修理费用的依据，但对非因触礁损坏的修理费用应予剔除。《终期公估报告》按照92黄本上浮30%进行理算，《司法鉴定意见书》参考92黄本，调研福建省内外多家船舶修造企业，综合考虑1992年-2018年生产价格指数情况，并结合修船时所用耗材单价、人工成本、税费等多项可能影响船舶维修价格的因素，确定案涉船舶修理单价。对比《终期公估报告》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参考因素更全面，依据更充分，其结论比《终期公估报告》更科学。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船舶修理价格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价格的参考。据此，原审对相关费用查明如下： （1）关于服务项目和船体工程 明发公司与申银船厂结算的服务项目费用166530元和船体工程修理费用428861.81元比《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价格144410元和396359.4元略高，考虑到市场因素，原审认为明发公司支付的服务项目费用和船体工程修理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 （2）关于喷砂、油漆工程 《“新明富7”轮船舶海损修理工程结算单》、《终期公估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喷砂、油漆工程的工程量认定不一。明发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包含了非船舶触礁海损引发的修理费用，相关费用应予剔除。《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船舶触礁海损修理工程工程量和修理价格进行了鉴定，本院认为其鉴定依据充分，结论专业、科学。原审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新明富7”轮因触礁事故而产生的喷砂、油漆工程修理费43784元。 2.关于施救费用 明发公司主张的施救费用包括船员劳务费、购买水泵费用、螺旋桨维修费和公估费。 “新明富7”轮触礁后，明发公司向咏翰公司咨询抢险方式和费用，也对外咨询抢险报价，后咏翰公司和明发公司商定用抽水泵进行抽水自救。为此，明发公司购买了抽水泵，组织船员采取排水减载、冲滩等抢险措施，产生了相关费用。 （1）船员冲滩劳务费 明发公司提交了“抢险专项劳务费”签收单，可以确认明发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新明富7”轮11名船员每人支付了10500元作为抢险专项劳务费，另4500元作为伙食费。上述费用合计120000元。明发公司发放劳务费时，证人宋某已离船，明发公司没有向宋某发放上述劳务费。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根据宋某证言主张明发公司没有发放劳务费，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2）购买水泵费用 明发公司购买了水泵4台，计7204元；购买了大功率泥浆水泵1台，价值6926元，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主张水泵并非易耗品，应按照折旧率20%计算损失。原审认为中华保险福州公司的主张合理，予以采纳。据此计算，明发公司抢险设备损失2826元。明发公司另支付水泵运费2500元。上述费用合计5326元。 3.“新明富7”轮螺旋桨评估及修理费 2018年8月，明发公司发现船舶螺旋桨存在问题，认为是6月10日触礁事故冲滩搁浅造成，要求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派员查看，并委托福建新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洋公司”）对“新明富7”轮螺旋桨损坏事故进行检验，明发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2600元。8月23日，明发公司委托福建省宝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发公司”）对螺旋桨进行修理，明发公司提供的宝发公司出具的供货单记载“新明富7”轮螺旋桨修理费用54450元。9月7日，新洋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报告结论为：1.“新明富7”轮螺旋桨触碰或缠绕渔网、缆绳等异物导致桨叶变形属实；2.“新明富7”轮在平潭看澳码头坐滩修理螺旋桨属实，宝发公司的维修费54450元符合市场行情，是合理的。对于螺旋桨损坏的原因，公估报告的认定并不明确。原审庭审中，公估员管建清确认螺旋桨损坏缠到缆绳或渔网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能确定是6月10日事故造成的。原审认为，明发公司发现船舶螺旋桨损坏离6月10日触礁事故较久，且在船舶经过修理又进行营运之后，其提供的公估报告和公估师证言，不能证明螺旋桨损坏是6月10日触礁事故造成。对审对明发公司主张的“新明富7”轮因6月10日触礁事故造成螺旋桨损坏的事实，不予确认。 （二）赔偿渔民损失 “新明富7”轮触礁后，又触碰渔民养殖渔排，造成渔民卓长映、卓招爱、卓招善损失。6月12日，咏翰公司公告员林侃对养殖户损失进行了查勘。《终期公估报告》核定卓长映、卓招爱、卓招善损失共计1155600元。2018年6月17日，明发公司分别与卓长映、卓招爱、卓招善达成《协议书》，明发公司赔偿卓长映170000元，赔偿卓招爱110000元，赔偿卓招善570000元。当日，明发公司分别向卓长映、卓招爱、卓招善支付了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共计850000元。6月19日，明发公司和卓长映、卓招爱、卓招善向福鼎海事处申请就“新明富7轮”触礁事故造成养殖损失进行调解，在福鼎海事处主持下，明发公司分别与卓长映、卓招爱、卓招善签订《水上交通事故民事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确认，经过双方协商，当事人各方在海事主管机关的调解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各方于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审审核认为，在行政机关的主持下，明发公司与受损养殖户就损失赔偿达成协议，赔偿数额在公估公司核定的损失数额内，且已实际支付赔偿款项，明发公司的赔偿数额合理，对其赔偿渔民损失850000元予以确认。 （三）赔偿货主损失 6月13日“新明富7”轮成功脱浅后，重新靠泊八尺门福鑫港卸货，为此产生卸船费、短驳费等。明发公司根据其与金山石子场签订的《关于新明富7轮货损结算确认单》主张产生装船费46500元，卸船费55800元，短驳费（堆场到装船）27900元，短驳费（卸货到堆场）27900元，清仓费2325元，管理费23250元，前舱货损83250元等，共计货物损失为266925元；双方同意以上货损与明发公司所属“新明发117”轮2018年6月22日V1819航次福鼎开往石岛的航次运费对抵。 《终期公估报告》认为1号舱装载的1850吨黑石粉为建筑材料，遭海水侵蚀后无法正常使用，推定为全损，货物单价45元，货物损失83250元。另外，咏翰公司根据金山石子场与福建省名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确认码头施救装卸费132525元。 原审对明发公司与金山石子场就货损数额达成一致并与运费进行对抵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确认单所列货损项目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购销合同以及金山石子场与福建省名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等证据，认定如下： 明发公司关于赔偿货主损失包括货物损失和处理货物的费用。 1.关于货物的损失 根据“水路货物运单”和“新明富7”轮货物配载图、船舶载运货物清单记载，“新明富7”轮本航次装载黑石粉4650吨，其中，1号舱装载1850吨。1号舱进水，货物被海水浸泡，失去使用价值。按照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平仓价每吨45元计算，货物损失83250元。 2.关于处理货物的费用 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案涉货物价格是平仓价，货物价格中已包含短驳费（堆场到装船）和装船费。因此，明发公司在货物损失之外另行主张短驳费（堆场到装船）、装船费，属重复计算，原审对明发公司主张的装船费和短驳费（堆场到装船）损失，不予确认。“新明富7”轮触礁后，为卸载货物发生卸船费、短驳费（卸货到堆场）、清仓费、管理费等费用，系处理触礁事故所必需，相关费用支出合理。原审对卸船费55800元，短驳费（卸货到堆场）27900元，清仓费2325元，管理费23250元，予以确认，上述处理货物的损失共计109275元。 另查明，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于8月22日作出拒赔通知，并于8月23日送达明发公司。 原审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明发公司根据其与中华保险福州公司签订的船舶保险合同和船东保赔保险合同提起诉讼，本案包含船舶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和船东保赔保险合同法律关系，鉴于本案纠纷是由同一个事故引发，原审予以合并审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船舶保险合同和船东保赔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本案损失是否属于除外责任；3.保险赔偿数额及利息的认定。 一、本案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明发公司向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分别投保了船舶保险一切险和船东保赔保险，明发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保险责任范围，应根据船舶保险合同和船东保赔保险合同分别予以认定。 根据船舶保险条款，一切险承保的责任范围包含：因搁浅、碰撞、触碰任何固定或浮动物体或其他物体或其他海上灾害产生的被保险船舶的全损和部分损失；被保险船舶与其他船舶或触碰任何固定的、浮动物体或其他物体而引起被保险人应负的法律赔偿责任；由于承保风险造成船舶损失或处于危险之中，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根据本保险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而付出的合理费用，保险人应予赔付。“新明富7”触礁事故属船舶保险条款约定的触碰任何固定或浮动物体情形，船舶修理费用属船舶保险条款约定船舶损失，施救费用亦属船舶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根据本合同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而付出的合理费用，明发公司赔偿渔民养殖损失属船舶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应负的法律赔偿责任。上述损失属船舶保险的责任范围。明发公司请求的螺旋桨修理费用与船舶触礁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船舶保险责任范围。 根据船东保赔保险条款，明发公司所投保的船东保赔保险的责任范围包含：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货物的损坏、灭失、短少，依照提单或《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规定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或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人全部或部分承保的责任或费用，而额外支出的合理费用。明发公司请求的货物损失符合船东保赔保险约定的被保险人对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货物的损坏、灭失、短少，依照提单或《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规定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明发公司主张的处理货物费用属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人全部或部分承保的责任或费用而额外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明发公司请求的赔偿货主损失亦属船东保赔保险责任范围。 二、本案损失是否属于除外责任 根据船舶保险条款除外责任约定，本保险不负责不适航所致的损失、责任和费用。不适航，包括人员配备不当、装备或装载不妥，但以被保险人在船舶开航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此种不适航为限。船东保赔保险条款亦约定，在任何情况下，船舶不适航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船舶不适航（不适拖），包括被保险船舶的人员配备不当、技术状态、航行区域、用途不符合航行（拖航）规定或货物装载不妥。船舶保险合同和船东保赔保险合同均将船舶不适航纳入除外责任范围。根据上述约定，构成除外责任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船舶不适航，二是损失是船舶不适航所致。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辩称触礁事故的原因是船舶不适航，但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明富7”轮在开航前和开航当时处于不适航状态，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已查明导致“新明富7”轮触礁事故的原因是船长操作不当，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不能依据除外责任条款免除赔偿责任。 三、关于保险赔偿数额及利息的认定 船舶保险保单特别约定，发生部分损失（包括救助、施救、共同海损、碰撞触碰责任）时，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据此，明发公司请求的船舶损失（船舶修理费、施救费用）和赔偿渔民损失，都属一次事故造成，中华保险福州公司的赔偿数额应扣除免赔额。因损失金额的10%高于50000元，按10%计算免赔额。据此计算，明发公司支付的船舶修理费和施救费用分别是639175.81元和125326元，扣除免赔额，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应赔偿明发公司船舶修理费用575258.23元和施救费用112793.4元。明发公司赔偿渔民损失850000元，扣除免赔额，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应赔偿明发公司765000元。 船东保赔保单特别约定，船舶承运货物责任险，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据此计算，明发公司货物损失83250元，扣除30000元免赔额，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应赔偿明发公司货物损失53250元。明发公司支付的货物处理费用109275元，属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人全部或部分承保的责任或费用，而额外支出的合理费用，船东保赔保险合同未约定免赔额，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应予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除外。案涉船舶保险合同对此未作约定，船东保赔保险对此约定不明确，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应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及时进行核定。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拒赔通知书，表明其已完成核定并向明发公司表示拒赔。但根据上述认定，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此时应当核定向明发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及时赔付。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支付保险金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在合理时间内赔付，除向明发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外，还应当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的利息。该利息应从2018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止。 明发公司请求的其他法律费用，因明发公司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抗辩明发公司违背被保险人如实告知义务，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船舶损失（船舶修理费和施救费用）688051.63元、赔偿渔民损失765000元、赔偿货主损失1625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9月2日至一审判决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广西明发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5元，由明发公司负担4605元，中华保险福州公司负担18420元。 一审宣判后，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发公司诉讼请求；2、判令由明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在开航之前和开航当时，“新明富7”船舶不适航。1、“新明富7”1814航次未配备纸质海图。“新明富7”船员宋某实名举报，明发公司是在船舶触礁事故发生后才购买海图送船。在明发公司举证被中华保险福州公司发现为虚假证据后，明发公司声称记忆偏差，然后安排张国华出庭作证，但张国华的陈述亦存在诸多疑点。因此，在纸质海图购买和配备问题上，原审法院未调查清楚，轻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导致原审认定“新明富7”已配备纸质海图，属于事实不清。2、如前所述，集美大学海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检材不真实，其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3、“新明富7”未按照体系要求运作，属于船舶不适航。（二）明发公司诉请的货损赔偿未实际发生，系虚假赔付。从《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可以看出，买方在给卖方派发订单之后需支付20%的定金，船舶离港前买方需支付货物尾款，也就是说，买方已在船舶离港前付清货物尾款，即便货损，卖方（金山石子场）也是没有任何损失发生，无需得到赔偿。明发公司举证其应收船运费与货损赔款抵扣，却没有提供其应收运费的相关航次资料以及应收账款的数额。因此，其与卖方签订的《货损结算确认单》系虚假证据。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明发公司货主损失162525元，有违客观事实。（三）福鼎海事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明发公司的自行陈述，其事实概况、事故原因的认定不具有最终的效力。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新明富7”未配备纸质海图导致触礁事故，系船舶不适航导致的责任事故，根据保单条款之除外责任的约定，该责任事故产生的损失、责任或费用，是保险人不负责之列。原审判决适用海商法第216条、第237条，支持明发公司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海商法第244条的规定，驳回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明发公司答辩称：（一）“新明富7”轮开航当时适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新明富7”轮在事故航次已配备案涉纸质海图，集美大学海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亦认定事故航次船舶开航前适航。至于“新明富7”轮是否按照安全管理体系要求运作不影响船舶的适航性，福鼎海事处出具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将船舶不适航作为事故的原因。（二）明发公司诉请的货损赔偿已实际发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原审判决对触礁事故原因的认定正确。综上，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新明富7”轮开航时处于适航状态，上诉人无权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明发公司遭受的损失客观、真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冠通公司与金山石子场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本次货物为玄武岩干粉末，严禁货物沾水或者浸湿，如有出现浸水情况，冠通公司有权拒收货物，所产生费用由金山石子场承担。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事故航次“新明富7”船舶是否配备纸质海图；2、明发公司诉请的货损赔偿是否实际发生；3、福鼎海事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认定可否采纳；4、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一、关于事故航次“新明富7”船舶是否配备纸质海图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宋某只是水手，不是驾驶员，不负责管理和使用海图，在原审庭审中，宋某也承认其是听二副说船上没有海图，且对送海图上船的具体时间、送的什么海图等细节均不清楚。因此宋某关于船上没有纸质海图的证言属传来证据，况且其因与其他船员有矛盾冲突，而被公司解职，故与明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予一同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其二，根据《终期公估报告》的记载以及公估员林侃的证言，可以证实在林侃2018年6月12日登轮查看时，“新明富7”配备了纸质海图和电子海图，双方对此亦无异议。其三，根据《航海图书清单》和张国华的证言，可以确认明发公司向霞珠公司购买了案涉纸质海图的事实。至于明发公司购买案涉13911海图的时间，虽然明发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对购买和送上船的时间作了更正，但原审认为，明发公司购买案涉海图和将海图送上船距明发公司向原审法院作出说明时间较久，存在记忆偏差符合常理的认定，本院认为存在合理性，亦予认同。案涉海图更正至2018年第19期，该期的更正时间是2018年5月7日，因为海图每周更正一期，第19期的发行时间在2018年5月7日至5月14日。因此，明发公司购买案涉海图的时间应在5月7日至5月14日之间。明发公司对购买海图和送上船的时间的陈述与霞珠公司的证明、张国华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明发公司购买海图的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明发公司购买海图的时间与《航海通告》关于13911海图更正的时间并不矛盾。综上，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足以否定“新明富7”轮1814航次已配备了纸质海图的事实。 二、关于明发公司诉请的货损赔偿是否实际发生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货损为客观事实，根据“水路货物运单”和“新明富7”轮货物配载图、船舶载运货物清单记载，“新明富7”轮事故航次装载黑石粉4650吨，其中，1号舱装载1850吨。因1号舱进水，货物被海水浸泡，而黑石粉为建筑材料，遭海水侵蚀后无法正常使用，已无使用价值，《终期公估报告》亦推定为全损。按照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平仓价每吨45元，因此货物损失为83250元。事故发生后，为卸载货物发生卸船费、短驳费（卸货到堆场）、清仓费、管理费等费用，系处理触礁事故所必需。原审根据金山石子场与福建省名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等证据，认定卸船费55800元，短驳费（卸货到堆场）27900元，清仓费2325元，管理费23250元，共计109275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确认。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仅以明发公司与金山石子场所签订的《货损结算确认单》系虚假证据为由，主张货损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福鼎海事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认定可否采纳问题 本院认为，福鼎海事处依照职权对案涉海上事故作出认定，是依法履职行为，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一种国家公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书结论的相反证据，故应对《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及其所认定的事实和结论予以采信。 四、关于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分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明富7”轮在开航前和开航当时处于不适航状态，因此，中华保险福州公司主张根据船舶保险合同和船东保赔保险合同将本案事故纳入保险除外责任范围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中华保险福州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董琦 书记员李龙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