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民，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路遥，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珂，山东颐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友法，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飞，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玉民因与被上诉人任友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玉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任友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还款数额的认定错误。一审中，双方均已认可任友法已经偿还杜玉民234300元。任友法向杜玉民借款本金共计20万元，如果双方未约定利息，任友法不可能超额向杜玉民支付款项。一审判决中未对该部分作出认定，仅以微信与银行转账记录认定任友法已经偿还杜玉民借款197800元，并将偿还的金额直接认定为本金，与双方已经认可的事实不一致，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二、借款本金5万元的借条为任友法2014年所写，鉴定样本应在任友法相近年月书写，鉴定机构比对的样本“每月利息：1500元”为任友法2019年所写，与2014年间隔时间太久，且该份样本为任友法已知鉴定目的的情况下书写，作为样本缺乏科学性与合理性。鉴定机构采取的其他样本无法证实为任友法本人书写，也无法体现书写的时间。杜玉民对此均在一审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不应采纳。而且不论“每月利息：1500元”为谁书写，只要任友法签字认可，该条款即为有效，任友法也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即使非任友法书写也不影响借条的有效性，故该鉴定结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三、一审法院未采纳担保人的证言认定错误。担保人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认可的是对自身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利害关系为由直接对证言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任友法在2018年4月份之前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向杜玉民支付，但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任友法当场否认，不再认可利息。但经杜玉民查找，在微信聊天记录里任友法有多次类似的表述：“利息给了你十多万了杜兄！去年剩八万！这又给你二万本金”，任友法已明确表示其在履行着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以非新证据为由拒绝采信聊天记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任友法辩称，一、15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5万元的借条写有每月利息1500元的字样，未经任友法认可和书写，鉴定符合事实。一审的鉴定符合我国司法鉴定的程序，鉴定的依据充分，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样本采取两部分，一是按照鉴定机构要求当面反复书写的内容，另一部分是十多页任友法多年的零星笔记，这些年度大约在2015-2018年期间。对于5万元的借条任友法只对借款金额的事实认可，并不等于签了名就对借条上所写的任何字样和内容认可。二、任友法在印象中是归还了杜玉民20多万元，但因为部分款项是因为ATM机现金存入没有保存现金存条，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任友法转账的证据认定还款数额符合基本事实。三、担保人与双方均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没有采用担保人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在作证时称借款明确是20万元，但当询问借款的具体情况时，他说钱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交付的，交付多少也不清楚；15万元借条未书写利息，证人陈述有利息。任友法对此存在杜玉民以不起诉担保人作为换取对任友法不利证言的怀疑。四、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任友法就是本案的任友法。退一步讲，对话的内容也并不能得出对于涉案借款约定了明确的利息标准。杜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友法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止，按月息2%计算)；2.判令任友法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止，按月息2%计算)；3.诉讼费用由任友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任友法向杜玉民借款5万元，并向杜玉民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杜玉民现金伍万元整。（50000）。”任友法及案外人任龙在该借条中签字，任友法并按捺指印。该借条中任友法签名的上面，另有一句话“每月利息：1500元”。任友法签名下方载明：“2014.11.18号-2015.3.18号止，利息已交6000元正。担保人魏建锁。2015.10.22号交10000元利息＋2000元到2015年，2016年3月9号交9000元到2016年5月18号，11月18号到期”。庭审中查明，“担保人魏建锁”由担保人魏建锁书写，杜玉民称任友法签名以上内容由任友法书写，签名以下内容除“担保人魏建锁”外，其他内容都由杜玉民本人书写。任友法对上述借条中“每月利息：1500元”的字迹有异议，认为系他人事后添加。2015年1月8日，任友法再次向杜玉民借款15万元，并向杜玉民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杜玉民现金壹拾伍万正。（150000）。”任友法签名并按捺指印。签名下方载明：“2015.12.29号还息9000元。担保人魏建锁。每月利息4500元已还3个月13500元。2015.5月11号还12000元、2015.8月27号还息6000元。2015.12月12号还息3800元。”杜玉民自认签名下方内容为其记录任友法偿还的每笔利息，由其本人书写。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任友法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和微信转账的形式向杜玉民转账支付共计24笔，合计金额1978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任友法就上述5万元借条中的“每月利息：1500元”字样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19年7月18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涉案《借条》中第四行“每月利息：1500元。”字迹与供检样本任友法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任友法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杜玉民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异议书。本案立案后，杜玉民申请撤回对杨爱华的起诉，系其对民事权力的自愿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杜玉民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应当对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杜玉民持有5万元及15万元的借条，未提供证明交付以上款项的证据，但任友法自认收到了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约定问题，杜玉民诉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分，任友法辩称5万元借条中“每月利息：1500元。”约定系杜玉民事后自行添加，双方对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在审理过程中，任友法对“每月利息：1500元”字迹真伪申请鉴定，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字迹与任友法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且杜玉民自认两份借条中下方载明的已还款项事实均为其自行书写；杜玉民虽然申请证人魏建锁出庭证明双方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但鉴于魏建锁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任友法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魏建锁的证言不予采纳；杜玉民超过法定举证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任友法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可，综上，杜玉民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利息约定为3分，15万元借条中亦未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借条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任友法向杜玉民偿还的197800元，应当作为本金偿还，任友法尚欠杜玉民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元。5万元借款事实发生在先，故任友法所偿付的款项首先偿付5万元借款，剩余部分再偿还15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因15万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杜玉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任友法偿还剩余借款22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杜玉民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现有有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本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但杜玉民有权要求任友法支付逾期利息。杜玉民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调整为：以剩余借款本金2200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15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对杜玉民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任友法偿还杜玉民借款2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任友法支付杜玉民逾期付款利息（以2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杜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玉民负担4250元，由任友法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玉民提交2018年5月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任友法：十几万的利息了，我八月之前把本金先给你，最近几天先给你些。杜玉民：所以你要过来我给你算一下。任友法：利息给了你十多万了杜兄，去年剩八万，这又给你二万本金。杜玉民：你用的时间长，当然利息就高了。任友法：还完本金还有六万，本金都是东借西借的杜兄，互相理解一下。杜玉民：2015年1月8号拿款15万，2014年11月18号拿款5万元，时间太长了伙计。任友法：利息给你十多万了，本金还了十四万了。杜玉民：你什么时候还本金了，利息还不够。任友法质证称，无法认定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本金利息有分歧，这也证明了任友法的答辩意见；这些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二审中，杜玉民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当庭请求核对原始载体中显示的转账记录是否与任友法一审提交的还款记录一致，经核对，记录一致，任友法认可微信转账的事实。本院对杜玉民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杜玉民与任友法是否对涉案2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二、任友法是否尚欠杜玉民本金未偿还。关于焦点一，一、关于5万元借条，其上“每月利息：15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并非任友法书写。该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杜玉民主张即使利息字样不是任友法所写，任友法在5万元借条上签字即为认可该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5万元借条，其上没有载明该借款的利息。二、一审时杜玉民申请涉案借款的担保人魏建锁作为证人出庭，魏建锁陈述涉案2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魏建锁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杜玉民在本案一审中未将担保人魏建锁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仅起诉借款人任友法，故一审法院对魏建锁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三、杜玉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有关于利息的表述，也未体现出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为三分。综上，杜玉民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与任友法对涉案借款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且任友法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杜玉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对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的表述，但就该聊天记录也无法明确涉案借款利息的确定数额，应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关于焦点二，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任友法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和微信转账的形式向杜玉民转账支付共计24笔，合计金额197800元。2018年5月，任友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尚欠杜玉民6万元本金，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任友法尚欠杜玉民2200元本金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任友法应当支付杜玉民以6万元为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杜玉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任友法偿还上诉人杜玉民借款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任友法支付上诉人杜玉民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杜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杜玉民负担3010元，由被上诉人任友法负担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杜玉民负担3010元，由被上诉人任友法负担1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