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政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文彬，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娜，女，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源热力管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八里庄村陈家林9号院（华腾世纪总部公园）项目7号楼3、5、6、7层。法定代表人：常增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浮，男，北京华源热力管网有限公司技术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源热力管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热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判决驳回华源热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诉讼请求，支持要求华源热力公司赔偿因其供热量不足、供热质量不达标给新城热力公司造成的损失2566000元或发回重审；3.华源热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可供暖不热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查明供暖不热的原因，亦未分清责任。3.如对华源热力公司供热量进行理算或者审计之后，得出供暖不热系华源热力公司原因，华源热力公司应向新城热力公司赔偿损失。4.一审判决要求新城热力公司承担保险费，新城热力公司并没有见过证据。华源热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城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并没有认可供暖不足的事实，新城热力公司只是截取了一行字内容，是断章取义和理解上偏差，可能是房子是老旧或者是位置问题或者是更改设施等等，与华源热力公司供暖无关。本案也不需要审计和鉴定，保险费华源热力公司是有相关票据的，如果需要可以提供。华源热力公司申请诉前保全的原因是双方一直存在供暖费的纠纷，做保全是想保护华源热力公司的利益，相应票据可以提供。华源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新城热力公司向华源热力公司支付违约金3365703.12元，2、保全费210807.6元、诉前保全诉讼费5000元、诉讼费215005元由新城热力公司承担。新城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确认新城热力公司和华源热力公司于2017年2月签订的《供购热框架协议》第3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1倍以上的部分无效；2、确认新城热力公司不需要支付2017到2018年度的违约金；3、判令华源热力公司赔偿因其提供热量不足供热质量不达标给新城热力公司造成的损失2566000元（暂计）；4、华源热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华源热力公司与新城热力公司签订《供购热合同》，主要内容为：7.2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热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热价乘以总供热量等于总的供热费，热费采用月结算方式。供方以供购双方一致认可的于计量点测得的热水的热量数据，并依据本合同约定的价格标准计算出的热费以结算单的方式于次月5日前通知购方，并提供合规的热费发票，购方于次月10日前向供方支付热费。2016年10月31日，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供热办主持召开关于三河至通州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保障工作协调会，会议议定：二、在市区供热管理部门主持下，经华源热力公司与新城热力公司协商一致，就双方供热结算价格确定为：在2017年至2019年（包含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及政府确定的提前或延长供热时间）期间，在上游三河热电厂出厂热价为27元/吉焦时，双方结算价格为67元/吉焦（不考虑结算点位置），如遇上游三河热电厂出厂热价调整，则双方结算价格相应顺出。同时，市供热管理部门将根据双方确定的上述价格及后续随上游电厂出厂热价的变动情况，按照规定开展补贴清算工作。四、华源热力公司与新城热力公司要抓紧协商合同事宜，以双方供热管网产权分界点为管理分界点，各负其责，并在产权分界点未建成计量表间时，暂以新城热力公司管理的热交换站为计量结算点；双方在2016年11月15日前就供热价格、管理责任、付款方式、工作配合机制等内容签订框架协议，并在2016年12月15日前完成具体合同的签订工作。2017年2月，华源热力公司与新城热力公司签订《供购热框架协议》，内容为：鉴于就供购热及其相关事宜，供购热双方曾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了《供购热合同》。现因热水热量价格的调整，就2017年至2019年供购热之事宜，供购热双方拟重新签署《供购热合同》、《热网调度协议》及《供热计量协议》等协议。1.供购热双方同意参照《关于三河至通州供热项目有关事项的函》（京政容函[2014]669号）的规定以及《关于三河至通州区热电联产集中供热保障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的内容确认双方供热结算价格，即：2017年至2019年（包含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及政府确定的提前或延长供热时间）期间，在上游三河热电厂出厂热价为27元/GJ时，双方结算价格为67元/GJ。若上游三河热电厂出厂价调整，按照调整前与调整后价格的差值，同步调整供购热双方的热量结算价格（即出口热价如增加或减少1元/GJ，供购热双方结算适用热价相应增加或减少1元/GJ）。3.购方应当依据本框架协议约定的价格标准向供方支付热费。若购方逾期支付2017年至2019年热费的，对逾期部分，购方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除前期违约金外，供方不能再主张任何名义的违约金、利息及赔偿金或其他名义的权利请求。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前，华源热力公司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新城热力公司在账号查封后已付清华源热力公司2017-2018年的供暖费74841888.3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供购热框架协议》系华源热力公司和新城热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关于违约金，双方均认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35%，按照双方约定，经核算，违约金标准为5.66%，并未超过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新城热力公司请求确认《供购热框架协议》中第3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1倍以上的部分无效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城热力公司要求不支付2017-2018年度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金额，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经法院核算依法确认为3365703.12元。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新城热力公司认为华源热力公司供热量不足，导致部分用户供暖不热，以此要求华源热力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反诉请求，首先，供暖不热的原因是多样的，并非单一由供热量不足所引起。其次，根据华源热力公司与新城热力公司签订的《热网调度协议》的约定，供热方案由华源热力公司制定，由华源热力公司向新城热力公司下达调度计划和调度指令，新城热力公司就发布的指令有权向华源热力公司提出意见。但涉案的供热期间，新城热力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对调度指令提出过异议，提出要求加大供热量，新城热力公司现要求对供热量不足进行审计、鉴定并无依据，综上，法院对新城热力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向北京华源热力管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365703.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20元，由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7328元，由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险费210807.6元，由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期间，新城热力公司提交鉴定机构信息，证明北京市相关机构可以对供热质量进行详细的鉴定。华源热力公司认为本案没有必要进行审计和鉴定，华源热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华源热力公司高质量的提供了供热，双方争议的合同关系有明确供热量，通过证据不能证明华源热力公司有供热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华源热力公司与新城热力公司签订的《供购热框架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新城热力公司逾期支付供暖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源热力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违约金数额不持异议。关于新城热力公司上诉称华源热力公司供暖不热，应由华源热力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首先，双方《供购热框架协议》不同于普通的供用热力合同，其实质为热量买卖合同，系由新城热力公司向华源热力公司购买热量，双方按固定单价，以热量为单位结算，与新城热力公司购买热量后向用户供热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热量不能直接等同于温度，新城热力公司一审中认可热量通过计量表体现，表内历史记录可以回调，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计量表中的热量记录与双方运行方案中的供热约定不符，新城热力公司仅以用户供暖不热为由主张华源热力公司供热量不足，缺乏依据；其次，新城热力公司已向华源热力公司支付了2017-2018年度供暖费，可以视为新城热力公司对华源热力公司所供热量的确认，新城热力公司付款后对华源热力公司的供热量产生异议，明显不合常理；最后，新城热力公司与华源热力公司长期合作，新城热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供热量不足事项曾向华源热力公司提出异议，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华源热力公司供暖不热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新城热力公司要求华源热力公司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新城热力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热量鉴定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鉴定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保险费，因本案诉前保全程序产生，系本案诉讼费用，其数额应由法院依法确定。经本院核对，保险费金额与票据金额一致。综上所述，新城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8元，由北京新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