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永权，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路33号之三101房。法定代表人：郭卫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成，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权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永权支付包诚公司工程款47511.58元；2.改判包诚公司向陈永权支付因延期完工导致的经济损失1008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包诚公司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陈永权签订的涉案装修合同无效，原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包诚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包诚公司明知其没有相关资质却承接涉案工程，且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导致涉案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2017年5月11日才将涉案工程交付陈永权使用，已逾期84天。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包诚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及逾期完工给陈永权造成重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包诚公司完成工程量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出现质量问题部分工程的造价为96629.9元，原审法院仅在工程款中扣减10000元，不足以弥补陈永权的损失。3.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包诚公司既不进行维修也不承担维修费用，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一款，陈永权可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7241.49元。4.包诚公司多次拖延工期，导致陈永权未能按照约定时间使用涉案工程，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包诚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仅凭陈永权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工程延期交付提出异议，认为涉案工程延期完工原因不在包诚公司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陈永权之前没有积极主张包诚公司承担工程延期的违约责任，是由于双方仍存在协商和解的余地，不能解释为陈永权放弃该权利，现情况发生改变且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包诚公司辩称，其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1.陈永权在工程完工后即投入使用，证明工程符合陈永权要求，且我方对其使用后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其要求损失没有依据。2.工期延期是陈永权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陈永权应当按合同支付价款。包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永权向包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88133.47元（暂计，按双方实际结算结果计算）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永权承担。陈永权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包诚公司赔偿违约导致陈永权未能及时使用房屋的经济损失100800元（该款项不含应当扣除的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工程造价为96629.9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包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陈永权（甲方、发包方）与包诚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京仕广场写字楼B座6楼601-604室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京仕广场写字楼B座6楼601-604室装饰工程，施工面积约400平方米；施工内容及要求：按双方协定的施工图纸及施工要求，并以相关的行业质量标准进行室内装饰施工（附京仕广场B座6楼601-604室装饰预算清单）；工程价款为290495.06元，结算金额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此工程价款不含税费项）；工期为50天，施工日期按合同签订日起计；付款方式：乙方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后3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工程预付款，工程全部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7%，余下3%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10天内一次付清；甲方责任：提供相关的业权证明或租赁合同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提供符合乙方进场施工的现场条件和土建配合工作，施工期间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图纸问题的处理、设计变更的签证、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办理竣工结算等；乙方责任：遵守有关法律和规定，接收甲方、监理方的指令，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单、图纸会审纪要、施工及验收规范进行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乙方须文明施工，施工现场保持整洁有序，确保生产安全；保修保质期：工程保修期为3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并附有《京仕广场B座601-604室装饰预算清单》，该清单对装饰项目及单价进行了明确。包诚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合同后即进场施工，于2017年3月底完工后交付陈永权使用。因陈永权更改施工图、增加工程量、迟延付款以及春节假期等原因导致施工迟延。陈永权认为包诚公司因施工质量问题一直没有完工，被迫于2017年5月使用涉案房产，并认为其没有增加工程量，施工图也是由包诚公司提供，因之前图纸没有线路布置，所以才于2017年1月13日进行确认。2017年3月29日，包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卫东及陈永权就涉案工程质量及整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7年4月8日，郭卫东在微信中陈述：“陈总，确实是我公司内部管理出左问题，我会尽力补救的。”双方沟通内容并未提及涉案工程延期交付以及损失赔偿事宜。2019年3月4日，包诚公司委托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向陈永权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工程欠款188133.47元。陈永权确认收到该律师函，但对于欠付金额不予确认。2017年1月10日，陈永权向包诚公司支付工程款9万元。包诚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涉案工程结算清单、施工图纸、施工项目对比表、施工图纸等，陈永权认为结算清单及对比表均为包诚公司自行制作，并无其签名确认。原审诉讼中，包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陈永权银行存款188133.47元或等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462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陈永权银行存款188133.47元。包诚公司为此支出诉讼保全费1460.67元。原审法院认为，包诚公司与陈永权签订的《京仕广场写字楼B座6楼601-604室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涉案工程延期完工原因。包诚公司主张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是因陈永权多次修改施工方案、延迟付款及春节假期等原因导致，并提供陈永权于2017年1月13日签字确认的施工图、对比表等证据。陈永权认为包诚公司的主张不属实。但截止至起诉之日两年多时间，陈永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工程延期交付提出过异议，其现在提出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延期完工原因不在于包诚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交付及使用日期。根据双方提供涉案工程图片、聊天记录等可以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3月底交付给陈永权。陈永权于2017年5月使用涉案工程，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使用日期，故本院认定陈永权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之日为2017年5月1日。关于工程款结算。原审庭审中，陈永权对于包诚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中241382.97元的工程予以确认，对于的增加工程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包诚公司主张有增加工程，并据此计算增加工程价款36750.47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陈永权主张的损失。陈永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延期交付的原因在于包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但其多次向包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整改，包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整改完毕，故本院酌情扣减包诚公司工程款1万元作为对陈永权损失的补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永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1382.97元及利息（其中134441.48元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6941.49元利息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永权的反诉请求。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062元，由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9.4元，陈永权负担3052.6元；反诉受理费1158元，由陈永权负担；财产保全费1460.67元，由广州市包诚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97元，陈永权负担1097.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包诚公司是否应当对逾期完工和工程质量不合格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陈永权上诉认为涉案合同因包诚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无效，但其未指明及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哪些项目需要资质，而陈永权与包诚公司签订的是室内装饰合同，属于包诚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争议的范围认定包诚公司与陈永权签订的《京仕广场写字楼B座6楼601-604室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永权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包诚公司如存在逾期竣工情形或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工程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问题。本院认为，施工方案修改及确认等环节确会影响工程工期，而陈永权自2017年1月13日对施工图进行确认后至使用涉案工程期间，均未对工期延长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于工程工期达成一致意见。现陈永权主张包诚公司应承担逾期竣工的损失赔偿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驳回其关于租金损失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包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损失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7年3月交付后，双方对于工程整改问题进行沟通，但包诚公司对于质量问题是否整改完毕未提出证据证明，故包诚公司应对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至于陈永权上诉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整改工程对应96629.88元款项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因其在质量问题清单未经包诚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就接收使用涉案工程，致使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实际损失无法准确查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质量问题确实会产生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价款及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陈永权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为1万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认同。至于陈永权上诉认为质保金应当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质保金实质上是承包人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不维修亦不承担维修费用时，发包人用于工程维修的费用损失。如上所述，在陈永权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而原审酌定损失数额多于质保金的情况下，其上诉请求另行扣除质保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43元，由上诉人陈永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煜伦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