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里则镇(220国道以南、小开河以东)。法定代表人：孙金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兵，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美，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山，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恒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0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至于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私自转移公司资金的行为认定为公司内部资金流转是错误的。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担任公司会计，公司的部分资金需要通过其账户进行流转，但是被上诉人的每笔流转资金都应当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和批准才可以进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将上诉人公司资金转入自己及其妻子刘俊美名下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这并非是公司资金的内部流转。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未经批准转移的资金，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仅以审计报告系上诉人单方提交为由便认定被上诉人未取得不当利益，其判决驳回的理由和证据是不充分的。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自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共计从上诉人公司账户转入其自己账户4464129.86元（其中转入刘卫兵妻子刘俊美账户71000元），刘卫兵账户转回上诉人公司账户2460290元，差额2003839.86元。该审计报告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私自转移公司资金的行为及转移的数额。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审计报告中2011年6月29日分别转入其尾号为30×××12的农行账户160万元、170万元两笔交易并未发生。对此上诉人已经向法院作出解释，该两笔转款是转移到刘卫兵79×××36的账户，上诉人与审计公司核实过，系审计公司笔误将转入的账户写错，但该两笔转款确实真实发生。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解释没有理睬，也没有委托相关审计公司对双方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进行审计核算，便武断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明显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卫兵、刘俊美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正确也不成立，并且涉嫌虚假诉讼。1.被上诉人刘卫兵系上诉人的财务经理，利用其本人的多个账户为上诉人进行资金流转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并且已有证据证实。其转入被上诉人刘俊美处的71000元系恒安公司偿还刘俊美及其亲属借款。以上事实从一审被上诉人刘卫兵提交的多份银行流水明细及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得到印证。刘卫兵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卫兵转入恒安公司33笔，共计8568708.08元。恒安公司及其提交审计报告所依据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不全面，特别是没有全部提供刘卫兵转入恒安公司的资金流水，有转入恒安公司的23笔款项共计7265634元没有显示，不足以反映刘卫兵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资金来往。2.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获得了不当得利。上诉人仅凭不全面银行流水明细欲证实刘卫兵获得不当得利显然证据不足。首先，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刘卫兵系被告财务经理，负责上诉人财务工作，任职期间多用个人账户为公司筹集资金，所以其资金流水系公司行为，其来往均属公司账目来往，均有账可查，有记账凭证印证。现上诉人隐藏公司记账凭证，仅凭不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身为财务经理刘卫兵的获取不当得利显然不充分。依照《民法总则》122条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从上诉人处获得利益。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有许多表明了用途如标明工资、还债等。最后，公司每笔资金的流出，事先均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元签字批准，都由公司专职出纳通过网银转账支付，公司的原始账簿记载非常清楚，所以上诉人应提供财务账簿。3.上诉人涉嫌虚假民事诉讼犯罪，应予以严惩。为了阻碍被上诉人对（2018）鲁16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上诉人故意捏造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并保全了被上诉人刘俊美在滨城区法院100万元执行款，属典型的虚假诉讼，扰乱了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后果严重，请法院予以严惩。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2003839.8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卫兵自2010年6月至2013年9月在原告恒安公司担任财务经理期间，原告恒安公司的部分资金通过被告刘卫兵以个人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滨州经济开发区支行开立的62×××12等多个银行账户与原告恒安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梁玉美个人名下的多个银行账户进行流转。2018年4月17日，原告恒安公司委托滨州泽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与刘卫兵银行往来资金流转情况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依据原告恒安公司单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资料出具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卫兵在担任原告恒安公司的财务经理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及其实际控制的多个账户与公司财务人员梁玉美的多个银行账户间对原告恒安公司的资金进行流转，系原告公司资金的内部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记载梁玉美尾号92513的农行账户于2011年6月29日先后转入被告刘卫兵尾号30×××12的农行账户170万元、160万元，而被告刘卫兵提交的其尾号为30×××12的农行账户明细中并未发生上述两笔交易，因滨州泽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系依据恒安公司单方提交的材料所作出，而恒安公司提供的原始资料存疑，故该审计报告所出具的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取得不当利益，也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恒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卫兵、刘俊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30.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恒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审计公司补正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中2011年6月29日分别转入被上诉人刘卫兵尾号为30×××12的农行账户160万元、170万元两笔款项。上诉人与审计公司核实过，上诉人该两笔转款是转移到刘卫兵79×××36的账户，系审计公司笔误将转入的账户写错，但该两笔转款确实真实发生。证据二、恒安公司与刘卫兵0412账户往来明细表两张，证明被上诉人刘卫兵提交的农行对账单，其中标明的23笔转入恒安公司梁玉美账户的款项均有来源，比如2010年10月1日刘卫兵0412账户向梁玉美4210账户转款957000元，该款项在刘卫兵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能体现，系2010年恒安公司向第三人李安对借款959000元，款项由第三人李安对转入刘卫兵账户，再由刘卫兵转入的梁玉美账户。再比如2011年1月28、29日刘卫兵0412账户向梁玉美4210账户转款50000元，系2010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向恒安公司分别转款5万、2.5万，系恒安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向苏怀艳所借。2011年7月26日上诉人向恒安公司转款66000元，系恒安公司向滨州市正源商贸有限公司所借。款项由第三人李安对转入刘卫兵账户，再由刘卫兵转入的梁玉美账户。被上诉人注明的农行对账单中的23笔，均是上诉人向第三方借款或是恒安公司将资金先转入刘卫兵账户款项再由刘卫兵转回恒安公司。证据三、（2014）滨中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6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2010年9月26日，恒安公司向李安对借款并将房地产抵押给李安对。该款项对应的是2010年10月1日刘卫兵0412账户向梁玉美4210账户转款957000元，该款项系2010年9月26日恒安公司向第三人李安对借款959000元，款项由第三人李安对转入刘卫兵账户，再由刘卫兵转入的梁玉美账户。2.2012年5月25日恒安公司向天成公司贷款180万元，天成公司分两次将款项汇给恒安公司。该次借款对应的是2012年5月25日刘卫兵分四次共计80万元转入恒安公司，该款项系恒安公司从天成公司所借。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质证称：1.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更正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经被上诉人查询，该报告所称的2011年6月29日转入刘卫兵处的1700000元，在刘卫兵的一方对账单显示不出来，即不存在，所以该报告不真实。更不能成为证实被上诉人刘卫兵侵占上诉人资金的事实。2.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仅反映转入被上诉人处的资金，未全部列入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处的资金，被上诉人可将全面反映双方资金来往情况做出说明，请法院参考。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所反映的资金已由刘卫兵转回上诉人。我方银行流水仅有160万到账，而且分三笔又转回恒安公司梁玉美账户。而且我方工行账户是2011.6.29新开立账户，第一笔业务为存入10元，的确无170万到账。以上是对上诉人证据二的具体解释说明，经过调整后被上诉人多转给上诉人4223983.7元，我处也有恒安公司记账凭证照片，可随时提供法庭。我方以表格的形式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进行回复和说明，表格二是对证据二做了一个说明。第一个表格，左边部分红色部分是上诉人审计报告中体现的数据，黄色部分是根据审计报告所作的调整，第一笔3500元在银行对账单上有明确的用途，已以红色划线标出，在农行30×××12账户中。最终调整后的余额是刘卫兵多转入恒安公司110994.29元，也就是这个表右下角的说明，这在银行对账单上有明确的显示。第二个问题，原告上诉状中称2011年6月29日转入刘卫兵工行79×××36账户170万，而刘卫兵所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原件没有此款转入也就是说我没有收到那笔款项，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有异议，并且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只有资金支出、无资金流入，这一点不符合银行常规对账单的要求，希望法庭查明事实。希望法庭去银行调查取证，这个对账单有问题。并且我方在工行调取了银行对账单，确实没有这笔款项的流入。对于证据二我方做了一个调整说明，上诉人累计多转入被上诉人2660791.45元。经过初步调整以后显示刘卫兵多转入恒安公司664991.87元。后面大约还有20项左右，最终金额为4223983.70元。最终金额4223983.70元是刘卫兵多转入恒安公司账户的款项，难道刘卫兵也诉讼恒安公司不当得利吗？刘卫兵任职期间所有的银行支出都有专人负责银行转账，刘卫兵只负责审核，还有会计刘士文负责会计，徐卫宁负责出纳，当时他负责网银和财务章，他们都可以出庭作证。恒安公司的财务流程是先由经办人发起付款申请单，再由财务负责审核，当时财务是刘卫兵签字，最后由时任总经理孙金元签字。签批完成以后转交出纳徐卫宁。财务经理不保管财务章和网银，也就是说公司账户是由出纳徐卫宁保管。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吗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向刘俊美的部分借款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刘俊美提起借款，这就是其中一笔款项的账户来源。证据二、刘卫兵任职文件一份。证据三、被上诉人农业银行流水一共13页，证明上诉人23笔未在其审计报告中体现（见流水黑线标出部分，计7265634元。红色标出部分，显示转入被上诉人刘卫兵的用途）。上诉人恒安公司质证称：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7月16日恒安公司向刘俊美借款26500元的凭据没有异议。但是2011年10月13日恒安公司向李麦花借款20万元，系恒安公司与李麦花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与被上诉人刘卫兵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将恒安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移到自己账户上。对2011年11月9日，盖有恒安公司财务章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恒安公司对外筹借款凭据均是统一式样，如恒安公司向刘俊美、李麦花出具的凭据，并且均有公司法人孙金元的签字，而该份收据与恒安公司对外出具的凭据不一致，且没有法人的签字，系作为财务经理的被上诉人刘卫兵自己伪造并加盖的恒安公司的财务章。综上，上诉人公司多个账户与被上诉人刘卫兵的账户均有资金往来，单凭几份凭证并不能证实任何问题。2.对人事任命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卫兵确实是恒安公司的财务经理，其直接掌管公司财务章以及公司的多个账户，所以给被上诉人私自转移公司资金提供了可乘之机。3.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农行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账单中被上诉人标注的23笔刘卫兵转入恒安公司的资金，上诉人均可以作出说明，比如2010年10月1日刘卫兵0412账户向梁玉美4210账户转款957000元，该款项在刘卫兵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能体现，系2010年9月26日恒安公司向第三人李安对借款959000元，款项由第三人李安对转入刘卫兵账户，再由刘卫兵转入的梁玉美账户。再比如2011年1月28、29日，被上诉人向恒安公司分别转款5万、2.5万元。系恒安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向苏怀艳所借，该款项由第三人苏怀艳转入刘卫兵账户，再由刘卫兵转入的梁玉美账户。被上诉人注明的农行对账单中的23笔，均是上诉人向第三方借款或是恒安公司将资金先转入刘卫兵账户款项再由刘卫兵转回恒安公司。被上诉人刘卫兵仅在提交农行对账单中标明了款项转回恒安公司，转款多少笔，共计多少钱，但却并未说明款项的来源，也未说明恒安公司向第三方借款多少，第三方向刘卫兵转入多少，第三方向刘卫兵转入的以及刘卫兵向恒安公司转回的之间是否有差额。在此说明，被上诉人农行对账单的23笔转款，仅是其0412账户和梁玉美4210账户、梁玉美2513账户的资金往来，但是恒安公司名下除梁玉美的这两个账户外，还有多个账户与刘卫兵账户有资金往来，而刘卫兵却并未提交。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就是审计的公司名下的六个账户与刘卫兵的所有资金往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恒安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刘卫兵构成不当得利，为证实其主张，上诉人恒安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滨州泽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滨州泽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更正说明。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审计报告其他事项说明记载“本次审计依据资料由山东恒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未经刘卫兵核对。”该审计报告系依据上诉人恒安公司的单方委托作出，在被上诉人刘卫兵对该审计报告及专项审计报告更正说明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因审计所依据的资料的全面性和准确性存疑，故对审计结论本院不予采信。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在被上诉人刘卫兵担任上诉人恒安公司财务经理期间，双方之间均有多个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上诉人恒安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构成不当得利，就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获得利益且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的获利与上诉人恒安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经审查本案证据，因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且牵涉的账户较多，仅依据部分经济往来认定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构成不当得利，欠缺全面性和客观性。上诉人恒安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刘卫兵、刘俊美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0.72元，由上诉人山东恒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