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安伟，湖南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宁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龙健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作兴，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斌，男，该医院人事科主任。 上诉人付志峰因与被上诉人绥宁县人民医院辞职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志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付志峰向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2701.4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付志峰进修培训期间绥宁县人民医院向其支付的工资、奖金及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属于培训费用，系违法错误认定，也与我国生效判决对此类案件的处理不符；2、仲裁委员会就本案作出的仲裁裁决是正确的，原判对劳动合同法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3、绥宁县人民医院辞职的医生很多，但仅对付志峰的判决认定上述费用属于培训费用，于付志峰不公平。 绥宁县人民医院辩称：1、双方签订的《绥宁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以该协议为基础，将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等认定为培训费用正确；2、本医院其他医生辞职均早于付志峰，且系经本医院同意的，而付志峰辞职并未得到本医院同意，且本医院其他医生辞职案件未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系因超过了诉讼时效；3、全国其他辞职案例与本案并不相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绥宁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付志峰按2017年10月所签订的《绥宁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第4条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退还进修费用35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绥宁县人民医院系财政补助的事业单位。付志峰于2008年入职绥宁县人民医院从事执业医师工作，2013年1月，绥宁县人民医院（甲方）与付志峰（乙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付志峰在该院某某科从事主治医师岗位的工作，期限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止。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聘用合同期满，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而存在事实聘用工作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延续聘用合同的期限与原合同期限相同，但最长不超过乙方达到退休年龄的年限。”2017年10月，绥宁县人民医院医务科（甲方）与付志峰（乙方）签订了《外出学习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乙方进修期间全额工资、进修学习费，报销来回车旅费一次；乙方学习返院后必须在甲方连续工作五年以上方可提出调离，否则，乙方单方擅自辞职或为同地区其他医院提供医疗服务的，由乙方赔偿甲方违约金5万元；进修期间奖金发放：医院按行政后勤一般工作人员平均奖金发放；进修期间表现不良者无奖金发放。2017年11月1日付志峰去某地某某医院进修，2018年1月31日进修结束，进修期限3个月，进修期间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付志峰工资等共计29717元（其中工资15393元、绩效奖金6669元、住房公积金2388元、养老保险金1743元、进修费1800元、来回差旅费1724元）。付志峰进修期满后返回绥宁县人民医院工作。聘用合同期满以后，双方没有签订新的聘用合同，也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2019年3月21日，付志峰向绥宁县人民医院提出辞职，同月26日，绥宁县人民医院向付志峰送达了《告知书》告知付志峰不同意其辞职。2019年4月开始付志峰就职于长沙某某医院。6月22日，绥宁县人民医院作为申请人，以付志峰作为被申请人，向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付志峰向申请人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2701.4元；二、驳回申请人绥宁县人民医院的其他仲裁申请。绥宁县人民医院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2012年1月，绥宁县人民医院向各科室下发通知，由该院医务科全权负责处理该院与外派进修人员费用洽谈、合同签订及进修单位的工作对接等相关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绥宁县人民医院与付志峰之间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中的辞职争议。根据绥宁县人民医院与付志峰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期限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止，合同期满后，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而存在事实聘用工作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延续聘用合同的期限与原合同期限相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2月合同期满后没有办理终止合同手续，付志峰继续在绥宁县人民医院工作，存在事实聘用工作关系，视为延续聘用合同。绥宁县人民医院医务科与付志峰签订的《外出学习协议》，该院医务科系代表其单位签订协议，故绥宁县人民医院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外出学习协议》约定了外出进修学习人员的服务期限和违约责任，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付志峰于2019年3月提出辞职申请，未获批准便于4月离职，另就业于其他医院，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并给绥宁县人民医院造成损失，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付志峰在某地脱产培训期间，未为绥宁县人民医院提供劳务，双方约定由绥宁县人民医院为其支付全额工资、进修学习费、报销来回车旅费和按行政后勤一般工作人员平均奖金发放奖金，而绥宁县人民医院按约定为付志峰发放了全额工资、奖金、支付了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单位负担部分等，该部分费用应符合培训费中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情形。绥宁县人民医院与付志峰约定服务期5年、赔偿金额5万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以调整，即违约金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也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绥宁县人民医院为付志峰提供的培训费用为29717元，付志峰应承担22287元（29717元÷5年÷12个月×45个月≈22287元）。故绥宁县人民医院要求付志峰因辞职赔偿违约金的请求，只支持付志峰赔偿绥宁县人民医院违约金22287元。至于付志峰抗辩其脱产培训期间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工资不属培训费用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付志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绥宁县人民医院违约金22287元；二、驳回绥宁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判将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及缴纳的付志峰培训期间的工资、绩效奖金、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认定为培训费用是否正确，付志峰应向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的违约金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付志峰进修培训前与绥宁县人民医院签订了《绥宁县人民医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付志峰学习返院后必须在绥宁县人民医院连续工作五年以上方可提出调离，否则应赔偿违约金5万元。双方约定的该违约金数额显然超过了该院提供的培训费用，故付志峰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依法应根据培训费用与剩余服务期综合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及缴纳的付志峰培训期间的有关费用中，以认定绩效奖金、进修费、来回差旅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培训费用为宜，故付志峰应向绥宁县人民医院支付的违约金为（6669元+1800元+1724元）÷5年÷12个月×45个月≈7645元。 综上所述，付志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 二、付志峰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绥宁县人民医院违约金7645元； 三、驳回绥宁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付志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付志峰负担5元，绥宁县人民医院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碧兰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