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负责人：石卫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阁，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全德，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世军，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全德、任世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上庭审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阁、被上诉人潘全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被上诉人任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11864.32元，减少赔偿金额107763.94元-11864.32元=95899.6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对潘全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三期和后续治疗费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裁定直接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复议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潘全德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错误。2、被上诉人潘全德主张电动车损失但未提交所有权证明、评估报告、修理费发票等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000元电动车损失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交通费500元也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文件规定。4、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任世军驾驶的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上诉人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三、一审判决潘全德损失金额有误。1、医疗费应当扣除20%非医保用药；2、误工费应为40990元/年÷365天×16天=1796.82元；3、护理费应为39522元/年÷365天×16天=1732.47元；4、营养费为20元/天×16天=320元；5、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6、交通费应为20元/天×16天=320元。以上共计11864.32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后续治疗费，因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金额无法确定。潘全德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答辩人所做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户籍地被划归城镇，是城镇居民，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而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台文件要求统一交通事故案件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其次答辩人电动车受损是事实，交警部门也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诉请以及客观事实酌定电动车损失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住院天数和地点酌定交通费，在合理范围内，不存在违法相关法律的情形。4、关于免赔10%的上诉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明投保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乎规定。5、一审判决金额适当，上诉人扣除20%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其他各项费用均依照法律规定依法计算得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世军辩称：我只是司机，责任应当由车主承担。潘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13617.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13分40分许，被告任世军驾驶豫Ｐ×××××号重型货车沿潢川县潢上线行驶至潢上线5公里10米老瓦厂境内时，车上货物撒落，砸到潘全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潘全德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事故经潢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任世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潘全德无责。潘全德受伤后，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诊断：左锁骨中外1/3交界处粉碎性骨折、鼻骨骨折等，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8618.79元。潘全德的伤残、三期及后期治疗费，经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7000元。花费鉴定费2353.6元。豫Ｐ×××××号重型货车，事发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潢川县永佳兴家电服务部证明，潘全德从2015年4月16日起在其单位从事配送工工作，月工资3200元，因交通事故受伤工资停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世军驾驶豫Ｐ×××××号车辆，致潘全德受伤，电动车受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庭审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潘全德的赔偿款为：一、医疗费8618.79元；二、误工费3200元÷30天×120天＝12800元；三、护理费39522元÷365天×60天＝6496.77元；四、营养费90天×20元＝18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800元；六、交通费500元；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1000元；八、鉴定费2353.6元；九、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20年×0.1＝63748.38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十一、后期医疗费7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10117.54元。由任世军赔偿鉴定费2353.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107763.94元。原告的其他请求，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三者险免赔10％的意见，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投保时，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要求重新鉴定，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他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潘全德赔偿款107763.94元（账户名称：潢川县财政支付中心；开户行：工行潢川支行；账号：17×××68）；二、限被告任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潘全德赔偿款2353.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572元，减半收取1286元，原告潘全德负担50元，被告任世军负担12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肇事车辆豫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上登记车主为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路通货运有限公司。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附加险《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3、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肇事车辆豫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肇事车辆豫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人为周口市华泰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路通货运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一栏的签名签章处加盖有投保人周口市华泰物流有限公司公章。4、一审庭审时，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明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证据，潘全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于免赔10%的部分由肇事司机及车辆所有人承担。4、二审庭审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同意撤回关于潘全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未准许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潘全德的损失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潘全德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潘全德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7000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托作出，并非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并在一审期间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交任何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据此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认可的潘全德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有异议的部分，具体评析意见如下：关于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虽上诉请求剔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潘全德的用药哪些是非医保用药，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当庭同意撤回关于潘全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予以准许。关于交通费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潘全德在潢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一审中其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亦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和相关指导意见相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电动车损失1000元应否赔付的问题，虽然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致潘全德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但是潘全德并未提交现场照片、维修发票或者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等证据，一审法院酌定潘全德电动车损失1000元依据不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潘全德可以待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10%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10%的免责条款作出加粗、加黑提示，肇事车辆投保人亦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赔10%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成立生效，应当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执行。该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任世军承担。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潘全德的合理损失为：一、医疗费8618.79元；二、误工费3200元/月÷30天×120天＝12800元；三、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60天＝6496.77元；四、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天＝800元；六、交通费16天×20元/天=320元；七、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20年×10%＝63748.38元；八、鉴定费2353.6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十、后期医疗费7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8937.5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付105365.15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分项责任限额部分1218.7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96.91元，任世军负责赔偿121.88元；鉴定费2353.6元，由任世军负责赔偿。据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需赔付潘全德106462.06元，任世军需赔偿潘全德2475.48元。需要说明的是，任世军虽称自己仅是肇事司机，应当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肇事车辆所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判决任世军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任世军如有证据可待履行赔偿义务后另行向适格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潘全德各项损失106462.06元；三、被告任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全德各项损失2353.6元；四、驳回原告潘全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主体和负担金额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00元，由被上诉人任世军负担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