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庆阳工业园安康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素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伟，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露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惠新花园新华路100-9号。法定代表人：胡兴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珠，辽宁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阳露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伟、张洋，被上诉人露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2018年30万元运费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30万元，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给付被上诉人30万元运费的义务。原审法院以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此案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以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或票据追索权纠纷为案由。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得到30万元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按时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其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上诉人不应再承担30万元付款义务。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出票人、承兑人行使拒付追索权。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先行使付款请求权，也没有行使追索权，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露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露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辽阳露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运费款378331元；二、被告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款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1、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2、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3、以157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4、以7188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时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原告露达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嘉志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运输业务，乙方必须按甲方指定的起运地和到达地完成运输任务。运费结算方式，甲方必须在每月30日之前给乙方结算当月运费，乙方必须提供运输车辆的货物验收单。合同有效期一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原告露达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嘉志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运输业务。运费结算方式，甲方在收到乙方运输发票后，结算乙方运费，乙方必须提供运输车辆的货物验收单。合同有效期一年，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嘉志公司对依合同应付原告露达公司运费款378331元无异议，但其认为其中的30万元已经使用电子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进行支付，被告应当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主张民事权利，而不应当向本案的被告行使权利。经查，2018年2月12日，嘉志公司将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露达公司，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29133398983，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6月4日，嘉志公司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露达公司，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03124873315，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期为2018年11月3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2月19日，露达公司为嘉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编号分别为01666424、01666425，金额合计15700元；2019年4月9日，露达公司为嘉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六张，编号分别为00419127、00419128、00419130、00419131、00419132、00419133，金额合计71880元。上述款项共计87580元，原告称被告已支付2019年部分运费款，现尚欠2019年运费款78331元。另查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载明：“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组于2018年11月26日发出《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载明：“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银川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0日发布警情通报载明：“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公司副总经理刘雪梅，财务部总经理王高明，原公司副总经理陈晨、黄健飞，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7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我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上述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2019年8月14日原告露达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申请退回两张汇票，即金额为20万元、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29133398983汇票及金额为10万元、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03124873315汇票，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到申请书后一直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经履行运输义务，且原、被告双方对依合同应付欠款数额均无异议，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原告露达公司主张被告嘉志公司支付运费款378331元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嘉志公司向露达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10万元、20万元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票据的直接前后手而言，当事人有两项权利可以主张：一是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追索权，二是票据基础（原因）法律关系产生的民事权利，但主张票据权利时，票据义务人可主张基础关系予以抗辩。付款义务人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不能兑付的，不能免除付款责任。嘉志公司将涉案票据背书转让给露达公司并不代表消灭了产生票据的票据原因关系，如票据未能最终兑付，直接前后手之间仍可以基于票据原因关系主张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嘉志公司基于欠付露达公司运费款，向露达公司背书转让票据，嘉志公司背书转让涉案票据仅是履行了交付票据的义务，至于其承担的债务，露达公司举证证明票据至今未能兑付，目前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结合承兑人于2018年11月17日发出的公告，亦可说明涉案票据无法承兑，露达公司未收到该30万元款项，嘉志公司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其仍应当就涉案欠款30万元承担付款义务。嘉志公司辩称露达公司应当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阳露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运费款378331元；二、被告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阳露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10万元为本金计息，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计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5700元为本金计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71880元为本金计息，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保全费2420元，均由被告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提示付款是指持票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行为。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长期维持“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露达公司作为持票人无法取得拒付证明,也无法获得票据金额,此状态应当视为拒绝付款。《票据法》虽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权，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本案中，露达公司付款请求权未实现表明其作为承运人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露达公司自然还享有原因债权，故在当事人既享有原因债权又享有追索权的情形下，当事人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现露达公司在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未得到实现后选择原因债权，有权依据运输合同诉请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运输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嘉志公司关于其背书转让票据的行为应当视为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辽宁嘉志化学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