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嘉辉，男，1981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德合，男，1953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丰斓卉达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各庄村133-1。实际负责人：武嘉辉。上诉人武嘉辉因与被上诉人田德合、原审被告北京丰斓卉达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斓卉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嘉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田德合三日内提供其在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3日前就涉案工程前期施工产生的全部真实有效的单据、文件；3、改判武嘉辉在原工程经业主方验收、拨款后给付田德合工程款150万元（其中扣除垫付树苗、土方及人员工资），或者改判武嘉辉在全额收到刘春秀支付的转让款和违约金后，支付田德合工程款150万元（其中扣除垫付树苗、土方及人员工资）；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德合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协议已经约定田德合应当提供前期施工单据、文件，但田德合未交付给武嘉辉，明显违约并影响了验收与付款；2、协议约定150万元款项应当根据验收结果，按进度拨款，一审判决对此条款的理解与判定错误；3、武嘉辉向田德合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涉案协议的权利义务尚未转移，武嘉辉与刘春秀之间的协议及判决与田德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田德合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嘉辉的上诉意见。丰斓卉达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武嘉辉的上诉意见。田德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嘉辉、丰斓卉达公司给付田德合施工工程款15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武嘉辉、丰斓卉达公司负担。武嘉辉反诉请求：1.立即解除对武嘉辉财产采取的保全措施，并由田德合向武嘉辉支付保全期间的利息；2.判令田德合三日内提供其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月13日前就涉案工程前期施工产生的全部真实、有效的单据、文件，若其拒不履行此义务，则判令其自动放弃对涉案工程的各项主张，并偿还武嘉辉就涉案工程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151600元；3.判令反诉案件诉讼费由田德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刘春秀与田德合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刘春秀将京秦高速公路迁西支线绿化工程施工LH3合同段内主线、互通区及收费站内（起点桩号由K28+600-K36+375，全长7.775公里）绿化工程相关项目转包给田德合。工期定于2012年5月1日开工，于2013年1月1日竣工，工期为8个月。合同价款9322689.76元。协议签订后，田德合进行了部分施工。2013年1月13日，田德合（甲方）与丰斓卉达公司、武嘉辉（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今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京秦高速公路迁西支线绿化工程合同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原合同转让给乙方，甲方前期工程投入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由乙方根据实际验收结果按进度拔款进行给付。2.甲方前期施工中产生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由乙方垫付的，将由条款1所述款项中扣除）。3.甲方负责提供前期施工产生的单据、文件。4.原京秦高速公路迁西支线绿化工程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剩余部分将由乙方与发包方重新协商签署协议并完成。5.本协议自签署之日即生效。”田德合、武嘉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丰斓卉达公司公章。2013年2月2日，刘春秀（甲方）与丰斓卉达公司、武嘉辉（乙方）、原施工方田德合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与田德合于2012年5月1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甲方将京秦高速公路迁西支线绿化工程施工LH-3合同段内主线、互通区及收费站绿化工程承包给了田德合。因各方面原因，田德合未能按期竣工（原协议约定竣工期限：2013年1月1日），现经田德合引荐并经其同意，甲方将原协议中的工程部分另行转包给乙方，田德合退出该工程，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合同内容，双方共同遵守：一、工程地点及范围：京秦高速公路迁西支线绿化工程施工LH-3同段内主线、互通区及收费站内绿化，起讫桩号由K28+600～K36+375，全长7.775km。……十一、有关说明……4、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征得田德合同意，就田德合退出工程达成以下条款：（1）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与田德合解除合同关系，田德合全面退出该工程。（2）在原田德合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工程款、垫付材料款、工人工资等）由田德合与乙方协商，与甲方无关；田德合施工过程中所完成工程量应得工程款，甲方直接按约定标准向乙方支付即可，如因此产生纠纷由乙方负责……。”刘春秀、田德合、武嘉辉共同在此合同书上签字，丰斓卉达公司加盖了公章。2015年9月23日，刘春秀与武嘉辉签订《绿化工程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春秀（甲方）与武嘉辉（乙方）就2013年2月2日签订的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京秦高速公路迁西支线绿化工程施工LH-3合同段内主线、互通区及收费站内绿化，起讫桩由K28+600～K36+375，全长7.775km。以下简称原合同）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作为原合同总包方现将原合同有偿收回。合同转让金为200万元，所涉款项分两次支付给乙方。乙方在签字确认收到甲方给付的全部款项后退出原合同，同时在原合同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并转移至甲方（包括但不限于：原合同所涉工程款的收益、收购田德和合同产生的债务、以及与甲方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等），乙方在收到甲方给付的收购款后对原合同不再有任何主张权益。甲方于2016年5月1日前给付乙方转让款50万元，余款15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本协议不涉及甲方于2015年4月已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乙方在收到甲方给付的全部款项后，通过邮寄方式将乙手中现有的原合同中的收据、发票、欠条等票据通过快递方式寄给甲。甲方在付款截止日期前未足额给付乙方转让款的，按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金。”上述合同首页乙方处有武嘉辉的签字。2018年9月，武嘉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春秀给付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法院于2019年2月以（2018）京0116民初6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春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武嘉辉合同转让款200万元；二、刘春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武嘉辉违约金40万元；三、驳回武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刘春秀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以（2019）京03民终4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丰斓卉达公司为武建立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武建立已于2019年8月16日死亡；武建立父母均先于武建立死亡，其妻赵佰伶表示放弃武建立遗产，不参与丰斓卉达公司事务，武嘉辉为武建立与赵佰伶独生子；丰斓卉达公司现尚未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9年2月26日，田德合以丰斓卉达公司、武建立、武嘉辉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50万元。本案审理中，武建立死亡，武嘉辉提起反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应田德合申请，法院对执行（2019）京03民终4976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的执行案款15万元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再查，田德合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武嘉辉后，武嘉辉支付了田德合在前期施工中所欠的树苗款11600元和土方款100000元。武嘉辉在本案审理中提出，除上述两项费用外，其还代田德合支付了田德合所欠工人工资40000元，田德合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武嘉辉、丰斓卉达公司与田德合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田德合前期工程投入150万由乙方根据实际验收结果按进度拨款进行给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田德合前期工程投入的价款已经确定为150万元，只不过在付款方式上需按照进度拨款支付。2015年9月23日刘春秀与武嘉辉签订合同后，后续工程转由刘春秀完成，双方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转让给刘春秀并由刘春秀支付武嘉辉合同转让款，且刘春秀向武嘉辉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应当视为丰斓卉达公司及武嘉辉已经与刘春秀进行了结算，丰斓卉达公司及武嘉辉向田德合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法院对田德合要求丰斓卉达公司、武嘉辉给付前期施工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另依照丰斓卉达公司、武嘉辉与田德合签订的协议，田德合应当返还武嘉辉为田德合垫付的前期施工中产生的债务，故对武嘉辉要求返还垫付的树苗款及土方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认定的111600元为准。武嘉辉要求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4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田德合垫付了工人工资的事实，且田德合予以否认，法院不予支持。武嘉辉要求田德合交付前期施工的单据、文件，虽然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田德合确有义务交付上述资料，但田德合表示上述材料已交给了刘春秀，这些资料属于特定物，在无证据证实田德合仍持有这些资料的情况下，法院对武嘉辉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武嘉辉要求解除保全措施，并由田德合向其支付保全期间的利息，如果武嘉辉认为法院保全裁定违法应当提起复议，而不能作为一项诉讼请求提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丰斓卉达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武嘉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田德合前期施工工程款1500000元；二、田德合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武嘉辉垫付树苗款和土方款共计111600元；三、驳回武嘉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北京丰斓卉达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武嘉辉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武嘉辉负担400元（已交纳），由田德合负担126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田德合与武嘉辉、丰斓卉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转让总价为150万元，数额具体而确定，武嘉辉、丰斓卉达公司作为受让人，应当足额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垫付情况，判定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就该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田德合应交付单据、文件之内容，根据本案中前后签订的数份协议之内容，该约定的最终目的在于与刘春秀进行交涉。而在武嘉辉与刘春秀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中，双方合同亦约定武嘉辉应当将其现有的收据、发票等快递给刘春秀。诉讼中，田德合表示相关材料已经直接交给了刘春秀，故田德合之行为亦为合理，亦符合武嘉辉之利益。在武嘉辉与刘春秀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中，双方合同亦采取的是确定总价的回购方式，合同转让金为200万元，在该合同已经提及田德合的情况下，合同中仅约定武嘉辉应当将其现有的收据、发票等快递给刘春秀，并未体现出田德合未交付票据，或要求武嘉辉向其追索票据等内容。在此情况下，武嘉辉主张田德合应当向其交付单据、文件，但又无证据证明田德合仍然持有上述材料，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武嘉辉相关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田德合与武嘉辉、丰斓卉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根据实际验收结果按进度拨款进行给付”的内容，因本案中相关合同款项最终并非采取这一方式进行结算、支付，而是武嘉辉根据其与刘春秀的转让协议，通过诉讼与执行的方式获取转让款。在此情况下，其以结算等为由主张拒绝支付对田德合的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其上诉主张之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且不符合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武嘉辉所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嘉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武嘉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