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钟慧，园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抗军，男，汉族，1991年12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蓝天幼儿园，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主要负责人：刘某，园长。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以下简称智慧树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石抗军、滨州市蓝天幼儿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树幼儿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抗军、滨州市蓝天幼儿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石抗军仅向智慧树幼儿园提交其自己打印的辞职申请，未按照幼儿园规章制度提交离职申请表以及离职交接清单，也未得到幼儿园领导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依据石抗军提交的与已在智慧树幼儿园辞职员工的手机录音，且石抗军也未按照幼儿园规定交接工作，就作出“视为智慧树幼儿园同意石抗军离职”的判决，明显认定错误。石抗军与智慧树幼儿园于2017年2月1日签订《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聘用教师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2月1日，该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我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双方自2017年2月1日一直按约执行，并未提出异议。既然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就应依法按合同条款履行。在该聘用教师合同中约定了离职的手续，“所有园内教职工辞职，需30天前写辞职报告，等离职时间申请报告一个月或有配备上岗人员，做好交接手续方可离职。”且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根据石抗军提交的辞职申请书可以看出，该辞职申请书既没有智慧树幼儿园的公章也没有园长的签字认可，就连石抗军的签名均系打印版，无法证明系经过智慧树幼儿园认可的辞职申请书。智慧树幼儿园有完善的《离职交接清单》及《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该《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明确表明了审批的程序，需要经过班主任及园长的签字且《离职交接清单》也明确了具体的交接内容，况且石抗军作为智慧树幼儿园的管理层员工，对于离职的程序是非常明确的。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日，石抗军向智慧树幼儿园提交了辞职申请；2019年4月12日，智慧树幼儿园执行园长与石抗军办理交接工作的行为，视为智慧树幼儿园同意石抗军辞职并离职”。执行园长并非园长，对于园内事务没有决定权，仅仅是执行权。对于园内员工的辞职行为，属于园内重大事项，未经过园长同意，执行园长的行为仅为个人行为，无法代替园长来行使决定权。原审法院认为视为智慧树幼儿园同意的行为明显是错误的。即使石抗军已与智慧树幼儿园进行了工作交接，但并非双方工作交接完毕劳动关系自然终止。石抗军既没有提前三十天提交书面的辞职报告、进行交接手续，也没有等待配备人员上岗，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智慧树幼儿园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根据石抗军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石抗军明确表示“如有不辞而别的行为，我将以经济补偿的方式承担对幼儿园造成的损失15000元。”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义务和法律规定，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石抗军既没有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也没有进行交接，给园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智慧树幼儿园损失的责任。（二）石抗军在幼儿园工作期间，多次接受智慧树幼儿园安排的职工培训，且在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经培训工作不到一年要赔偿幼儿园培训费用10000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予以履行。石抗军刚来智慧树幼儿园时，仅为园内的装卸工，是智慧树幼儿园精心培养石抗军，为石抗军提供培训服务，交纳培训费，智慧树幼儿园是为了更好地提高石抗军自身的专业技能，为园内贡献自己的价值。石抗军因与滨州市蓝天幼儿园串通，无故离职，违反合同，给智慧树幼儿园经济以及名誉均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签订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因此，对于石抗军无故离职后未进行培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石抗军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其在微信朋友圈所发的截图记录以及与其在智慧树幼儿园工作接触的学生家长微信，可以明确石抗军一直未将学生相关联系方式等交接给智慧树幼儿园。石抗军在智慧树幼儿园所从事的主要工作为对外招生，其掌握整个幼儿园的招生信息，但是其一直未将学生的联系方式等信息交接给智慧树幼儿园，智慧树幼儿园对于学生信息也不掌握，难以继续与学生家长沟通，也不排除石抗军将其提供给其他幼儿园的可能。为避免智慧树幼儿园招生信息的泄露，智慧树幼儿园要求石抗军办理该交接手续，符合《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的判决有误，侵犯了智慧树幼儿园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支持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请求。石抗军辩称，一、石抗军与智慧树幼儿园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首先，石抗军在智慧树幼儿园工作期间，智慧树幼儿园没有依法给石抗军缴纳社会保险、没有足额发放石抗军工资，智慧树幼儿园至今尚欠石抗军工资及特色课时费10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石抗军有权依法解除与智慧树幼儿园的劳动合同，而且智慧树幼儿园应给付石抗军相应的经济补偿金。这是法律赋予石抗军特殊的解除权，而不应按照一般的劳动合同的解除程序履行解除手续，也就不存在30日前提交申请，并得到智慧树幼儿园批准的情形。石抗军不存在违约行为，也就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为了智慧树幼儿园更好的安排工作，避免因石抗军离职影响智慧树幼儿园的正常工作，石抗军还是递交了辞职申请，并与智慧树幼儿园的负责人员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办完交接手续后，是智慧树幼儿园的负责人苏院长撵走了石抗军。因此一审认定“原告方同意离开，不存在不辞而别的情况”，并无不当。第三，石抗军在智慧树幼儿园上班期间，工作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离职前也对工作进行了交接，没有给智慧树幼儿园造成任何损失，在一审庭审时，智慧树幼儿园也没有证据证明，石抗军给智慧树幼儿园造成损失的事实，智慧树幼儿园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第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智慧树幼儿园作为用人单位定期对单位职工进行培训，这是法定义务。费用有单位支出。除非是高等级的专项培训，根据法律规定，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再者，石抗军因智慧树幼儿园存在违法行为，而且石抗军已经完成了服务期限，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支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义务，而且智慧树幼儿园依据的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石抗军支付培训费，一审已经认定石抗军不属于此项所规定的情形。第五，石抗军离职后，已经按照智慧树幼儿园的要求删除了幼儿园学生信息，石抗军工作的地点与智慧树幼儿园相距100多公里，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而且也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按照劳动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石抗军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而智慧树幼儿园应却没有支付石抗军相关经济补偿。其行为也是违法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秉公裁决，依法驳回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滨州市蓝天幼儿园辩称，石抗军与刘某之前是朋友，只是来帮忙，石抗军并未入职；智慧树幼儿园与滨州市蓝天幼儿园相距一二百公里，不存在竞争。智慧树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石抗军赔偿智慧树幼儿园违约金15000元；二、判令石抗军赔偿智慧树幼儿园培训费10000元；三、判令石抗军赔偿智慧树幼儿园经济损失551016元；四、判令滨州市蓝天幼儿园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石抗军删除在职期间获取的园方儿童家长电话和信息，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抗军于2012年7月16日至智慧树幼儿园工作，至2017年2月1日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2月1日，智慧树幼儿园与石抗军签订《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聘用教师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2月1日；智慧树幼儿园（甲方）安排石抗军（乙方）从事教师工作；乙方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本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同时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培训费等相关的损失；乙方在接受甲方园外培训后应当按甲方的规章制度履行相应的期限，如果有多个因培训而产生服务期的，按最迟届满的期限为准。如因培训而需要履行的服务期限超越本合同期限的，本合同期限自动延续至相应的服务期限届满日为止，乙方违反服务期约定的，按《劳动合同法》及违约条款处理；乙方应当保护甲方的商业秘密，无论是在职还是离职，未经甲方同意均不得擅自披露、使用或者通过第三人披露、使用甲方的商业秘密；所有园内教职工辞职，需30天前写辞职报告，等离职时间申请报告一个月或者有配备上岗人员，做好交接手续方可离职。如果不辞而别给孩子造成伤害，给幼儿园造成经济损失，需要赔偿幼儿园5000-10000元不等；如合同未到期，无论任何原因，乙方违约，不履行本合同，应由乙方赔偿给甲方违约金5000元整（包含在园所参加的各类培训学习及进修）；此人来园无任何技能，经园内的平时培训工作不到一年要赔偿幼儿园培训费1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9月3日，石抗军向智慧树幼儿园出具承诺书称：“石抗军招生主管承诺，在园期间遵守幼儿园的各项规章制度，任何情况下，我都不能因任何理由不辞而别，我要坚决杜绝伤害孩子、同事、领导感情的行为。如有不辞而别的行为，我将以经济补偿的方式承担对幼儿园造成的损失15000元”。石抗军在智慧树幼儿园工作期间，智慧树幼儿园安排石抗军参加了四次培训，双方都签订有培训协议。其中，最后一次培训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到期日为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日，石抗军向智慧树幼儿园递交了辞职申请书；2019年4月12日，石抗军与智慧树幼儿园执行园长单某进行了工作交接。之后，石抗军离开智慧树幼儿园。2019年9月24日，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制作了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1110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智慧树幼儿园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16日至2019年4月12日，智慧树幼儿园与石抗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日，石抗军向智慧树幼儿园提交了辞职申请；2019年4月12日，智慧树幼儿园执行园长与石抗军办理交接工作的行为，视为智慧树幼儿园同意石抗军辞职并离职。对于智慧树幼儿园主张的违约金15000元，其一，石抗军没有给智慧树幼儿园造成损失，没有给孩子造成伤害；其二、石抗军离职智慧树幼儿园，经过智慧树幼儿园的同意，不存在不辞而别的情况；其三，《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智慧树幼儿园要求石抗军承担违约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主张的培训费10000元，理由是聘用教师合同第十五条第4项的规定，石抗军不属于此项所规定的情形，因此，智慧树幼儿园的此主张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主张的经济损失551016元，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更无损失事实，因此，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要求石抗军删除在职期间获取的园方儿童家长电话和信息，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主张的办理交接手续，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主张滨州市蓝天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济南市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济南市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滨州市蓝天幼儿园名称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所述滨州市蓝泽幼儿园的名称应为滨州市蓝天幼儿园。本院认为，本案系智慧树幼儿园与石抗军、滨州市蓝天幼儿园之间的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智慧树幼儿园根据石抗军出具的承诺书，要求石抗军承担15000元违约金，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智慧树幼儿园与石抗军签订的最后一份培训协议上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4个月，即2019年4月12日到期，石抗军在2019年4月12日离职并未违反服务期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智慧树幼儿园当庭认可单某为智慧树幼儿园的执行园长，石抗军已经与单某进行了工作交接，石抗军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智慧树幼儿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受到经济损失。一审不予支持智慧树幼儿园要求石抗军赔偿经济损失，办理交接手续，删除在职期间获取的园方儿童家长电话和信息的诉讼请求正确。智慧树幼儿园要求滨州市蓝天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智慧树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智慧树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