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凯尚美尔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楠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伦，女，199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凯尚美尔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尚美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海伦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尚美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凯尚美尔公司不向郑海伦返还13582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海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凯尚美尔公司与郑海伦签订服务协议后，一直按照协议约定认真的履行合同义务，服务过程中更是兢兢业业，热情周到，操作规范合理，并不存在郑海伦所述的不规范操作。郑海伦实际是在其朋友的怂恿下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其行为本身就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凯尚美尔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解除涉案合同是因为郑海伦违约在先，是郑海伦过错所导致。有鉴于此，凯尚美尔公司也不应向郑海伦返还相应服务费用。二、双方签订的《美容、养生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第六条关于终止合同的退费标准的条款不属于无效条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条款的情形。该条款并没有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亦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53条规定情形。并且对于该条款凯尚美尔公司在郑海伦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郑海伦该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了明确提示，并作了详细的解释，郑海伦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就是最好的证明，说明郑海伦认可该条款。实践中，就签订涉案类似合同时，合同当事人对是否退费肯定是很关注的，所以不了解清楚具体退费标准就签订合同也不符合常理，本案中凯尚美尔公司己对合同条款作为充分的说明解释，尤其是合同第六条，郑海伦也是在充分了解合同条款后才签订该合同，这也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涉案协议第六条的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合同解除以后，即使存在退费的问题，也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中第六条的退费标准来执行。退一步讲，即使不按照涉案协议第六条履行，一审法院酌情而定的数额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及市场行情。首先，郑海伦在凯尚美尔公司处实际已消费的产品金额及接受服务的价值远高于法院认定的扣除数额，有郑海伦签字认可的实际消费表为证。其次，一审法院酌定扣除的数额并不符合市场行情，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数额来计算，那美容行业也将无法生存，该认定也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最后，关于涉案赠品，郑海伦已经拆封使用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赠品实际用于郑海伦在凯尚美尔公司处接受服务，那前提也是郑海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若郑海伦明确违约，不在凯尚美尔公司处继续接受服务，而赠品又实际拆封使用，那么涉案赠品就应按照市场价值折价向凯尚美尔公司支付对价，这样才公平。综上，请求支持凯尚美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郑海伦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郑海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海伦与凯尚美尔公司签订的两份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2.凯尚美尔公司退还郑海伦15835.02元；3.诉讼费用由凯尚美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郑海伦化名张婷婷在凯尚美尔公司购买48次玉石排毒美容服务，原价5880元，活动9折，购买金额5200元，赠价值2376元产品，包括：12次细胞养疗、玻尿酸面膜（价值298元）、2个双管BB（价值398元）、1次三椎调理（价值1880元）。同日，郑海伦通过微信支付凯尚美尔公司5200元，凯尚美尔公司为郑海伦出具了交款单位为张婷婷的收据。2019年4月16日，郑海伦化名张婷婷在凯尚美尔公司购买12次内分泌调理美容服务，原价17980元，活动8.5折，购买金额15283元（实际之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该购买金额约定为12283元），赠价值13560元产品，包括：1次肝胆（价值1380元）、1个内分泌套盒（价值9800元）、1个中草药泥（价值2380元）。同日，郑海伦通过微信支付凯尚美尔公司2283元，通过向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的形式支付凯尚美尔公司9999元，凯尚美尔公司为郑海伦出具了交款单位为张婷婷、金额12283元的收据。2019年4月26日，郑海伦又通过微信支付凯尚美尔公司1000元，实际共计支付13282元。2019年5月2日，张婷婷（甲方）与凯尚美尔公司（乙方）补签《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两份，该两份协议书第六条均约定，协议生效后，消费者任意终止合同的退费标准为：甲方于美容服务实施后终止本合同的，乙方应依下列计算标准，于一个月内将已收取的费用退还于甲方。该退还金额等于价金总额扣除已接受服务的费用，并扣除已拆封附属商品金额，及再扣除终止合同手续费。前款终止合同手续费，是指价金总额扣除已接受服务的费用，及已拆封附属商品的剩余金额的百分之30%。甲方处签署的姓名均为“张婷婷”，并按有手印。庭审中，郑海伦主张其化名张婷婷与凯尚美尔公司签署上述协议，并要求对上述协议中“张婷婷”签名处的手印是否为郑海伦本人所捺进行鉴定。凯尚美尔公司经辨认认可与其签订上述协议的“张婷婷”实际为郑海伦。后郑海伦撤回该鉴定申请。诉讼过程中，郑海伦主张其实际仅消费玉石排毒服务4次、内分泌调理服务2次，价值共计2646.98元，并带走了赠送的玻尿酸面膜、2个双管BB。凯尚美尔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郑海伦实际做的服务有：4次玉石排毒、2次内分泌调理、2次细胞养疗、1次三椎、1次补水，且郑海伦已经将赠品两个玻尿酸面膜（价值298元）、2个双管BB（价值398元）带走了，内分泌套盒（价值9800元）和中草药泥（价值2380元）都已经拆封使用了，现在其公司保存，提交顾客信誉档案一份，其中服务项目登记表中每一次消费均有记录，也有郑海伦的签名“张婷婷”，郑海伦对顾客信誉档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郑海伦认为约定的赠品金额大于双方合同总金额，显然与常理不符，涉案合同第六条关于退费标准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消费者的责任，应为无效，且从凯尚美尔公司的陈述来看，合同中约定的所谓赠品实际上是用于接受服务而使用的，不应当独立于服务费单独核算，其支付给凯尚美尔公司的价款已经包括了接受服务的所有金额，赠品的价值不应按照凯尚美尔公司主张的原价进行扣除，其实际仅消费玉石排毒服务4次、内分泌调理服务2次，价值共计2646.98元，要求凯尚美尔公司退还剩余款项15835.02元。凯尚美尔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郑海伦已经使用过及拆封过的产品价值，还应扣除已经接受的服务价值，其同意退还6000元，称该价值并不是按照产品原价计算的，其已经按照优惠价进行计算了。一审法院认为，郑海伦化名张婷婷在凯尚美尔公司购买美容服务，后双方补签了两份《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对郑海伦要求解除涉案两份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双方签订的两份《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的消费者任意终止合同的退费标准，系凯尚美尔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符合公平原则，且凯尚美尔公司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郑海伦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该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尚未履行的部分，凯尚美尔公司应当返还郑海伦对应的服务费，即通过郑海伦已支付的服务费减去已接受项目对应的服务费的方式进行确定为宜。根据凯尚美尔公司提供的顾客信誉档案中服务项目登记表的记录及郑海伦的陈述，郑海伦已接受4次玉石排毒、2次内分泌调理、2次细胞养疗、1次三椎、1次补水服务，且郑海伦已带走赠品玻尿酸面膜、2个双管BB，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郑海伦要求凯尚美尔公司返还15835.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郑海伦支付5200元服务费，购买48次玉石排毒美容服务，并获赠12次细胞养疗、玻尿酸面膜、2个双管BB、1次三椎调理。凯尚美尔公司提供了4次玉石排毒美容服务，2次细胞养疗，1次三椎调理，郑海伦已带走赠品玻尿酸面膜及2个双管BB。由于凯尚美尔公司提供上述服务项目均支付了一定成本，故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酌定扣除2200元。凯尚美尔公司应当返还郑海伦3000元。（二）郑海伦实际支付13282元的服务费，购买12次内分泌调理美容服务，并获赠1次肝胆、1个内分泌套盒、1个中草药泥，凯尚美尔公司提供了2次内分泌调理美容服务，支付了一定成本，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酌定扣除2500元，凯尚美尔公司应当返还郑海伦10782元。凯尚美尔公司抗辩郑海伦已经将赠品内分泌套盒及中草药泥拆封使用了，赠品现在在其公司处保管，相应价值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所谓赠品实际上用于郑海伦在凯尚美尔公司接受服务，郑海伦已接受的相应服务金额已经予以扣除，且凯尚美尔公司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赠品均已被拆封使用，对凯尚美尔公司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凯尚美尔公司还为郑海伦提供了1次补水服务，双方虽未对此进行约定，但郑海伦已实际享受了该服务，凯尚美尔公司支付了一定成本，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酌定扣除200元。故凯尚美尔公司共应当返还郑海伦（5200元+13282元）-2200元-2500元-200元=1358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海伦与山东凯尚美尔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山东凯尚美尔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海伦13582元；三、驳回郑海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元，减半收取计98元，由山东凯尚美尔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凯尚美尔公司是否应按照其与郑海伦签订的《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退还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郑海伦与凯尚美尔公司签订的《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第六条为格式条款，凯尚美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郑海伦注意及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凯尚美尔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美容、养生服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退费标准进行退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凯尚美尔公司向郑海伦返还13582元，综合考虑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价格及郑海伦的消费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上诉人山东凯尚美尔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