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英，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立业生平消防器材有限公司退休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元亮，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延庆区水务局退休职工。上诉人王书英与被上诉人贾元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贾元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贾元亮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大事实。贾元亮明知案涉借款系王书英配偶赵建民向其个人借款，且赵建民隐瞒王书英将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川北小区X号楼XX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出售，贾元亮与案外人小贷公司共同商定，将案涉房产出售后，买受人将房款支付小贷公司后，由小贷公司业务员张兆森将赵建民拖欠贾元亮的20万元借款予以偿还，故案涉借款与王书英无关。由此说明，赵建民的借款应从案涉房产价款中扣除，贾元亮不应再向赵建民主张，贾元亮在报警记录中表述案涉借款是赵建民的个人借款，案涉房产出售时王书英作为财产共有人并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王书英对案涉房产出售一事不知情。2.一审法院以2018年3月9日贾元亮与王书英电话录音认定王书英与赵建民共同偿还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录音系偷录，应当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其次，录音不完整，仅截取了后部分王书英回答问题部分；再次，王书英的表述不能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因为当时赵建民并未在场，双方并未共同意思表示愿意偿还债务；最后，录音中，王书英自始至终均表示没有能力还款而不是愿意还款，因此不能认定王书英有对案涉债务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3.赵建民当时做投资，其收到贾元亮款项后很快转出，王书英对此不知情。4.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王书英并未收到传票。贾元亮辩称，1.案涉债务是在王书英和赵建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用于家庭投资经营，并非赵建民个人债务。2.因贾元亮与小贷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故无权扣除小贷公司款项，赵建民仍应承担本案债务，王书英同意从案涉房产出售价款中偿还本案债务，其认可案涉房产系其与赵建民共同财产，则应当认定其认可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3.赵建民是否隐瞒案涉房产的出售，与贾元亮无关，亦与本案无关。4.录音证据并未通过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符合法律规定，王书英称录音不完整没有事实依据。5.王书英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本案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元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书英偿还借款本金179531.07元，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以179531.0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建民与王书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28日，贾元亮向赵建民提供借款10万元，次日，贾元亮向赵建民提供借款10万元。2018年3月9日，贾元亮与王书英电话联系，就赵建民向贾元亮借款的事情进行沟通，贾元亮问王书英“你能给凑点不，能凑给我凑点”，王书英答“我这要能凑上我就早就给您凑了”，贾元亮再说“……这么点钱你们也酬不上”，王书英说“我这要能凑，我就给您凑了，我这确实是凑不上”，……“……我也拿不出钱来”“哥哥你放心，我这要有钱肯定多少我给您凑点，我这也是酬不上来……”2018年7月18日，贾元亮诉至该院，要求赵建民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同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8）京0119民初766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1.赵建民于2018年10月26日前偿还贾元亮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3.8万元；2.如果赵建民未按期履行上述第1条确定的给付义务，则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向贾元亮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215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1250元，均由贾元亮负担。调解书生效后，赵建民未按承诺期限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贾元亮申请强制执行，实现债权20468.93元。2019年8月15日，贾元亮诉至该院，要求王书英偿还借款20万元，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审理中，贾元亮自认赵建民已经给付的20468.93元为借款本金，同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书英偿还借款本金179531.07元，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以179531.0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建民对贾元亮的债务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该笔债务发生于赵建民与王书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贾元亮提供的证据，王书英未对该笔借款提出异议，且表示愿意偿还该笔借款，故该债务应认定为赵建民与王书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贾元亮要求王书英偿还赵建民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证据充分，该院应予支持。王书英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书英对(2018)京0119民初7665号调解书中确定的赵建民对贾元亮的债务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王书英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2017年9月7日，贾元亮向110报警，延庆区延庆镇派出所出警记录及谈话笔录，用于证明本案债务是赵建民和贾元亮的个人借款，与王书英无关。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向王书英邮寄送达2019年10月16日的开庭传票，特快专递邮单显示2019年9月25日18时王书英本人签收，王书英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承办法官邮寄了一份说明，其内容是身体不适无法到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元亮提交了（2018）京0119民初7665号民事调解书，赵建民在该案中确认对贾元亮负有债务且双方就款项偿还事宜达成一致，因赵建民未如约履行给付义务，贾元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王书英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王书英并未对借款实际发生提出异议，仅主张系赵建民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于王书英和赵建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贾元亮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显示，针对赵建民借款一事，王书英在录音中所述内容能够认定其同意偿还债务，王书英虽主张录音系贾元亮偷录，但并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系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故一审法院将录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王书英还主张录音证据不完整、录音中其关于同意凑钱给贾元亮的表述并非指本案债务，但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本人或赵建民与贾元亮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书英在录音中表示同意偿还本案债务系对赵建民借款债务的事后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赵建民与王书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王书英关于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王书英上诉称应由小贷公司在案涉房产出售款项中代赵建民向贾元亮偿还案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王书英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贾元亮、赵建民和小贷公司就案涉债务偿还事宜达成一致，且赵建民在与贾元亮调解案件中对案涉债务予以确认并同意偿还，故王书英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书英向本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一节，本院认为，其要求调取内容反映的事实发生于2017年9月7日，而（2018）京0119民初7665号民事调解书及贾元亮和王书英的电话录音均发生于上述时间之后，故王书英要求调取证据的内容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王书英主张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其并未收到传票一节，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向王书英邮寄送达2019年10月16日的开庭传票，特快专递邮单显示2019年9月25日18时王书英本人签收，王书英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承办法官邮寄了一份说明，其内容是身体不适无法到庭。现王书英主张其未收到开庭传票无事实依据，其于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一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说明表明其身体不适无法到庭，在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的情况下，王书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王书英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王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1元，由王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