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梅，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雨,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国林，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谢新梅因与被上诉人包国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谢新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军、陈梦雨、被上诉人包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到庭应询。因全国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本案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新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谢新梅与包国林一直是通过个人联系，双方认识也是通过熟人介绍。谢新梅从未否认得知有绍兴柯桥颂恒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恒公司）存在的事实，但是谢新梅在庭审中也反复强调得知颂恒公司的信息是包国林在交易活动中提到，至于颂恒公司是否真实存在，包国林是否代表颂恒公司进行交易，谢新梅并不关心。谢新梅只与包国林个人进行交易，完全符合日常的交易认知。其次，在双方主体资格不明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合同具体的履行情况还原事实真相。一审法院依据真伪不明的证明材料、部分送货单，判定包国林不具有主体资格，完全忽略了其他事实。双方提交的送货单中不仅有显示“颂恒”字样的送货单，也有显示其他字样的送货单，还有显示“包国林”字样的送货单，一审法院忽略此事实，只采纳对包国林有利的部分，谢新梅解释出现“颂恒”字样送货单是应包国林的要求。再次，合同的成立、履行中的付款、结算等重要环节，都是由包国林与谢新梅完成，颂恒公司从未参与，包国林也从未作出合理解释。不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亦或是法律规定，还是个人与公司之间的交易流程，本案所涉的情形都不符合。另外，包国林对颂恒公司的相关情况一问三不知，连公司的地址发生过变更的事实也不知情，与颂恒公司也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颂恒公司更未为其缴纳社保，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未有过颂恒公司的书面授权，仅是口头向谢新梅披露颂恒公司的存在。包国林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取得代理权利外观，一审法院推定谢新梅交易的对象不是包国林存在不当，不能凭借一份真伪不明的证明材料就认定包国林属于有权代理，且该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接受双方发问，法院也未核实真实性，谢新梅无法信服。 包国林辩称，一、一审时包国林明确说明了对账单的形成经过，并且两份对账单都交给了一审法院，谢新梅当时并未申请鉴定。如果法院认为要对对账单进行鉴定，包国林完全配合，两份对账单签字部分都是谢新梅所写，表格也是一样的，虽然没有经过鉴定机构鉴定，但是可以比对出来，如果经鉴定两份对账单是同一时间出具，谢新梅存在浪费司法资源的情形。二、单位证明符合法律对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要求，谢新梅一直强调这家公司倒闭，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三、关于签订对账单的效力，包国林的签字仅代表颂恒公司。谢新梅不仅在对账单中体现了颂恒公司，在很多码单上也都体现了颂恒公司。四、谢新梅所谓的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一审中双方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二审没有必要再进行审查。 谢新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包国林支付谢新梅货款655578元及利息18227.53元（以65557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1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至同年10月22日，包国林经手与谢新梅发生交易若干。根据双方原始送货码单记载，谢新梅使用了“婷婷针织厂”字样的码单，码单收货单位及名称处，谢新梅分别记载为“包国林”、“小包（包国林）”、“颂恒（小包）”、“颂恒（包国林）”、“颂恒”等字样。双方以微信发送图片的方式对账若干次，谢新梅书写的对账单记载抬头分别为“亭亭—松恒对账单”、“亭亭—松恒（包国林）对账单”。交易过程中的已付款均由包国林个人账户支付给谢新梅个人账户。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2019年1月21日农行收款20000元后，尚欠货款金额655578元，该份对账单一式二份，谢新梅持有的对账单抬头为“婷婷针织—颂恒（包国林）对账单”、包国林持有的对账单抬头为“婷婷针织—颂恒对账单”。谢新梅以包国林为被告诉至该院，案件审理期间，包国林提交由颂恒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桂松签字确认，该证明记载，包国林为颂恒公司职员，代表颂恒公司向“亭亭针织”采购面料、结算及支付货款等事宜，所有包国林签字确认的码单及对账单，都是代表颂恒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都由颂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讼争买卖合同相对人。一、谢新梅的主体是否适格。现有证据显示，谢新梅向包国林供货、对账时均以“婷婷针织”或“亭亭针织”的名义进行，包国林也认可谢新梅仅向其披露过上述名义，现谢新梅已经向该院表明“婷婷针织”是其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所自行使用的名称，并无登记字号，而包国林也未提交有关谢新梅主体不适格的其他证据，故认定谢新梅主体适格，系讼争交易的出卖人。二、包国林主体是否适格。现有证据显示，从双方交易一开始，包国林就已经向谢新梅披露了颂恒公司的存在，双方2018年6月3日码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就已经是“颂恒（包国林）”，此后多次的送货、对账，谢新梅自行记载买受人主体也是“颂恒”或“颂恒（包国林）”，根据庭审中谢新梅本人的陈述理解，并非是包国林没有向谢新梅表明其代表颂恒公司进行交易，而是谢新梅一直以为包国林就是颂恒公司的老板。故可以认定交易当时，包国林就是以颂恒公司名义与谢新梅发生交易。至于包国林是否有权代表颂恒公司，现包国林已经提交了颂恒公司出具的证明，颂恒公司对包国林行为明确认可系职务行为，故该院认定包国林属有权代理。至于包国林使用自己账户付款的事实，并不足以改变讼争交易的相对人。综上，该院认为包国林并非讼争买卖合同买受人，在本案中并非适格被告，故对于谢新梅要求包国林基于买卖合同相对性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新梅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包国林未提交新的证据。 谢新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包国林在微信里明确陈述其去要款后给谢新梅，拟证明是包国林个人与谢新梅进行交易的事实。包国林认为聊天记录谢新梅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谢新梅给包国林的码单写明颂恒公司，包国林是颂恒公司负责这块业务的人，颂恒公司老板邱桂松长期不在这边，大多数业务由包国林处理。本案交易不开票，所以走个人帐，在交易没有结束的时候，谢新梅与邱桂松见过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有部分谢新梅已在一审中提供，且双方聊天内容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谢新梅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调取包国林社会保险参保记录及包国林与颂恒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本院认为上述内容属于当事人之举证范围，且包国林明确述称不存在上述材料，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谢新梅提交鉴定申请一份，要求对案涉二份对账单是否是用第一批纸张、同一打印机打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对于案涉买卖合同之买受人，应结合双方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即使对账单抬头为“颂恒（包国林）”也不足以认定买受人系包国林个人，因此本院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之买受人如何认定。谢新梅主张其与包国林个人进行交易，买卖交易的关键环节都由包国林完成，颂恒公司并未参与。包国林辩称其是代表颂恒公司进行交易，应由颂恒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首先，谢新梅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包国林向其披露过颂恒公司，其也明确知晓颂恒公司存在之事实。如果谢新梅认为交易相对人系包国林，则其一般在发货码单收货单位处只会填写包国林的姓名或代称，但根据双方提供的码单来看，谢新梅除了在小部分码单收货单位处填写“包国林”或者“小包（包国林）”之外，大部分填写“颂恒”、“颂恒（包国林）”、“颂恒（小包）”等字样，上述事实可以反映谢新梅对买受人为颂恒公司及包国林系代表该公司交易具有一定认知。其次，虽然双方提供的对账单抬头存在不同，谢新梅主张包国林另行打印对账单第一页更改抬头，但即便是谢新梅持有的对账单抬头也载明对账相对方为“颂恒（包国林）”，而非“包国林”个人，对账单第二页也打印有“目前贵司尚欠布款665884元”的内容，由此包国林陈述当时其系代表颂恒公司与谢新梅对账并确认欠款金额，具有高度盖然性。再次，颂恒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由该公司加盖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材料的要件，一审判决予以采纳并无不当。颂恒公司明确认可包国林从事案涉交易是代理该公司的职务行为，并表明由公司承担相应后果。最后，根据包国林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案涉交易期间颂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桂松多次转账给包国林款项并备注“付布款”、“付坯布”等，随即由包国林全额转账给谢新梅用于支付货款，该货款来源也可印证颂恒公司系买受人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包国林系代理颂恒公司从事案涉交易，其并非买卖合同之买受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谢新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8元，由上诉人谢新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华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