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远，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森，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邢钢焊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钢焊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邢钢焊网公司仅需支付周旭2019年4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工资3275.1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周旭于2005年1月1日入职邢钢焊网公司，任高级工程师，邢钢焊网公司一直按时足额支付其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周旭在工作期间存在多次旷工的行为，累计已达数月，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劳动法，邢钢焊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周旭在职期间每年均休过年休假，一审判决判令邢钢焊网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邢钢焊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采信，对因果关系认定不足，导致判决错误。周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钢焊网公司的上诉意见。邢钢焊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钢焊网公司不支付周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3526.5元；2.判令邢钢焊网公司不支付周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11.97元；3.判令邢钢焊网公司不支付周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97.81元；4.判令周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旭于2005年1月1日入职邢钢焊网公司。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9日，邢钢焊网公司向周旭发出《调令》，将周旭调至综合部工作；同日，周旭向邢钢焊网公司发出《关于拒绝公司调整本人岗位的函》，不同意调岗，要求恢复其职务和待遇。经一审法院核实，周旭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月均工资8965.93元，2019年度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8年9月27日，周旭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12月24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认仲字〔2018〕第616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6165号裁决书），裁决：1.双方于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邢钢焊网公司支付周旭2018年4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2275.25元；3.邢钢焊网公司支付周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733.6元；4.驳回周旭的其他仲裁请求。邢钢焊网公司不服6165号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于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邢钢焊网公司支付周旭2018年4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2275.25元；邢钢焊网公司支付周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733.6元；驳回邢钢焊网公司的诉讼请求。邢钢焊网公司不服907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京03民终6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1日，邢钢焊网公司向周旭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公司内部视频监控显示及人力资源专员督查报告，你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共计52天的时间内，只在上班、下班时间到公司打卡，而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未经请假即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在实质上已经构成旷工。人力资源专员就此事曾经数次与你谈话，但你依然我行我素，你的以上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劳动秩序，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根据你与公司在2011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连续旷工满15天或年内累计旷工30天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故此，公司通知你于2019年4月11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收到本通知三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办公室办理工作交接。同日，周旭在通知书上签字，并注明：本人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不认可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此行为已经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本人将保留对此的法律追诉权利。后，周旭以邢钢焊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邢钢焊网公司支付周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407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2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5.6元、2019年4月1日至11日期间工资6206.9元。2019年7月26日，仲裁委作出〔2019〕第3569号裁决书，裁决：邢钢焊网公司支付周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3526.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11.97元、2019年1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97.81元、2019年4月1日至11日期间工资3275.13元；驳回周旭的其他仲裁请求。邢钢焊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周旭同意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另查，邢钢焊网公司为周旭缴纳社保至2019年4月，双方均认可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关于解除合同原因一节。邢钢焊网公司主张周旭长期旷工脱岗、严重违反纪律，故2019年4月11日与周旭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为证明其主张，邢钢焊网公司提交了视频光盘137张及文字材料（邢钢焊网公司称视频系从监控系统导出，周旭进出时间异常，周旭存在旷工事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周旭对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视频中画面的人物都是背景和侧影，而且同时出现多个人，没有原始载体，故不认可光盘的真实性。周旭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综上，从举证情况来看，监控视频不涵盖所有进出口，邢钢焊网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周旭存在旷工的事实，故对邢钢焊网公司关于周旭存在旷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解除程序来看，自2018年双方存在诉讼，对调岗存在争议，邢钢焊网公司并未积极协调解决相关争议。邢钢焊网公司主张周旭存在旷工，但未进行有效的劝诫、催告，直接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邢钢焊网公司与周旭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程序违法，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工资差额一项。现有生效判决确定周旭的工资标准为8965.93元，邢钢焊网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的行为不妥。关于邢钢焊网公司主张实发工资应包含补贴的意见，鉴于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工资的组成，且该笔费用发放数额不规律，故一审法院对邢钢焊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对邢钢焊网公司要求不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邢钢焊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旭存在旷工事实，邢钢焊网公司与周旭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邢钢焊网公司应支付周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故对邢钢焊网公司要求不支付周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邢钢焊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旭休年休假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邢钢焊网公司要求不支付周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3526.5元；二、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11.97元；三、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旭2019年1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97.81元；四、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旭2019年4月1日至11日期间工资3275.13元；五、驳回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邢钢焊网公司认可周旭的工资发放有未足额的问题，但因周旭存在多次旷工行为，故不应全额发放；邢钢焊网公司表示，其主张本案中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因为周旭存在旷工行为；邢钢焊网公司不同意支付周旭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为时间不足一年且周旭长期旷工。二审另询，邢钢焊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金额计算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邢钢焊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金额计算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邢钢焊网公司应否支付周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2019年1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邢钢焊网公司上诉提出已足额支付周旭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周旭在工作期间多次旷工，故邢钢焊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邢钢焊网公司主张周旭在工作期间存在多次旷工的依据为其提交的视频资料，但就该视频资料并不足以认定周旭的实际到岗情况，且周旭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视频资料显示内容提出相应异议，故仅就该视频资料难以证实周旭在工作期间存在多次旷工的事实，邢钢焊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应全额支付周旭的工资及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据有失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自2018年双方因调岗问题产生争议以来，邢钢焊网公司未积极协商解决相关争议，也未举证证明对其所称周旭多次旷工的问题进行了相应的劝诫和催告，在此情况下，邢钢焊网公司直接向周旭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程序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邢钢焊网公司与周旭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邢钢焊网公司应向周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均认可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于周旭自2019年1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邢钢焊网公司应当予以支付。邢钢焊网公司上诉提出周旭已休年休假及2019年周旭在邢钢焊网公司工作时间不足一年且周旭长期旷工，故不应支付周旭2019年1月1日至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钢焊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邢钢焊网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