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9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盈美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丕勋，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刚，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2014号振业大厦B座1011。法定代表人：李国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北京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卓谌，男，199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仁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北京盈美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盈美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美丽视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867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美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丕勋、被上诉人美丽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艾卓谌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美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美丽视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丽视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美丽视界公司在一审起诉书中提供的联系盈美时代公司的手机号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一审法院未拨打该电话或发短信予以通知，即未按照法律规定穷尽一切送达方式向盈美时代公司送达起诉材料以及通知其参加一审开庭审理，未能充分保障盈美时代公司的举证质证和答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二、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转让合同未就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事宜作出明确约定，盈美时代公司进入《中华全景素材图片库》出版社中国华侨出版社的官方网站进行查询，并未检索到出版涉案图片的书籍，美丽视界公司主张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证据不足。三、涉案图片系盈美时代公司从百度等第三方网站复制而来，且并未标明版权所有人和“禁止使用”等字样，盈美时代公司既未突出使用涉案图片，亦非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更没有向公众收取任何费用，不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四、盈美时代公司使用涉案的相关图片时间段的文章浏览量小，未获取任何经济利益，且在接到一审法院电话通知后立即删除了涉案图片，美丽视界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五、美丽视界公司未事前通知盈美时代公司要求撤稿就诉至法院，未尽到合理通告义务。其通过发布没有标识和注明的图片，利用侵犯著作权条款以及和解、诉讼等手段对不知情的使用者敲诈勒索，获取巨额财产利益，属于利用法律之事，行敲诈之实。美丽视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盈美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美时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将涉案图片从盈美时代公司涉案网站删除；2、判令盈美时代公司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8500元（其中包含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盈美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名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音像制品，署名“主编：李向晖”，内容介绍中载明“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该音像制品收录了涉案五幅作品，两幅作品内容为北京红螺寺，三幅作品内容为山东蓬莱八仙渡海口。2015年6月24日，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出版证明》，证明上述电子出版物系该社正式出版物。2015年8月15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的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2016年9月25日，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签署《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合同约定：李向晖所拍摄的摄影作品（由于作品量大，具体以美丽视界公司收到的带有相机机身号的源文件或PS源文件为准）、以及由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李向晖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全部权利以及维权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转让期限为永久。域名为22bw.com的网站系盈美时代公司经营，该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五幅作品。经比对，与美丽视界公司主张权利作品一致。上述事实，有美丽视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享有答辩并针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盈美时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结合摄影作品底片、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的出版证明及《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音像制品的署名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向晖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著作财产权。李向晖通过签署合同受让涉案图片著作权，同时美丽视界公司通过合同获得涉案图片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美丽视界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盈美时代公司未经美丽视界公司许可，通过其网站传播了美丽视界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犯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美丽视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盈美时代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其主张的18500元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美丽视界公司也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盈美时代公司的侵权性质和情节、其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美丽视界公司主张的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盈美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7500元；二、驳回美丽视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期间，一审法院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于2018年5月17日向盈美时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材料，后该邮件因“原址查无此人”退回。此后，一审法院再次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向该地址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材料，仍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组织美丽视界公司进行谈话，美丽视界公司表示无法提供盈美时代公司其他联系方式和地址，申请法院予以公告方式送达。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盈美时代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该公告刊登在《人民法院报》2018年8月9日G48版面上。二审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盈美时代公司就美丽视界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涉案图片底稿打印件、2013年1月26日、2013年10月2日和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的内容、湖南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范围说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盈美时代公司网站备案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的真实性认可；对《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出版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内容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中国华侨出版社开具的出版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全景素材图片库第二辑》及出版证明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盈美时代公司所持有关美丽视界公司一审证据真实性等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本案中，一审法院先后两次通过EMS法院专邮向盈美时代公司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材料和有关举证、开庭信息等通知书，均因无法直接妥投送达而退件，在与美丽视界公司就送达事宜进行谈话后，明确无其他联系方式和地址的情况下，采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主办的《人民法院报》上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在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期间美丽视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盈美时代公司亦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和答辩。故盈美时代公司有关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美丽视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收录五幅涉案图片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华侨出版社亦出具出版证明说明该电子出版物为其正式出版物，而该出版物背面内容介绍处注明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拥有。同时，湖南省版权局亦颁发了关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从涉案图片的底稿打印件署名情况可看出，田永军为涉案的三幅山东蓬莱八仙渡海口图片的拍摄者，李向晖为涉案的两幅北京红螺寺图片的拍摄者。而早在2013年1月26日，李向晖与田永军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即约定田永军将其拍摄的风光系列作品的除署名权外的其它全部权利转让给李向晖，转让时间从作品的拍摄日期始，后附的摄影作品明细表以及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确认涉及的摄影作品包括田永军拍摄的涉案的“山东蓬莱八仙渡海口”图片。此后，李向晖与美丽视界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以及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范围说明》约定，涉案图片除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转让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永久。由此可知，李向晖和田永军分别作为相关涉案图片的作者，原始地享有其所拍摄的涉案图片的全部著作权，后又通过该二位作者之间以及李向晖和美丽视界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著作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著作权转让范围说明等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财产性权利的归属和行使作出了明确约定，并可以与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证明、作品登记证书、底片打印件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李向晖已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盈美时代公司虽对相关权属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等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其是否能在中国华侨出版社官方网站检索到相关出版物亦不足以否定美丽视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盈美时代公司所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美丽视界公司享有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盈美时代公司是否侵犯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盈美时代公司未经美丽视界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已落入美丽视界公司对于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行为范围之内，侵犯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至于盈美时代公司使用的图片是否来源于百度等第三方网站，涉案图片是否标注版权所有人或“禁止使用”等字样，以及盈美时代公司是否从中获利并不影响上述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对盈美时代公司所持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盈美时代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盈美时代公司的侵权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盈美时代公司所持美丽视界公司涉嫌利用法律之事，行敲诈事实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盈美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盈美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