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凤，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洋，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菁菁，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伟，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兴亮，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回族，北京市政工程管理处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雯（钟兴亮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广凤、李洋因与被上诉人钟兴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凤、李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兴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凭本案的公有住宅合同不能认定钟兴亮就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亦不能基于此直接排除杨广凤、李洋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及使用。案涉房屋是公租房，其取得、使用应考虑最初的取得背景及使用、演变情况。杨广凤、李洋居住在先，案涉房屋原承租人系杨广凤之母刘玉琴，杨广凤因照顾老人，一直与老人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李洋自出生就与老人共同生活，二人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有合法的历史原因，不能随意排除二人的居住及使用权利。钟兴亮从未在案涉房屋居住过，不符合变更承租人的条件，其变更案涉房屋承租人的手续是违法的，其不具备承租权人的资格。杨广凤、李洋系基于特定历史原因合法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以其不是承租人及所有权人即无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认定，依据不足。杨广凤、李洋是基于与原承租人共居的事实占有案涉房屋的，并非基于钟兴亮的许可，杨广凤、李洋对变更承租人不知情。公租房系保障性住房，杨广凤、李洋在此居住有特定历史原由，案涉房屋的租金在2015年之前一直由杨广凤、李洋交纳，且杨广凤、李洋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翻新、加盖，案涉房屋情况已经发生变化。钟兴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变更承租人系合法的，而且超过22年，超过了诉讼时效；当时只有钟兴亮一家和刘玉琴同一户籍，杨广凤、李洋是单立户，不与老人同一户籍；老人当着所有人说房子给我方了，对方也在场。案涉房屋是政府统一翻建的，不是杨广凤、李洋翻建的。钟兴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广凤、李洋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醋章胡同03号房屋（即案涉房屋）腾空，交还钟兴亮；2.诉讼费由杨广凤、李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甲方北京金恒丰城市更新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金恒丰公司）与乙方钟兴亮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钟兴亮承租西城区醋章胡同03号房屋，该房屋砖木结构、总使用面积10.4㎡，其中居室10.4㎡，南房1间。钟兴亮向金恒丰公司交纳了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的房租。案涉房屋为菜市口西片老城保护和城市更新项目直管公房。另查，1988年6月14日，钟兴亮户口自崇文区天坛东里南区4楼5门1101号迁入宣武区醋章胡同。杨广凤、李洋系母女关系，二人户口均于1983年11月30日自宣武区兵马司后街15号迁入宣武区醋章胡同21号。庭审中，双方当时均表示，杨广凤承租的房屋与案涉房屋相对。钟兴亮承租房屋为南房一间，杨广凤租住的房屋为北房。钟兴亮承租的房屋与杨广凤承租的房屋间的夹道已被加建屋顶，在夹道上装有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等按合同约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故钟兴亮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有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的权利。本案中，钟兴亮主张在2007年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后，原公房租赁合同被收回，停止收取房费。杨广凤确认钟兴亮出示的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杨广凤作为在案涉院落承租其他公房的承租人，自然知悉该院落房屋是否进行过拆迁前期准备工作及腾退工作。即可以认定在钟兴亮在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筒子楼）协议书前，公房管理单位即认可其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才与之签订该协议。在拆迁项目停止，公房予以复管后，公房管理单位与钟兴亮又重新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故钟兴亮依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故钟兴亮要求杨广凤、李洋腾空交还案涉房屋，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广凤、李洋抗辩不认可钟兴亮对案涉房屋承租权利的取得，杨广凤、李洋未举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杨广凤、李洋亦抗辩多年来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但持续居住并非取得用益物权的法定事由。李洋亦抗辩其无其他住房，但没有住房不应成为占有他人住房的合法依据。故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杨广凤、李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醋章胡同03号房屋腾空交还钟兴亮。本院二审期间，杨广凤、李洋提交日期为1997年9月的准住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钟兴亮将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到自己名下的时候，其自己名下已经有福利性的房屋。钟兴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并称案涉房屋变更承租人是在1997年3月。钟兴亮提交以下四组证据：1.1997年3月20日，其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当时是合法变更的承租人，当时钟兴亮是没有住房的；2.1997年12月11日的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全家人都知道承租人变更成钟兴亮，而且是合法变更的；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行初1598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承租人变更到钟兴亮名下的合法性，且变更已经超过22年，超过了诉讼时效；4.派出所户籍登记情况证明两份，拟证明钟兴亮与刘玉琴在同一户籍下，杨广凤、李洋没有在同一户籍。杨广凤、李洋对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签署协议时，钟兴亮不符合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杨广凤、李洋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笔录上没有其二人的签字。杨广凤、李洋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认为该裁定对时效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杨广凤、李洋对户籍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认为其是同一户籍，其认为户籍登记地址都是在醋章胡同21号。另查，杨广凤、李洋于2019年10月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将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至钟兴亮名下的行为违法。在该审理案中，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称，从档案上看，案涉房屋原承租人系刘玉琴，1997年3月20日，原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与钟兴亮签订了公房租赁合同，因整体调租，双方于2000年5月29日重新签订了公房租赁合同，2019年，金恒丰公司接管后与钟兴亮重新签订了公房租赁合同。杨广凤、李洋在该行政诉讼中称其起诉针对的是2000年租赁合同所体现的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行为。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裁定驳回杨广凤、李洋的起诉。本院审理中，杨广凤、李洋称其不服上述行政裁定书，提起上诉，目前尚无终审结果。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的原承租人为杨广凤之母刘玉琴，杨广凤系刘玉琴与其夫杨登才之女，杨登才夫妇除杨广凤外，还育有杨广兰等其他五名子女，杨登才于1989年去世，刘玉琴于1996年去世。钟兴亮系杨广凤的妹夫。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原系刘玉琴承租的公房。刘玉琴去世后，钟兴亮与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房管所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了案涉房屋。钟兴亮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现钟兴亮不同意杨广凤、李洋继续占用案涉房屋，杨广凤、李洋继续占用该房屋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对钟兴亮要求杨广凤、李洋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广凤、李洋虽主张钟兴亮不符合变更承租人的条件，其变更案涉房屋承租人的手续违法，并针对2000年租赁合同所体现的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但现并无生效判决确认该变更行为违法，且现有证据显示，案涉房屋承租人的变更发生在1997年而非2000年。杨广凤、李洋以其二人居住在先，其二人居住案涉房屋有特定的历史原因以及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翻新、加盖等为由拒绝腾退案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广凤、李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广凤、李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