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琼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太阳岛阳光花园D-7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18YWXX。法定代表人：土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闽鑫钢材销售部，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羊达乡西藏航龙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四号办公楼4-1-25、4-2-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125MA6T3GG57T。经营者：陈道武，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经商，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东嘎路，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琼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闽鑫钢材销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琼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土登、被上诉人闽鑫钢材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琼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闽鑫钢材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闽鑫钢材销售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闽鑫钢材销售部虽向琼桑公司供货，但买卖合同存在严重的虚假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闽鑫钢材销售部向琼桑公司所供钢材数量及应付款数额与琼桑公司的账目不符。二、闽鑫钢材销售部提交的《付款协议》是虚假的，琼桑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开户许可证》，可以证明该合同的虚假性。闽鑫钢材销售部辩称，琼桑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前后矛盾，依法不能成立。闽鑫钢材销售部与琼桑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闽鑫钢材销售部供应了钢材，琼桑公司只是对数量和金额有异议。琼桑公司不能以不认识购买钢材的经办人、印章丢失及合同虚假为由拒付货款。现琼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闽鑫钢材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琼桑公司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支付拖欠的钢材款80840元、违约金24252元以及律师费4200元，合计109292元；2.本案诉讼费由琼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琼桑公司向闽鑫钢材销售部出具《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11月20日欠款人西藏琼桑商贸有限公司（尼玛才仁）从闽鑫钢材销售部处赊购了各型钢材，现经双方共同核对后确认，欠款人截止2018年11月20日共拖欠闽鑫钢材销售部的钢材款合计人民币玖万伍仟捌佰肆拾元整小写95840元。现欠款人承诺将在2018年12月5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付清。如果欠款人未支付清，则从2018年12月5日开始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为止。如果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双方同意在赊购钢材的合同履行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解决，同时如果通过法院解决纠纷，欠款人还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法院诉讼费、差旅费、聘请律师等全部费用。”欠款人处有尼玛才仁的签字，并加盖了琼桑公司合同专用章。一审庭审中，闽鑫钢材销售部自认琼桑公司已付钢材款15000元，尚欠8084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闽鑫钢材销售部与琼桑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关于闽鑫钢材销售部要求琼桑公司向其支付钢材款80840元的诉讼请求，琼桑公司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相关的诉讼权利。闽鑫钢材销售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闽鑫钢材销售部与琼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琼桑公司至今尚欠闽鑫钢材销售部钢材款80840元未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该院对闽鑫钢材销售部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对于闽鑫钢材销售部要求判令琼桑公司支付违约金24252元的诉讼请求，因琼桑公司未按时向闽鑫钢材销售部履行付款义务，按照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闽鑫钢材销售部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按未付款的30%主张违约金，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琼桑公司应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支付违约金24252元（80840元×30%＝24252元）。对于律师费4200元的诉讼请求，闽鑫钢材销售部虽提交合同及发票予以证明律师费的主张依据，但该院认为律师费是损失的一部分，在按未付款主张30%的违约金后，再主张律师费系重复主张，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琼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支付钢材款80840元，违约金24252元，两项共计105092元；二、驳回闽鑫钢材销售部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闽鑫钢材销售部没有提交新证据。琼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即《开户许可证》1份，用以证明付款协议是假的，合同专用章上的账户与许可证上的账号不一致，故该合同专用章也是假章。闽鑫钢材销售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琼桑公司开设存款账户的事实，不能证明合同专用章的真伪，且琼桑公司既陈述其合同专用章丢失又证明印章虚假，存在矛盾。本院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庭审中，琼桑公司认可《付款协议》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上所刻“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账号×××”，系其公司的开户行及银行账号。该账号于2018年5月25日销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琼桑公司与闽鑫钢材销售部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琼桑公司是否应当依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琼桑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与闽鑫钢材销售部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状由他人代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琼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状加盖了其公司印章，作为企业法人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琼桑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闽鑫钢材销售部向其供货的事实，属其自认，结合闽鑫钢材销售部提交的证据，对琼桑公司与闽鑫钢材销售部之间的买卖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琼桑公司是否应当依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琼桑公司辩称，《付款协议》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是假章，故该协议也是虚假的，并提交开户许可证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琼桑公司认可付款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开户行及账号是其账号，就合同专用章做了“从未使用合同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已丢失、合同专用章已更换”等多种不同陈述，但对其陈述的事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基本存款账户是存款人因办理日常转账结算和现金收付需要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琼桑公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的事实与合同专用章的真伪无必然关联，合同专用章上的账号已销户的事实也不能当然推定琼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已经销毁或更换。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琼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钢材数量及货款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琼桑公司上诉状中认可闽鑫钢材销售部向其供货，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专用章的真伪，且对尼玛才仁持有其合同专用章未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琼桑公司应依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向闽鑫钢材销售部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西藏琼桑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西藏琼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美玉审判员 格 珠审判员 白 玛 二〇二○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