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宪军，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纪民，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全民，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因与被上诉人宋军、原审第三人王全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宋军于2012年5月与胡继民发生冲突退出合伙，该事实无证据证实，诉讼中双方对此事实的陈述也未能形成一致。而且，宋军即使不再实际行使合伙人的经营管理权利，各方也从未与宋军发生过退伙结算；（2）一审认定2013年6月17日之后，王全民退出合伙，这个事实更是错误的。直到2015年3月1日，王全民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王全民仍然行使合伙人的权利、履行合伙人的职责，该日，上诉人与王全民的签订的退出协议可以证实。其实，在此之后，王全民仍然占据着合伙财产，并最终自作主张将合伙财产全部变卖私自收取变卖价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该案为合伙纠纷，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赔偿100000元退出养殖场赔偿金的证明效力应适用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由于两上诉人并未受让王全民的合伙权益，所以即使王全民真的退出合伙经营，该100000元赔偿金也应由合伙体或其他全部合伙人向王全民支付，其中也包括被上诉人宋军。何况，该证明出具后，王全民并未实际退出合伙且一直占有合伙财产至合伙财产处分完毕。一审判决未考虑合伙法律关系，仅对上诉人书写的证明依据合同法考虑其效力，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未引用关于合伙的任何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宋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全民发表陈述意见称，同宋军答辩意见。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宪军、胡纪民支付宋军补偿款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苏宪军、胡纪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原告宋军、被告苏宪军、胡继民与第三人王全民四人共同商议合伙经营养猪场。同年3月，由苏宪军出面与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南街南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街南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了南街南居委会位于土地的原有猪舍及场地，租期30年，自2012年6月11日至2042年6月30日，租金每年70000元，第一次交3年租金。随后四人向南街南居委会交纳了3年的租金210000元，并对养殖厂进行投资建设，将院墙、仓库、猪舍等进行整改，又建设了部分房屋。但是，合伙项目因市场行情等原因一直未能实际经营。2012年5月25日，胡继民与宋军因撤出合伙事宜发生争执，并进行了肢体上的冲突，宋军报警后，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滨北派出所民警对胡继民、宋军、王全民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之后，宋军不再参与合伙事务，放弃对合伙财产的控制。另查明，2012年，苏宪军曾以王全民侵害其财产权益为由诉至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王全民停止侵权，交付租赁的土地及附着物，并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及诉讼费用。经该院审理认定苏宪军与王全民系合伙关系，涉案场地和附着物为合伙经营场所，苏宪军诉请王全民侵权证据不足。2013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12）滨北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驳回苏宪军的诉讼请求。之后，王全民退出合伙，苏宪军、胡继民与其进行结算并出具证明：“今王全民退出养殖场，赔偿金额壹拾万元整（100000）”。2015年3月1日，苏宪军与王全民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王全民同意退出苏宪军所租赁滨北街道办事处南街南居委会村东养殖场的所有经营权。亦无权参与今后本养殖场的开发和经营管理。”2016年6月6日，南街南居委会（协议甲方）与苏宪军（协议乙方）签订解除养猪厂租赁合同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因经营不善，无力再继续经营，乙方自愿解除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互不牵扯，互不追究。备注：乙方在猪厂内建的板房和可移动设施物品归乙方所有，解除合同十日内搬走。”王全民退出合伙后，苏宪军、胡继民一直未支付100000元款项。2018年6月25日，王全民与宋军就前述款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王全民同意将享有的退出养殖场所得赔偿金1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宋军，宋军同意受让债权。次日，王全民通过顺丰速递分别向苏宪军、胡继民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苏宪军、胡继民主张未收到上述通知。后原告宋军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合伙人可以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或清算，该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合伙人经协商后可就退伙清算事宜或撤资清算事宜进行约定。本案原告宋军、被告苏宪军、胡继民与第三人王全民对四人合伙经营养殖场的事实均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苏宪军、胡继民以出具证明的形式明确承诺赔偿王全民100000元，该证明应视为双方就退伙达成的结算协议，苏宪军、胡继民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王全民将其对苏宪军、胡继民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宋军，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宋军诉讼主体适格。现宋军起诉要求苏宪军、胡继民支付补偿款100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苏宪军、胡继民对证明出具时间提出质疑，并提出王全民未实际退出合伙，证明内容已被后一次结算协议实质变更等主张，但苏宪军、胡继民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协议书与退伙补偿证明的内容并不矛盾，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012年5月，宋军因与胡继民发生冲突，已先于王全民退出合伙，在苏宪军、胡继民向王全民出具退伙结算证明时，宋军已实际放弃、失去对合伙财产的控制，故该院对苏宪军、胡继民提出的赔偿主体应包括宋军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苏宪军、胡继民向宋军出具退伙补偿证明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也无法确定还款期限，尽管双方对于证明出具时间存在争议，但可以确定自出具证明至原告起诉之日尚未超20年的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苏宪军、胡继民主张宋军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宪军、胡纪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宋军合伙补偿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苏宪军、胡纪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提交建筑材料等票据十二组，拟证明票据均有苏宪军、胡纪民、宋军、王全民的签字，因合伙建猪场消费了票据载明的钱款，上诉人想把猪场卖掉，原审第三人王全民不让卖猪场，所以上诉人和王全民签订了涉案补偿协议，让王全民退伙，由上诉人卖土方，但王全民没退伙，土方也没卖。租赁合同终止后，所有的东西由王全民变卖，上诉人没有参与。被上诉人宋军、原审第三人王全民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当事人各方因合伙事务而支出的部分费用，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军、原审第三人王全民均认可2012年5月25日胡纪民与宋军发生冲突后宋军不再参与合伙事务，且本案证据证明、协议书、（2012）滨北民初字17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租赁合同协议等，均未体现有宋军参与。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5日后，宋军不再参与合伙事务，放弃对合伙财产的控制，并无不当。涉案证明并未标注出具时间，关于王全民退出合伙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亦未认定。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关于王全民未实际退出合伙且一直占有合伙财产至合伙财产处分完毕则涉案证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向原审第三人王全民出具了涉案证明，涉案证明并无宋军签名，且宋军早已退出合伙事务，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关于要求宋军承担涉案赔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系合伙协议纠纷，但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已为原审第三人王全民出具涉案证明，该证明系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载明的各方权利义务明确，该证明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作出判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苏宪军、胡纪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