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甘肃省张家川县人，住张家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法定负责人：杨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某，甘肃省张家川县人，住张家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某、上诉人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马某与被上诉人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案件定性错误。一审法院以党某与受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作为裁判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只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效力不涉及合同外的第三人。本案党某与受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仅对他们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本案一审法院直接运用了党某与受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作为裁判依据，没有法律根据，也剥夺了其他权利人对于赔偿数额的知情权和抗辩权。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确认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保护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原告的诉求和本案的基本事实，雇主党某已向受害人进行了赔偿，并以此为由向其他义务人追偿索赔，因此本案是一起追偿权纠纷，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权利人应该是受害人一方的近亲属或其他权利人，而不是责任人党某，故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错误，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后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确认赔偿的主体错误，根据过错归责原则，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雇员任某死亡的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党某之间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即一审法院所谓的承揽合同）为有效合同无异议，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如双方发生纠纷，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不是赔偿责任。党某承建了上诉人的房屋后，雇佣任某为其承包的工程施工，雇员施工中发生意外伤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第三人对雇员造成了人身损害。而本案中，上诉人对任某的死亡没有责任。党某作为一个工程的承包人，并且经营多年，应该对于工程的危险程度有明确的认知，可是党某在高压电保护区承包工程后，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也没有告知毛某施工的危害性，贸然施工，足以说明党某未尽到安全保障注意责任。在上诉人与党某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的前提下，雇员只对雇主党某负责，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既无权使用雇员任某，也没有义务管理监督任某的施工劳动。任某施工过程中意外触电死亡，除了其本身应承担责任外，作为雇主党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架空高压电线设计建设在前，而上诉人毛某家修建房屋在后，张家川县供电公司作为专业的供电单位，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附近没有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也没有向当地村民进行过警示宣传等活动。上诉人建房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作为高压线路的管理方，没有及时的发现上诉人在高压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施工，即使发现也没有制止，并且上诉人找电力局拉电，电力局把电拉上也没有交代安全责任，所以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对于雇员任某触电死亡一事负有间接的过错责任，也应酌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毛某作为一个农民不可能对高压电线的危险性具有专业认知，甚至也不会辨认普通线路与高压线路的区别，一审法官在判决过程中并未对毛某认识能力的局限性进行考虑，这是非常明显的错误，牵强附会地给发包方分摊赔偿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确认的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毛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家川县供电公司辩称，本案中受害人任某在给党某、毛某提供劳务的时候受到损害，他们应当承担责任。施工的时候毛某没有给供电公司进行报备，且供电公司的配电线路达到了高压电高度要求，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是触电身亡，让电力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针对毛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党某辩称，本案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在协商事故赔偿过程中毛某拒绝参加，党某暂时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党某认为毛某应该承担部分责任，依据是毛某在高压线下面施工不具备施工条件。毛某上诉提到了受害人赔偿数额的问题，赔偿数额是根据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局的参与下客观认定的，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无证据支持，进而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受害人是否是触电身亡，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医院以及公安部门出具的受害人系触电死亡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不是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本案受害人是触电死亡的情形下，主观断定其系触电死亡于法无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事故是由受害人任某及其雇主党某、毛某过错导致，损害责任应当由受害人任某及其雇主党某、毛某承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1.本案中，上诉人供电公司线路架设在前，一审被告修建房屋在后，而且被上诉人党某、毛某在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系违法私自修建房屋，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本案受害人任某及其雇主党某、毛某擅自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修建危及电力设施的建筑物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且在修建中受害人受到伤害死亡与上诉人供电公司无关，上诉人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本案中，被上诉人党某、一审被告毛某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风险而没有预见，在相关人员不具备从事建房资质的情况下，以及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情况下冒然作业，在对人员的选任上以及安全施工上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3.本案中受害人任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高压架空电力线路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具有高度危险，明知其参与施工的住宅楼位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在不具备相关从事建房资质，其兴建行为具有极大危险性的情况下，仍自愿承担风险，参与该住宅楼具体施工，其自身受到伤害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本案事故是由受害人任某及其雇主党某、毛某过错导致，损害责任应当由受害人任某及其雇主党某、毛某承担。三、本案是受害人任某在给被上诉人党某、一审被告毛某提供劳务受到损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受害人任某损害依法应根据双方即受害人以及被上诉人党某、一审被告毛某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本案中，应根据受害人以及被上诉人党某、一审被告毛某的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受害人家属未参加庭审的情形下给受害人划分10％的责任，并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且对上诉人不公。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人身损害损失于法无据。1.本案被上诉人向供电公司主张赔偿人身损失主体不适格，其主张赔偿人身损失的主体应为受害人家属，而且本案事故不是上诉人供电公司造成，供电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主张的人身损害损失费用以及赔偿协议未经司法机关审查确认，其主张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达成的协议46万也未经上诉人供电公司确认，该赔偿协议供电公司不是当事人，其与供电公司无关，主张无法律依据。3.前已述及本次事故是因受害人以及被上诉人党某、一审被告毛某的过错行为导致，与高压电作用无关，供电公司依法不是赔偿责任主体。被上诉人向供电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证据支持，且判定追偿以及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毛某辩称，其把房子承包给了党某，其不承担责任。针对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党某辩称，1.国网公司提到的受害人不是触电死亡与事实不符，政府及派出所工作人员全程介入处理事故，根据一审调查、证人作证、照片均可以认定受害人是触电死亡。2.上诉人供电公司其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受害人是触电身亡，电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被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数额也符合意外死亡的赔偿金额，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能够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对党某己给赔偿权利人刘某支付的460000元赔偿金，并对党某己实际支出的抢救费、住宿费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由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某与党某于2019年3月28日口头协商，毛某将其自建一层砖混结构的民房发包给党某。党某随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4月30日11时30分许，党某的雇员任某在房顶绑钢筋的过程中，不慎将一根钢筋触碰到屋顶上方的高压线上，受高压电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党某及其亲友多次叫毛某参与事故处理，但毛某拒绝参与处理。后在张家川县张家川镇政府工作人员黄某、余某及相关村委会成员的协调下，党某与任某的父亲任某1、任某的妻子刘某等于2019年5月3日达成了《调解协议书》，由党某一次性赔偿给任某的家属补偿费460000元，同时党某得到了任某家属的谅解。党某于2019年5月23日依法向张家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三个焦点问题。（一）如何认定党某与死者任某的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事故发生后，党某在张家川县公安局、张家川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指导协调下，与死者任某的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公平公正、合法有效的。党某作为任某的雇主，依据调解协议，已经向任某的家属赔偿了4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党某已向任某家属进行了赔偿，故其有权向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进行追偿。（二）如何认定毛某与党某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毛某作为建设工程发包人将其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党某，由党某组织人员施工建设，按照约定向党某支付建设工程工价。因此，毛某与党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党某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不适用本法。根据建设部2004年12月6日制定的《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房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因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三）对于任某死亡应如何归责及赔偿的问题。本案是高压电致人死亡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由多个原因竞合、混合过错造成的同一损害结果，毛某、党某和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应当对损害结果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中毛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擅自在高压供电线路保护区范围内修建房屋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党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承揽毛某的房屋建设工程后，明知在高压电线保护区范围内进行建筑作业，应当预见或者应当知道存在的高度危险性，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对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架空高压电线设计建设在前，而毛某家房屋修建在后，毛某作为房屋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将其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党某，应当预见在高压电线区内施工作业存在的高度危险性，应当主动采取规避危险或者其他安全防护措施，而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任某在房顶转运钢筋时，盲目接转钢筋，亦存在过错。但由于其已死亡，其责任由其雇主党某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张家川县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对其电力设施运行负有巡查管理职责，但其在党某为毛某修建房屋的过程中未履行巡查管理职责，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庭审中，张家川县供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任某存在故意或者系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四条规定，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庭审中毛某、党某和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对该损害后果发生存在法定免责的情形，故毛某、党某和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党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作为房屋建设工程承揽人，应当预见在架空高压电线保护区内进行施工作业所存在的高度危险性，应当采取规避危险或者安全防护措施，而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根据本案过失大小，党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其赔偿数额的40%，即184000元；毛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赔偿党某给付任某家属补偿费数额的30%，即138000元；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赔偿党某给付任某家属补偿费数额的20%，即92000元；任某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但由于其已死亡，其责任由其雇主党某承担10%，即46000元。对于党某要求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承担抢救费、住宿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党某提交的900元住房票据，不属正规票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党某自行承担已向任某家属给付的补偿费230000元；毛某向党某支付已向任某家属给付的补偿费138000元；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向党某支付已向任某家属给付的补偿费9200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党某要求毛某、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承担抢救费、住宿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党某负担2057.5元；毛某负担1234.5元；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负担8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毛某提交了一组新证据：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李某2给毛某介绍了修房子的人，毛某把房子承包给了党某。上诉人张家川县供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党某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认可。本院审核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党某与死者任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能否作为本案裁判依据；2.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对任某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党某与死者任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能否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的问题。经审查，党某在张家川县公安局、张家川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协调下，与死者任某的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党某作为任某的雇主，依据调解协议，已经向任某的家属赔偿了460000元，该赔偿数额亦在合理赔偿范围之内。上诉人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赔偿数额存在显失公平，有损其利益的事实。因此，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党某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造成任某死亡的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同时，该调解协议达成的460000元赔偿数额亦可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关于毛某、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对任某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毛某在高压供电线路范围内修建房屋，应当预见施工存在高度危险性，未采取规避危险或者其他安全保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家川县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电力设施产权人，根据无过错归责原则，张家川县供电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受害人任某存在故意或者系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损害的情况下，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造成任某的死亡系多因一果，一审判决根据各行为人的过失大小，由毛某承担党某支付任某家属赔偿款数额的30%，张家川县供电公司承担党某支付任某家属赔偿款数额的20%，并无不当。党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其赔偿款数额的50%，即230000元。涉案赔偿协议确定的460000元，应视为已扣减死者任某过错之后的赔偿款，该赔偿款应由各侵权主体承担，再不应对案外人任某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进行评判。故一审认为党某承担赔偿款数额的4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案件实际判处结果。关于本案结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民事案由是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实体法律关系的概括，应以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上诉人毛某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偿权纠纷为合同纠纷项下的二级案由，只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均不符合本案法律关系。因此，对上诉人毛某根据普通文义理解，以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实体法律关系为，雇主党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雇员损害在承担完替代责任之后，行使民事追偿权引发的诉讼，对应的民事案件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只是反映了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为触电受害的具体事由，在本案中，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下一层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结案案由应调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更为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某、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毛某负担2057.5元，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家川县供电公司负担20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田东生审 判 员  王红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心若书 记 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