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姚寨路133号6号楼25层2502号。法定代表人：殷小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殷红伟，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亚，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殷红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739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豫民申44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程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华程公司已经通过殷红伟的丈夫吴忠的账户及时足额支付了殷红伟的所有劳动报酬，华程公司未拖欠殷红伟工资、奖金和提成。2、殷红伟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辞职申请书中，离职原因是“因有老人需要照顾，不能长期在外地工作”，殷红伟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其不能证明华程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有过错，华程公司不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本案实际事实是任华程公司副总经理的殷红伟带领公司其他员工跳槽到与华程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与华程公司进行不正当竞争，才主动辞职。殷红伟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4、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需要经过劳动仲裁，殷红伟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已经经过劳动仲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殷红伟答辩称，一、原审庭审中，华程公司代理人已经明确承认了孙曼是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在殷红伟与孙曼2018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孙曼还承认殷红伟2月份的工资并未发放的基本事实。华程公司称发放给吴忠的款项是支付给殷红伟2018年2月份的劳动报酬，但金额明显不符，且发放时间也不一致。况且殷红伟每次领取工资需要签字，华程公司处有殷红伟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华程公司完全可以提供工资表，但华程公司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根据双方签署的年薪协议，殷红伟享有提成奖励，而且吴忠曾经也是华程公司的员工，华程公司在原审中也无法说明该费用具体的计算方式，足以说明该费用并非支付给殷红伟2018年2月份的工资。二、该书面劳动合同仅仅是华程公司为缴纳社保和殷红伟签署的，其缴纳社保的基数与殷红伟实际工资明显不符，工作时间也不符，原审中曾要求华程公司进行鉴定，殷红伟愿意配合，但华程公司拒绝鉴定，视为举证不能。三、经济补偿金应当支付。华程公司给殷红伟签署的年薪协议中的工作地，均距离郑州很近，而且华程公司自己提供的劳动合同的工作地为郑州，但殷红伟实际工作地为北京，是被华程公司强行违反劳动合同安排过去，且殷红伟曾多次要求回郑州均被拒绝。华程公司拒绝为殷红伟按期足额缴纳社保，其过错在华程公司，殷红伟在此之前就已经口头要求过华程公司予以改正。殷红伟的辞职信也是基于华程公司的违法行为后，华程公司以如果不写就不协助办理社保迁移的情况下，殷红伟无奈按华程公司的要求书写，华程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驳回华程公司的再审请求。殷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程公司向殷红伟支付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7000元；2、依法判令华程公司向殷红伟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9000元；3、依法判令华程公司向殷红伟支付2018年2月工资报酬1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庭审中殷红伟称其于2011年3月入职华程公司，华程公司称殷红伟于2017年1月10日入职华程公司；双方均认可殷红伟离职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2、2016年3月4日，殷红伟与华程公司签订《年薪业绩协议书》一份，对殷红伟工作考核内容、年薪等进行了约定，协议有效期2016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3、华程公司提交2017年1月10日《劳动合同书》一份，殷红伟对其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华程公司确认殷红伟的签名不是殷红伟本人所签的事实；4、2018年2月28日，殷红伟向华程公司出具辞职申请书一份，主要载明：姓名殷红伟，部门销售部，岗位名称总经理，入职时间2011.3，离职时间2018.2.28，填表日期2018.2.28，申请离职原因“有老人需要照顾，不能长期在外地工作”。落款处有殷红伟签字；5、殷红伟与案外人吴忠于2010年8月26日登记结婚。殷红伟提交的与华程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殷红伟工资由华程公司人员打款至吴忠账户。殷红伟当庭陈述每月20日左右发工资，平均月薪人民币17000元，华程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殷红伟提交的吴忠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除了每月20号左右，其他日期均有来自“＊漫”、“殷＊松”的不定额转款。华程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不能提供员工发放工资的工资表；6、殷红伟于2018年11月28日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华程公司向殷红伟支付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7000元；2、华程公司向殷红伟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9000元；3、华程公司向殷红伟支付2018年2月14日工资报酬17000元；以上合计323000元。同日，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金劳人仲案字［2018］21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殷红伟未提供证明与华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为由，不予受理。后殷红伟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遂成本案纠纷。7、2018年3月7日，华程公司工作人员向吴忠账户转账84645.25元，殷红伟认为系补的年薪协议的钱，也有提成；华程公司认为含殷红伟夫妻的工资、奖金、提成，含殷红伟2018年2月份的工资，但没有提供转款的具体项目及对应金额。8、华程公司为殷红伟缴纳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殷红伟主张其与华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殷红伟称其于2011年3月入职华程公司，华程公司称殷红伟于2017年1月10日入职华程公司，殷红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1月10日入职，但其提交的《年薪业绩协议书》显示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该协议的截止时间距华程公司自认的殷红伟入职时间相差仅10天，故该院认定殷红伟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华程公司，关于离职时间，殷红伟、华程公司均认可2018年2月28日离职。故该院认为，殷红伟与华程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殷红伟诉请华程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87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中，殷红伟于2018年11月28日提出劳动仲裁要求华程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出仲裁时效，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殷红伟主张华程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9000元的请求，华程公司提交的殷红伟出具的员工离职申请书显示，离职原因为“有老人需要照顾，不能长期在外地工作”，但华程公司自2017年1月起才为殷红伟缴纳社保，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依法应当向殷红伟支付经济补偿。殷红伟自2016年1月入职华程公司，至2018年2月离职，共计工作2年2个月，华程公司仅自2017年1月起为殷红伟缴纳社保，且拖欠殷红伟2018年2月份工资未支付，故华程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4000元（17000元×2）。殷红伟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殷红伟主张华程公司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报酬17000元的请求。因殷红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1日向华程公司人员索要剩余工资，而华程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殷红伟工资发放情况，结合殷红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殷红伟经济补偿金34000元；二、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殷红伟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17000元；三、驳回殷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殷红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2011年3月入职华程公司，华程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殷红伟于2017年1月10日入职华程公司，一审认定殷红伟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华程公司并无不妥。殷红伟与华程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但华程公司自2017年1月起才为殷红伟缴纳社保，其对此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华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000元亦并无不妥。关于殷红伟主张经济补偿金过高的部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程公司主张其已支付殷红伟2018年2月份的工资报酬，华程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殷红伟工资发放情况，华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令华程公司支付殷红伟2018年2月份工资报酬1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殷红伟、华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殷红伟负担10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上述两条法律规定对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作出规定。本案中，殷红伟以“因有老人需要照顾，不能长期在外地工作”为由申请离职，并不符合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殷红伟要求华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殷红伟要求华程公司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17000元，华程公司称已经支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华程公司此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程公司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739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殷红伟经济补偿金34000元”；三、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殷红伟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17000元；三、驳回殷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殷红伟负担10元，河南省华程天工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