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嵇连，女，1967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祥喜（系嵇连丈夫），男，1967年4月24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月保，男，1939年7月5日生，汉族，住灌南县。上诉人嵇连因与被上诉人曹月保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嵇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为化妆品店的员工，存放在涉案房屋的货架不是上诉人的财产，属于化妆品店的财产，上诉人将货架存放于涉案房屋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化妆品店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占涉案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所工作的化妆品店与涉案房屋相邻，原承租人将涉案房屋钥匙存放在化妆品店，化妆品店将货架存放于涉案房屋也是经过房屋承租人同意的，不存在侵权行为。该房屋在原审法院办理交接前仍处于承租人控制之下，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原承租人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多次使用承租人留在化妆品店的钥匙进出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看到货架也没有要求化妆品店将其搬出，也不存在化妆品店拒不搬出的行为，所以根本谈不上侵占。再次，从原审法院交接现场图片可以看出，存放在涉案房屋中除化妆品店的一个货架外还有其他人放的物品。最后，化妆品店存放的一个货架并不影响房屋其他部分的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及于全部涉案房屋不合情理。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30000元没有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对损失的发生是有过错的。涉案房屋的原承租人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通知交付钥匙遭到被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认为还应当由原承租人向其支付租金，没有及时接受和管理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事实上涉案房屋的钥匙随时都可以领取，并可以要求化妆品店及时清理存放在房屋内的货架。2017年4月被上诉人起诉承租人要求给付租金，后于2017年7月11日撤诉，2018年2月再次起诉。如果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不撤诉，损失也不会扩大。其次，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已经被法院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0000元，该赔偿数额已经考虑到房屋空置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一旦收回房屋，化妆品的货架将立即清理出去，该货架的价值不足100元，化妆品店不可能专门租房存放，也不可能预见到存放货架会承担如此巨额的赔偿。被上诉人曹月保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其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不是化妆品店的员工，而是化妆品店的老板，且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货架等财产是上诉人安排存放在里面的，涉案房屋的钥匙也在上诉人手里，涉案房屋从2017年4月份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一直由上诉人控制和使用。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法官对上诉人的谈话笔录在卷为证。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原承租人搬离后，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控制和使用，属于侵权占用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000元，证据确凿充分。涉案房屋为商业用房，年租金为60000元，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一年多的时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曹月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嵇连给付房屋租金38000元（后在一审法院以普通程序开庭时又要求将案由变更为赔偿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曹月保系灌南县新安镇新兴南路西8号房屋所有人，该房屋性质为非居住，上下三层共12间。2013年4月12日，曹月保就该房屋与嵇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2017年4月6日，嵇某1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以涉案房屋漏雨为由向曹月保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曹月保未同意并认为涉案房屋仍由嵇某1租赁使用。在此期间，嵇连将涉案房屋门锁换掉并将其店铺的货架等杂物放置在涉案房屋中，直至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交接当日结束。2018年2月2日，曹月保就涉案房屋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的房租以嵇友前为被告诉至灌南县人民法院。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嵇某1去世，其继承人王某、嵇某2胜经通知参与诉讼。该院经审理确认，曹月保与嵇某1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已经在其收到嵇某1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时解除，考虑嵇某1在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形及解除时间等因素，灌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赔偿曹月保损失30000元。后曹月保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经审理对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已经在曹月保收到嵇某1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时解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中级法院还审理查明在嵇某1搬离涉案房屋后，嵇连占用了涉案租赁房屋。后中级法院以（2018）苏07民终3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对赔偿曹月保损失30000元数额予以支持（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方式作出变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灌南县人民法院就涉案房屋与曹月保交接时与嵇连的谈话、（2018）苏07民终3185号案件中王某提供的调查笔录、（2018）苏07民终3185号案件判决书中多次出现“嵇某3”的写法，应为最初的记录人员对嵇连姓名写法不熟悉而将“莲”字误用，导致后续延用的原因。但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与嵇连了解情况后，被谈话人所签的姓名为“嵇连”。本案嵇连的丈夫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祥喜证言提到其家属“嵇某3”，故能够确认上述证据中所出现的“嵇某3”即为本案嵇连。本案在一审审理时曹月保主张案由变更为赔偿损失，嵇连拒不承认有占用行为或曹月保权益具有损失。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调查涉案租赁房屋附近与其房屋构建方式、面积相近的家具商场，该承租人表示“一年租金在70000元左右，该位置都是门面经营使用，没有承租人愿意作为仓库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曹月保诉嵇连侵占其财产并赔偿因侵占财产对其造成的损失，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嵇连是否侵占曹月保所有的涉案房屋。2.若嵇连具有侵占行为，嵇连是否应当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曹月保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其与嵇某1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对该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等物权利益仍回归于曹月保所有。嵇连未经房屋所有权人曹月保同意占有涉案房屋，侵害曹月保的合法权益。对于侵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嵇连虽不予认可，但根据嵇连本人谈话记录、温祥喜证词等证据足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嵇连主体错误、未有侵占行为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嵇连在侵占涉案房屋时明知嵇某1已经不再承租涉案房屋（“搬家不租了”）其亦未得到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曹月保许可，故其具有主观故意，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曹月保损失。关于具体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侵占时长：侵占行为系在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交接当天结束，而根据出庭证人江尧余证言、王某举证的温祥喜证言能够确认在2017年4月份，故侵占时长大约12个月至13个月；其次侵占程度：虽然根据房屋交接时照片及证人证言仅能确认嵇连占用涉案房屋的一楼，但该房屋仅一楼为对街门面房，此房屋也是通往二、三楼楼层的必经之处，若将一楼门面房与其他楼层房屋分开，楼上两层也就无商业经营价值。且在嵇连占用涉案一楼门面房后将该门门锁换掉，其已经实际控制了全部涉案房屋，故其侵权行为及于全部涉案出租房屋；再次双方过错程度：嵇连明知嵇某1不再租赁涉案房屋的情况，主动侵占涉案房屋，存在过错。而曹月保在自认为涉案房屋合同并未解除，该房屋仍由嵇某1租赁的前提下未予阻止，曹月保对因该侵占行为导致损失并未有主观过错。综上，根据一审法院调查该街道同等用途、面积、构造的房屋2018至2019年度的年租金、曹月保与嵇某1就涉案房屋的租金，结合物价上涨等因素，并参考嵇连对涉案房屋侵占时间长短、侵占程度、双方过错，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曹月保因嵇连侵占其房屋而造成的损失为60000元，曹月保自愿将因原承租人违约所得的赔偿金30000元在其被侵占损失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表异议，故嵇连应当赔偿曹月保的损失为30000元。因嵇连在侵占涉案房屋时曹月保与嵇某1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其所获得的30000元系承租人违约赔偿金，且曹月保已经从其主张的损失中扣除，故对嵇连“一房二租”、已经得到租金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嵇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月保损失30000元。二、驳回曹月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曹月保负担200元，由嵇连负担550元。应由嵇连承担部分，曹月保已预交，嵇连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曹月保。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灌南县新安镇美加净洗化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复印件及灌南县新安镇美加净洗化经营部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是该经营部的员工，从来没有与经营者产生合伙关系。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房屋到期之前门锁钥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拒收，门锁钥匙放在了隔壁的灌南县新安镇美加净洗化经营部，该经营部因为开业原因把货架放在了涉案房屋，后来钥匙找不到了，说是寄给被上诉人了，原承租人同意我们把锁换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不认可，上诉人和灌南县新安镇美加净洗化经营部经营者是亲戚，有利害关系。2、对证据2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不能采信。交钥匙时间不对，钥匙是4月3日寄给我，4月6号快递员送到我那儿，我没有收。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但对“2018年2月2日，曹月保就涉案房屋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的房租以嵇有前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有误，应当是“2018年2月2日，曹月保就涉案房屋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的房租以嵇有前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和原承租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是否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曹月保诉王某、嵇某2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8）苏0724民初828号；二审案号：（2018）苏07民终3185号】中的证据材料显示是嵇连将货架存放在涉案房屋中，曹月保据此将嵇连列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当。嵇连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欲证明其存放货架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但上诉人嵇连的丈夫温祥喜于2018年10月6日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因我家开的化妆品门市装修，需存放杂货。后我看是空房，就临时用一下，放杂货东西是我家自行放的。”，该陈述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悖，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灌南县新安镇美加净洗化经营部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和原承租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是否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苏07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苏07民终3185号案件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已确定原承租人（嵇某1，已在另案一审期间去世）的配偶、遗产继承人和本案被上诉人曹月保各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即已经对曹月保涉案出租房屋从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租金损失等诉求进行了处理。曹月保又在本案中以重合的时间段起诉嵇连要求给付租金，后又在庭审中变更为赔偿损失，实际曹月保是因同一出租行为分别向两个主体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嵇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月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均由曹月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