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丽，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同，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李红丽公公。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男，1998年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某1，男，2002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某2，女，2014年4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戚某1、戚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长虹，女，1979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戚某1、戚某2之母。张鑫、戚某1、戚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林，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鑫、戚某1、戚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鼎，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八斗湾村8组，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八斗湾村。负责人：李建辉，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八斗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安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常德经开区善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与被上诉人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八斗湾村8组（以下简称八斗湾村8组）、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桥镇八斗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斗湾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张刚同、高宏梅、张长江、张长虹户口因政府人口普查被迁入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并非搬迁至此，其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没有享受任何福利，也没有承担任何义务，属“空挂户”，且住宅和承包地仍在八斗湾村8组，由于承包地不足以维持全家人的生活，只能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购买他人房屋，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以维持生计。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及其家人在八斗湾村8组至今仍承包有土地、山林，虽转租了部分土地，但所有的税费由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及其家人承担。2.张鑫、戚某1、戚某2当时未成年，只能随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做生意的张刚同、高宏梅、张长江生活。张长江因政策原因户口已迁入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其妻李红丽也只能随之迁入。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虽未在八斗湾村8组生活，但系张刚同、高宏梅、张长江、张长虹家庭成员，应依法取得八斗湾村8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一审采信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应政府部门及八斗湾村委会认可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及其家人为八斗湾村8组村民，享有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乡规民约”可以高度自治，同时不能超越法律，损害他人利益。八斗湾村8组、八斗湾村委会以所谓的“乡规民约”剥夺了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的财产权益，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应认定无效。八斗湾村8组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的亲属户口登记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不是因为人口普查，在80年代即已自主选择生活居住到该居委会，人口普查可以反映客观状态。2.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没有取得八斗湾村8组、八斗湾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红丽系石门桥镇李保冲村户口，当地基层组织出具了证明，其仍是石门桥镇李保冲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从未登记在八斗湾村或八斗湾村8组，没有在此居住生活。张鑫、戚某1、戚某2出生地不在八斗湾村或八斗湾村8组，没有在此居住生活，与八斗湾村委会和八斗湾村8组没有任何关系。3.案外人张刚同、张长江等4人分配了承包地，在上世纪80年代就卖了房子，一直居住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之后一家人并非依赖于土地生产生活，其承包地也一直没有正常经营管理，基本撂荒，偶尔他人耕种。李红丽的丈夫张长江经营了西饼屋，戚某1、戚某2的父亲在广东做生意。八斗湾村委会辩称，在八斗湾村8组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如下：按照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规定，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不享有八斗湾村拆迁安置资格，其房屋实际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也没有依法承包八斗湾村或八斗湾村8组集体土地，因为上述原因，李红丽等人才向征地拆迁部门提交了提前安置报告。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斗湾村8组向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每人支付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170000元，共计680000元；2.判令八斗湾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刚同、高宏梅、张长江、张长虹系鲍家湾村3组村民，在鲍家湾村3组承包了田地。1984年，该户四人搬迁至石门桥镇居住生活。随后在人口普查时，四人均作为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居民录入了户籍信息。此后，张长江与李红丽结婚，李红丽将户口婚迁至张长江一户，1998年2月9日生张鑫。张长虹结婚后，户口未迁出，2002年10月12日生戚某1。张鑫、戚某1出生后户口登记在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2014年4月21日，因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分成上街居委会和下街居委会，上述七人户口转入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2014年4月9日，张长虹生戚某2，户口亦登记在张长江一户。期间，张刚同、高宏梅、张长江、张长虹在鲍家湾村3组的户籍被取消，但四人未将承包地退回给鲍家湾村3组，交由他人耕种，并承担了部分税费。另查明，2015年开始，鲍家湾村3组土地被陆续征收，根据该组制定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户口在本组的组民，可按本组认可的人数平均参与分配。张长江一户参与分配的人数确定为四人，即承包土地时该户的成员张刚同、高宏梅、张长江、张长虹，人均已领取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为156000元。2016年5月，石门桥镇八斗湾村与鲍家湾村合并为八斗湾村，村民小组进行合并，鲍家湾村3组并入八斗湾村8组。再查明，李红丽、戚某1、戚某2、张鑫四人的户口属性均为城镇户口，亦未在鲍家湾村3组生活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红丽、戚某1、戚某2、张鑫是否是鲍家湾村3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有权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本案中，李红丽与张长江结婚时将户口由石门桥镇李保冲村5组迁入了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张鑫、戚某1因出生取得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的户口，后三人均因行政区划调整取得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户口，戚某2因出生取得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的户口，四人的户口属性均为城镇户口，未取得鲍家湾村3组的户籍。李红丽、戚某1、戚某2、张鑫均认可未在鲍家湾村3组居住和生活，也未在鲍家湾村3组享有承包地，应当认定四人未在鲍家湾村3组形成固定的生产和生活，不以鲍家湾村3组的土地为基本的生活保障，故应当认定李红丽、戚某1、戚某2、张鑫不属于鲍家湾村3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分配鲍家湾村3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其要求八斗湾村8组支付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68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八斗湾村8组提交：证据1.德山星星西饼屋工商信息，拟证明该西饼屋系李红丽与其夫张长江共同经营；证据2.常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常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拟证明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不是八斗湾村8组村民，不享有八斗湾村拆迁安置资格。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没有加盖公章，对其内容也有异议。八斗湾村委会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政府部门发布的公文文书，没有加盖相关职能部门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李红丽户籍从石门桥镇李保冲村5村民组迁入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2016年5月，石门桥镇李保冲村与高家港村合并为高家港村。2015年5月23日，张长江一户共8人（含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4人）向当地征拆部门提交了《提前安置申请报告》、《提前安置承诺书》，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5年10月16日审批通过了张长江等8人货币安置购房补贴资金拨款的申请。本院认为，农村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补偿费，是国家为了保障因土地被征收而丧失基本生产资料和生活保障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所做的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与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补偿费应为其成员共有，在进行分配时并不考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集体组织的贡献大小。只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应当享有同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因此，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是否享有同等分配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应当以其是否具有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判断依据。李红丽等人提交关于征地拆迁部门审批张长江一户货币安置购房补贴资金的证据，是行政部门对其是否符合安置购房资格的审查，与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是否是八斗湾村或八斗湾村8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必然联系，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仍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同时要考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具体到本案，应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考虑：一方面是户籍登记。户籍是证明当事人自然情况最直接、最基本的依据，以户籍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基础是首先应当考虑的因素。李红丽原户籍所在地在石门桥镇李保冲村，以家庭承包方式在当地参与土地承包，后迁入其夫张长江户籍所在地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张鑫、戚某1、戚某2亦随父或随母而登记为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常住户口，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的户籍从未登记在八斗湾村或八斗湾村8组，其辩称案外人张长江、张长虹等人的户籍系石门桥镇人民政府以政策性方式主动为其迁至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但至本案起诉时，张长江、张长虹等人对此变更情况并未提出异议，亦无其申请将户籍迁回原籍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是生产、生活情况。李红丽原在石门桥镇李保冲村居住生活，在当地承包了土地，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婚后搬至石门桥下街居委会居住生活，与其夫张长江共同生产经营，没有在八斗湾村8组居住生活过，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红丽已从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关系中退出，张长江作为承包经营户在八斗湾村8组承包土地对其是否发挥了基本生活保障作用亦无证据证明。张鑫、戚某1、戚某2自出生即未在八斗湾村8组居住生活而是一直与父母、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共同在石门桥镇下街居委会居住生活，与八斗湾村8组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形成较为密切的依赖关系。因此，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在户籍未登记在八斗湾村8组，且未与八斗湾村8组形成固定生产生活关系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婚迁或出生而当然取得八斗湾村8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其主张参与八斗湾村8组土地补偿费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李红丽、张鑫、戚某1、戚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