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源，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荣，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宇，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源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红宇要求李源支付23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房屋买卖合同》和《清单》均能够证明张红宇在房屋买卖合同签署时认可欠李源230万元，现张红宇反悔不予认可，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第一笔购房款230万元以张红宇欠李源的借款相抵，张红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该借款相抵认可；3.《清单》中载明“张红宇欠李源实钱128万元，剩余102万元为利息”；4.李源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张红宇和李源之间存在巨额债权债务关系，张红宇没有提供证据对相应欠款事实予以否定。张红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张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源支付我第一笔购房款人民币2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张红宇作为被腾退人就海淀区319号宅基地签订了《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取得了含1002号（建筑面积74.33平方米）在内的三套房屋。2018年3月31日，张红宇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一、甲方同意将自己名下单独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02室房屋一套（面积75平方米），出售与乙方。二、该房屋总售价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伍元，付款方式为，第一笔购房款贰佰叁拾万元以甲方欠乙方的借款相抵；第二笔购房款伍万元在2018年3月31日支付给甲方；第三笔购房款贰拾万元在2018年10月1日支付给甲方。三、甲方现已将该房屋交予乙方，交房同时甲方应将包括房屋钥匙、水卡、电卡、燃气卡、拆迁补偿协议原件及所有涉及该房屋的文件资料和附属品交付给乙方。四、甲方保证该房屋没有任何权属争议，没有抵押、查封、冻结、担保等任何不利于乙方的情形，如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按照房屋当时价值的双倍赔偿乙方。五、甲方应在可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为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每迟延一日，甲方应按照总房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六、在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期间，乙方有权将该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为第三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拒绝、阻碍为第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日，张红宇之父张乃强出具收条，载收到李源购房款伍万元。同日，张红宇、李源各在清单上签字，内容为房款共计255万元，张红宇欠李源实钱128万，剩余102万为利息，2018年3月31日，李源支付伍万，2018年10月1日再付20万元，共计购房款255万元。李源称自2016年即入住涉案房屋，系因与张红宇系朋友关系，张红宇欠其钱，故张红宇提供涉案房屋给其借助。张红宇则主张系因与李源系朋友，无偿借用涉案房屋。就上述合同，张红宇主张与李源系朋友关系，签约当天李源带人到其父亲家，称其欠钱，逼迫其签订上述合同，签约之后李源支付了5万元，其当天喝酒了，认为尚欠边某的欠款50万元，自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月息以15%计算，本息合计为128万元，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利息为102万元，故将上述情况在清单上注明；但之后其记起2015年欠边某的50万元，已分别通过偿还借款48.3万元及出借车牌给边某使用的方式将欠款还清，故不认可清单中的230万元用欠款抵扣的事实，现认可与李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李源支付房款230万元。张红宇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其与边某的银行交易明细，申请其父张乃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提交其与李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分多次向李源转款共计17万余元。李源对张红宇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230万元部分系张红宇欠其的钱款，部分系其替张红宇偿还与第三人的借款。李源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尾号8285于2016年3月21日转账记录，显示当天向张红宇工商银行账号尾号3293转款5万元；提交其名下账号尾号8034，于2014年1月11日分两笔支出共计10万元，对方户名未显示；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尾号8285于2016年8月24日转账记录，显示当天向蔚某工商银行账号尾号4033转款45万元，附言载代张红宇还款；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5278于2016年5月5日向蔚某账号尾号4033转支15万元，附言载代张红宇还款；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5278于2015年9月29日转70万元，附言代张红宇，无对方账户信息；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尾号8285于2016年3月18日向张某工商银行账号尾号0744转款47万元，提交张红宇建设银行账号尾号4531于2015年7月28日，由张某账户转入50万元；提交张红宇于2015年8月24日书写的借条，内容为今有张红宇因资金紧张向王某借款20万元；提交李源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尾号8285于2015年12月31日向崔某工商银行账号尾号0386转款20.4万元，于2015年9月29日转款7.8万元；提交2014年3月12日张红宇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白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载借款25万元。张红宇认可收到了李源转款的15万元，但主张之前亦转给李源17.8万元，故其本人不欠李源的欠款；就其余的转款记录、借条、借款合同等，就李源与其他人的转款记录，主张与己方无关，就签字的借条等，认可签字真实性，但主张后续借款行为并未发生，否认李源代其还款。就代替张红宇还款的事实，李源无其他补充证据提交，称亦无法通知证人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就围绕涉案房屋的双方关系，张红宇与李源均一致认可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就房款的支付存在争议。张红宇否认欠款折抵购房款的事实，要求李源支付购房款230万元，李源则予以否认。就欠款折抵购房款事宜，张红宇在清单上签字确认，清单中注明欠款实钱为128万元，剩余为利息。就欠款及利息的事实，张红宇与李源主张不一，涉及的钱款出借人亦不同。张红宇就其主张，提交了其与边某的相关账户来往记录，李源则提交了其与多人的银行转款记录及有张红宇签字的借条。就转款记录，现仅有附言部分载“替张红宇还款”，但就借款事实的存在，借款的交付及利息的计算，李源替张红宇还款意愿的存在等，李源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就张红宇签字的借款合同及借条，无借款的事实、代替还款的事实等后续事项的相关证据。就张红宇欠自己钱款的事实，根据双方举证，张红宇与李源之间各有钱款往来，故就此事实，李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李源就购房款系以欠款相抵的主张，并未提交充足证据。根据举证规则，李源应就此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李源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免除交纳购房款的义务。现张红宇要求李源支付230万元购房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源自愿支付剩余20万元购房款，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李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红宇购房款二百五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红宇起诉要求李源支付购房款250万元，李源对此辩称其中第一笔230万元已经通过欠款相抵的方式进行支付，故李源应当对其向张红宇提供借款或代为偿还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源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多次转款记录和有张红宇签字的借条，部分银行转款记录中附言载有代张红宇还款，但是对于张红宇向第三人借款事实的存在、张红宇委托李源代为还款等问题，李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这一系列转款记录与李源所称的张红宇欠款的数额亦不相符，故本院对李源主张购房款已经以欠款相抵方式支付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源应当向张红宇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李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李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