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223号1层101-1房、6层601房、7层701-3至701-13房、8层801房。负责人：邓俊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敏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134号9号楼202房。负责人：叶德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后旺，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艳，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住址：贵州省印江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周后旺、柳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敏菁、被上诉人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后旺、柳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0元；2.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本次交通事故，周后旺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后驾车逃逸，根据交强险条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保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合理，因为该解释是规定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中予以垫付，但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主张的损失均为财产损失，并不适用交强险先行垫付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本案损失。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周后旺、柳艳偿付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金6210元以及利息135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6日，以最终支付之日为准），合计6345元，且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周后旺、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22时43分，周后旺驾驶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广州市黄埔区骏达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骏达路11号对出路面变更车道时，遇案外人凌荣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沿骏达路由西往东行驶至，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后，周后旺驾驶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逃逸。随后，凌荣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和李绍聪驾驶的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追赶周后旺驾驶的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追赶过程三车发生多次碰撞，造成三车损坏，追赶至广州市黄埔区云埔一路105号灯柱对出路段时，凌荣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和李绍聪驾驶的粤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将周后旺驾驶的贵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截停。后经检测，周后旺属于醉酒驾车，且事后逃逸。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后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凌荣华、李绍聪无责任。粤Ｂ×××××号机动车在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被保险人为李绍聪，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广州市黄埔区万安汽车修理厂对该车进行了维修，李绍聪支出维修费6900元。后李绍聪向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申请理赔，经协商，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向李绍聪赔偿6210元，李绍聪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偿款的追偿权转移给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并协助该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贵Ｄ×××××号机动车的所有人为柳艳，事发时的驾驶人为周后旺，周后旺持有C1E类驾驶证，有效期至2023年10月9日。贵Ｄ×××××号机动车在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编号第44011212018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贵Ｄ×××××号车的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粤Ｂ×××××号车的定损单和出险信息表、粤Ｂ×××××号车的维修发票、付款凭证、保险代位求偿申请书、保险权益转让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法庭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周后旺、柳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将在全面审查现有证据的基础上缺席判决。关于赔偿请求权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粤Ｂ×××××号机动车在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据此向被保险人李绍聪赔偿了因本案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6210元，则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责任的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周后旺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所提周后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免赔事项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作为贵Ｄ×××××号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4210元（6210元-2000元）由周后旺赔偿。现有证据未能反映贵Ｄ×××××号机动车所有人柳艳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请求柳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款利息的问题，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范围仅限于其实际支付的保险金，故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就其支付的保险金要求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周后旺、柳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赔偿2000元；二、周后旺自一审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赔偿4210元；三、驳回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后旺负担34元，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负担16元。（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已预交，由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履行义务时迳付给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载明：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二）驾驶人醉酒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认为涉案交通事故是因驾驶人醉驾导致的财产损失，其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另外，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与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共同确认涉案交通是因驾驶人醉驾所引起的，所产生的损失全部是财产损失，不涉及人身伤害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均确认涉案交通事故系因驾驶人醉驾引起的，所产生的损失均为财产损失，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对驾驶人醉驾引起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驾驶人在醉酒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属于存在严重过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因驾驶人醉酒引起的人身抢救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但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九条亦规定，对于驾驶人醉酒驾驶引起的人身伤害以外的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上述规定亦明确了赔偿范围仅限于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本案系因驾驶人醉驾引起的财产损失，华联财保荔湾支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周后旺作为有严重过错的驾驶人，应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后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赔偿6210元；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周后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