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万君，男，汉族，1958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兰（王万君妻子），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思佳，女，汉族，1991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宜宾怡安龙润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航天路中段6号。 法定代表人：邓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王万君因与被申请人程思佳、原审第三人宜宾怡安龙润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安龙润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万君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程思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缺乏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出卖人是怡安龙润公司、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寅吾公司）两家公司，程思佳提供的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仅是怡安龙润公司一家出具，没有得到寅吾公司认可，故无效；案涉房屋至今也未通过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程思佳称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占有案涉房屋违法。2.原审认定程思佳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当日一次性付清了两套案涉房屋全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程思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款收据”不是两家出售公司出具的，寅吾公司不认可，无证明力；怡安龙润公司与程思佳双方提供的“收款收据”相对应的房号和房款金额均不相同，该“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怡安龙润公司与程思佳均没有与“收款收据”相匹配的银行资金流向证明。3.原审认定的程思佳没有过错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程思佳提交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两张“收款收据”是伪造的。2015年3月以前怡安龙润公司和寅吾公司房屋销售情况完全正常，凡是同期签订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都进行了备案登记，而程思佳对在2014年9月12日就签订了两份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备案无正当理由；按照出卖方怡安龙润公司、寅吾公司和房管局的规定，买房款应打入银行监管账户，程思佳对未将购房款打入银行监管账户的理由不充分；程思佳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上的两套房屋购房款金额与程思佳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总金额完全不相同。2.程思佳提供的2018年4月16日签订了相关装修协议的证据是伪造的。（三）原判决认定的证据未经质证。1.原审判决认定程思佳支付了案涉房款220万元的情况没有进行质证。程思佳在一审庭上称共计支付180万元房款，在二审时强调总共向怡安龙润公司支付的房款是180万元，而一审在判决书中却认定程思佳向怡安龙润公司共支付220万元，又多冒出“2014年10月17日”的“40万元”房款，相关证据并未质证。2.程思佳在一审法庭上仅是口头陈述已在案涉房小区买了三套住房，并没有对购买三套住房具体情况进行说明，原审在判决书中对程思佳购买第三套住房的面积、位置、价格、总价等情况的相关认定证据都没有经过质证。（四）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王万君申请调取而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王万君认为程思佳向一审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记录存在的严重嫌疑，为了证实转账的真假和程思佳到底是否占有案涉房屋，王万君分别于2019年2月24日和同年8月27日，请求一、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均遭拒绝而无正当理由。（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程思佳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清单”以及系列占有等证据以及在法庭上陈述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存在严重问题，且根据程思佳在一审法庭上的陈述，即使《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的，程思佳明知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他人而不主张权利，房屋无法过户有明显过错，程思佳没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六）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王万君在一审时提出赔偿王万君3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未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程思佳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万君的再审申请。 怡安龙润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程思佳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评析如下： 1.程思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7月24日，法院根据王万君的执行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2014年9月12日，程思佳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证明其与怡安龙润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王万君申请再审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造的，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 2.程思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即使怡安龙润公司、寅吾公司系合伙关系,怡安龙润公司的行为亦是执行合伙事务,其向程思佳出具的相关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能够代表合伙人共同意思表示,且寅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案案涉的房屋虽属在建工程且至今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但法律上的实际占有，并非限定于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并交付投入实际使用，只要案涉财产处于权利人实际管控之中即可。程思佳提供的接房申请、装饰装修施工许可证、购电卡等证据，能够反映程思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实际管控了案涉房屋，程思佳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占有案涉房屋合法。 3.程思佳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涉及案涉房屋购房款为180万元，程思佳在一审中提供了支付购房款的银行转账的交易流水，该交易流水上加盖了银行的印章，并经王万君质证。二审法院就程思佳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亦向相关银行进行了核实。现王万君对程思佳银行转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以程思佳未将购房款汇入怡安龙润公司银行监管账户为由，认为程思佳未交付购房款。但本院注意到，一方面，王万君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程思佳提交的银行流水系伪造的；另一方面，虽然程思佳未将房款直接支付至怡安龙润公司账户上，而是汇入其法定代表人郭昌平的个人银行账上，有违公司管理制度，但在没有证据证明程思佳与郭昌平除本案之外还有其他交易关系的情况下，原判认定该款项为购房款并无不当。故程思佳已支付了全部价款。 4.案涉房屋是否非因程思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由于案涉的房屋属于在建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怡安龙润公司造成，并非程思佳自身原因所致。对此，程思佳并无过错。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程思佳对登记在怡安龙润公司名下的不动产提出的异议成立，能够排除王万君的申请执行。原判驳回王万君的诉讼请求包括王万君提出赔偿3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万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万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碧芳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邓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