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44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梅，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44年1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49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1年8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52年1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5，女，1955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家园×区×号楼×单元×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苑×号楼×单元×2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全部归冯某所有;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苑×号楼×单元×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中的58.3％份额归冯某所有。刘某10工资卡中的40万元工资存款归冯某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某10所立遗嘱处分了配偶冯某所有的财产，遗嘱侵权的内容应认定无效。1997年5月21日刘某10与冯某结婚，2018年3月28日刘某10死亡，2012年6月27日刘某10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承租房被征收拆迁，取得安置房为一居室三套，2015年5月及7月刘某2代理刘某10签订《安置补偿协议1、2》。拆迁利益是刘某10与冯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的公租房租金的缴纳，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刘某10死亡后，拆迁利益的一半应归冯某所有，另一半才能作为刘某10的遗产。涉案遗嘱是对方为了抢夺财产，强行把刘某10带走，在刘某1096岁高龄去世前18天，已经耳聋眼花，表述不清，糊里糊涂的情况下逼迫其立下的遗嘱。此遗嘱也不是公证遗嘱，是律师事务所的见证遗嘱。一审中冯某提出要看遗嘱录像，一审法院不给看，说其他人无权看，只有法院有权看，一审中见证律师也承认没有给刘某10做行为能力鉴定。即便遗嘱是真实的，内容侵害冯某权利的部分也是违法的，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刘某10工资本一直由刘某2保管，自2011年起工资已经全部由刘某2取走，合计80多万，这些钱是刘某10和冯某的共同财产，冯某从来没有同意取走。刘某2承认此款由其取走，应该予以退回。自2011年起取走的刘某10银行工资也应当属于刘某10与冯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仅依据刘某10名下两个银行账户余额认定刘某10名下存款为遗产并进行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被拆迁的房屋×4号院内自建房亦应属于冯某与刘某10的共同财产。拆迁档案中载明自建房于2001年建成，是冯某和刘某10婚姻存续期间投资建成，整个拆迁都是委托刘某2代办的，刘某2在签拆迁协议时确认的自建时间与开庭时找证人证明的自建时间互相矛盾。四、冯某与刘某10婚后22年一起生活，感情非常好，相互扶持，双方尽到夫妻间相互扶养义务，相反五个子女平时对刘某10不管不问，未尽到赡养义务，还偷偷把刘某10的工资都取走了。一审判决中未对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且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冯某予以照顾。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1号房屋归冯某所有；2.请求判决×2号房屋归冯某所有；3.请求判决×3号房屋中58.3％份额归冯某所有；4.刘某10工资卡中的40万元存款归冯某所有；5.诉讼费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承担。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冯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冯某所称的二套一居室安置房并未实际交付。2.被继承人刘某10生前留有遗嘱，遗嘱记载，×1号房屋由冯某继承，其余二套未安置的一居室由五个子女共同继承，每人五分之一的份额；冯某名下的夫妻共同存款中属于立遗嘱人的份额由五个子女共同继承，每人五分之一份额。3.刘某10与冯某共同生活期间，遭到了冯某的不善对待，而且拆迁所得的补偿款以及刘某10的存款都在冯某手中，要求按照刘某10的遗嘱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0与巴某原系夫妻，生有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2五个子女；巴某于1991年9月16日死亡；1997年5月21日刘某10与冯某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子女；2018年3月28日刘某10死亡。刘某10系某集团离休干部，生前承租某园×4号公房。2012年6月27日，刘某10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安置协议》，《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范围内某园×4号有住宅平房8间，建筑面积63.50平方米；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或房屋货币补偿；应安置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104.46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一居室三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12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5.54平方米，暂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被征收人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6993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为21317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96788元，包括搬家补助费95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3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48175元。2015年5月16日，刘某2代理刘某10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安置补充协议》载明：被征收人选定的安置房为：新增100万平米安置房建设地块、商业项目定向配建棚户区安置房及其他房源一居室三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120平方米；根据所选安置房及安置地点等情况，按照周转补助费发放标准（危房险户已选现房的按补差标准）发放，经计算，本次房屋腾退时暂发的周转补助费为43200元，搬迁当月开始发放到安置上楼当月为止；本次房屋腾退，将出现二次搬家问题。原协议认定面积为63.50平方米，每平方米的二次搬家费为15元，共计953元；征收协议中确定的征收补偿、奖励和补助总额为48175元。加上以上周转费和二次搬家费，应发放征收补偿款总额为92328元。经双方确认并签署《交房验收单》并交房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以上征收补偿款存入以被征收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并将存折和征收协议、本补充协议原件各一份交给被征收人。2015年7月4日，刘某2代理刘某10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补2）》（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补2）），《安置补充协议（补2）》载明：被征收人已选定现房：某地块×楼×单元×1号一居室一套；现房周转费自搬迁交房当月开始计发，发放到2015年7月止；现因选择现房安置，需核减周转费21000元。2015年5月11日，刘某10以年岁高、患病及行动困难为由申请提前上楼。2015年6月14日，选定现房，即×1号房屋。《安置补充协议》选定的安置房地点变更为：某村委会地块一居室二套，即×2号房屋、×3号房屋，现已具备交房条件。对于以上无争议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遗嘱的问题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提交刘某10的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原和巴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有五个子女，分别为大儿子刘某1、大女儿刘某2、二女儿刘某3、三女儿刘某4、四女儿刘某5。巴某于1991年去世。后立遗嘱人与冯某于1997年结婚至今；位于门头沟区某街×4号系门头沟某矿1978年分给立遗嘱人的公房。2012年6月，刘某10作为被征收人和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署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签署了补充协议，刘某10获得了一居室三套和部分现金补偿。现在只有一套一居室进行了安置，位置坐落在门头沟区某家园×区×号楼×单元×1号，另外二套一居室安置地点未定。另外，刘某10与冯某有共同存款约50万元，现在在冯某名下存储。由于立遗嘱人年龄较大，且和后老伴不合，故为了避免本人百年之后冯某与儿女之间发生争议，特立以下遗嘱:一、位于门头沟区某家园×区×号楼×单元×1号一居室一套在立遗嘱人去世后由老伴冯某继承。二、就门头沟区某街×4号房屋所签署的征收安置协议中未安置的两套一居室由立遗嘱人的五个子女共同继承，每人五分之一份额。三、在后老伴冯某名下的夫妻共同存款中属于立遗嘱人的份额由立遗嘱人的五个子女共同继承，每人五分之一份额。四、立遗嘱人去世后，除了专属配偶的待遇部分，其他丧葬费、抚恤费用等由立遗嘱人的五个子女领取并办理后事。以前立遗嘱人所属写的任何关于财产处分的材料全部作废，以此遗嘱为准。立遗嘱人：刘某10，代书人、见证人：杨某1、郝某1，日期：2018年3月10日，落款处加盖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印章。代书人、见证人杨某1、郝某1并出庭作证。经质证，冯某认为该遗嘱作出时刘某10已经90多岁了，行为能力可能有问题，且代书遗嘱的制作过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配偶没有在场，是刘某10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作出的。遗嘱中处理×1号房屋的部分有效，其他部分无效。二、×4号院内自建房的问题冯某提出×4号院内的所有自建房均系其与刘某10再婚后，与刘某10共同建造，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4号院内自建房均系其母巴某生前与刘某10共同建造，与冯某无关。冯某认为，×4号拆迁档案中的《无证房申请确认表》记载无证房于2001年建成，面积24.34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14.60平方米；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就其主张提供了证人王某、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实×4号院内自建房均系巴某生前与刘某10共同建造。经质证，冯某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三、×1号房屋装修费用的问题冯某提出，×1号房屋的装修费用系1997年其与刘某10结婚前出售其前夫房产的款项支付，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不予认可，同时提出×1号房屋的装修费用系刘某10用拆迁补偿款支付。四、存款的问题冯某主张刘某10名下存款40万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主张刘某10名下存款55万余元，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依据冯某的申请，对刘某10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账号：×××和×××进行查询，结果显示：账户为×××内余额244.73元；×××账户内余额8.17元。现由刘某2保存。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在拆迁利益基本确定的情况下，刘某10立遗嘱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即房屋、存款进行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遗嘱，冯某认为刘某10所立遗嘱涉及×1号房屋部分外的内容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冯某提出×4号院自建房均系其与刘某10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现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要求按被继承人生前所立遗嘱继承诉争房屋及存款，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因×1号房屋、×2号房屋、×3号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法院对房屋上的相应权利进行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门头沟区某家园×区×号楼×单元×1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冯某继承；二、坐落于门头沟区某苑×号楼×单元×2号房屋、门头沟区某苑×号楼×单元×3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继承，每人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三、刘某10名下存款252.9元，冯某分得147.55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每人分得21.07元，刘某2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冯某147.55元、给付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各21.07元。四、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房屋权属问题；二、遗嘱效力问题；三、存款分割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论述：关于诉争房屋权属问题。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应属于刘某10的个人财产。具体理由如下：刘某10与冯某再婚前，其系某集团离休干部，承租了某园×4号公房。2012年该公房征收，刘某10作为被征收人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了《安置协议》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从而取得了诉争房屋。综合考虑诉争房屋的历史沿革、取得来源以及《安置协议》内容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定诉争房屋属于刘某10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冯某上诉提出诉争房屋属于其与刘某10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冯某上诉提出自建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节，本院认为，自建房在性质上为以公房为基础的添附，其权利依附于公房而存在。冯某虽主张自建房系夫妻存续期间建房，但其仅以拆迁档案中的《无证房申请确认表》为依据，并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自建房的性质、在案证人证言之陈述以及遗嘱关于财产利益之分配，对于冯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遗嘱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刘某10于2018年3月10日所订立的代书遗嘱，经审查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冯某上诉提出刘某10订立遗嘱时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结合上述关于诉争房屋权属问题的论述分析，冯某上诉提出刘某10订立的遗嘱处分了其权利，部分无效之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关于存款分割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冯某的申请对刘某10名下相关银行账户进行了查询并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冯某上诉提出刘某10名下存有40万元存款并主张分割，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冯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