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66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杨某2之夫），1989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业清，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63年5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杨某3之夫），1962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197号。法定代表人：朱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贝贝，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原审第三人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3、杨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某2提交的遗嘱及视频均不符合法定形式且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据此将徐某的遗产判归杨某2所有明显错误；涉诉宅院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杨某4，杨某4及徐某去世后，该土地使用权应由权利人继承合理使用，一审法院将涉诉宅院土地补偿大部分判归杨某2所有明显错误，将安置房大部分判归杨某2所有无法律依据；杨某1多年来对杨某4、徐某负主要的赡养义务，且徐某在2016年多次和杨某1倾诉杨某2对其有虐待行为。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某1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剥夺了徐某对杨某4遗产的继承份额，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2.除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款、装修补助外，其余补偿款与杨某1、杨某3无关，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应当归杨某2所有；3.杨某2是唯一的被拆迁安置人，杨某1、杨某3不应分配拆迁补偿面积，且杨某1、杨某3已得到拆迁补偿款，不应再分配拆迁补偿面积。杨某2对杨某1上诉主张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杨某1对杨某2上诉主张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杨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2的上诉意见，同意杨某1的上诉意见。建邦公司述称：此次拆迁是以宗为单位进行的，产权人已故的，在产权人家庭成员之间确定被拆迁人。本案中，因产权人已故，且我方在拆迁时看到了产权人徐某的视频遗嘱，其表示遗产由杨某2继承，因此我方确定被拆迁人为杨某2。另，因产权人的继承人中没有人的户口在涉诉宅院，为了防止其利益受损，我方确定其中一人为拆迁款领受人。本案中，基于遗嘱的内容，拆迁款领受人确定为杨某2。如果产权人死亡，我方会确定一个拆迁款领受人，领受人领取拆迁款后由产权人的继承人自行协商分割，对此我方不做限定。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分家协议有效；2.判令涉诉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拆迁款中的1340020.75元（具体包括杨某1所建房屋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419883.75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356565元、搬家补助2500元、装修补助47850元、人员安置补助10000元、生活补助118272元、提前搬家奖334950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50000元）归杨某1所有；3.判令杨某1享有回迁房优惠购房面积167.3平方米；4.判令依法继承涉诉宅院内老北正房六间因拆迁所得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款，其中杨某1应得410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4与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杨某3、杨某1、杨某5。杨某5（1968年出生）与赵红艳共同生活期间于1988年生育一女杨某2，与薛某共同生活期间于1992年生育一女杨某6（后更名为刘某1）。杨某5于1999年去世。杨某4于2009年去世。徐某于2016年去世。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号，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杨某4，用地面积为422.4平方米。2018年12月，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进行棚户区改造，涉诉宅院内的房屋已被建邦公司全部拆除。拆除前，涉诉宅院内原建有老北正房六间以及南排新房八间。关于涉诉宅院内原有房屋的建设时间和出资人，杨某1、杨某3均称：老北正房六间系杨某4、徐某夫妇出资于1982年所建，南排新房八间系杨某1出资于2010年所建。杨某2不认可杨某1、杨某3的陈述，称：老北正房六间系杨某4、徐某夫妇与杨某5共同出资所建，建设时间不清楚；南排新房八间的建房出资人不清楚，但建房时使用了杨某5所建院墙的砖。杨某1不认可杨某2的陈述，称其建房时确实借助了部分院墙，但院墙并非杨某5所建。一审审理中，杨某1提供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分家的情况。《协议》内容主要为：经过家庭全体成员的协商，以及产权人杨某4、徐某的同意，对家庭现有财产进行下列分割：家庭现有财产房屋六间，使用权属于杨某4、徐某、杨某2，如遇到国家征地、拆迁，房屋受益人为杨某4、徐某、杨某2。房屋前面空地的使用权归杨某3、杨某1平均支配使用，现杨某3、杨某1姐妹二人达成协商，杨某3无条件自动放弃房屋前面空地的使用权和支配权，房屋前面的空地由杨某1一人出资盖房，杨某3及其夫李某明确表态，如遇到国家征地、拆迁等情况，杨某3及其夫李某不盖房、不受益，无需任何补偿，所得拆迁款归杨某1所有。家庭成员杨某4、徐某、杨某3、李某、杨某1、王建军、杨某2均在上签字、捺印。杨某3、杨某2均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杨某2不认可《协议》的效力，认为杨某1、杨某3的户口均不在涉诉宅院，其对涉诉宅院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无权在该宅院内建房。杨某2提供2014年5月28日徐某签名的《遗嘱》一份及生前录制的口述遗嘱视频（其中两段视频各有一见证人），证明涉诉宅院内的房屋由其继承的事实。《遗嘱》主文为打印文本，主要内容为：本人徐某，家住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13号，与丈夫杨某4育有一子两女，儿子杨某51999年因故去世，家中土房厢房及四面院墙均为我儿子杨某5亲手建造，两女儿杨某3和杨某1在此前均已出嫁，房子由我和丈夫、孙女杨某2共同居住。由于儿子因故去世后，两女儿拒不履行赡养义务，我和丈夫及孙女杨某2只能依靠杨某4的退休金艰难度日。……故我决定，将我名下所有家产即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13号院土地使用权及我个人所属房屋全部归我孙女杨某2使用及继承，与我女儿杨某1、杨某3无关。落款处有立遗嘱人徐某和遗嘱执行人刘某的签字。杨某1、杨某3均不认可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杨某1另称，上述《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且杨某2并非徐某的法定继承人，因此上述《遗嘱》应属无效。一审审理中，法院向建邦公司调取了上述宅院及房屋的拆迁档案资料，其中包括：1.建邦公司（甲方）与杨某2（乙方）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载明：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2090291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604949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468191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59359元、人员安置补助20000元、生活补助118272元、移机补助400元、宅基地内空地奖122760元、提前搬家奖591360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乙方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一人，即杨某2。乙方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计算房屋安置面积，乙方的总安置面积为295.68平方米。如乙方选择房屋安置，甲方先行支付乙方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30个月的租房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月1650元。2.建邦公司（甲方）与杨某2（乙方）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房认购协议书》）和《预选房型认购单》，载明：乙方自愿认购安置房共3套，实际选房面积共计290平方米，其中：75平方米房屋一套，90平方米房屋一套，125平方米房屋一套。乙方放弃安置面积5.68平方米，该部分面积按照25659元/平方米的标准折算的货币安置款共计145743元，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另，乙方选择房屋安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租房补助费49500元。3.涉诉宅院及房屋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估价报告》（含附件），载明：涉诉宅院内老北正房的建筑面积为80.85平方米，房屋（含装修）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90597元，装修补助为14672元；南排新房的建筑面积为239.25元，房屋（含装修）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359728元，装修补助为44687元。设备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为17866元。经法院向刘某1进行询问，其表示涉诉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补偿、补助、奖励款中如涉及其继承权益，其同意将其应继承的份额全部归杨某2继承所有。另，经核实，杨某1、杨某3、杨某2的户籍登记地址均不在涉诉宅院。建邦公司已将《拆迁协议书》及《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全部汇入杨某2的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涉及房屋的分割和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其中关于房屋的分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行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经过政府机关审批，因杨某1、杨某3户口均不在涉诉宅院，且杨某1并非涉诉宅院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双方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划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涉诉宅院内的房屋因拆迁所得补偿款的分割，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诉宅院内的老北正房系杨某4、徐某夫妇共同出资所建，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因该房屋所得拆迁补偿款应作为二人的遗产，由他们的继承人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杨某2之父杨某5先于杨某4、徐某去世，故二人的上述遗产中属于杨某5继承的份额应由杨某2继承。根据杨某2提供的证据，徐某生前曾多次表示其财产由杨某2一人继承，法院亦尊重其遗愿，但其只能处分属于其个人的财产，属于杨某4的财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另，涉诉宅院内的南排新房系杨某1个人出资所建，故因该房屋所得拆迁补偿款应归杨某1所有。关于涉诉宅院因拆迁所得补偿款中除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装修补助款以外的其他款项的分割，因双方户籍登记地址均不在涉诉宅院，法院参照杨某4、徐某遗产的分割原则酌情予以分割。关于房屋安置面积的分割，因回迁安置房尚未实际交付，故法院仅对杨某1、杨某3享有的房屋安置面积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双方于二〇〇九年十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分割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13号宅院内老北正房六间的约定有效；二、杨某2给付杨某1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13号宅院及房屋拆迁所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款共计六十二万二千九百六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杨某2给付杨某3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13号宅院及房屋拆迁所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款共计二十万九千六百一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北大街113号宅院及房屋拆迁，杨某1、杨某3各享有五十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四、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六元，由杨某1负担一万元（已交纳），杨某2负担七千六百八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杨某1提交录音光盘，欲证明杨某2对徐某有虐待行为，且徐某曾表示过其财产不给杨某2。杨某2提交视频光盘，欲证明杨某2无虐待徐某的行为，且徐某亦表达了其遗产分割的想法。经本院组织质证，杨某2对杨某1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某1对杨某2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某3对杨某1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杨某2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建邦公司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相关财产的性质认定及分配是否正确、适当。就涉诉院落南排新房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及查明的事实确认其应归杨某1所有，并据此认定因该房屋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归杨某1所有，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所查事实，老北正房归杨某4、徐某所有，在二人去世后应作为遗产由继承人予以继承，基于房屋所获得的拆迁利益亦应据此予以分配。一审法院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尊重徐某遗愿的前提下，确定对属于杨某4、徐某遗产的分配比例，合理合法。杨某1上诉中对于在案遗嘱提出异议，但其提交之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的财产分配方式与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某1在上诉中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某2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财产分配错误，杨某1获得的拆迁利益超出其应有份额，其该项上诉主张与本案涉案房屋状况不符，亦没有事实依据，其在二审中的举证不足以推翻一审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2元，由杨某1负担17686元（已交纳），由杨某2负担1768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李月明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