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斌，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临，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南翔一路19号综合楼305室。法定代表人：郭洪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洪斌因与被上诉人朱光临、原审被告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洪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被上诉人朱光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光临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货款2万元、工资5万元、业务报销费用2万元”为投资款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作价出资；但股东不得以劳务、信用、自然人姓名、商誉、特许经营权或者设定担保的财产等作价出资。其次，股东的出资一般在设立公司之初，而案涉“货款2万元、工资5万元、业务报销费用2万元”系朱光临个人对利新公司享有的债权，产生在后。（二）一审法院认定朱光临转让利新公司40％的股权对价为7万元错误。利新公司的原始股东登记为朱光临及郭洪斌，其中朱光临占70％的股权，郭洪斌占30％的股权，认缴出资为1000万元人民币。因为朱光临没有钱出资，故朱光临找邹淑萍、彭志远分别出资15万元，将朱光临名下的30％股权分别由邹淑萍、彭志远隐名各持有15％。朱光临除去隐名股东占有的股权，还剩40％。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朱光临转让利新公司40％的股权对价为7万元，那么与邹淑萍、彭志远共同转让30％的股权对价为30万元是不合理的。（三）案涉的工资及业务报销费用法律性质为劳动争议，法定的支付主体为利新公司，并不因郭洪斌承诺支付就改变上述款项的法律性质。朱光临一审诉讼请求名为股权转让款，实际系工资及业务报销款，因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依法适用“一调一裁二审”的法定处理程序，朱光临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依法驳回。综上，郭洪斌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朱光临一审诉讼请求。朱光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纠纷为股权转让纠纷事实清楚，并非郭洪斌所称系劳动关系。虽朱光临9万元的投资款构成为工资、报销款、货款，但双方已通过协议约定将上述款项转为朱光临投资款，且有公司全部股东签名确认。（二）根据合同约定，郭洪斌仍需支付朱光临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内容正确。朱光临已经按照约定于2019年3月8日协助郭洪斌完成了公司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将名下所有股权均转让给郭洪斌，郭洪斌应按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三）郭洪斌、朱光临与案外人邹淑萍、彭志远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郭洪斌依法应向朱光临支付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利新公司述称，同意郭洪斌的意见。朱光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洪斌、利新公司向朱光临共同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2.判令郭洪斌、利新公司向朱光临共同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300元/天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郭洪斌、利新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朱光临与郭洪斌及案外人邹淑萍、彭志远签订《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股权和投资，朱光临、邹淑萍、彭志远、郭洪斌共计持有利新公司100%股权，其中朱光临占股40%（实际支付货款2万元；工资按照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共五个月，每月计1万元，共计5万元；其他业务报销费用2万元）。第二条约定退股及经营，朱光临、邹淑萍、彭志远自愿退出公司，所有股权由郭洪斌购买并接管公司后续经营。第三条约定条件及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天内，完成工商注册及股权变更；自工商注册变更完成后三天内郭洪斌支付朱光临已支付货款2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郭洪斌支付工资5万元以及业务报销费用2万元给朱光临。第五条约定违约及索赔，如郭洪斌未能及时支付款项，则每延期一天须支付违约金300元/天。2019年3月11日，利新公司股东由朱光临、郭洪斌变更为郭洪斌，法定代表人由朱光临变更为郭洪斌。郭洪斌仅向朱光临支付了2万元，尚余7万元未付。另查明，朱光临在庭审中确认，郭洪斌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朱光临与郭洪斌及案外人邹淑萍、彭志远签订的《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劳动争议纠纷；二是郭洪斌、利新公司是否应向朱光临支付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一，《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第一条股权和投资约定“朱光临占股40%，实际支付货款2万元，工资按照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共五个月……工资合计5万元，其他业务报销费用2万元”，可见，各方已约定将上述款项转为朱光临的投资款。利新公司的全部时任股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名，该约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约定郭洪斌受让朱光临持有的利新公司40%的股权，并向朱光临支付已付货款、工资及业务报销费用等共计7万元，故该笔款项性质实质为朱光临转让股权的对价款。并且，劳动争议纠纷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纠纷，涉案合同约定上述款项的支付主体是郭洪斌，而非用人单位利新公司，故本案并非劳动争议纠纷，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郭洪斌受让了朱光临持有的利新公司40%股权，且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关于郭洪斌抗辩称朱光临拖欠其股权转让款，并应分担利新公司的办公室装修款及房租，应相互抵扣。从郭洪斌提交的证据看，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郭洪斌可另寻法律渠道解决。故对于郭洪斌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朱光临的举证对于郭洪斌欠付股权转让款7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现朱光临主张郭洪斌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洪斌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朱光临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郭洪斌按照300元/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郭洪斌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朱光临在庭审中确认郭洪斌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朱光临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利率标准调整为月息2%。朱光临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是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朱光临主张利新公司对郭洪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洪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临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二、郭洪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临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朱光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郭洪斌负担1702元，朱光临负担51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郭洪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实际受让朱光临涉案股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郭洪斌是否应支付朱光临7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于《广州利新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中的约定，郭洪斌受让朱光临在利新公司40%的股权，应支付给朱光临的对价为9万元。2019年3月11日，朱光临配合郭洪斌将协议约定的上述40%股权转移登记至郭洪斌名下。在此情况下，郭洪斌理应诚信履约将协议约定的9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朱光临，但郭洪斌却以工资、货款、报销费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不能作价入股为由，拒绝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该9万元系郭洪斌受让朱光临40%股权所支付的对价，支付的主体为郭洪斌，并非利新公司。因此，郭洪斌以该理由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郭洪斌应支付朱光临尚欠的7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洪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由上诉人郭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