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海鑫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寺渠农副产品市场西侧外35米。法定代表人：郑金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莲，女，北京金海鑫鑫商贸有限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男，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泰兴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西高村甲10号。法定代表人：周立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海鑫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鑫鑫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安泰兴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兴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鑫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海鑫鑫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泰兴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海鑫鑫公司一审提交了刘红州等人签字的送货单据、证人王某1的证人证言、材料供应商周叠花持有刘红州等人签字的送货单据、与刘红州本人的通话录音、刘红州等人为北京豪南断桥铝门窗建筑有限公司签字送货单单据的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刘红州等人是刘志强老家的人，经常在材料供应商的送货单上签字，金海鑫鑫公司为了索要该货款并寻找证据穷尽了所有手段，才找到上述证据提交，根据上述证据，刘红州等人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安泰兴和公司的经营活动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安泰兴和公司否认相关事实，其辩解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佐证，亦不符合客观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法则，而金海鑫鑫公司陈述的事实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辅相成。安泰兴和公司辩称，不同意金海鑫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安泰兴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海鑫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主体有误。安泰兴和公司确认的四张由周立苹签字的送货单，系周立苹的个人行为；金海鑫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未体现出与安泰兴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任何交易情况及关联。安泰兴和公司虽然是周立苹与刘志强出资成立的，但是本案不存在该公司行为，该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2.金海鑫鑫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某1的证人证言效力低于物证、书证，且金海鑫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1与安泰兴和公司或刘志强、周立苹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王某1对于2016年期间金海鑫鑫公司与周立苹买卖货物及收货情况是不知情的，证人证言无法支持其主张。金海鑫鑫公司主张周立苹所支付的货款是本案诉讼中未涉及的之前的货款，但其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主张。安泰兴和公司提交的周立苹的银行明细与四张送货单相互吻合、印证，可以证明周立苹已支付了相应货款。金海鑫鑫公司辩称，不同意安泰兴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安泰兴和公司是刘志强及周立苹夫妻开办的公司，购买金海鑫鑫公司的货物用于其公司承揽的农改项目。周立苹在签字的送货单上标注“农改1”就是最好的证明。从周立苹及其雇佣工人均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情况可以证明购买货物的相对方是安泰兴和公司，金海鑫鑫公司诉求的被告主体是适格的。金海鑫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安泰兴和公司与金海鑫鑫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拖欠货款金额为105294元。送货单上签字工人因顾忌与刘志强的关系虽未出庭作证，但金海鑫鑫公司提交签字工人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几名工人的签字均是安泰兴和公司的经营活动。金海鑫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泰兴和公司支付货款105294元。2.诉讼费用由安泰兴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海鑫鑫公司系建筑材料销售企业。安泰兴和公司经营门窗加工、配件销售等。安泰兴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立苹，投资人为周立苹、刘志强，二人系夫妻关系。金海鑫鑫公司与安泰兴和公司存在铝合金等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金海鑫鑫公司认为安泰信和公司拖欠货款，故诉至法院。金海鑫鑫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送货单客户联13张，客户单位写明刘志强，签收人有周淑萍、刘浩、刘森、刘红州，用以证明金海鑫鑫公司为安泰兴和公司供货，安泰兴和公司尚欠货款105294元未付的事实。安泰兴和公司认可周淑萍系周立苹曾用名，认可周淑萍签字的单据，其他单据均不认可。2.证人王某1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与周立苹相识十余年，平时有活时周立苹会叫自己去干，2016年5、6月至2017年间持续在周立苹处工作，这段时间除自己外还有六七个工人包括刘林、刘森、刘浩、刘红州，他们都是周立苹老家的人。在周立苹不在时，其与刘林等人都曾在送货单上签字收货。自己曾因在送货单上签字被其他送货人起诉过，也曾被其他送货人拦车索要货款，后警察协调，周立苹同意还款后才放车。安泰兴和公司对王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王某1不能证明其与安泰兴和公司或者与刘志强、周立苹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亦不能证明其他工人的身份。3.工商查询信息，证明安泰兴和公司是周立苹、刘志强共同投资的。安泰兴和公司对此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欠货款。4.送货单存根联12张，与证据1中的12张是对应的，证明送货单一式两联，送货时金海鑫鑫公司持客户联交安泰兴和公司签字，然后收回金海鑫鑫公司保管，结账后交安泰兴和公司销毁或保存。安泰兴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送货单编号与日期前后颠倒，不合常理，且并非所有签字都在客户联，也有在存根联签字的。5.2016年5月至11月的送货单存根联32张，证明诉争案款之前，双方就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6年9月30日至10月27日的8张送货单货款共计59603元，与安泰兴和公司在2016年10月29日打款的数额仅相差100余元，而金海鑫鑫公司存根联保存并不完整，由此可以证明安泰兴和公司在2016年10月29日所打款项是其他次送货的货款，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安泰兴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农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2016年10月29日曾付过一次款，与诉争周立苹签收的送货单的款项一致，证明款项已结清。6.李东海欠金海鑫鑫公司材料款的欠条一张，证明李东海并非仅为安泰兴和公司安装，自己也购买材料、承揽工程，也可以证明安泰兴和公司所述其与李东海的合同仅是安装、不存在购买材料的内容是不属实的。安泰兴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欠条真实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李东海在安泰兴和公司的厂里进行制作，金海鑫鑫公司所述李东海自己也揽活，与安泰兴和公司所述一致，也证明了安泰兴和公司在没有大规模的活儿的情况下是不养工人的。7.安泰兴和公司另一家供应商周叠花的送货单复印件，证明王某1曾是安泰兴和公司的工人，其为安泰兴和公司送货时，由王某1签字收货。安泰兴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某1从2017年开始零散的在安泰信和公司打零工，按天计酬。8.金海鑫鑫公司所使用的送货单凭证，证明送货单仅有两联，一联由金海鑫鑫公司开具送货单时留存，另一联交收货人签字。安泰兴和公司对此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9.刘红州的电话录音，证明刘红州等人为安泰兴和公司打工，打工期间曾代替周立苹在送货单上签字，金海鑫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除周立苹签字之外的其他送货单，均是由刘红州等工人签字的。安泰兴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判断谈话人身份，录音未明确指向安泰兴和公司，即使提到刘志强名字，也无法证明与安泰兴和公司的周立苹、刘志强有关，与诉争货款有关。10.微信照片截图，照片显示的是北京豪南断桥铝门窗建筑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刘红州、刘浩签字收货，安泰兴和公司已支付货款，证明刘红州、刘浩作为安泰兴和公司的工人曾在送货单上签字。安泰兴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安泰兴和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刘志强与李东海签订的门窗制作合作书、刘志强与孙德平签订的塑钢加工合同、孙德平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安泰兴和公司在2015年农改后就没有大量稳定的门窗活儿，公司的实际门窗加工都是交承包人完成。安泰兴和公司只负责联系业务、进料，不存在2016年雇佣数名工人的情况。金海鑫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安泰兴和公司确实存在项目分包情况，但自己也从事加工业务。2.落款为郑金海的单据一份。安泰兴和公司察觉金海鑫鑫公司可能存在送货缺料的情况，故于2016年10月29日抽查了一次送货情况，发现当次少送了163.2公斤的料，一车差了3000元，故由金海鑫鑫公司的一名杜姓司机进行确认并书写本单据。金海鑫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非郑金海本人签字，杜司机也否认书写过单据，不存在缺斤短两。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10月29日，周立苹分两笔向郑金海支付货款59716元，2016年10月29日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包括金海鑫鑫公司所诉货款。金海鑫鑫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安泰兴和公司支付的是其他次送货的货款，与本案所诉货款无关。4.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自2015年至2017年下半年，为安泰信和公司安装工人。其工作期间，没有其他固定的工人，加工的活都是外包出去。李东海曾从安泰兴和公司承揽部分工程。工人无权签收货物。王某1是在2017年到此处工作的，或者是按平米、或者是按天计费。金海鑫鑫公司认为王某2的证言与安泰兴和公司提供的证据1相矛盾，证据1的合同书显示是大包，安泰兴和公司给其发工资是不客观的。证人所述没有固定工人不属实，安泰兴和公司有两种经营模式，一种是外包，一种是自己制作。一审庭审中，安泰兴和公司变更意见，认为金海鑫鑫公司所诉主体有误。送货单客户单位载明是“刘志强”，签收人是“周淑萍”，此系周立苹个人行为，且付款也是周立苹个人行为。金海鑫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未体现出其与安泰兴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相关门窗制作劳务分包，也是个人与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临时需要人员工作时也是周立苹个人临时雇佣人员，按天计酬，由周立苹个人支付劳务费。对此，金海鑫鑫公司认为：首先，安泰兴和公司的投资人是刘志强、周立苹夫妇，送货单上写客户刘志强是符合常理的，周立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2016年9月28日的送货单上写明为“农改”，说明涉案货物用于农改项目。其次，安泰兴和公司提交的门窗制作书，名称是牛栏山农改项目，这种项目是不对个人发包的。再次，虽安泰兴和公司称公司经营塑钢，个人经营断桥铝，但塑钢门窗、断桥铝并不是严格区分的。综上，以公司为被告主体适当。经查，金海鑫鑫公司所诉13张送货单中，周立苹签字的4张送货单货款共计60771元，其他9张共计44523元。又查，安泰兴和公司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为平谷区东高村镇西高村甲10号，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销售五金交电、门窗配件、建筑材料、机械设备、装饰材料、橡胶制品、办公用品。2017年撤场迁走。安泰兴和公司在庭审中曾陈述，只有东高村一个加工点，不管是自己制作还是工程外包，均是在此地施工的。后安泰兴和公司变更陈述，称东高村加工点主要做塑钢门窗，断桥铝制作在小辛寨村一处加工点，金海鑫鑫公司所送货物均送到小辛寨加工点。另查，对于付款方式，金海鑫鑫公司称以现金、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安泰兴和公司称，有时用金海鑫鑫公司带来的POS机刷卡，有时用刘志强或者周立苹的信用卡刷卡，方式不固定。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安泰兴和公司仅有两名投资人，且为夫妻关系，其二人从金海鑫鑫公司订货并收货的行为，即为企业的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安泰兴和公司承担。安泰兴和公司虽称公司与个人分开经营，经营范围不同，经营地点不同，但同为门窗加工，铝合金和断桥铝并不构成本质差异，且安泰兴和公司对于加工地点的陈述，几次庭审前后不一，亦未就陈述变更提供佐证，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与金海鑫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安泰兴和公司。金海鑫鑫公司与安泰兴和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金海鑫鑫公司提供送货单13张，用以证明安泰兴和公司拖欠货款105294元未给付。安泰兴和公司认可其中签收人为“周淑萍”的四张单据共计60771元，但认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苹于2016年10月29日，分两笔向金海鑫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金海支付货款59716元，货款已结清；对签收人为“刘红洲”“刘林”“刘森”“刘浩”的9张单据共计44523元均不予认可，否认该四人为本公司员工，否认该四人曾代本公司签收货物。一审法院以为，金海鑫鑫公司与安泰兴和公司之间合作时间较长，在本案之外，还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和付款事实。虽双方对于付款方式陈述不一致，但金海鑫鑫公司持有安泰兴和公司认可的收货单，该收货单可以作为金海鑫鑫公司要求安泰兴和公司付款的凭证。安泰兴和公司称2016年10月28日所付款项即为本案诉争货款，一方面数额不符，另一方面付款但不收回相关凭证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金海鑫鑫公司的意见，认定签收人为“周淑萍”的四张送货单未付款。对于签收人为“刘红洲”“刘林”“刘森”“刘浩”的9张单据，因安泰兴和公司否认该四人为其公司员工，否认由其代收货物，虽金海鑫鑫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刘红州等四人受安泰兴和公司委托代收货物的事实，故对金海鑫鑫公司要求安泰兴和公司支付该9张单据的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安泰兴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金海鑫鑫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0771元；二、驳回北京金海鑫鑫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金海鑫鑫公司与安泰兴和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针对周立苹个人签名的送货单据，安泰兴和公司主张系周立苹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有误。但结合周立苹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安泰兴和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安泰兴和公司，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安泰兴和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付货款数额。安泰兴和公司对周立苹个人签名的四张送货单据予以认可，虽主张已经支付完毕，但对于支付数额、单据原件仍存放在金海鑫鑫公司处等细节，安泰兴和公司均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金海鑫鑫公司主张“刘红洲”、“刘森”、“刘林”、“刘浩”签字的九张送货单据亦属安泰兴和公司的经营活动，安泰兴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由于金海鑫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位为豪南断桥铝门窗建筑有限公司的微信照片截图无法核实真实性，安泰兴和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金海鑫鑫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无法核实相关人员的身份，上述九张送货单据上签字的相关人员亦未到庭作证，证人王某1并未在上述送货单据上签字，仅有其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九张送货单据上签字的人员系作为安泰兴和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或受托收货，故金海鑫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红洲”、“刘森”、“刘林”、“刘浩”签字的九张送货单据系安泰兴和公司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部分货款，并无不当。金海鑫鑫公司二审中就“刘红洲”、“刘森”、“刘林”、“刘浩”签字的九张送货单据仍未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海鑫鑫公司与安泰兴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北京金海鑫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3元（已交纳），由北京安泰兴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1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