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欢。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娇娇。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坤（曾用名赵文魁）。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华（赵东伟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厚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因与被上诉人赵东伟、宁厚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东伟、宁厚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赵东伟、宁厚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违反处分原则，第一项、第二项均超出赵东伟、宁厚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赵东伟、宁厚强的诉请仅为返还合伙本金和分割合伙期间的盈利，未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及分配剩余财产，原判超出诉请对合伙终止后的财产进行分配以及对共有财产进行认定，且在分配剩余财产和认定共有财产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并非处理废旧设备款、账上现金、处理胶块、胶粉、旧叉车款的共同保管人，对赵东伟、宁厚强不具有支付义务；2.宁某某与案外人签订租房合同，与个人合伙无关，故房租押金60000元与房屋租金75000元与本案无关。某某厂因合伙事务终止，不能继续履行租房合同，导致已缴租金和押金归房东所有；3.原审认定应付债务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而将是否实现未知的应收未收账款计入可分配收入，要求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向赵东伟、宁厚强履行支付义务，认定事实错误；4.租房合同约定合伙厂房内的钢架棚归房东所有，不属于合伙共有财产，变压器已由赵某甲变卖，变压器户头作为从给付义务要随变压器转让交付而交付，不属于合伙共有财产。二、二审应驳回赵东伟、宁厚强所有诉讼请求。1.在赵东伟、宁厚强入伙前，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已投入300余万元，完成了合伙出资义务，现要求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返还其合伙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合伙终止前财务有规范的账本和报表，且部分原始凭证有赵东伟、宁厚强的签字，现其怀疑合伙期间未向其分红，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账本记录不真实，也未申请对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 赵东伟、宁厚强答辩称，对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认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东伟、宁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返还赵东伟、宁厚强合伙本金100万元；2.请求与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共同分割合伙期间的盈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经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协商并投资，以赵欢所有的湖南某某公司名义新建废旧橡塑再生资源循环利用生产线（以下简称某某厂）。至2014年3月，已完成了厂房基建、设备购置、环境评估、工商备案登记等一系列前期筹备工作，并购入第一批原材料供投入生产，前期共投入资金300余万元。2014年3月28日，赵东伟、宁厚强与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签订合伙合同，入股某某厂。约定六股东共计投资400万元，赵东伟、宁厚强共投入100万元，占股25%，其余四股东共占股75%，赵欢为合伙企业的负责人。合同签订后，赵东伟、宁厚强将100万元投资款转入赵欢指定账户，赵欢之妻宁某某出具了股金收据。合伙经营期间，赵东伟委托其父亲赵某甲、宁厚强与宁龙共同参与生产管理；赵娇娇负责后勤、赵欢负责销售、财务由赵欢之妻宁某某负责，定期出具财务报表，部分票据经赵东伟、宁厚强及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签字认可。2017年9月，某某厂突发火灾，烧毁了生产设备、原材料、成品，供水设备及电力设备。火灾后，经共同协商，赵某甲与案外人签订了一份废旧设备转让协议，将某某厂所有已烧坏的机械设备以258000元卖掉。根据财务报表统计，某某厂账上现金余额65341.20元，应收债权255593.40元，应付债务228165.15元。据此，除去应付债务，合伙的某某厂还有可分配财产共计350769.60元。按赵东伟、宁厚强入股比例25%，可分得87692.40元。合伙事务至2017年12月终止后，尚有三个钢架棚、胶块40吨、胶粉20吨、旧叉车、变压器户头、仓库、厨房内工具、电器未处理。其中胶块、胶粉因占用厂房，后腾地时按5000元卖出，旧叉车以旧换新按10000元卖出给原厂家。2018年8月1日，赵欢之妻宁某某继续租赁原厂房与车间，与案外人签订厂房承租经营协议，将该合伙钢架棚在内的厂房两栋、住房1栋出租，约定承租期为10年，每年租金120000元，押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或者技术，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合伙个人的经营行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其取得的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合伙协议约定的是现金出资，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能否用合伙前的基础建设、厂房、设备等前期筹备抵出资金额？二、合伙账目关于电费、税费有异议，部分白纸收据不予认可，能否按该账目进行清算？三、合伙终止后，赵东伟、宁厚强认为许多未付账目实际不是必要再付的开支，是否能先行分配。焦点一：本案合伙人自2014年4月至2017年9月共同经营某某厂，各股东分工明确，且有规范的财务账本及报表，形成了合伙事实。赵东伟、宁厚强诉称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出资不明，协议中约定现金出资，共计400万元，但证据显示在赵东伟、宁厚强入股前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就已经投入300余万元完成了厂房的前期筹备，实质为用实物出资，故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的出资应视为完成，且赵东伟、宁厚强在此后的三年内没有再提出要求四人履行出资义务，参与合伙经营，也可视为对其他合伙人出资完成的默认，现赵东伟、宁厚强要求返还100万元合伙股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焦点二：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提交了2014年4月至2018年全年的账目、票据及财务报表，其中部分票据没有经赵东伟、宁厚强签名，部分为手写不规范发票，部分系复印件，赵东伟、宁厚强对此不予以认可，要求将上述发票全部剔除后将不予认可的开支再分配。一审法院已释明如其对于账目有异议，可以申请专业的会计机构进行鉴定，赵东伟、宁厚强在申请鉴定之后未及时交纳鉴定费，按撤回鉴定处理。对于合伙账目中赵东伟、宁厚强不认可的票据及入账，无确切证据证明不应开支或者不属于合伙事务的开支，亦依法不予支持。焦点三：合伙事务终止已两年，部分债务可能存在客观上无须支出的情况，未发生的费用不在本次合伙清算内一并结算。如以后需要实际发生，债权人可向各合伙人主张权利。现存的部分固定资产应当共同共有，厂房钢架棚和变压器户头已经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的，所收租金应当纳入合伙收入一并分配。故赵欢之妻宁某某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120000元的租金，除去应当交纳给房东的60000元，余下60000元每年，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11月，共计75000元由合伙人共有。且该房屋已由案外人支付租房押金，合伙人原支付的60000元押金应当收回。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在合伙事务中可以分配的财产有：处理废旧设备款258000元、账上现金余额65341.20元、应收账款255593.40元、处理胶块、胶粉5000元、旧叉车10000元、房租押金60000元、房屋租金75000元。以上共计728934.60元。赵东伟、宁厚强各占12.5%，共25%，为182233.65元。现存未处理应当共同共有的财产有：钢架棚、变压器户头、仓库、厨房内的小工具、电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赵欢、赵坤、赵娇娇、宁龙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赵东伟、宁厚强合伙事务终止后可分配的财产182233.65元；二、现存于原合伙厂房内的钢架棚、变压器户头、仓库、厨房内的工具、电器归赵东伟、宁厚强、赵欢、赵坤、赵娇娇、宁龙共同共有；三、驳回赵东伟、宁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东伟、宁厚强负担6900元，赵欢、赵坤、赵娇娇、宁龙负担6900元。 二审中，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拟证明赵欢与宁某某于某年12月离婚；2.厂房租赁协议，拟证明宁某某从房东处租来厂房，租金60000元/年。赵东伟、宁厚强的质证意见为：离婚只是赵欢为了逃避债务，离婚不离家，一审时赵欢也承认宁某某是其妻子，该证据不影响本案判决；协议不是新证据，是为了应付本次诉讼，原租赁协议是10年，租赁还没到期。赵东伟、宁厚强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账凭证，拟证明卖废旧设备处理款258000元，有200000元是赵东伟的父亲赵某甲转账给赵欢姐姐赵某乙；2.视频资料，拟证明卖废旧设备258000元中的58000元是现金给赵欢之妻；3.录音资料，拟证明赵欢妻子宁某某代表赵欢将房子转租案外人，钢架棚等资产是合伙财产，转租他人时，告知他人是合伙的；4.厂房租赁经营协议，拟证明赵欢妻子宁某某将合伙房子转租给他人。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钱是打到赵某乙账户上，但赵某乙只是保管存折，赵某甲持有密码；证据2清点废旧设备押金属实，但钱全部存在赵某甲的户头上；证据3不是新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转租是事实，但宁某某也有投入，故从房东那租来后转租。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欢一方提供的证据1为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2与赵东伟、宁厚强提供的证据4相互印证，证实宁某某转租涉案厂房的事实；赵东伟、宁厚强提供的证据1，证明赵某甲向赵某乙账户打款的事实，赵欢一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赵东伟、宁厚强提供的证据3、4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欢与宁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某年12月登记离婚。2018年6月1日宁某某与出租人王某某签订《厂房承租经营协议》，约定年租金60000元；2018年6月26日宁某某与邵东县某某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厂房承租经营协议》，将其从王某某处承租的厂房转租给邵东县某某新能源有限公司，约定年租金12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对于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财产和债务的处理是否正确。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四人投资开设某某厂，在完成前期筹备工作后，与赵东伟、宁厚强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某某厂，协议对出资额、出资比例、合伙负责人等合伙事项作出了约定，赵东伟、宁厚强按约定缴付了出资100万元，合伙经营期间，赵东伟委托其父亲赵某甲、宁厚强与宁龙共同参与生产管理，赵娇娇负责后勤、赵欢负责销售、宁某某负责财务。此后，某某厂突发火灾，合伙事务已至2017年12月终止。合伙人赵东伟、宁厚强在此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虽为返还合伙本金和分割合伙期间的盈利，未直接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及分配剩余财产，但其诉讼主张的实质为退出合伙。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故一审对于本案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分配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赵欢一方就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在合伙经营期间，赵欢为合伙负责人，且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产品，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等，而宁某某此时与赵欢为夫妻关系，由其负责财务，故合伙的账上现金、设备等合伙财产由赵欢一方管控，且赵东伟、宁厚强提供的转账凭证，也证实变卖废旧设备的款项已转至赵欢之姐赵某乙账户。同时，赵欢基于其负责对外业务的身份，也较其他合伙人更易获得合伙债权及债务人信息，故应收账款作为合伙可得利益进行分配，并由其负责收取，更为合理。一审基于应付债务尚未实际发生支出，未将其纳入本次合伙清算，亦不影响债权人此后向各合伙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将处理废旧设备款、账上现金余额、应收账款、处理胶块、胶粉、旧叉车款作为合伙财产分割，并确定由赵欢一方承担对赵东伟、宁厚强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赵欢一方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欢原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合同终止后钢架棚归房东所有，故钢架棚作为合伙财产应归合伙人共有。变压器户头原属合伙财产，赵欢一方虽主张变压器与户头是一个整体，应一并交付受让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转让变压器时已将变压器户头一并转让，故一审确定变压器户头归全体合伙人共有亦无不当。宁某某与赵欢离婚后，以自己名义与房东另行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并将厂房转租他人，所获利益由其个人持有，一审将宁某某收取的房租及转租押金判令由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支付给赵东伟、宁厚强，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当事人可以分配的财产有：处理废旧设备款258000元、账上现金余额65341.20元、应收账款255593.40元、处理胶块及胶粉5000元、旧叉车10000元，共计593934.60元。赵东伟、宁厚强各占12.5%，共25%，为148483.65元。现存未处理应当共同共有的财产有：钢架棚、变压器户头、仓库、厨房内的小工具、电器。 综上所述，赵欢、赵娇娇、宁龙、赵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由赵欢、赵坤、赵娇娇、宁龙于收到本判决后30日内支付赵东伟、宁厚强合伙财产分割款148483.65元； 四、驳回赵东伟、宁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东伟、宁厚强负担11751元，赵欢、赵坤、赵娇娇、宁龙负担2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东伟、宁厚强负担2556元，赵欢、赵坤、赵娇娇、宁龙负担11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张 玲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