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17号1栋9层10号。 法定代表人：伍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建，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伟，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先员，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昱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宏伟、卢先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宏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卢先员与杨宏伟之间的买卖关系及结算行为与驰昱公司无关，卢先员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一）大观镇政府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工程是处于该处的农户各自的自建房工程，并非整体改造项目，农户自行选择施工人，建房与否，并无强制规定，涉及的具体范围和工程量，并无明确界定。（二）驰昱公司并未承建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的危房改造工程项目，不应因该处的工程原因承担付款责任。驰昱公司也并未与农户签订建房合同，未承建案涉工程。驰昱公司是否实际承建农户自建房工程，应以农户实际与驰昱公司是否签订建房合同为准。（三）驰昱公司向镇政府递交资质文件的目的是谋取交易机会，不能当然得出已承建或必然承建案涉工程的结论。二、卢先员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2017）川018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已证明卢先员以个人名义在大观镇辖区内承建农村自建房的事实。三、卢先员在本案中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杨宏伟与卢先员的交易时间在驰昱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的时间与委托期限之外，并且卢先员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杨宏伟没有任何理由或客观表象可以合理地认为卢先员对驰昱公司有代理权，且杨宏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四、证人杨某自称其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员的身份存疑，其陈述建房必须由有资质的公司承建，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证言不应采信。 杨宏伟辩称，驰昱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卢先员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案涉工程必须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承建，具有相关资质的单位施工，并向乡镇政府申报备案。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应当是驰昱公司，而非卢先员。根据案涉项目的施工公告公示，卢先员系驰昱公司的案涉工地的项目经理，杨宏伟与卢先员签订销售协议，明确卢先员的行为系代表驰昱公司。大观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施工单位系驰昱公司，卢先员系驰昱公司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驰昱公司的上诉请求。 卢先员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杨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杨宏伟、驰昱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所签水泥建材销售协议；2、请求判令驰昱公司支付杨宏伟水泥建材款10794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驰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3日，驰昱公司成立，主营房屋拆迁服务、房屋建筑工程等。2017年4月19日，卢先员（合同中“买方”）与杨宏伟（合同中“卖方”）签订《水泥建材销售协议》，双方约定：“因买方承建都江堰市大观镇环山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项目工程，现需从卖方处购买水泥、五金建材。……2、数量单价：水泥460元／吨（涨跌以厂家通知为准），数量以实际收货为准；3、送货收货：货物送到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工地后由买方安排工作人员郭跃斌收货并签注单据，如郭跃斌不在由其他人签字；4、付款方式：供货期间支付部分货款，工程完工后按实际供货金额全额付款；5、违约责任：若卖方未能按时提供货物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损失由卖方负责，如果买方未按照约定付款卖方有权解除合同；……7、在开工至本合同签订前，第一次结算的材料余款有20000元未付，在工程完工后一并支付。（第一次结算所有单据卢先员已全部收回）……”。2017年9月8日，杨宏伟与卢先员签订《结算单》：“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项目卢先员在承建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工程期间，从杨宏伟处购买水泥等建材，欠杨宏伟货款共计107946元（壹拾万零柒仟玖佰肆拾陆元）。第一次结算欠款20000元。第二次结算2017年4月21日-2017年8月12日欠137946元。已付50000元，还欠107946元。共计欠：107946元。”。2017年11月6日，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观政府”）出具《大观镇人民政府关于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的情况说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是由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卢先员，身份证号：5101281956××××××××，为此项目总负责人（负责签订合同、项目管理、质量、安全责任等事项），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资质时间是在与农户签订建房合同之前”。2018年5月10日，大观政府出具《大观镇人民政府关于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的情况说明》：“都江堰市大观镇辖区内的危房改造，包括东一街、东二街的危房改造，都是由涉及改造的重建农户自行选择承建方并自行分别与承建方签订建房合同，并非由政府负责发包的整体建设项目。”。2018年8月29日，大观政府向杨宏伟提供由驰昱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均载明：“用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危房改造”；2016年11月29日，驰昱公司向卢先员出具《委托书》：“兹委托我单位员工卢先员（身份证号：5101281056××××××××）同志为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项目总负责人，委托事项：签订合同、项目管理、质量、安全等其他事项。委托期限：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特此委托。”上述《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卢先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波的资格证均在大观政府处进行备案。案涉工地现场照片载明现场管理人员名单有：卢先员（项目经理）、王达林（施工员）、汪树军（劳务工长）、门卫负责人（刘胜春）。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川018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先员向案外人杨福龙支付劳务费85221元。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汪树兵与驰昱公司的庭审笔录中，汪树兵向法庭陈述“在东一、东二街有施工单位就是驰昱公司，其余的是个人进行建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信息、《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结算单》、照片、《大观镇人民政府关于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2017）川0181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审理焦点为：杨宏伟与驰昱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如买卖关系成立，是否应解除双方杨宏伟与卢先员所签《水泥建材销售协议》且卢先员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审理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具体到本案，案涉的《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系卢先员个人与杨宏伟所签，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同时结合在案的证据，驰昱公司向大观政府提交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均明确载明用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危房改造”，不论建房合同签订的方式，驰昱公司认可在与农户签订建房合同之前即案涉项目尚未正式开工前，就已经向大观政府提交了上述资质证书，作为善意相对方的杨宏伟完全有理由相信承建单位就是驰昱公司。同时驰昱公司亦向大观政府表明卢先员是案涉项目的总负责人，至于二者之间的委托关系何时成立、何时失效，是卢先员与驰昱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均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宏伟。基于以上事实，杨宏伟有理由相信卢先员是驰昱公司的代表，故一审法院对驰昱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卢先员与杨宏伟签订《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表驰昱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驰昱公司与杨宏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向杨宏伟支付相应的水泥建材款项。 二、关于审理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杨宏伟与卢先员签订的《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如买方未按时支付货款，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且结合全案情况，无论卢先员亦或是驰昱公司均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支付该笔货款，已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确无继续维持之必要，故杨宏伟请求解除与卢先员签订的《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所欠货款金额的认定。杨宏伟与卢先员经结算后，由卢先员向其出具《结算单》确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结算单》应视为是卢先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驰昱公司应对卢先员的该行为承担后果，故驰昱公司应按照《结算单》中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即107946元，向杨宏伟履行支付义务。 四、关于利息的问题。驰昱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杨宏伟有权向其主张利息。但杨宏伟未提交相应约定支付时间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双方结算时（2017年9月8日），杨宏伟早已履行其供货的义务，其主张自2017年9月9日起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宏伟与卢先员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水泥建材销售协议》；二、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宏伟支付水泥建材款共计107946元；三、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宏伟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794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在判决指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杨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驰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川0181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都江堰市大观镇辖区内的农村自建房工程存在以卢先员个人名义承建的事实。杨宏伟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杨宏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2019.12.11），该证明作为参考资料。2.《高尔夫统建房改造协议》，证明案涉工程的层高改到3层，根据住建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不可能由没有资质的个人承建。3.《情况说明》（2019.12.13），证明2017年9月中旬，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街项目的承建方卢先员在工程未结束就跑路，拖欠农民工资，都江堰市大观镇政府召集相关单位协调会议，其中有驰昱公司股东张贤忠参会。4.（2018）川018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是由四川驰昱公司承建。5.《都江堰市大观镇清欠办的函》，证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街是由驰昱公司承建。6.《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出证明》（2019.12.27），证明卢先员系驰昱公司现场负责人。驰昱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农户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询问，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证据形式。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判决结果是驰昱公司不承担责任，但不能达到杨宏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6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证据形式，同时该证明中的照片、现场管理人员名单，明显与（2018）川0181民初333号案件中的证据不一致。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驰昱公司提交的（2018）川0181民初4842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杨宏伟提交的证据1系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杨宏伟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杨宏伟提交的证据3、6未经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杨宏伟提交的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杨宏伟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树兵与驰昱公司、卢先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川0181民初333号判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认为汪树兵所完成的工程量并未与驰昱公司进行结算，汪树兵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也因其提交的鉴定资料达不到鉴定要求，汪树兵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遂判决驳回汪树兵的诉讼请求。 杨群华与驰昱公司、卢先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川0181民初4842号判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认为，驰昱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期限为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5月30日。杨群华与卢先员签订《协议》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系驰昱公司委托期限以外，故卢先员的行为不能代表驰昱公司，驰昱公司不应对杨群华承担责任。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遂判决：一、解除杨群华与卢先员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二、卢先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杨群华建房款60000元；三、驳回杨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水泥建材销售协议》买方署名为驰昱公司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项目卢先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卢先员以驰昱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杨宏伟签订案涉《水泥建材销售协议》，并且，综合全案证据，卢先员的行为也是为履行驰昱公司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的危房改造工程项目总负责人的工作职责，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应由驰昱公司承担。首先，《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约定的供货范围为“东一、东二危房修建”。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针对的建筑为三层以上（含三层）建筑，根据住建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应由有建筑资质的单位承建。驰昱公司向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均明确载明用于“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东二危房改造”，前述证据足以证明驰昱公司承建了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工程并由卢先员具体组织施工的事实。驰昱公司关于其向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递交资质文件仅是为谋求交易机会以及其并未承建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的危房改造工程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驰昱公司向卢先员出具《委托书》载明卢先员为都江堰市大观镇东一街、东二街危房改造修建项目总负责人，施工现场照片显示卢先员为项目经理，卢先员为工程施工而对外采购建筑材料，属于项目总负责人的权限范围，货款支付义务应由驰昱公司承担。其三，案涉《水泥建材销售协议》签订时间在驰昱公司向卢先员出具《委托书》之后，卢先员接受杨宏伟的货物属于履行驰昱公司职务的行为。综上，驰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四川驰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