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丽华，女，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春，河北意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小菊，女，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镇馨安小区A座1号底商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803MA07Y0295R。经营者：孙秀兰，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河北山庄（双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娜，女，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上诉人闫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侯小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王利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丽华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河北省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被上诉人侯小菊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脚部受伤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侯小菊在一审时仅仅是提交了消费小票，但未提交脚部受伤是由上诉人造成的直接证据，没有提交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因果关系鉴定，上诉人认为，在没有提交因果关系鉴定的情况下，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侯小菊受到的伤害是由上诉人造成，一审法院在没有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造成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侯小菊的脚部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侯小菊陈述2019年6月15日在上诉人处进行足浴服务，但直到2019年6月18日才发现双脚被灼伤，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侯小菊提供服务时，脚部都没有被灼伤，也就是，在热水足浴的时候都没有灼伤，怎么会在两天后才发现灼伤，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与逻辑不符，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侯小菊足浴的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生任何灼伤，更不可能在第三天才被灼伤，有违常理，同时，被上诉人侯小菊发现双脚灼伤是在离开上诉人处的第三天，已经时隔两天，在这两天期间，被上诉人侯小菊的双脚到底是被自己烫伤或者在其他消费场所进行服务时受伤不得而知，对此值得怀疑，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无法提交被上诉人侯小菊灼伤不是在上诉人处造成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侯小菊受到的伤害是由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规则的理解及适用均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被上诉人侯小菊提出受伤索赔的主张，应由被上诉人侯小菊提交证实其受到的伤害是上诉人造成的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而不是上诉人提交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证据规则的适用完全错误，颠倒了证据规则的举证原则，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不承担责任，认定错误。如果认定被上诉人侯小菊受到的伤害是在上诉人处足浴所致，那么作为具有出租此处的被上诉人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作为具有美容养生资质的单位，明知上诉人没有取得营业执照，依然将该房出租给上诉人从事盈利性足浴服务，对于在足浴服务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事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5.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证据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0911.37元由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侯小菊未提交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证实其受伤是由上诉人造成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侯小菊上述各项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护理费计算方式错误，应按60元予以计算，证据复印费不属于此次纠纷的损失，不应认定。二、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侯小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本人因泡脚引起烧伤与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上诉人在明知无证经营的情况下，使用三无产品的药水属于明显违规的营业行为，按照《产品质量法》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有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处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义务，本着谁主张谁负责的要求承担因果关系鉴定的全部费用，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未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错在何处，本人在坤逸旸美容美体店美容是双滦万步走每周奖品提供的合作单位，且双滦卫健局万步走队长转发的微信朋友圈金雅足道足疗的信息，本人在当天被灼伤时已经双脚起泡变紫，坤逸旸美容店负责人在场看见，是现场见证的第一证人，因二者是楼上楼下，坤逸旸美容店是卫健局提供的健步走商户，是有证经营多年的合法商户，本人灼伤后就发图片给店长左雪娇，所以本人认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与金雅足道是合作关系，且本人到店里去寻找金雅足道王利娜说脱皮两天就好，因病情紧急6月17日到卫健局报案，金雅足道当时告知卫健局同意支付本人一切费用，但是在本人住院期间上诉人出尔反尔，采取关店隐藏行踪的方式逃避责任，且在双滦区人民医院期间有脱逃不结算费用的行为，卫健局实施行政调查和行政处罚期间直到2019年9月30日一直拒不接电话阻挠监督检查，在经营和日常生活中均存在严重的不守信用行为，逃逸和不法经营实属有伤天理，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错误。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与金雅足道仅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未提供与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合作关系的有效证明。本人只是因为卫健局万步走队长杨作芳微信朋友圈发的坤逸旸与金雅足道的共同宣传名片误认为二者是共同经营，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不应明知金雅足道无证经营而为其提供营业场所。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无效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所有费用均按照《中户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合理合法。证据复印费也是因证明上诉人无证经营使用假冒药水造成烧伤的医疗费用有效证据所发生的费用，护理费计算依据合情合理。本人相信法律的公正，尊重法院的判决。且本人双足烧伤在后期治疗尚未结束，依然有医疗费用、住宿费用、交通费用产生，在省二院、市医院、附属医院的后续治疗显示交感周围神经损伤，因疫情影响暂时不能继续治疗。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支持后续治疗费用。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答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仅为房屋租赁关系，其无证经营导致侯小菊受伤与我方无任何关系，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其无照经营是不受承租方所控制的，我方并无权管理其侵权行为的相关责任，故要求法院驳回上诉。侯小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闫丽华赔偿原告医疗费6900.22元、复印费28.60元、误工费3013.81元、奖金595.44元、交通费1222.41元、护理费2945.00元、伙食费950.00元、营养费380.00元、后期治疗费20115.48元、后期治疗护理费2个月93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等各项损失人民币合计75450.96元。2、判决被告王利娜、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开庭时主张医疗费增加了755.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原告在被告闫丽华无证经营的金雅足道进行足浴，服务人员为本案被告王利娜。原告双足被灼伤，原告以为闫丽华与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为同一经营场所，当晚微信向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工作人员反映，并于6月17日找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工作人员交涉，其告知该店与被告闫丽华为各自经营，原告未找到被告闫丽华、王利娜，于同年6月18日向承德市双滦区卫生监督所举报金雅足道无证经营。原告伤后于6月17日就诊于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于6月18日就诊于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并于6月19日住该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7月8日出院，给原告造成损失医疗费6877.22元、后续诊疗费755.55元、护理费1900.00元、证据复印费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0元、交通费400.00元，合计10911.37元。被告闫丽华经营的金雅足道系从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处转租，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在二楼经营，金雅足道在该店一楼经营，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被告闫丽华、王利娜不认可原告双足灼伤系其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闫丽华、王利娜虽不承认原告侯小菊双足灼伤系其在被告闫丽华无证经营的金雅足道泡脚所致，但二被告承认原告于2019年6月15日在金雅足道泡脚事实，泡脚的当天晚上原告以为闫丽华与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为同一经营场所即向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工作人员反映被伤事实，第三天原告即去金雅足道找二被告交涉受伤一事，因二被告不在，原告找到楼上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的工作人员告知，并于2019年6月17日在承德市双滦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且于同年6月18日向承德市双滦区卫生监督所举报金雅足道无证经营泡脚将原告双足灼伤的事实，综合全案，应认定原告的双足灼伤系在被告闫丽华经营的金雅足道泡脚所致。被告无证经营致伤原告，对其所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闫丽华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闫丽华辩解原告的伤与其无关的意见，因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利娜系被告闫丽华的雇佣人员，其给原告泡脚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造成原告受伤的损失应由雇主被告闫丽华承担，故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闫丽华无证经营金雅足道系从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转租的房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共同经营，而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转租房屋无权限制租赁者被告闫丽华经营范围，故其以此请求被告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医疗费6877.22元及后续治疗费755.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予以认定；护理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应按每日100.00元计算，为1900.00元（100.00元×19日）；证据复印费28.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0元（日50.00元×19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交通费综合认定为400.00元；其他主张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故其损失综合认定为10911.37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闫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小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0911.3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7.25元，由被告闫丽华承担150.00元，原告侯小菊承担227.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被上诉人侯小菊的损伤，上诉人闫丽华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被上诉人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侯小菊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归责原则，本案中，被侵权人侯小菊应当对闫丽华经营的金雅足道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其身体受到了损害，以及该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经审核，一审中侯小菊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特征，结合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侯小菊在闫丽华无证经营的金雅足道有偿接受药物泡脚服务的过程中将脚部烫伤的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王丽娜系闫丽华雇佣的员工，王丽娜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由闫丽华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侯小菊系在金雅足道消费，接受药物泡脚时受伤，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与金雅足道之间，虽然存在房屋转租行为及共同推出的集赞活动，但仅依据转租行为和集赞活动并不能依法认定双滦区坤逸旸美容美体店与金雅足道对侯小菊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对于本案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侯小菊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侵权人闫丽华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责任承担方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院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逐项审查核实，均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0元，由上诉人闫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立敏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聂国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硕文书记员张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