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71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啸宇，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呼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啸宇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呼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娟，被上诉人兰啸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呼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没有做到公平公正，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1.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受害人王有福单方委托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人民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司法鉴定应当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或者统一对外委托鉴定，本案中的鉴定意见未经人民法院委托，而系王有福自行委托，程序不合法。2.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受害人王有福的伤残等级评估过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在评定伤残时脱离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自行评定王有福右踝关节半脱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0%和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达1/3，致使这两处伤残分别达九级和十级。该结论明显高于受害人王有福实际受伤程度，不科学客观。二、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因伤残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应在总数30000元以下酌情给付，并按伤残等级，按照每个级差10%递减计算。因此，该精神抚慰金最多也只能计算至8400元，而不是10000元。 兰啸宇辩称，对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认可，即关于精神抚慰金部分，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出的8400元。但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鉴定意见结论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足，应予采信；且在一审期间，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综上，对精神抚慰金部分可以做出调整，其余部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兰啸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呼分公司向其支付垫付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30387.72元。2.人保呼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号混凝土泵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兰啸天，兰啸宇在人保呼分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各一份。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险的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不计免赔。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15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4日24时止。2018年11月22日22时许，该车辆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保全街中建三局蒙古族学校工地作业时泵管脱落将王有福砸伤。事故发生后，王有福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138359.32元。2018年12月24日，兰啸宇与王有福及其家属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王有福310000元及垫付约140000元医疗费，共计赔偿450000元。2019年4月9日，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有福1.右胫腓骨下段骨折、右踝关节半脱落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0%，为九级伤残；2.右肩胛骨骨折致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8.3%，胸4-7棘突骨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达1／3，右跟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四项，均为十级伤残；3.误工22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4.二次手术费用约4-5万元。经该院与王有福核实，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由兰啸宇支付，并已收到兰啸宇赔偿款3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车牌号为×××号混凝土泵车的被保险人兰啸宇与人保呼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现该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人保呼分公司应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当相应赔偿责任。兰啸宇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人保呼分公司对其被保险人资格未提出异议，且事故发生后，履行赔偿责任，兰啸宇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特种车辆×××号混凝土泵车在道路以外施工作业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该院认为，人保呼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属于行驶或静止状态无明确规定。因此，就发生交通事故的状态而言，车辆可能处于行驶、停放或者作业状态。本案涉案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并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因此，其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亦会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故涉案特种车辆×××号混凝土泵车属于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特种车辆×××号混凝土泵车在道路以外施工作业发生事故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属于交通事故范围，人保呼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履行赔偿责任。其次，机动车交强险立法设计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由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分散投保人承担责任的风险。包括×××号混凝土泵车在内的特种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使的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投保交强险的目的是为驾驶车辆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及作业过程中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分散风险，若将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综上，人保呼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人保呼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有明确规定，且人保呼分公司认可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再赘述。故关于人保呼分公司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王有福在住院门诊期间花费医疗费138359.32元（除患者名为李建雄的260元、50元、10元票据外），应当由人保呼分公司承担。兰啸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鉴定资质人员和机构出具，符合法定程序，该院对其三期和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虽然，该起事故引发的对人保呼分公司的诉讼发生于2019年，但事故时间为2018年，且兰啸宇庭审自认误工费等计算标准是按照2018年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来计算，该院不作调整。因此，王有福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护理费9777.6元（90天×39654元／365天），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兰啸宇主张误工费23900.8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人保呼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该院对兰啸宇主张误工费23900.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王有福伤残部位被评为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多处伤残赔偿没有明确规定，但仅仅考虑一处九级伤残显然对被害人不公平，该院酌情考虑在九级伤残系数上，每一处十级伤残增加2%的比例，最高不超过10%，即王有福的残疾赔偿金为199752元（35670元×20年×28%），兰啸宇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鉴定意见为4-5万元，兰啸宇主张4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商业三者险明确约定，属于免责范围，但在交强险第八条保险责任约定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因此，根据该院确定受害人王有福的伤残等级比例，酌情确定人保呼分公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兰啸宇主张王有福治疗期间发生交通费1000元，但无票据等证据佐证，考虑到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兰啸宇主张鉴定费2950元，有相关票据2750元佐证，且为确定保险损失程度发生的费用，应当由人保呼分公司承担2750元。关于兰啸宇提交的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15元骨科挂号费票据和105元放射科诊疗的票据，该票据发生的时间与王有福伤残鉴定的时间相一致，且王有福伤残鉴定机构为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经庭审核实，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产生的120元的收费票据系鉴定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当由人保呼分公司承担。以上，该院共认定王有福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41759.72元。综上，兰啸宇应当赔偿王有福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441759.72元，超出部分，不属于人保呼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份额，该院对兰啸宇主张的诉讼金额超出441759.72元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啸宇保险金441759.72元。二、驳回原告兰啸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4元，减半收取计4552元，由兰啸宇负担5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39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现×××号混凝土泵车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人保呼分公司应当承担理赔义务。在庭审过程中，兰啸宇认可人保呼分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当计算为84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有福单方委托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相关法律法规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因此，当事人可以单方委托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虽然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受害人王有福自行委托鉴定，但上诉人人保呼分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或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上诉人人保呼分公司提出该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且评定伤残等级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后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金额，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达成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啸宇保险金 440159.7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4元，由兰啸宇负担2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88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桂花 审 判 员 李 辉 审 判 员 贺亚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治宇 书 记 员 鲁 鹏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