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5号。法定代表人：符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金凤，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春，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高盛建材商店，经营场所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北街198-57号。经营者：王忠波，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新，辽宁国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桐，辽宁国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丽花街50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伟，沈阳市皇姑区三洞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皇姑区高盛建材商店（以下简称高盛商店）、原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苏家屯一建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453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辽民申36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金凤、张明春，被申请人高盛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新、刘欣桐，一审第三人苏家屯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铭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辽01民终4532号民事判决书；2.维持（2018）辽011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高盛商店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盛商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453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对“到期债权”错误解读。建工合同中的“到期债权”是指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已明确的未付工程款部分，或是经过法院裁决确定的未付工程款部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工程进度款、预付的人工费、材料费不属于“到期债权”范畴。本案苏家屯一建公司在嘉铭公司处无到期债权。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后，嘉铭公司始终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但苏家屯一建公司却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全部完工。2015年5月30日因苏家屯一建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嘉铭公司多次催告其复工未果。2018年8月28日嘉铭公司向于洪区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苏家屯一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并要求其立即与嘉铭公司结算。上述工程系案外人刘某某以挂靠苏家屯一建公司名义承建，并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金某某。苏家屯一建公司与刘某某未与嘉铭公司结算，且嘉铭公司不存在欠付苏家屯一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所以苏家屯一建公司在嘉铭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二、案涉350万元并非嘉铭公司欠付苏家屯一建公司工程款，未经全部工程结算，不属于到期债权。2015年11月24日，嘉德铭郡一期工程从事3#、5#、8#楼木工工作的农民工因拖欠人工费问题上访，在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主持下，嘉铭公司同意先行垫付农民工人工费335万元，要求金某某立即复工，金某某表示没有资金垫付材料款，嘉铭公司又同意提前预付350万元专款用于购买后续施工材料，此两笔款项共计685万元在与苏家屯一建公司最终结算中扣除，但金某某未按约定继续施工，所以材料款未付出，该情况有2018年8月16日北陵派出所出具的《补充说明》为证。三、二审判决与其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7）辽01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相互矛盾。该裁定认定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四、本案系代位权纠纷，并非到期债权确认纠纷，法院应对全部的在建工程即合同履行的全部过程进行审理。不能截取其中一段“材料款支付”而确定工程结果。高盛商店辩称，希望维持二审判决。首先，双方诉争的350万元是双方阶段性的对已经到期的工程款的支付的问题。应收款方已经开具收款收据，付款方已经开具支票，是因我方申请强制执行的原因导致应收款项没有到达账户，足以证明这350万元是双方工程款正在结算的款项，这与嘉铭公司、苏家屯一建公司整体工程款是否结算无关。原审我方诉讼保全的是685万元，由于苏家屯一建公司向法院说明其中的335万元是人工费，所以后来变更为350万元，是工程款中的材料款，不是专款，不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特点。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是2019年3月6日在于洪法院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的清算，而二审判决生效在前，苏家屯一建公司无权以生效的调解书对抗生效的判决书。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嘉铭公司不欠苏家屯一建公司也与本案无关。苏家屯一建公司述称，案涉350万元材料款，是我公司下属金某某施工队在施工期间向高盛商店赊购材料欠款，在金某某上访期间，因该笔债权到期，所以金某某主张嘉铭公司立即支付，嘉铭公司为其开具了转账支票，后被法院查封，未付出去。2017年6月10日，嘉铭公司对金某某承包的已经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和购买的材料及相关设备进行全部清算，价格2950万元，这部分款项包括350万元已由嘉铭公司享有，我公司原来承包的3、5、8号楼的全部权益已归嘉铭公司，我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嘉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嘉铭公司向高盛商店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高盛商店支付钢材款本金、违约金3635076元及利息293406.61元；2.判令嘉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盛商店因与苏家屯一建公司及案外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诉至沈阳市浑南新区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苏家屯一建公司欠高盛商店钢材款28350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0000元，合计3635076元，于2015年12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于2013年7月5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嘉铭公司将嘉德铭郡（一期）工程发包给苏家屯一建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及内容：土建、水、电、暖、保温、涂料、防水（清水房），建筑面积122490.82平方米，工程造价约1.78亿人民币。该工程目前尚未竣工，双方也未结算。沈阳市于洪区北陵派出所出具说明中载明：由嘉铭公司同意先结算给金某某施工的3、5、8号楼部分工程款（其中材料款350万元，人工费335万元）共计685万元。另查：嘉铭公司对于以上款项中的人工费335万元，已经支付。而对于材料款350万元，由嘉铭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但该款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苏家屯一建公司并未与嘉铭公司结算，即债务人的债权并未到期。因此，对于高盛商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盛商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28元，由高盛商店承担。嘉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为债的保全，必须符合四项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2）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不履行对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仲裁等方式向债务人主张自己的到期债权，而且因此导致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高盛商店对苏家屯一建公司享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合法债权，本案焦点问题为债务人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数额，是否存在苏家屯一建公司怠于通过诉讼主张债权情形，高盛商店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嘉铭公司提供的于洪公安分局北陵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高盛商店提供的《收条》等证据，及相关执行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针对嘉德铭郡3、5、8号楼工程结算支付，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因高盛商店对与苏家屯一建公司的本案债权申请执行，对嘉铭公司账户进行冻结，形成嘉铭公司未能向苏家屯一建公司支付款项。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所达成的付款协议对款项用途进行了约定，其中335万元人工费为专用款项，本院二审只审查判定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其中350万元材料款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本院二审认为，双方针对工程款支付数额及期限达成的该调解协议，前提为嘉铭公司欠付苏家屯一建公司工程款，该协议只是对嘉铭公司对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款所负给付义务的期限进行了变更，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嘉铭公司应按照约定向苏家屯一建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只是因法院对嘉铭公司采取执行措施阻却了嘉铭公司付款成就，且高盛商店所主张的本案债权也为材料款，故应认定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享有350万元到期债权。关于苏家屯一建公司是否为怠于主张债权问题。从本案苏家屯一建公司在法院对嘉铭公司发出止付通知后不及时主张权利和本案代位权诉讼债的保全发生后消极请求延期、陆续支付的行为，已构成怠于主张债权。高盛商店作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向次债务人嘉铭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嘉铭公司应在欠付苏家屯一建公司到期债务350万元范围内对高盛商店承担债务，对高盛商店超出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部分的代位权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盛商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的债权未到期，判决驳回高盛商店的本案诉请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代位支付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欠付沈阳市皇姑区高盛建材商店的债务3423544元（代位债权3500000元-诉讼费764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沈阳市皇姑区高盛建材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228元，均由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嘉铭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2123号民事调解书；2.《工程结算书》；3.已付工程款专用收款收据；4.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出具的《补充说明》；5.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嘉德铭郡施工、停工主要节点。苏家屯一建公司提交2017年6月10日与嘉铭公司签署的嘉德铭郡3、5、8号楼协议。高盛商店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出具《补充说明》载明：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在办理“嘉德铭郡”项目农民工工资拖欠案件中，经过我所了解，按照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与沈阳市苏家屯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付款期限未达到结算形象进度款条件。因沈阳市苏家屯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拖欠实际施工人金某某工程款，造成农民工上访，工程停止施工。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和继续施工问题，我所要求沈阳市苏家屯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嘉铭公司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由嘉铭公司提前垫付335万元农民工工资。实际施工人金某某虽同意继续施工，但表示没有资金垫付材料款，为了解决金某某购买材料继续施工的问题，嘉铭公司提前预付350万元专款专用购买材料，沈阳市苏家屯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嘉铭公司垫付的费用。特此补充说明。嘉铭公司庭审中陈述苏家屯一建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停工。苏家屯一建公司则陈述金某某承建的3、5、8号楼工程在上访前停工，上访后金某某未再施工。又查明，2015年12月22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向嘉铭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其收到之日起15日内直接向高盛商店履行400万元到期债务，并不得向苏家屯一建公司清偿。嘉铭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提出异议，后于2016年1月15日申请撤回异议。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同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苏家屯一建公司在嘉铭公司到期债权中的3673827元予以强制执行，并冻结了嘉铭公司银行账户。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扣划嘉铭公司银行存款496000元，于2016年5月25日查封了嘉铭公司名下15套房产。嘉铭公司向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要求该院撤销沈浑南法（2015）执字第3267号执行裁定书、（2015）执字第32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对嘉铭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及房产的查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辽011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嘉铭公司的异议。嘉铭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辽01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嘉铭公司作为到期债权第三人，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应由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强制执行。其次，苏家屯一建公司承建的嘉德铭郡（一期）工程目前尚未竣工，也未结算，故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强制执行不当。故裁定对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予以撤销。2018年6月26日，辽宁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就嘉德铭郡1期工程出具《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22217285.73元，嘉铭公司和苏家屯一建公司在结算书首页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3月6日，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刘某某通过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刘某某均认可，由苏家屯一建公司和刘某某施工完成的嘉德铭郡（一期）工程1#、2#、3#、5#、6#、7#、8#、9#、18#、19#、22#、25#、28#、29#、30#、31#、D1#车库，其中3#、5#、7#、8#、9#、18#和D1#车库项目部分完工，总造价为辽宁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中认定的122217285.73元；苏家屯一建公司、刘某某均认可截止2015年2月5日嘉铭公司已向苏家屯一建公司、刘某某共支付工程款123086048.64元，嘉铭公司对所有多支付的工程款不再要求苏家屯一建公司、刘某某返还”。再审期间嘉铭公司提交了截止2015年2月5日向苏家屯一建公司、刘某某支付工程款123086048.64元的付款凭证，苏家屯一建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2.如存在到期债权则苏家屯一建公司是否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3.嘉铭公司是否应代苏家屯一建公司支付欠付高盛商店的债务。关于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高盛商店享有对苏家屯一建公司债权并无异议，本案诉争债权亦不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只需审查是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第（二）、（三）项条件。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现实权利，且已到履行期限。高盛商店确认其主张的到期债权系苏家屯一建公司开具的685万元收款收据中的350万元材料款。关于该款由来及性质，根据北陵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及庭审查明事实证实，该款系因农民工上访，嘉铭公司同意支付农民工工资335万元，并为解决实际施工人金某某购买材料继续施工的问题，提前给付350万元用于购买施工材料。北陵派出所作为协调各方处理农民工上访问题的责任单位，其出具的材料能够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且《补充说明》内容与该单位之前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并不矛盾，对该证据应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案涉350万元系预付材料款，而非欠付的工程款。且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此时未就案涉工程结算，该款亦非结算款。另根据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书》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嘉铭公司已将苏家屯一建公司承建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于2015年2月5日前支付完毕，即嘉铭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起不再欠付苏家屯一建公司工程款，故案涉350万元无论在苏家屯一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时还是高盛商店起诉时均非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的到期债权。高盛商店就该笔350万元款项是双方阶段性的对已经到期的工程款的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高盛商店庭审以《嘉德铭郡3#、5#、8#楼协议》主张350万元是当时的应付到期债权的问题。该协议中虽载明“乙方（苏家屯一建公司）已向甲方（嘉铭公司）开具工程款2846万元（其中350万元甲方尚未支付乙方）”。但该内容只是对苏家屯一建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数额的记载和确认，不能证明系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嘉铭公司对该协议提及350万元甲方未支付的解释是因苏家屯一建公司向其开具了685万元的收款收据，其中350万元因法院查封未付出去，故在协议里做了说明，但因不欠苏家屯一建公司钱，故该笔款没有支付的义务。现无证据证明各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而根据嘉铭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和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嘉铭公司与苏家屯一建公司的结算中包含了3#、5#、8#楼的结算，再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补充说明》对350万元形成过程的说明，在协议订立的时间节点，嘉铭公司亦不存在欠付苏家屯一建公司3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高盛商店仅据此协议主张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享有350万元到期债权依据不足。故高盛商店该主张亦不成立。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因案涉350万元并非嘉铭公司对苏家屯一建公司的到期债权，故不再对苏家屯一建公司是否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进行审查。高盛商店要求代位行使苏家屯一建公司对嘉铭公司到期债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该笔到期债权，故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嘉铭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453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8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8元，均由沈阳市皇姑区高盛建材商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郭丹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