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胡某，女，彝族，1971年8月12日出生，家住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米某4妻子。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罗某，女，彝族，1938年3月14日出生，家住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米某4母亲。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米某1，男，彝族，1992年3月5日出生，家住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米某4长子。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米某2，男，彝族，1995年6月24日出生，家住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米某4次子。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米某3，女，彝族，1995年1月15日出生，家住四川省盐源县。系被害人米某4次子。 诉讼代理人米佳立，四川省西昌市居民。 被告人熊光海，男，汉族，1952年5月10日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文盲，无业，住冕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7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4月23日由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家燕，四川朱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1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光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默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光海及其辩护人吴家燕，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罗某、米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米加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4月6日21时许，被害人米某4酒后在回家途中与拾荒人员熊光海在西昌市岷山饭店附近的人行道相遇。米某4与被告人熊光海搭讪，熊光海认为米某4意图抢自己的钱，于是用随身携带的木棒多次击打米某4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现场目击证人打电话报警，公安局民警在西昌市沃尔玛超市将熊光海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米某4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开放性损伤、脑组织损毁死亡。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光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熊光海赔偿死者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962870.5万元。 被告人熊光海对自己故意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解称生活困难系拾荒人员，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系智力低下归案后也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了犯罪事实，也愿意积极赔偿，请求本院对被告人熊光海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6日21时许，被害人米某4酒后在回家途中与被告人熊光海在西昌市岷山饭店附近的人行道相遇。米某4与被告人熊光海搭讪，其间二人有肢体接触，熊光海认为米某4意图抢自己的钱，于是用随身携带的木棒击打米某4的头部，在米某4倒地后再次用木棒多次击打米某4头部致其当场死亡，随后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米某4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开放性损伤、脑组织损毁死亡。 另查明，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熊光海进行了鉴定，证实被告人熊光海患有轻度智力低下。其对2019年4月6日的打人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民警接到报案后受理并决定立案侦查的情况，以及在案发后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在西昌沃尔玛超市一楼厕所门口将被告人熊光海抓获，抓获时熊光海随身携带有一根140cm长的木棒。 2、户籍证明2份证实，被告人熊光海的基本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米某4的基本身份信息。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1986年12月22日被告人熊光海因犯放火罪被冕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于1992年5月9日释放。 4、被告人熊光海辨认笔录两份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熊光海在8张木棒照片中辨认出了其在案发时使用的木棒；（2）被告人熊光海辨认现场的情况。 5、证人辨认笔录及照片五份证实，证人聂某、曾某、李某、彭某、均辨认出被告人熊光海系2019年4月6日晚21时许在航天大道宏鑫石材门口处打死人的嫌疑人。证人吉某辨认出死者系其在打工的水果店门口看到的身披黑色皮外衣醉酒的男子。 6、检查笔录、情况说明、提取木棒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熊光海于2019年4月6日晚22时05分被民警带至外南派出所办案中心后，民警对其身体及衣物、随身物品进行了检查，经检查熊光海左裤腿膝部外侧有一处7cmx4cm范围的可疑红色斑迹，民警对该块斑迹及熊光海双手食指指甲缝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同时提取了抓获熊光海时其随身携带的带有可疑红色血迹的木棒一根。在检查熊光海随身物品时发现现金580元，后将现金移交给办案机关。 7、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方位、血迹、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的情况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宏鑫石材”门市南侧人行道。“宏鑫石材”门市店门正南方向360ｃｍ，距航天大道二段岷山饭店西侧大门37ｍ处人行道上有一头西脚东呈仰卧状的男尸，该男尸上身下方压有一侵染大量血迹的黑色男士皮夹克。其头部粘附大量血迹，现场提取血迹3份，摔坏的三星牌手机零部件3个。 8、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西公物鉴（法病）［2019］6号鉴定书、解剖照片证实，被害人米某4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右裤包内有现金2688元，结合现场勘验，米某4系因被钝器打击头部至颅脑开放性损伤，脑组织损毁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熊光海和被害人亲属米某1。 9、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355号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木棒上的血迹、熊光海左长裤膝部外侧可疑斑迹、现场血泊血迹、现场地面喷溅血迹系死者米某4血迹；送检的木棒擦拭物、熊光海右手指甲拭子、熊光海左手指甲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熊光海一致；（2）米某4、胡某系米某1生物学父母。 10、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血醇）［2019］79号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米某4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其含量检测结果为364.68ｍｇ／100ｍｌ。 11、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攀精司【2019】精鉴字第166号证实，被鉴定人（被告人）熊光海患有轻度智力低下。其对2019年4月6日的打人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视听资料证实，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指认、辨认、现场勘验情况资料。 13、证人胡某（被害人妻子）米某1（被害人儿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米某4是4月5日到西昌住在亲戚米伍雷家中，米伍雷家住在文汇路文汇小区。 1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和米某4是朋友关系，4月6日下午五点过米某4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后来我们就去河东大道一家自助餐吃饭喝酒，一起的有米某4、马某2、我、我老婆马某1。米某4喝了大概两瓶多白酒，一瓶就125毫升的那种白酒。喝到大概8点的时候。马哈古就打了一辆黑的走了。 吃饭时米某4说要转生活费给娃娃，他的微信上没有钱，我老婆就在微信上转了三百元给米某4，米某4拿了300元现金给我老婆。 15、证人马某1、马某2的证言与杨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6、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6日21点过我在“壹号果园”打工，位置就在岷山饭店停车场旁边。当时门口来了一个披着黑色皮衣的男子，是个彝族，看起来喝的特别醉，走路一晃一晃的。当时他在店门口自言自语说是把所有水果都打包走，我用彝话问他买什么，他说了几句话，我们害怕招惹酒醉的人，就去忙其他事情了。他在店门口没待几分钟就往文汇路方向走了。后来听说他被别人打死了。 1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宏鑫石材”的老板，2019年4月6日我和曾某、聂某、余恩萍在门市内吃饭，我刚好吃完饭，在门市门口打电话，就看见一个好像有点喝醉的男子从岷山饭店往文汇路方向走，那名男子只要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他就要去和别人说话搭讪，走过我们门市大概20米，有一名看样子像流浪汉的老头子手持一根锄棒从文汇路王岷山饭店方向走，那名中年男子就上前和流浪汉搭讪，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我看见双方在争那根锄棒，那名老头子在喊那名中年男子滚，双方就分开了，那名老头子就往岷山饭店方向走，那名中年男子就往文汇路走。那名老头子走到我门市门口时，就从身上摸出一些钱来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他想抢我的钱”，然后就把钱装回上衣包包内了。这个话那个中年男子不可能听到，那个男子走了大概20米左右又调头走到那个老头子旁边，他们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名老头子就用手里的锄棒打了中年男子头部一下，那名中年男子就倒在地上，曾某就叫报警，我们就给那名老头说不要打了，但那名老头子还是不听我们的话，接连用锄棒打了那名中年男子头部五六下，他在打的时候我们一直用言语制止他，但是他不听。打完以后那个老头子就朝沃尔玛方向走。曾某就喊我和聂某跟着这个老头子。我们跟着他的时候，这个老头子还在自言自语的说“他想抢我的钱”。最后他就走到沃尔玛超市内，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在岷山饭店旁边开了一家“杉米粥铺”的店。2019年4月6日我在店内，听见门外有个老年人的声音连续大声的叫“滚”，我就站起来看见店门口有两个人，一个是背被子手拿木棒的老年人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中年人在一起，那个中年在拉那个老年人，老年人一边叫滚一边向我店内走，那个中年人一直拉着他不放，接着那个中年人把那个老的拉开了我店门口，我就没管了，没过几分钟听见外面很吵，我出去看，看见中年人倒在宏鑫石材的大门口，那个老年人用手里的木棒打那个中年人头部，边打边说“要你抢我的钱”，我看见他打了四五下。然后就往岷山饭店方向走了，宏鑫石材的人一个在报警，另外的就跟着那个老年人。 1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6日，我和彭某、聂某、余恩萍在店里吃饭，听见门市门口有人吵架，我就跑出来看，看见一个老头子手持锄棒与一名中年男子在吵架，具体吵什么没听清，但那个老头子就喊那个中年男子滚，然后那个老头子就往岷山饭店走，那个中年就往文汇路走，才走了四五步，那个中年男子就调头走到那个老头子旁边，他们又吵起来了，具体内容没听清楚，但那个老头子从身上摸了几块钱出来，对那个中年男子说你要抢我的钱吗，然后就把钱装回上衣包包了，接着那个老头就用手中的锄棒打了中年男子的头部一下，那个中年男子就倒在地上了，我就从门市门口往他们两个旁边走过去，叫那个老头不要打了，但那个老头还是打了四五下，然后就往沃尔玛方向走了。接着我就报警，然后叫聂某、彭某跟着这名老头子。 20、证人聂某的证言与曾某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听见老头说你要抢我的钱吗，然后那个年轻人（死者）就拿手拍老头肩膀并且给老头说：“来，我给你说嘛”后来说什么听不清楚，被打的年轻人稍微转了一下身，有点背对着老头，那个老头就用手里的锄棒打在年轻人后脑上，那个人一下就被打倒在地，然后老头又用锄棒打了四五下。 21、被告人熊光海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4月6日天黑了，我在岷山饭店往西客站方向遇到一个人，那个人看见有人给了我二十几块钱，他就来抢我的钱，我拿紧了没让他抢过去，他看见我的衣服兜兜是鼓起的，他就问我是不是还有钱，我就说是有钱，他就叫我把钱拿给他，我说这些钱是人家给我的，不能给你，他就用手来抢我的衣服兜，他的手还没伸进去，我就用随身携带的木头棒棒打了他的头部一下，我就把他打倒了，他倒地以后，我又用木头棒棒打了他的头部一下，我就把他打倒在地了，我害怕他起来打我，之后我又打了他四下，看到他起不来我就走去沃尔玛超市了。因为我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比较冷，我想去超市里面要干的快一点。 打第一下的时候我是双手持棒，右手在前，左手在后，从正上方直直打下去的，打在头部左面。他倒在地上的时候面朝地，我又双手拿棒打的他。我衣服兜兜里面有1800元，都是不认识的人给我的。我身上的木头棒棒是几个月前在火把广场捡到的，我一直随身携带。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光海因琐事持木棒连续击打被害人米某4头部，致米某4当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中，被告人熊光海使用随身携带的木棒击打被害人米某4头部致其倒地后，在周围路人的劝解下，仍然使用木棒继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至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事实表明，其明知持木棒连续击打他人头部极易导致他人死亡的情况下，仍执意为之，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故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熊光海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熊光海系轻度智力低下，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熊光海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以及考虑本案存在的具体情况，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熊光海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熊光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熊光海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罗某、米某1、米某2、米某3要求被告人熊光海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依法计算。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光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熊光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罗某、米某1、米某2、米某3为安葬死者支出的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一千一百七十元，交通费二千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五千五百二十八元五角。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罗某、米某1、米某2、米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雪田 审 判 员  林 艳 人民陪审员  段元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吉焱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