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李雅甜，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红（原名李顺和），女，194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李代红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确认李某拥有广州市杨箕村xxx8号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并确认李某依法享有回迁房屋（杨箕村xxx8号房屋拆迁而回迁的广州市xxx号A5栋507房、A6栋2208房、A2栋1206房、A2栋3402房）三分之一的房产份额；三、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代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箕村xxx8号房屋该房产属于李xx、黄xx及李某、李代红共同共有。该房产解放后土改时期由村里分给的是四人共同共有；李xx死后应当是三人共同共有。天河区公安分局龙洞派出所原始《户口登记表》的在李某和李代红还是学生时案涉房屋已登记为“己产”，xxx4号。至80年代才更名为xxx8号。李代红一审庭审中亦已承认上诉事实（xxx8号未更名前为xxx4号，是李某和李代红及父母的共同居所、私产）。李代红和黄xx在1984年6月17日《沙河公社集体个人建房申请表》现居住地点“杨箕村xxx8号（原4号）”申请建房起点“同上”。黄xx在1988年4月29号《天河区公证处谈话笔录》中，答：“房屋是土改时期分给我和顺宽、顺和爸爸两人的”。1989年3月28号宅基地使用人为黄xx，但该证的效力不同于房产证，农村的宅基地使用面积和宅基地上的建筑物等是按照按户按人口数审批办理的。因此案涉房屋在李xx死后只有宅基地使用权无房产证时期是黄xx、李某、李代红三人共同共有。在公证书《遗嘱》中黄xx再次声明“我（黄xx）是广州市杨箕xxx8号房屋的业权人之一……”“业权人之一”再次证明该房产是属于共同共有，并非个人全部所有。二、案涉共有财产解放后土改分房后改建两次、从未有灭失。第一次1984年李代红和黄xx申请案涉房屋的是改建，相关单位审批的手续是改建，第二次1996年是因漏水原因加建一层和10㎡的梯间，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建设委员会等的批文均是改建。三、李代红使用虚假资料将房产过户到其一人名下，直至2017年5月份李某才发现上述事实，确认自身的涉案份额和继承房产份额等，提出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以未提出过异议驳回。四、李代红已在另案中因与母亲同居住原因多分遗产，如不顾案涉房屋共同共有的历史事实，则剥夺了李某自身案涉房产份额和在李xx死后李某应有的其父亲的遗产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李某的合法权益。李某另于庭后补充如下意见：一、李某一直保留着村民身份（改制后现今为经济联社社员身份）并且拥有联社社员的人头股，一直参与联社活动取得联社分红（之后为分配款），应当继续享有和继承父亲村里现为联社分配的生产资料宅基地以及宅基地上房产。二、黄xx于1984年10月10日由生产队转为居民户口，李代红1971年10月9日转居民户口，故两人在均不具有村民身份的情况下黄xx于1989年3月28日和李代红1997年3月20日办理的村民宅基地证及各种为过户办理的手续不合法，应当认定无效。涉案的宅基地以及宅基地房产应当归于原始状态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不应当归于个人而分别为原部分业主共同所有。三、继承人不具备本村村民身份并不影响其继承宅基地房。宅基地房即使经过拆除并以他人名义报建，亦不影响新建的宅基地房（新建宅基地房比已拆除的宅基地房的面积要大）中有一部份的面积是属于原宅基地房业主的遗产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在李某原村民身份现今为社员身份的情况下应当享有涉案的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房产部分，假使其不具有村民社员身份也应当继承其死去父亲的财产和其自有的其中财产部分。李代红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代红另于庭后补充意见如下：一、被拆迁的xxx8号房屋是李代红名下完全产权房，而回迁房屋是杨箕村对原本村民、居民并在本村内有房屋产权的被拆迁人的补偿（本村村民以户口为准、有合法产权证明拆一补一），不符合条件的不予补偿，李某无权对回迁房主张权属。1、李某庭中所谓“涉案房屋是土改时期发放房屋，以户为单位发放，虽登记在黄xx名下，但其享有份额”，不是事实，毫无依据。杨箕村的宅基地申请并不是按人头算面积，事实上早年间杨箕村并不富裕，到1978年、79年杨箕村还是贫困村，村里地多人穷，根据村宅基地申请、使用规定（见宅基地证使用说明条款）：村镇内个人建房，只要是本村村名户口在杨箕村，有空地经申请批准后，领取宅基地使用证，但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必须在两年内报建，若不报建村有权无偿收回土地，如有变更土地使用人，必须凭相关凭证及时办理变更手续。2、李某1961年迁出户口后就不是杨箕村的村民，而本案中最早申请发证的宅基地证是1984年黄xx名下的35.6㎡，李某已不是本村村民户口不在杨箕村，村宅基地分配不可能有李某的份额。3、被拆迁的xxx8号是李代红名下房屋，xxx8号的宅基地使用权权人也是李代红。李代红户口虽因读书曾短暂迁出，但迁出前和迁回后户口一直在杨箕村，这也是为什么李代红有资格申请到宅基地使用证的原因。本案中，1984年黄xx名下的宅基地使用证地址是4号，之前没有宅基地证，宅基地上盖有一间土屋（砖木瓦），但土屋长期没有人居住，变成了危房。根据村规定（宅基地使用证说明）如果危房长期不重新报建，村委就要将房屋回收，所以84年后李代红就以黄xx名义申请将旧房砖木结构（危房）改建为混合结构的二层房屋由原来的35.6㎡改为65.5㎡xxx4号变8号（此时只有黄xx和李代红两人居住，宅基地面积增大，事实说明宅基地申请不是按人头算面积），面积的变化是由于几次拆建、重建后土地重新分配，原来4号的土地也有部分分给了其他村民，都是按照重新报建划线出新的宅基地证。1987年李代红又重新报建并申请宅基地使用权证，将xxx8号建成3层半框架（混合）结构，1996年再次申请全部重新拆迁改建为框架结构的三层半房屋，由于超建半层，后补交罚款后，变为四层，1997年重新发给李代红的宅基地使用证面积为63.77㎡，2020年李代红的宅基地使用证被注销没收后，领取了房产证（集体土地房产证）。4、2010年根据国家政策杨箕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李代红在符合杨箕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条件下（户口在本村、有合法产权证明拆一补一），积极响应国家政策与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取得回迁房，回迁房为李代红的个人补偿与李某无关。二、本案中李某先以继承起诉，认为李代红和母亲共同侵犯了其对父亲的继承权，庭审完后又变更为侵权为由主张赔偿款，最后又变更为确权之诉，直接认为其自己享有房屋产权，因其主张严重与事实不符，李某均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李某的诉求一变再变，法律关系也一再变更由继承纠纷变为侵权纠纷又变为确权纠纷。实际上是因为李某一直在对他人合法财产主张非法权利。被拆迁的xxx8号不是遗产，李xx1958年去世，名下并无房产或宅基地使用证，李xx最早居住的位于杨箕村4号上盖房屋在解放前被日本人炸毁，已不存在，xxx8号从来都没有李xx的名字出现过。而李某1961年已将户口迁出杨箕村，不是杨箕村的村民，不可能分得村宅基地份额，黄xx于2000年去世，李代红于1997年已有宅基地使用证，即房屋在黄xx生前已是李代红的合法财产，杨箕xxx8号的房屋根本就不是遗产。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某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某拥有广州市杨箕村xxx8号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并确认李某依法享有回迁房屋（杨箕村xxx8号房屋拆迁而回迁的广州市xxx号A5栋507房、A6栋2208房、A2栋1206房、A2栋3402房）三分之一的房产份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据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龙洞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登记表》显示，1953年8月21日住址为杨箕村同××号（己产）的户口登记情况为：户主李xx、妻黄xx、女李某、女李顺和；李xx因死亡，其户口于1958年7月30日注销。1984年6月17日，李代红与黄xx填写《沙河公社集体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申请对杨箕村xxx8号（原4号）房屋进行改建。1987年5月12日，黄xx在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为：“我因年老，为避免日后女儿们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将我所有的房屋（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杨箕村xxx八号）遗留给我的女儿李顺和（现名李代红）继承，他人不得干涉。”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据此出具（87）黄证内字第27号《公证书》。1988年5月4日，黄xx在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为：“我（黄xx）是广州市杨箕xxx8号房屋的业权人之一（宅基地使用证号码：穗郊沙字第043829号）。由于我现已年老，多年来一直都是小女儿李代红（李顺和）照顾我的生活。所以，我自愿将上述房产属于我所有的部分，在我去世后，遗留给小女儿李代红一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据此出具（88）穗天证内字第51号《公证书》。1996年3月，李代红及黄xx向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杨箕村民委员会申请对座落在杨箕村xxx8号的房屋由混合结构二层拆建成三层加10平方米梯间的混凝土结构，并获批准。1996年4月，黄xx向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杨箕村民委员会申请将杨箕村xxx8号房产证户名变更为李代红，理由为：杨箕村xxx8号房屋于1984年由李代红申请及出资拆建成二层混合结构，现再次由李代红出资拆建成三层加一楼梯间的框架结构；其跟随李代红生活已二十年之久，一切的饮食起居、疾病治疗费、住院费都是由李代红负责支付及料理。李代红于1997年3月20日取得沙河镇杨箕村xxx8号的《村镇宅基地使用证》（穗天沙字第8654号），其中载明使用人为李代红。黄xx于2000年1月13日死亡。2002年11月4日，房管部门核发广州市天河区杨箕xxx8号房屋的权属证书（登记字号：2002登记586895号），其中记载该房屋权属人为李代红，权属来源为1997年新建。2010年5月14日，李代红（乙方）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甲方）签订《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同意甲方组织拆迁乙方座落于天河区杨箕xxx8号的集体房屋等。后该房屋被征拆，拆迁人于2016年安排李代红回迁xxxA2栋3402房和1206房、A5栋507房、A6栋2208房。李代红尚未取得上述回迁房的权属证书。本案中，李某申请对xxxA2栋3402房和1206房、A5栋507房、A6栋2208房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上德行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函复一审法院，表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资料，在现有条件下，无法继续进行本次评估工作。李某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以杨箕村xxx8号房屋是父亲李xx和母亲黄xx的遗产，该房屋被拆迁改造，李代红一人独自占有回迁房，损害李某合法权益为由，提出要求李代红向李某赔偿补偿款200000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后因无法对回迁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李某拥有广州市杨箕村xxx8号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并确认李某依法享有回迁房屋（xxx号A5栋507房、A6栋2208房、A2栋1206房、A2栋3402房）三分之一的房产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李某、李代红提交的证据显示，虽然李xx、黄xx及李某、李代红一家四人在五十年代已在杨箕村同××号房屋居住，但直至李xx死亡时，一直没有关于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或集体产权证等权属登记。因此，该房屋不属于李xx的遗产。黄xx于八十年代取得杨箕村xxx8号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该址上盖房屋经李代红两次出资拆建，黄xx于1996年4月向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杨箕村民委员会申请将该8号房屋房产证户名变更为李代红，即将上址房屋赠与李代红，与其在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和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所立《遗嘱》的意思表示并不相悖。现无证据证明李某对此有提出过异议。李代红取得杨箕村xxx8号房屋的权属证书后，作为房屋权属人与拆迁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回迁xxxA2栋3402房和1206房、A5栋507房、A6栋2208房。现李某要求确认其享有杨箕村xxx8号房屋以及上述回迁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500元（李某已预付），由李某负担。二审期间，李某提交证据三份：1.（2018）粤01民终15595号生效判决；2.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出具的关于李某拥有该社人头股1股的证明；3.李某持有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中山大道支行用于收取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分红的存折及流水，证明李代红跟李某同为杨箕村民的事实，且应当继承并享有与杨箕村民同等的权益。李代红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该判决与本案无关，第17页倒数第四行已经载明，本案上诉是因为原案为股权纠纷，但引用了房产份额，后法院改判房屋不作为遗产考虑，恰恰证明房屋不是黄xx遗产。我方取得房产证是房屋新建，李某也提交了查册表，房产证及查册表均显示房屋权属来源是1997年新建，且我方也向法院提交了集体产权证书及李代红名下的宅基地使用证书；李某所称有权继承份额无依据，回迁房屋的产权从未出现过黄xx或李xx的名字，黄xx曾持有过宅基地，但宅基地无法继承，黄xx去世后，李代红自己另行申请宅基地新建房屋并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因此李代红取得房屋是合法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李某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李某辩称在解放后土改时期，村里将杨箕村xxx8号上盖房屋分给李xx、黄xx、李某、李代红，其享有上述房产四分之一产权，1958年李xx死亡后，李某继承十二分之一产权，其对该房屋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1953年8月《户口登记表》载明案涉地址上房产为“己产”的事实可推定在解放后土改时期，案涉地址杨箕村xxx8号上盖房屋属于该户口成员。同时根据黄xx于1988年4月29日在公证处陈述“房屋是土改时期分给我和李xx，在84年改建为二层砖瓦结构”以及该时期李某、李顺和尚未成年的事实，可认定上述房产仅系李xx、黄xx所有，李某辩称上述房产有其份额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其诉请依据不足，不予采信。1958年李xx死亡后，李某可继承的宅基地上房产部分，但案涉宅基地上的房产历经多次拆建、改造，不但占地位置、面积有所改变，且房屋亦从砖瓦结构变成三层混疑土结构，李某所继承的房屋不复存在，李某请求确权于法无据。宅基地使用权为村民从集体经济组织无偿取得，具有人身依附性和福利性，李某并非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户内成员，随着宅基地上房屋的灭失，李某亦无权继续使用宅基地，且有权分配土地使用权的村集体组织于1997年将案涉宅基地及上盖房屋过户至李代红名下，可知村集体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了重新分配，由此可见李某对该宅基地使用权亦无相关权利。李代红出资建设杨箕村xxx8号房屋并在1997年取得权属证书后，作为房屋权属人与拆迁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回迁至xxxA2栋3402房和1206房、A5栋507房、A6栋2208房，综上，李某对上述房产并不享有权利，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论述理由稍有欠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