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960年2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棋，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女，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树，男，住吉林省吉林市，系张某1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3、张某2、张某1、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熙棋，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3、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丧葬费、抚恤金全部由上诉人享有；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抚恤金分配原则适用错误，未结合全案考虑到本案存在的客观情形，所作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一、虽然抚恤金的分配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根据我国的有关政策及各级人民法院现有司法实践观点，结合丧葬费、抚恤金的性质，对丧葬费、抚恤金的分割事宜人民法院应当充分考虑：1.何人尽到扶养/赡养义务、未尽扶养/赡养义务。2.何人主要以死者生前收入作为生活主要来源。3.各方主体的劳动生活能力的客观状态。4.死者生前的意思表示。5.有扶养/赡养能力和有扶养/赡养条件不尽义务客观要素。人民法院应当就上述五项参考因素作为丧葬费、抚恤金的分割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就上述参考因素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并未将上述参考因素作为裁判的事实依据，故导致其所作判决错误。二、结合一审过程中双方所提交证据，希望二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上诉人在婚前，因上诉人无生活来源、无子女，所以享受低保待遇，婚后因张忠文存在退休工资而取消了低保待遇，现因张忠文的死亡，上诉人再次丧失了生活来源。2.各被上诉人均在吉林市生活，而张忠文与上诉人登记结婚后一直在四平生活，可以说明各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赡养义务的可能性。3.结合不同阶段书证中处分财产部分的整体内容，可以认定张忠文生前与上诉人感情十分融洽，上诉人在张忠文生前尽到了较为完善的扶养、扶助的义务。4.张忠文明确表明“我的一切家产及遗产、丧葬费全部归现在的妻子陈某所有，而且结合张忠文远离子女居住长达七年的事实，反方向证明了各子女对张忠文存在的行为及张忠文对各子女的态度。综上，上诉人系以张忠文的收入作为生活主要来源的唯一主体、张忠文在遗嘱相关书证中明确作出了财产如何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生活困难缺乏经济来源而且无子女、无依靠，而且一直与张忠文共同生活并且对张忠文尽到了全部的扶养扶助义务，而各被上诉人在有赡养条件的情况下并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的客观事实十分明确，上诉人应当分得全部丧葬费及抚恤金，各被上诉人有能力赡养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的行为与道德及法的精神相悖，应当得到不予分配的惩罚。”张某4、张某3、张某2、张某1辩称，我父亲80岁跟52岁的陈某结婚，实际上陈某是保姆，后来不知什么情况就登记结婚了，我们这些儿女都不知道，是哄骗欺诈我父亲。我父亲本身患有脑萎缩，耳朵全聋，还有白内障，我们当儿女的给我父亲找的保姆，我父亲生前也跟我们说我们家庭条件也不好，你们退休也没时间，就给我找个保姆。我父亲也说我现在老伴都没了，就去四平散散心，我姐就给我父亲找了个保姆，一个月1500元。直到我父亲在四平多次住院，我哥哥妹妹及时给我父亲送到医院去，作为保姆也该尽到这个责任。住院期间我们儿女护理我父亲，陈某在床上睡觉。我父亲收入7500元加医药费大概8000多元，是离休干部，住院看病一分钱不花，我父亲在这期间给陈某交了5年多的养老统筹，陈某有工资。从我父亲住院到丧葬，都是我们儿女操办的，从住院到病故，陈某也没让我们去他家住一次。在此期间我父亲病重要求回吉林，陈某多次阻止不让我父亲回吉林，导致我们没有把我们父亲接回吉林，死在四平。我们家属全都上四平参加我父亲的葬礼，住的都是宾馆。在我父亲有病期间，医生都找我们商量怎么下药，陈某说我们没有赡养父亲纯属是污蔑。至于陈某没有子女是陈某自己的事，陈某也不能用自己没有子女的事来哄骗我父亲。9年前张忠文认识陈某是张启兰给介绍的保姆，在这期间张忠文多次住院，都由儿女护理，陈某在医院后期签的是护工。张忠文住院期间是我大爷家的孩子、大哥和妹妹签的字，有子女签的字，陈某没管。丧葬和抚恤金这个是儿女必得的，陈某是一个保姆，跟张忠文结婚属于欺诈行为。因为张忠文年老多病，糖尿病、白内障，在这期间张忠文找的第二任媳妇，去世没多长时间，张忠文由我们儿女照看。第二任妻子去世以后张忠文说来四平散心，张某1夫妻送到四平，后期张启兰给介绍了保姆，婚姻登记儿女不知情。张忠文体弱多病，不可能跟陈某登记结婚，是陈某以欺诈手段才结婚的。大爷家的大哥妹妹到张忠文家看他，陈某没给开门。去世出殡陈某什么事也没管，一切都是儿女办的。我们对他的婚姻有异议，霸占张忠文的全部遗产，这是陈某的目的。张某4、张某3、张某2、张某1、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忠文死亡后的丧葬费、抚恤金180231.04元：二、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与被告婚后共有房产铁西区顺达小区2号楼2单元1楼右门（价值25万元），存款30万元，总计55万元：三、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忠文与被告陈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7日登记结婚。被继承人张忠文于2018年4月2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张忠文有五名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启艳（2008年2月9日去世），原告王某系张启艳的子女，即被继承人张忠文的继承人系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被告陈某。被继承人张忠文丧葬费、抚恤金合计180231.04元。坐落于四平市××区，建筑面积62.14平方米的住宅系被告陈某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1年8月29日。丧葬期间支出火化费468元、防腐袋及花环130元、挽联及停尸费、租用花圈710元、供桌布及消毒垫、环保灯133元、骨灰盒及手套805元、其他丧葬用品116元、寿衣2000元，合计4362元，其中原告花费2362元，被告花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抚恤金是被继承人张忠文死亡之后发放的，是国家按照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是给予受死者生前抚养和赡养的家属的经济补偿，也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故抚恤金的性质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继承原则予以分割。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丧葬费合计4362元，其中原告花费2362元，被告花费2000元。抚恤金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综合考虑各继承人的实际情况应当平均分配，故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抚恤金、丧葬费29902元[（180231.04元-4362元）÷6+2362元÷4]，原告王某分得抚恤金29311.5元（180231.04元-4362元）÷6），被告陈某分得抚恤金、丧葬费31311.54元[(180231.04元-4362元）÷6+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原告请求分割的坐落于四平市××区，建筑面积62.14平方米的住宅系被告陈某与被继承人张忠文婚前购买，且房屋产权证系被告陈某单独所有，故上述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张忠文的遗产，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分割存款30万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抚恤金、丧葬费29902元。二、原告王某分得抚恤金29311.5元。三、被告陈某分得抚恤金、丧葬费31311.54元。四、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提交了四平市铁西区北沟街道办事处道口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介绍信一份和苏理、武艳秋二人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提交的介绍信上并无经办人盖章或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明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查，张忠文去世前一直与其配偶陈某共同生活，陈某在婚前享有低保，在二审时自认现每月有收入600元，无子女。上诉人陈某主张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抚恤金依法不属于遗产，是公民死亡后原单位发放的对死者亲属的经济帮助和精神抚慰。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系张忠文亲生子女、外孙子女，张忠文的离世对被上诉人带来的伤痛也应得到适当抚慰。上诉人陈某主张获得全部抚恤金于情理不符，不应得到支持。但鉴于张忠文生前与陈某共同生活多年，对张忠文照顾较多，在张忠文生前以其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且陈某收入较低，在抚恤金分配上应对陈某予以照顾。原审按平均分配原则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故对于案涉抚恤金，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各分得1.8万元，其余部分由陈某分得，即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抚恤金、丧葬费180590.5元（18000元+2362元÷4），被上诉人王某分得抚恤金1.8万元，上诉人陈某分得抚恤金、丧葬费合计87869.04元。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丧葬费的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2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抚恤金、丧葬费29902元。二、原告王某分得抚恤金29311.5元。三、被告陈某分得抚恤金、丧葬费31311.54元。”为“一、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抚恤金、丧葬费180590.5元。二、原告王某分得抚恤金18000元。三、被告陈某分得抚恤金、丧葬费合计87869.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各负担2600元，由王某负担500元，由陈某负担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各负担500元。由陈某负担1400元，本院退回陈某7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王月光审 判 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