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71年05月27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凤梅，女，1973年08月24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马军、穆凤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虎，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温银平，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马秀军，男，1981年09月03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马军、穆凤梅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马秀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17日立案后，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军、穆凤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马军、穆凤梅清偿借款15.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从事贷款业务系民间借贷行为，故该纠纷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具有相关部门批准的发放贷款的经营资质，与温银平个人是二个独立的主体”为由认定该公司与温银平个人之间不是职业放贷关联人这一事实错误。温银平属于职业放贷人，同时温银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存在着极其紧密的关系，所以该公司属于职业放贷关联人。且该笔债务系通过温银平账户支出，该公司具有独立营业财务账户，而交付借款就是温银平个人所有，其为逃避职业借贷人产生的法律后果，将借款合同主体转嫁到该公司名下，借款合同的实际主体系温银平。(二)该公司是职业放贷关联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该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依据己不复存在，马军、穆凤梅仅有返还借款30万元的义务，并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14.2万元应当予以折抵本金，故只需返还借款本金15.8万元。综上，请依法支持马军、穆凤梅的诉请。 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金融业企业化型标准规定》的通知，明确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金融业企业。根据《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要求，本公司是经有关部门批准许可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合法经营单位，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经营的贷款业务发生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属于“小额贷款合同纠纷”。二、温银平在本公司担任经理职务，其被有关部门评价为职业放贷人，但温银平和本公司是两个平等的民事主体，且本公司具有放贷资质，因此本公司不是温银平个人的放贷关联人。案涉债务虽然是从温银平账户下出的款，但该账户是本公司管理的一个账户，用于公司经济往来。退一步讲，仅是违反纪律。不能因对法定代表人的评价而否定单位的合同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公司不是温银平的职业放贷关联人是正确的。三、案涉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马军、穆凤梅认为合同无效，纯粹是曲解法律。综上，马军、穆凤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秀军未作述称。 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军、穆凤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6日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马秀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马军、穆凤梅、马秀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军、穆凤梅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20日，二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宁夏固原源通乡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双方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间为6个月，由马秀军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借款后，马军、穆凤梅未按时清偿借款，经该公司多次催要，马军、穆凤梅将利息清偿至2017年4月5日。按月息3%清偿利息共11.58万元。剩余本金未能偿还，马秀军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宁夏固原源通乡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宁夏固原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明马军、穆凤梅向其借款30万元，具有债权人资格，双方当事人书面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但实际履行中按口头约定的月息3%支付每月9000元，该约定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马军、穆凤梅又未能提供出该部分履行并非出自其自愿的证据，对已履行11.58万元利息予以支持，约清息14个月。剩余未清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马军、穆凤梅提出的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银平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公司系关联人，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支付利息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相关部门批准的发放贷款的经营资质，与温银平个人是二个独立的主体，故马军、穆凤梅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马秀军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已过担保期限，经审查，其保证期限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马秀军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马军、穆凤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马军、穆凤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马军、穆凤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经对2019年7月25日宁夏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2019】167号文件和固原市审批服务管理局2019年08月22日核准的营业执照审查，“宁夏固原源通乡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称依法变更为“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根据《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借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依法许可设立的，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企业法人。在当前国家尚未出台有关专门规范小额贷款公司业务经营的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下，可先通过《规定》对小额贷款公司予以规范。因此，《规定》所规定的利率规制应当适用于小额贷款公司。根据《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定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依法许可设立的，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企业法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不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最后，温银平系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和其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平等的独立民事主体。案涉债务虽然是从温银平的账户放款，但借款的所有权人是该公司，借款的所有权人是该公司，温银平账户也是其公司管理的账户，用于公司业务往来。此行为违反财务管理规定，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温银平个人被一审法院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但对其个人的否定评价不能简单等同于对其公司的否定评价。马军、穆凤梅抗辩称该公司系温银平职业放贷人关联人，但在一二审中未举证证明宁夏固原市源通乡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挂名而实际借款的出借人为温银平，即款项的所有权人是温银平个人，而通过该公司对外以该公司名义放贷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不是温银平的职业放贷关联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马军、穆凤梅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不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定案由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马军、穆凤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