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09民初5144号 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法定代表人：赵朝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渤坤，上海汉盛（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刘长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周良勇，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萍，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嘉仁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南通海洲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周良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嘉仁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渤坤、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被告周良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仁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支付货款3615516元；2、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支付利息950792元（其中截止到2018年12月2日，利息300000元;从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利息650792）；3、判令南通海洲公司承担嘉仁禾公司律师费456630元；4、判令周良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邮寄送达费由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承担。以上共计5022938元。事实和理由：南通海洲公司长期从嘉仁禾公司处购买钢材物资。2018年7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嘉仁禾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南通海洲公司除支付了276942元货款外，剩余3615516元拖欠不付。周良勇系南通海洲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按合同约定，周良勇对南通海洲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南通海洲公司辩解并反诉称，嘉仁禾公司主张货款3615516元中包含300000元的利息，其余部分属实，南通海洲公司同意支付。在2018年12月2日的结算单中以明确了欠款数额，并且重新约定了该欠款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因此，嘉仁禾公司主张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应支持。保全担保费，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亦不应支持。周良勇只是经办人，不应承担责任。另外，2016年至2018年期间，嘉仁禾公司给南通海洲公司供应钢材17564791.06元，南通海洲公司已支付给嘉仁禾公司货款13949274.34元，嘉仁禾公司只开具了13841209.8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4023581.1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交付，现要求嘉仁禾公司交付。 被告周良勇辩称，我只是南通海洲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只是经办人，其签名和付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中有关“凡在合同上签字的人负有连带责任”的约定加重了周良勇的义务，限制了周良勇的权利，属无效的格式条款，所以，欠嘉仁禾公司的货款与周良勇无关，周良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南通海洲公司已付货款为4023581.17元，嘉仁禾公司理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反诉被告嘉仁禾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此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自2015年起建立了钢材买卖关系。2018年7月29日，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南通海洲公司购买嘉仁禾公司的钢材，货物规格、数量以实际到货为准；如买受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限付款，每逾期一天付款所欠货款总额以货物总量每吨每天加价4元给供货方支付利息，出卖人有权停止向买受人供货并且供货方律师代理费、起诉费、差旅费及一切损失费由需方承担；凡在合同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每个人负有无限连带责任，直到合同结束。周良勇在买受人一栏经办人处签名，并于当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合同签订后，嘉仁禾公司按约定向南通海洲公司供货。同年12月2日，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三份，周良勇作为南通海洲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上载明：“扣除已付款，此账不计利息及违约金”“按双方充分协商，同意补延期部分叁拾万元整，双方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2019年7月18日，周良勇给嘉仁禾公司出具书面凭证一份，载明，2015年至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17日向南通海洲供货款及开发票数量如下签收，开发票单位嘉仁禾公司，需发票单位南通海洲公司，总货款17864791.06元，开发票金额13841209.89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 庭审中，嘉仁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买方为南通海洲公司、供货方为嘉仁禾公司、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9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拟证实双方约定，如南通海洲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和律师费以及周良勇的连带责任。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系嘉仁禾公司自行制作作为长期专用的格式合同，所以，该合同中嘉仁禾公司律师代理费和利息以及周良勇的连带责任的约定属无效条款；2、购买方为南通海洲公司、供货方为嘉仁禾公司、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8日和2017年5月19日的商品买卖合同和钢材买卖合同两份，拟证实嘉仁禾公司律师代理费和利息以及周良勇的连带责任的约定是双方交易习惯，并非格式条款。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2016年7月28日的商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7年5月19日的商品买卖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3、周良勇向嘉仁禾公司农业银行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一份，拟证实周良勇个人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该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周良勇与嘉仁禾公司签订过其他的合同，不能确认是涉案合同的付款，故与本案无关；4、落款署名周良勇、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书面凭证一份，拟证实南通海洲公司总欠款为17864791.06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扣减之前双方约定的30万元利息，实欠款本金为3615516元。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该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中总欠款17864791.06元中包含了双方约定的后期30万元；5、嘉仁禾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费发票三张及乌鲁木齐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一份，拟证实嘉仁禾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费290000元且收费合法。对此，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认为，嘉仁禾公司提供实际支付的凭证据，故其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收款单位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拟证实嘉仁禾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为8000元。对此，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认为，双方已重新约定不再承担，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7、新疆金德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和注册人员详情各一份、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和个人养老保险缴费对账单各一份，拟证实周良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二级注册建造师，注册单位是该公司。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8、企业信用信息一份，拟证实南通海洲公司涉及诉讼案件869件，失信信息74件，被执行案件是39件，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意图将本案还款责任转归南通海洲公司。南通海洲公司和周良勇对证据关联性不认可。南通海洲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落款署名为周良勇结算单三份，拟证实周良勇作为南通海洲公司的经办人与嘉仁禾公司进行过结算，约定扣除已付款后不在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并且嘉仁禾公司放弃其他费用的主张。嘉仁禾公司对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结算单涉及货款是自2015年起累计拖欠至2018年，同时表明对于此前拖欠部分给予补偿30万元。 本院认为，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建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证。该合同形成后，南通海洲公司对嘉仁禾公司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当事人通常会采取对账的方式来有效地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本案中，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落款署名为周良勇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落款署名为周良勇的凭证，其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就其性质而言，系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形成的书面结果，即对账单。对账单作为债权债务凭证，按照交易习惯，时间在后的效力应当优于时间在前的效力。本案中，2018年12月2日的对账单先于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因此，应当以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来评判南通海洲公司与嘉仁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对账单载明总货款17864791.06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因此得出未付款应为3915516.72元。而嘉仁禾公司主张应付货款本金为3615516.72元，其中差额300000元与2018年12月2日的对账单中关于“按双方充分协商，同意补延期部分叁拾万元整，双方不再计算其它任何费用”的约定的数额相符，从而印证了该约定指向对账单形成之前，并非之后。因此，南通海洲公司实欠嘉仁禾公司货款应当认定为3615516.72元，由此，“总货款中包含300000元的利息”的抗辩意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嘉仁禾公司主张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因2019年7月18日新的结算单形成，在已经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不应重复计算，对其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7月19日起，南通海洲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嘉仁禾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3月29日按照本金3615516.72元、月利率5‰计算144620.8元，并自2020年3月30日按照上述计算方法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抗辩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因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属合同构成的基本条款，虽然该合同系双方事先拟定的，但格式条款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针对不特定的人拟定，故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关于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南通海洲公司及周良勇主张周良勇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因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凡在合同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每个人负有无限连带责任，直到合同结束”，但周良勇只是合同的经办人即委托代理人，其此项约定不符合法律关于代理的规定，且该项约定加重了周良勇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责任，故嘉仁禾公司要求周良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嘉仁禾公司要求南通海洲公司承担律师费456630元的请求，因南通海洲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嘉仁禾公司货款从而导致嘉仁禾公司提起诉讼，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有此项约定，嘉仁禾公司提交了乌鲁木齐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及发票，故对其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南通海洲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属于格式合同的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如果该公司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则不会产生此项费用，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南通海洲公司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必须要支持的费用，嘉仁禾公司可以自行提供担保，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反诉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嘉仁禾公司应向昶南通海洲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收取货款、开具发票是作为收款人合同的附随义务即开具发票、交付发票的义务，该义务是基于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而产生的税法上的合同义务。开具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交付发票的义务与付款的义务并不对等，付款方不能以收款方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来对抗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主义务。结合增值税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纳税义务尚未发生时是不允许开具完税发票的，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有先开具全额完税发票的做法并不能证明其合法性。南通海洲公司反诉称总货款为17564791.06元，并非事实。2019年7月18日的对账单已经明确载明总货款17864791.06元，已付款13949274.34元，该对账单周良勇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已签字确认，故可以确认总货款为17864791.06元，对13841209.89元已经开具增值税票，理应对于剩余已付款项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发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15516.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462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并自2020年3月30日按照本金3165516.72元、月利率5‰的计算方法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4566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周良勇承担责任的请求； 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4023581.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6048.2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0%即3683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0%即9209.64元；邮寄送达费1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嘉仁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虎文生 人民陪审员  宫明太 人民陪审员  潘花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