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升贵，男，194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全，甘肃律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珍，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文德，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达升贵因与被上诉人刘秀珍、达文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升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全，被上诉人刘秀珍、达文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升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南面三间铺面；3．判令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北面七间房、西面四间房、大门、花园等；4．判令两被上诉人拆除加盖的南面两间房，恢复原状；5．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门前2棵大槐树和院内3棵果树共计4000元；6．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将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查明案涉事实的依据，违背法律规定，裁判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的案件事实是：1．按照(2011)兰法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参与案涉宅基地及住房买卖商议的整个过程，对此也不知情。2．案涉宅基地及住房系上诉人和张秉苍共同共有，该事实由(2019)甘01民初21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上诉人也当庭予以认可。三、张秉苍和被上诉人未就案涉房屋达成书面买卖合同，仅仅只是“商议”，且即使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合同效力也仅在张秉苍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1．(2011)兰法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秉苍与达文德、刘秀珍曾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进行了商议”，“商议”二字只能说明张秉苍和两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买卖进行过协商，并没有明确双方对房屋买卖达成协议，也没有任何书面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房屋的约定，而且房屋买卖合同为要式合同，仅凭是否曾有过“商议”的行为就认定成立房屋买卖合同无依据。被上诉人居住上诉人房屋的方式可以是买卖、租赁、借住等多种情形，仅以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房屋就认定存在房屋买卖不合理。2．虽然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张秉苍和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但合同主体仅是张秉苍和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四、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张秉苍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秉苍处分案涉房屋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该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没有参与张秉苍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也不同意。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知情并同意的，其应举证证明，否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不符，表明其所述不实。五、案涉房屋及宅基地目前仍登记在张秉苍名下，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房屋所有权依然为上诉人和张秉苍共同共有。1.根据法律规定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张秉苍仍是案涉房屋和宅基地的所有者。2.上诉人与张秉苍虽然已经转为城镇户口，但案涉土地仍登记在张秉苍名下，案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户籍变化不影响上诉人与张秉苍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享有，依然应受法律保护。六、案涉房屋买卖不适用善意取得。根据已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2006年，达文德和刘秀珍给付张秉苍22000元，张秉苍将西集建(一九九〇)字第0088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了达文德和刘秀珍”，但以22000元的价格购买房屋明显属于不合理对价，被上诉人目前非法占有宅基地的面积有0.8亩左右，根据2006年征地补偿标准，仅土地补偿款就在48000元，还不包含地上建筑物。同时，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仍登记在张秉苍名下，未发生物权变动。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七、一审法院无视法律关于夫妻个人民事法律行为和共同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把张秉苍的起诉和上诉人的起诉予以混同，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夫妻之间的个人民事法律行为和共同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予以区分，核心就是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中，夫妻之间是否存在意思表示一致、平等处分权等，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民事法律行为。刘秀珍、达文德辩称，上诉人与张秉苍夫妻自2011年起就案涉房屋多次起诉，其诉讼请求经三级法院审理均予驳回，现上诉人以其不知道、不同意张秉苍出卖案涉房屋为由再次起诉，应属重复诉讼，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南面三间铺面；2.依法判令两被告恢复原告北面七间房、西面四间房、大门、花园；3.依法判令两被告拆除加盖的南面两间房，恢复原状；4.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门前2棵大树和院内3棵果树共计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达升贵与张秉苍系夫妻，2003年经中间人达世奎介绍，张秉苍与达文德、刘秀珍曾就吊庄村70号的宅基地及住房的买卖进行了商议，之后达文德与刘秀珍搬入吊庄村70号居住。后达文德、刘秀珍给付张秉苍22000元，张秉苍将西集建（一九九〇）字第0088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了达文德和刘秀珍。此后，双方多年相安无事。2011年4月17日，达文德和刘秀珍将宅基地院内的北面七间房屋拆除，张秉苍认为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本院作出（2011）西新民初字第0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秉苍的诉讼请求。张秉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法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11）西新民初字第052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张秉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甘民申字第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秉苍的再审申请。2012年被告翻建了北面七间房屋，2013年被告翻建西面四间房屋，加盖了南面两间房屋，南面三间铺面维持现状至今。2016年5月，张秉苍因被告拆建西面四间瓦房和大门以及占用宅院南面东侧3间铺面房，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6）甘0104民初1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原告张秉苍不服，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甘0104民初119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以相同理由作出（2016）甘0104民初1736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张秉苍再次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62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甘0104民初17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甘010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被告均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民终34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甘010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作出（2018）甘01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秉苍的诉讼请求。张秉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28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结合本案，原告达升贵与张秉苍系夫妻，因此，本案诉争的事项无论是以本案原告的名义起诉，或是以原告妻子张秉苍的名义起诉，其实质都是认为被告达文德、刘秀珍侵害了达升贵、张秉苍夫妻的共同财产权益，诉请被告达文德、刘秀珍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对于被告达文德、刘秀珍是否侵害了原告达升贵诉请的财产权益问题，张秉苍曾因达文德、刘秀珍拆除本案诉请的北面七间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达文德、刘秀珍停止侵权，恢复房屋原状。本院作出（2011）西新民初字第0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秉苍的诉讼请求。张秉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西法民一终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秉苍系兰州市西固区吊庄村村民，后农转非成为城镇居民。经中间人达世奎介绍，张秉苍与达文德、刘秀珍曾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进行了商议，之后达文德与刘秀珍搬入涉案房屋居住。2006年，达文德和刘秀珍给付张秉苍22000元，张秉苍将西集建（一九九〇）字第0088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了达文德和刘秀珍。此后，双方多年相安无事。2011年4月17日，达文德和刘秀珍将宅基地院内的北面房屋和西面三间房屋拆除。2011年4月20日，张秉苍以达文德和刘秀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达文德和刘秀珍停止侵害、恢复已拆除的房屋原状”，该生效判决认为张秉苍已将本案诉请的北面七间房屋出卖给了达文德、刘秀珍，达文德、刘秀珍买受了该七间房屋后，拆除属于自己的房屋并非侵犯张秉苍的合法权益，据此驳回张秉苍的上诉，维持了本院（2011）西新民初字第05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案涉院落宅基地及北面七间房屋已经出卖给达文德、刘秀珍。原告达升贵诉请被告达文德、刘秀珍恢复拆除的北面七间房屋，本院难以支持。对于案涉南面三间铺面、西面四间房屋、加盖的南面两间房屋、大门、花园、槐树、果树，张秉苍曾于2016年就本案诉请的南面三间铺面、西面四间房屋、大门、花园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达文德、刘秀珍腾交三间铺面、赔偿拆毁的四间瓦房、大门、花园等。本院作出（2018）甘01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秉苍的诉讼请求。张秉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甘01民终281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秉苍在本案上诉称其并未将涉案的西面四间房屋和南面三间铺面出卖给达文德、刘秀珍，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已生效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案涉院落宅基地及北面七间房屋已经出卖给达文德、刘秀珍。涉案院落中包含北面房屋和案涉的西面房屋及南面铺面。达文德、刘秀珍在该院落中已生活多年，张秉苍未采取在院落中修建隔墙等方式以明确双方的使用范围，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在庭审中张秉苍对此也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据此驳回张秉苍的上诉，维持了本院（2018）甘010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中，原告达升贵也未能对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是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原告达升贵的诉讼请求，依据现有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达升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达升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达升贵系兰州市西固区人大常委会退休干部。达升贵陈述，其于2006年转为城镇居民后与张秉苍在兰州市西固区共同生活，案涉房屋自该年起由刘秀珍、达文德居住使用。本案审理中，达升贵无证据证明其在2006年至2011年期间曾就张秉苍未经其同意而擅自处分案涉房屋的问题向刘秀珍、达文德主张过相关权利。2.自2011年起至2018年间，张秉苍就案涉房屋对刘秀珍、达文德提起恢复原状、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等多起诉讼，达升贵作为张秉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活动。在以上诉讼中，达升贵亦未提及张秉苍未经其同意而擅自处分案涉房屋的问题。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秉苍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刘秀珍、达文德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多份裁判所确认，故对达升贵就此所提异议，本案中不再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达升贵以案涉房屋属其与张秉苍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张秉苍在其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刘秀珍、达文德为由，主张张秉苍出卖案涉房屋的行为无效并据此所提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首先，达升贵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秀珍、达文德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存在恶意情形，而根据张秉苍自2011年起就案涉房屋数次起诉刘秀珍、达文德的生效判决可知，案涉房屋系由刘秀珍、达文德于2006年向张秉苍支付22000元购买并经翻建后占有使用至今，对刘秀珍、达文德买受案涉房屋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故可认定，刘秀珍、达文德不存在恶意购买案涉房屋的问题，其为购买案涉房屋的善意第三人。其次，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反映达升贵亦参与了案涉房屋出售事宜，但在刘秀珍、达文德购买案涉房屋并于2006年搬入案涉房屋居住之时，达升贵与张秉苍属夫妻关系且双方自2006年起亦共同生活，而在2006年至张秉苍于2011年就案涉房屋提起诉讼期间，达升贵未向刘秀珍、达文德主张过其对张秉苍处分案涉房屋不知情、不同意的问题，及至2011年至2018年间，在以张秉苍之名且达升贵作为张秉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的案涉房屋多起诉讼中，达升贵亦未提及张秉苍未经其同意而擅自处分案涉房屋的问题。该事实足以使刘秀珍、达文德相信达升贵对张秉苍出卖案涉房屋一事知晓且无异议。据此，结合刘秀珍、达文德已购买案涉房屋且占用使用多年的事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达升贵以其不知道、不同意张秉苍出售案涉房屋为由对抗案涉房屋已由刘秀珍、达文德实际购买事实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达升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达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达升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