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继虎，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凤，江苏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院，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超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印大道1218号时代雅居9幢104室。法定代表人：阚勇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皓，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车站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炳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妮，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青龙山总部经济岛1号楼。法定代表人：方超。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珍珠北路。法定代表人：陶巧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东，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静，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继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超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润公司）、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公司）、南京安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润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交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继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超润公司、信成公司、安润公司（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压路机租赁费用109500元有误。案涉压路机属韩继虎所有，推土机属谢新院所有，二人以韩继虎的名义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出租该两台设备，其中压路机租赁费用109500元，推土机租赁费用12万元，合计229500元，超润公司均未支付。虽然谢新院、韩继虎与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超的通话、短信记录中未明确压路机的租赁费用金额，但根据2017年11月23日《收据》可知该费用金额为109500元。虽然韩继虎提交的《收据》为复印件，但根据一审判决后案涉项目负责人陈圣华出具的收条可知《收据》原件已由韩继虎交回，该《收据》载明的信息属实。由上可知，一审法院仅认定推土机租赁费用12万元而未认定压路机租赁费用1095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信成公司、安润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案涉租赁合同关系中，三被上诉人系共同承租人。且方超既是安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超润公司的股东，与超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方刚系兄弟关系，超润公司、安润公司实际上系共同经营关系。3.一审判决社会效果不好。本案中，超润公司、安润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共同实施案涉工程，二公司以超润公司名义租赁二台设备，租赁费用分文未付，现一审法院仅认定由超润公司支付一台设备的租赁费用，导致信成公司、安润公司逃避了合同责任，与诚信原则不符，容易引发负面效果。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超润公司辩称，其确向韩继虎租赁案涉推土机、压路机各1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推土机租赁费用12万元亦予认可，但因双方之间尚未结算，故不认可韩继虎主张的压路机租赁费用109500元。信成公司辩称，其与韩继虎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韩继虎主张信成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的意见不成立。溧交投公司辩称，其与案涉租赁合同无关，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安润公司未作答辩。韩继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上诉人、溧交投公司支付工程款229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957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后以22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由三被上诉人、溧交投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信成公司与安润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同年3月2日，溧交投公司与信成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合同协议书。同年4月18日，韩继虎与超润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约定超润公司向韩继虎租赁推土机1台、XS223JE震动压路机1台用于溧水区2015-2018年农村公路提档升级工程一云芝线工程；韩继虎机械操作人员必须全天24小时在现场，听从超润公司安排，超润公司提供柴油，其他机械保养等均由韩继虎自行负责；机械维修按实际扣除租赁时间；推土机25000元/月，压路机14000元/月（不开票），具体发生费用以项目部结帐手续为准，机械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机械租赁费于2017年中秋节付4万元，至2018年春节付至总价款的70%，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结清。2019年1月5日，上述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另查明，方超为超润公司股东。谢新院为推土机款通过电话、短信与方超进行协商，双方在电话中确认推土机款为12万元。另外，韩继虎还提供了两张《收据》复印件，证明超润公司所欠款为229500元，三被上诉人、溧交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机械租赁合同，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韩继虎主张诉争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韩继虎可以依据租赁合同向其相对方超润公司主张租赁费，但向信成公司、安润公司、溧交投公司主张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韩继虎所主张的费用数额，其提供的两张《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但根据韩继虎、谢新院与方超的短信及通话记录，可以确定超润公司所欠租赁费为12万元，再根据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2017年中秋节为2017年10月4日应付款4万元，2018年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应付款至70%即款项应当付清，超润公司未按约付款，韩继虎主张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超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韩继虎租赁费12万元，以及其中4万元自2017年10月5日起、8万元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韩继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韩继虎负担2092元，由超润公司负担2830元，诉讼保全费1703元，由韩继虎负担526元，由超润公司负担1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继虎提交以下证据：1.陈圣华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韩继虎震动压路机1台票据1张10万元”，拟证明陈圣华向韩继虎出具收条，收回2017年11月23日《收据》原件并建议将压路机租赁费用零头抹掉，韩继虎未予同意并在收条空白处标注相关人员联系方式等信息，说明压路机租赁费用为109500元而非未结算。2.本院（2019）苏01民申184号（以下简称184号）民事裁定书1份，载明方超以项目经理身份担任超润公司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拟证明方超与超润公司的关系且超润公司与安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超润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陈圣华不是超润公司工作人员，该收条不能证明超润公司收到压路机《收据》；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184号案件诉争借款关系早于本案争议事实且与超润公司无关，更无法体现出超润公司、安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内容。信成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且收条未体现信成公司任何信息，与信成公司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能实现韩继虎证明目的。溧交投公司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韩继虎提交了证据1的原件，认可收条主文、签名、署期以外的信息系其自行标注，超润公司、信成公司、溧交投公司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结合下文本院联系郭新明、方超核实的相关情况，本院认定该收条正文、签名、署期的真实性，对18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亦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超润公司设立于2010年3月18日，注册资金70万元，法定代表人方刚，方超是股东之一，自2018年11月8日起，方超不再是该公司登记股东。2019年4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阚勇敢，同年7月22日，该公司成为阚勇敢投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超润公司述称：方超退出前在该公司占股仅为1%；关于案涉工程，超润公司与安润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另查明，案涉机械租赁合同抬头打印甲方为韩继虎，乙方为超润公司，落款乙方处加盖有超润公司公章，郭新明签字并留有157××××0030的手机号码。一审中，韩继虎提交的2017年11月23日《收据》（编号1322846）复印件载明，“交款单位：韩继虎，震动压路机（XS223JE）”，金额一栏表明为109500元，“收款事由”一栏标注了案涉工程信息，及“出场时间11月23日”“费用14000元/月”等，《收据》上有信成公司项目部印章和陈圣华、郭新明签名。韩继虎提交的另一份《收据》（编号1322829）复印件中，载明推土机退场时间信息，由谢新院、陈圣华签字。韩继虎述称：案涉业务是案外人介绍达成，郭新明是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陈圣华是项目上负责机械设备的工作人员，不了解该二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超润公司述称，陈圣华、郭新明是安润公司工作人员，不是超润公司工作人员。信成公司述称，郭新明非其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郭新明、陈圣华均非信成公司工作人员。二审中，韩继虎提供陈圣华手机号码为159××××7022，本院当庭多次拨打未通。再查明，一审中，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1份，载明该公司联系人为方超，联系电话为131××××2828，该号码与韩继虎在收条、《收据》等场合标注的方超号码一致。本院当庭拨打该号码，方超在电话中述称：其原系超润公司持股1%的股东，现已退出，超润公司与安润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案涉工程中，安润公司将其分包工程的机械设备部分再次分包给超润公司；郭新明是安润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同时在超润公司帮忙，工资系由安润公司以现金或者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陈圣华是超润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小材料”事宜。对于方超以上意见，超润公司述称，方超已非超润公司工作人员，对方对关于陈圣华是超润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不认可。信成公司述称，从方超陈述可知，郭新明、陈圣华均与信成公司无关。溧交投公司表示对方超所述无法核实。本院当庭拨打案涉机械租赁合同上载明的郭新明手机号码157××××0030，郭新明在电话中述称：其原本不认识韩继虎，案涉业务是项目部与韩继虎谈好后指定其签订合同；其向方超负责，工资由方超支付，至于在隶属关系上是安润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超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至今都不清楚；陈圣华是案涉项目上负责材料和机械的工作人员。电话中，郭新明还提供了其联系方式。庭后，本院按照该联系方式向郭新明送达韩继虎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收据》复印件，郭新明在2017年11月23日压路机《收据》复印件上标注：“该据本人签名属实”。又查明，关于许栋与超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184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中，方超以项目经理身份担任超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中，韩继虎提交其与方超手机短信通讯记录、通话记录，及谢新院与方超通话记录各1份。2018年5月，韩继虎向方超催要压路机费用，方超表示“这个礼拜二已经验收合格，下个月能拿到钱”后，对韩继虎多次催款短信未再回复。2019年1月14日，韩继虎与方超通话，方超表示临近春节，马上安排了。此后，韩继虎多次拨打方超电话未接通。同年3月14日，方超与谢新院通电话，谢新院表示设备租赁费用是12万元。方超询问12万元是推土机还是压路机，谢新院表示是推土机并讲明与韩继虎的关系。方超表示拿到工程款后将予以解决并希望不要走法律程序。谢新院表示不管韩继虎是否就压路机租赁费用走法律程序，其相信方超的为人，不会就推土机租赁费用走法律程序。二审中，谢新院作为韩继虎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参加本案诉讼，二人确认以韩继虎名义共同出租案涉两台设备的事实。谢新院表示，同意韩继虎提起本案诉讼，其不再就案涉租赁合同关系向各原审被告另行主张权利。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无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韩继虎主张案涉压路机租赁费用为109500元有无依据；2.信成公司、安润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设备租赁费用的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韩继虎与超润公司之间的机械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合同签订时，案涉推土机、压路机已于2017年3月28日进场，现案涉工程也已交工验收，超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设备租赁费用。韩继虎主张其中的推土机的租赁费用为12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润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该项判决。韩继虎主张其压路机的租赁费用为109500元，超润公司以双方尚未结算为由不予认可。为证明其该项主张，韩继虎提供了2017年11月23日《收据》复印件，虽然超润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韩继虎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2月9日收条及本院与方超、郭新明核实的情况足以证明该《收据》的真实性。案涉机械租赁合同对设备进场时间、租金标准已有明确约定，《收据》载明了压路机的退场时间，据此进行简单计算即可明确压路机的租赁费用，超润公司主张双方尚未结算与事实不符。《收据》中载明压路机租赁费用109500元，略低于按照约定标准计算租赁费用，可予确认。据此，案涉两台设备租赁费用合计229500元，超润公司应于2017年中秋节即同年10月4日前支付4万元，于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前付至总价款的70%，即需再付120650元（229500元×70%-4万元），余款68850元应于2019年1月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付清。现超润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4万元自2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604.72元，120650元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8723.67元，68850元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871.86元，以上合计14200.2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付款设备租赁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诉争法律关系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信成公司仅系案涉工程承包方，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用的合同责任。安润公司是案涉工程劳务分包承包方，亦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虽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安润公司与超润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尚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或者存在共同承租关系。据此，超润公司主张信成公司、安润公司对案涉租赁费用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继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基础发生动摇，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据新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二、南京超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继虎支付设备租赁费用229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200.2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款设备租赁费用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韩继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财产保全费1703元，合计6625元，由超润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韩继虎负担2544元，由超润公司负担2378元（该款已由韩继虎预交，经其同意，由超润公司向其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