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鑫国际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顺平辅线188号1幢306室。法定代表人：段春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翔，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名县福乐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北峰乡炉里村村西头。法定代表人：谷付友，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付友，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顺鑫国际种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名县福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乐公司）、谷付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鑫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林浩翔，被上诉人福乐公司、谷付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鑫种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顺鑫种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中关于要求福乐公司、谷付友腾退交还场地并恢复原状的主张不再坚持）；2．福乐公司，谷付友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福乐公司、谷付友占用案涉土地到2018年10月，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福乐公司，谷付友向顺鑫种业公司支付租金（占用费）到2018年10月是错误的；3．福乐公司、谷付友应赔偿顺鑫种业公司利息损失及违约赔偿金。福乐公司、谷付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顺鑫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乐公司向顺鑫种业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7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顺鑫种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终止顺鑫种业公司与福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福乐公司腾退并向顺鑫种业公司交还租赁场地，并将场地恢复原状；3．福乐公司按照年租金27万元的租金标准计算向顺鑫种业公司支付合同终止日至实际交还租赁场地前的租金；4．福乐公司向顺鑫种业公司支付27万元的赔偿金；5．谷付友对福乐公司的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诉讼费由福乐公司、谷付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转租方顺鑫种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受转租方福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承租场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户村，面积120亩，其中包括10栋日光温室和裸地及一个小院（院内包括：工人住房12间、工具房2间、存粮库房5间、食堂厕所5间、晒粮台1500平方米、水房和机井1眼、田间地下水管、管道500米及现有电力配套设施380伏、220伏）。地边和院内外已有的树木及厕所南的小库房归金学忠所有。地面附属物实际情况见附件。租赁土地用途为种植蔬菜、果树、花卉、粮食等农作物或经济作物及养殖。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27年3月31日止。2016年5月28日至2021年5月27日场地租金按照每年27万元支付，租金实行年支付制，每年租金需在当年的5月1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应保证在乙方租赁期间，土地上不存在任何抵押、质押或其他项权利，亦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或阻碍乙方正常使用和生产的其他权利限制。甲方有权依照本协议约定，监督乙方对租赁场地的使用。乙方在租期内不得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必须合法经营。如乙方擅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终止协议，并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对乙方生产安全有监督的权利，乙方对甲方的合理指正必须听从并改正。甲方确认本租赁行为已经取得金学忠的同意。乙方应按期向甲方支付租金，逾期不交将终止合同。2019年4月2日，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根据北京市顺义区关于大棚房专项整治工作的实施方案，谷付友承包的顺鑫农业养殖业大棚房3500平方米于2018年9月9日已全部拆除。一审庭审中，顺鑫种业公司称认可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但该证明只能显示福乐公司大棚被拆除，并不能证明拆除的原因，同时也不能证明福乐公司不能在土地上从事种植和养殖。事实上，原有的大棚等设施都在，拆除的是谷付友所建设的部分，现福乐公司仍然实际占有使用所承租的土地及房屋，且仍然从事农作物种植。一审庭审中，福乐公司称其承包涉诉土地是用于养殖，对方也是知道的，在大棚被拆除之后便退出不再使用涉诉土地了。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涉诉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在勘验过程中，双方认可目前涉诉土地由金学忠占用，大概是7月初开始使用，同时认可福乐公司占用涉诉土地到2018年10月份。现存属于福乐公司的地上物仅有部分树木。福乐公司称地上树木不要了，顺鑫种业公司则坚持要求其腾退树木。一审诉讼中，福乐公司称其每年没有进行过审计。另查明，涉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东北部分为一般农地区、剩余全部为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涉诉合同中约定将涉诉土地用于种植蔬菜、果树、花卉、粮食等农作物或经济作物及养殖，该约定中仅有种植粮食用途符合土地用途，其他约定用途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合同主要约定及实际用途，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虽然涉诉合同无效，但是福乐公司占用涉诉土地仍应支付土地占用费。双方认可福乐公司占用到2018年10月份，具体的占用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涉诉合同约定予以确定，经核算为112500元。同时，因涉诉土地无效，故顺鑫种业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福乐公司给付利息损失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诉土地已经由案外人占有使用，且福乐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地上树木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于顺鑫种业公司要求福乐公司腾退交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谷付友，谷付友认可福乐公司每年未进行审计，故在不能证明自己财产与公司没有混同的情形下，谷付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顺鑫种业公司请求谷付友对福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名县福乐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谷付友给付北京顺鑫国际种业集团有限公司十一万二千五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顺鑫国际种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鑫种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1关于福乐公司承租地块土地性质的情况说明（含附图），证明案涉土地内含有一般农业地，一般农用地是可以从事养殖业，合同内约定种植及养殖，不违反法律规定；证据1-2土地现状仍在养殖的视频（2019年11月25日），证明案涉土地可以从事养殖，政府部门未禁止；证据2-1顺鑫种业公司人员与草帽人公司陈锋谈话视频（2019年11月25日），证明福乐公司有义务清退其承租人将土地交还给顺鑫种业公司，而未清退期间，视为福乐公司仍在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证据2-2案涉土地大门图片，证明福乐公司未向顺鑫种业公司交付大门钥匙及案涉土地；证据2-3（2019）京0113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福乐公司实际占用土地的时间截止到2019年10月31日；证据2-4闫志成做出的情况说明，证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闫志成未说福乐公司实际占地时间截止到2018年10月；证据3-1（2019）京0113民初289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谷付友及代理人当庭承认，由于顺鑫种业公司未给赔偿，双方的租赁关系仍在存续中，现在土地后续租赁由金学忠负责处理。福乐公司，谷付友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对上述证据1-1、3-1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1-2、2-1、2-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2-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2-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酌情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基本农田保护条例》（2011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顺鑫种业公司与福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土地绝大部分为基本农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用途为种植蔬菜、果树、花卉、粮食等农作物或经济作物及养殖；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福乐公司亦存在建造大棚用于养殖之情形，故《土地租赁合同》违反土地利用性质，损害了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虽然《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福乐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福乐公司占有使用时间，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过程中，顺鑫种业公司相关人员明确表示占有至2018年10月，现顺鑫种业公司否认上述表述，认为福乐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2019年10月底，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予以确认。另，因案涉合同无效，故顺鑫种业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等已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鑫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北京顺鑫国际种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6650元，剩余10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