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胜，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照环，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韵菲，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美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299号整栋（部位：之一401）。法定代表人：孙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霞，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华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照环，被上诉人美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美网公司要梁华胜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美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还货物或支付货款，而一审判决既退还货物又支付高达二十万元的货款，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的情况，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二）一审判决要求梁华胜支付货款的行为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2696号判决存在明显冲突。该判决认定美网公司销售的3D魔手套产品无中文标明的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被责令停止销售。而涉案3D魔手套作为其他产品密切结合的产品，与其他产品的使用和销售有着密切联系。美网公司在交易中供应了依法不允许销售的货物，应退还货款174755.9元。（三）（2019）粤0106执7388号案执行完毕，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该执行案件在本案开庭时，还未完成支付，货款174755.9元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后退还的。法庭辩论结束应视为本案审结，该执行案件的结束是本案审结后产生的新事由。一审法院并未针对此项新事由进行重新开庭或组织调解，因此不应将（2019）粤0106执7388号案的执行完毕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美网公司辩称，（一）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梁华胜的上诉请求。梁华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二）我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对方退还货物，如不能退还货物，则应按价格支付相应的款项。梁华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发货明细表并无异议，而梁华胜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并不能退还全部货物。（三）已有生效判决判令美网公司退还货款，梁华胜也已收取退还的货款，故梁华胜应在本案中向美网公司退还货物。如不能退还货物，则应按照相应的价格支付款项。美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华胜向美网公司退还货物或支付货款370926.2元（按货物价值一折后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梁华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网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2月1日，原名称为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6月13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梁华胜（甲方）与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201620001的《市级代理合同》，约定：进货折扣一折，代理金额99800元，付款方式为先付定金10000元、6月20日付20000元、6月30日前付清尾款；年度回款为单月回款不少于50000元、年度回款不少于60万元；备注为：1.甲方作乙方品牌的南宁市代理，同时保留崇左市、防城港市的代理权给甲方；2.甲方付清尾款，乙方配赠50000元一折正装产品给甲方；其他：1.御芙兰S瘦是乙方旗下品牌；2.双方合作期内，乙方将御芙兰S瘦品牌免费授权给甲方使用；3.甲方所订购御芙兰S瘦产品未按乙方操作标准操作不退不换、退货按20%退；4.甲方月度回款未达到双方合作约定月度回款目标，则视为自动终止合作；5.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最终解释权归御芙兰S瘦营销总部所有；合作时间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16日。美网公司提交了：1.御芙兰发货单、物流单据，载明美网公司向梁华胜发送货物的明细。2.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71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为梁华胜、被告为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判决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华胜退费174755.9元等。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269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胜，二审法院认为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在交易中供应依法不允许销售的货物给梁华胜，已构成违约，美网公司应当退还案涉款项给梁华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美网公司发送梁华胜产品清单及总表，载明发货时间为2016年7月至8月期间的商品编号、商品名称、规格、数量。梁华胜提交了：1、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粤0106执738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7153号判决已生效，梁华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决定立案执行。2、6.11孙氏库存，载明：货品编码、货品名称、规格、总库存量、基本单位、单价。美网公司还提交了美网公司发送产品清单与梁华胜库存产品对照表，载明：美网公司发送产品的商品名称、规格、数量，梁华胜库存产品商品名称、规格、货存量，产品欠缺数量及价款，其中加强掉重瘦全身1瓶装货存量为51盒、缺失量为39盒、每盒980元，加强掉重瘦全身6瓶装货存量为67盒、缺失量为87盒、每盒980元，御芙兰S1纤纤妙背小套盒货存量为20盒、缺失量为75盒、每盒777元，御芙兰S2纤纤秀臂小套盒货存量为13盒、缺失量为57盒、每盒777元，御芙兰S3纤纤玉腿小套盒货存量为35盒、缺失量为70盒、每盒777元，御芙兰S4纤纤柳腰小套盒货存量为10盒、缺失量为175盒、每盒980元，御芙兰S5纤纤魅臀小套盒货存量为39盒、缺失量为56盒、每盒777元，御芙兰S6紧致舒纹小套盒货存量为11盒、缺失量为49盒、每盒777元，御芙兰S7完美蜕变极致小套盒货存量为18盒、缺失量为47盒、每盒980元，御芙兰S1纤纤妙背大套盒货存量为53盒、缺失量为36盒、每盒1977元，御芙兰S2纤纤秀臂大套盒货存量为74盒、缺失量为15盒、每盒1977元，御芙兰S3纤纤玉腿大套盒货存量为68盒、缺失量为19盒、每盒1977元，御芙兰S4纤纤柳腰大套盒货存量为93盒、缺失量为28盒、每盒2977元，御芙兰S5纤纤魅臀大套盒货存量为77盒、缺失量为14盒、每盒1977元，御芙兰S6舒纹大套盒货存量为75盒、缺失量为15盒、每盒1977元，御芙兰S7完美蜕变极致大套盒货存量为70盒、缺失量为17盒、每盒2977元，御芙兰减肥魔轮货存量为0个、缺失量为231个、每个398元，御芙兰减肥经络震脂塑形仪货存量为6台、缺失量为34台、每台2977元，御芙兰7秒速瘦身器货存量为19盒、缺失量为201盒、每盒1977元，净水器货存量为1台、缺失量为1台、每台1977元，摆摆机货存量为0台、缺失量为2台、每台2977元，3D魔手货存量为1台、缺失量为34台、每台2977元，高端净水器货存量为0台、单价为1977元/台的缺失量为60台、单价为2977元/台的缺失量为90台，御芙兰减肥脂肪摆摆机货存量为0台、缺失量为20台、每台2977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货物的计价标准为按货物价格的一折计算。一审法院要求梁华胜于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其收货的明细，但其逾期未提交。另查明，（2019）粤0106执7388号案件于2019年9月30日已全部执行完毕并做结案处理。还查明，在（2017）粤0106民初17153号案的庭审中，梁华胜对美网公司的发货情况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美网公司与梁华胜在履行《市级代理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7153号判决书，判决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华胜退费174755.9元。上述款项已全部执行完毕，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梁华胜亦应将购买的案涉货物返还给美网公司。但由于梁华胜仅能返还库存货物，故不能返还的货物可按照一折后的进货价支付货款。根据梁华胜提交的6.11孙氏库存，梁华胜应向美网公司退还51盒加强掉重瘦全身1瓶装、67盒加强掉重瘦全身6瓶装、20盒御芙兰S1纤纤妙背小套盒、13盒御芙兰S2纤纤秀臂小套盒、35盒御芙兰S3纤纤玉腿小套盒、10盒御芙兰S4纤纤柳腰小套盒、39盒御芙兰S5纤纤魅臀小套盒、11盒御芙兰S6舒纹小套盒、18盒御芙兰S7完美蜕变极致小套盒、53盒御芙兰S1纤纤妙背大套盒、74盒御芙兰S2纤纤秀臂大套盒、68盒御芙兰S3纤纤玉腿大套盒、93盒御芙兰S4纤纤柳腰大套盒、77盒御芙兰S5纤纤魅臀大套盒、75盒御芙兰S6舒纹大套盒、70盒御芙兰S7完美蜕变极致大套盒、6台御芙兰减肥经络震脂塑形仪、19盒御芙兰7秒速瘦身器、1台净水器、1台3D魔手。一审法院核对御芙兰发货单、美网公司发送梁华胜产品清单及总表、美网公司发送产品清单与梁华胜库存产品对照表后，发现御芙兰减肥脂肪摆摆机的实际发货量为15台、缺失量为15台、总价为44655元，应支付对应货款4465.5元。另外，梁华胜未在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交其收货的明细，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其亦未对美网公司发送梁华胜产品清单及总表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美网公司主张的除御芙兰减肥脂肪摆摆机以外的其它货物的缺失量及总价予以采信，梁华胜无法返还货物的总价为2040154元，梁华胜应向美网公司支付对应货款204015.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梁华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网公司退还51盒加强掉重瘦全身1瓶装、67盒加强掉重瘦全身6瓶装、20盒御芙兰S1纤纤妙背小套盒、13盒御芙兰S2纤纤秀臂小套盒、35盒御芙兰S3纤纤玉腿小套盒、10盒御芙兰S4纤纤柳腰小套盒、39盒御芙兰S5纤纤魅臀小套盒、11盒御芙兰S6舒纹小套盒、18盒御芙兰S7完美蜕变极致小套盒、53盒御芙兰S1纤纤妙背大套盒、74盒御芙兰S2纤纤秀臂大套盒、68盒御芙兰S3纤纤玉腿大套盒、93盒御芙兰S4纤纤柳腰大套盒、77盒御芙兰S5纤纤魅臀大套盒、75盒御芙兰S6舒纹大套盒、70盒御芙兰S7完美蜕变极致大套盒、6台御芙兰减肥经络震脂塑形仪、19盒御芙兰7秒速瘦身器、1台净水器、1台3D魔手；二、梁华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网公司支付货款204015.4元；三、驳回美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梁华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美网公司负担200元，梁华胜负担666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梁华胜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缺失数及对应的货款数无异议，因美网公司没有及时退还货款，故该部分损失应由美网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华胜是否需要对不能返还的货物按照一折后的进货价支付货款。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因美网公司向梁华胜提供的涉案货物被工商行政部门责令停止销售，本院做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12696号民事判决认定美网公司构成违约，判令美网公司将涉案174755.9元款项退还给梁华胜。作为该174755.9元款项的对价，梁华胜则应将涉案货物全部退还给美网公司。因部分货物无法返还，梁华胜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按照一折后的进货价支付货款。由于所有货物均已交付梁华胜，由梁华胜保管，故美网公司对货物无法返还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此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梁华胜已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不能返还货物数量及其对应的货款数额，在梁华胜无法返还货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于法有据，并未超出美网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梁华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梁华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