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诚旺，男，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腊英，杭州市政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加珍，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琴，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戚燕萍，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九方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杭行路217号二层205室。 法定代表人山志霞，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161号野风现代中心北楼2201、2202、2203、2301、2302、2303室。 负责人王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玮，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诚旺因与被上诉人沈加珍、陈飞琴及原审被告杭州九方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汽车租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31日，郑诚旺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驶往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沿20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义桥村磨子山路口时，车辆与由东向南左转弯的由陈水洪驾驶的未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陈水洪死亡的交通事故。沈加珍、陈飞琴因亲属陈水洪死亡支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等。另查明，沈加珍、陈飞琴亲属陈水洪生前在杭州鼎浩木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并取得一定收入。还查明，郑诚旺已受到刑事处罚，其与沈加珍、陈飞琴达成和解协议，额外补偿沈加珍、陈飞琴460000元。再查明，郑诚旺系浙Ａ×××××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及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登记在九方汽车租赁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沈加珍、陈飞琴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请求判令：一、郑诚旺、九方汽车租赁公司赔偿沈加珍、陈飞琴1214696元；二、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交通事故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郑诚旺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且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依次进入路口；沈加珍、陈飞琴亲属陈水洪驾驶未登记电动自行车遇停止信号未按规定进入路口，在本次事故中，郑诚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大于陈水洪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故郑诚旺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加珍、陈飞琴亲属陈水洪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赔偿，作为机动车一方驾驶员郑诚旺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浙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依法予以赔付沈加珍、陈飞琴损失。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郑诚旺负担；未见证明表明九方汽车租赁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对沈加珍、陈飞琴要求九方汽车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沈加珍、陈飞琴亲属陈水洪自担20%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由沈加珍、陈飞琴转承。关于郑诚旺以补偿款过多，存在重大误解且不合理要求在本案予以扣除问题：一、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25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沈加珍、陈飞琴和郑诚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郑诚旺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31日，事故认定书也于当日及时作出，对于沈加珍、陈飞琴和郑诚旺的事故责任已经相当明晰，郑诚旺作为侵权人已能够预见自身承担的责任大小，调解书于事故责任划分已确定且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作出，并非双方在尚未明确的情况下签订。故原审法院对郑诚旺要求扣除补偿款的抗辩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3人7天计算，确认为3822.11元；2、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3、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4、丧葬费，为33216元。以上所列各项费用合计为1149518.11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0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0元；3、侵权人赔付，由郑诚旺赔偿331614.49元[（1149518.11-110000）×80%-500000]。综上，沈加珍、陈飞琴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加珍、陈飞琴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沈加珍、陈飞琴500000元；三、郑诚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加珍、陈飞琴331614.49元。四、驳回沈加珍、陈飞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8元，减半收取7049元，由沈加珍、陈飞琴负担1551元；由郑诚旺负担5498元。 宣判后，郑诚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前期已支付的款项46万元认定为额外补偿，未与上诉人赔偿责任进行抵扣明显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明显违背相关事实，人民调解协议第四、五条均明确是赔偿款，而非补偿款，协议文本中“赔偿”“补偿”相混淆，且协议第一条约定该款项所涉范围为“本次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相关诉讼保险理赔保险赔偿之外”，从该表述明确可知该款项包括了上诉人在保险理赔之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签署调解协议时，事故认定书已作出”更是严重的歪曲事实，《人民调解协议》第2条中明确写明“待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结果后”，从该段文字表述可看出签署调解协议时事故责任认定并未作出，上诉人前期支付的款项应作为赔偿款认定，并与上诉人自行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冲抵，从常理而言，退一步说，假设是额外补偿，数十万元的额外补偿对于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及普通农村家庭而言均是不可承担的重担，法院从公平角度也至少应酌情扣减上诉人赔偿金额。第三，从司法实践角度来看，相关案例中亦明确，针对与本案相同的情况，调解协议所涉款项不作为额外补偿认定，而应作为赔偿款进行扣除。二、原审法院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中采用城镇居民标准明显违背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参照浙江省高院的指导意见及具体的司法实践案例，本案并不符合采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情形。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中，指导意见明确要求不但要签订劳动合同更要购买养老保险。在居住地的认定中，不但要求在城区购买商品房更要求已办理房产证。在收入来源的认定中，不认可土地转包，而是要求集体土地已被征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条，故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加珍、陈飞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46万元认定为补偿款是错误的，这与事实违背，是否是补偿款不是一审案件确定的，已经经过余杭区（2018）浙0110民初第225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且已经生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将不是本案中认定的事实提出不当。二、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死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该情况保险公司也进行了调查，保险公司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异议，且一审对此也进行了调查。故一审认定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 原审被告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之后，平安财保杭州中心支公司在2019年10月22日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被告九方汽车租赁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系沈加珍、陈飞琴和郑诚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并对郑诚旺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死者家属沈加珍、陈飞琴在收到郑诚旺支付的关于陈水洪交通死亡额外补偿款46万元后，除依法主张的赔偿部分外，不得再向郑诚旺提出其他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因此，郑诚旺主张该46万元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沈加珍、陈飞琴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水洪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由上诉人郑诚旺负担。郑诚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