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中铁天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野马寨采石场内。 法定代表人：周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工务大修段，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驷马桥路2号。 负责人：李文军，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云，男，该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焌吉，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六盘水中铁天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工务大修段（以下简称成都工务大修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710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内容；（2）要求扣除2017年1月份至2019年上诉人停产期间的全部电费、水费397056.55元；（3）要求扣除上诉人自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以来的停产损失171.04万元；（4）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涉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在被上诉人承认397056.55元为水电费的情况下，依据交易习惯来认定应支付水电费，无合同依据，与事实不符，这部分水电费应当予以扣除。（2）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供货协议自2017年1月开始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尾渣，被上诉人先行违约。所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自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以来的停产损失171.04万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成都工务大修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系列合同均是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天路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对所欠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进行了签认，且在一审中对本案所欠款项金额均无异议；（2）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扣除水电费。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水电网络等公用设施产生的费用按照“谁使用，谁承担”的原则处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路公司也一直在使用水电等设施，并且也一直在履行其承担水电费的义务；（3）被上诉人认为要求扣除天路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停产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成都工务大修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路公司支付合同款1036028.9元、滞纳金41195.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底、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14日，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道砟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道砟分公司）与天路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工序承包协议》，均约定西南道砟分公司将道砟生产线承包给天路公司组织生产；结算方式：每月底进行结算；双方责任：西南道砟分公司免费为天路公司提供部分住宿房间（水电费由天路公司承担）；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予赔偿；三份协议的期间分别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7月31日、2016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西南道砟分公司与天路公司分别达成了三份联合经营的合同，均约定天路公司利用西南道砟分公司野马寨采石场生产、加工、销售高速公路面料集料；支付方式：每月预结算，年底清算；联合经营期限分别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2年的联合经营合同中约定：水、电、网络等公用设施产生的费用按照“谁使用、谁承担”的原则处理。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有违约责任，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支付赔偿金。逾期付款，逾期一日向对方支付总金额每天5‰的滞纳金，逾期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的，按逾期付款处理；2016年及2018年的联合经营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为一方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赔偿。若天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西南道砟分公司支付各类款项，天路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西南道砟分公司资金利息。 2010年3月1日，西南道砟分公司与天路公司签订《尾渣销售协议》，约定西南道砟分公司将尾渣销售给天路公司；付款方式：每月根据双方收方计量结算，货款通过银行汇付；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2014年4月1日，西南道砟分公司与天路公司签订《废料购销合同》，约定西南道砟分公司野马寨采石场向天路公司供应废料；付款方式：先款后货；合同期间：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 2017年6月1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11月1日，成都西南铁路物资有限公司野马寨采石场（以下简称野马寨采石场）与天路公司签订了三份《野马寨采石场续签废料协议》，约定双方续签废料协议，野马寨采石场继续向天路公司供应废料；协议期间分别为：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 以上合同签订后，天路公司在野马寨采石场建立生产线，西南道砟分公司提供废料，天路公司加工生产销售公路面料集料。2015年11月23日，根据成铁企管【2015】697号文件的要求，原成都铁路局将西南道砟分公司全部业务、人员和资产整体划交成都工务大修段管理，故成都工务大修段承继了以上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路公司长期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款项，包括工序承包费、原料款、运费、人工费、装车费、电费、水费、加工费等，其中2015年支付电费50万元、2016年支付电费24万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电费装车费50万元。2017年12月31日，成都工务大修段与天路公司签订签认记录，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天路公司尚欠成都工务大修段829303.73元。2019年1月1日，成都工务大修段与天路公司签订了第二份签认记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天路公司尚欠成都工务大修段1042029.9元，该两份签认记录均将电费一并计算在内。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4月16日，天路公司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废砂款共计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成都工务大修段及天路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天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都工务大修段水电费；（二）成都工务大修段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一）天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都工务大修段水电费的问题 首先，成都工务大修段及天路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11份合同的合作事宜均为成都工务大修段提供废料，天路公司加工生产销售公路面料集料，故虽合同的名称及条款有所不同，但可认定在后合同为在先合同的续签；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具体到本案中，虽成都工务大修段与天路公司双方仅在2009年底、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14日签订的三份《工序承包协议》及2012年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中约定了水电费由天路公司承担，其余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水电费的承担主体，但后期签订的合同为前期合同的续签，且天路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均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了电费，即合同的一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自己的履行行为承担了水电费，成都工务大修段在收取后也并未提出异议，即可认定双方已经确认了水电费依据前期合同的约定仍由天路公司承担。最后，成都工务大修段与天路公司双方在2018年、2019年签订了两份签认记录，两份签认记录均是将水电费一并计算在内。根据禁反言原则，签认记录为成都工务大修段与天路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天路公司提出的在合同中未做明确约定的反驳理由不足以推翻在先言行。综上，一审认为天路公司应当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水电费用。 （二）成都工务大修段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成都工务大修段要求天路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款1036029.9元、滞纳金41195.38元。对于合同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天路公司尚欠成都工务大修段1042029.9元，其后天路公司又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废砂款共计6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成都工务大修段诉求中1036029.9元合同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成都工务大修段请求的滞纳金41195.38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天路公司未给付部分合同款，必然给成都工务大修段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成都工务大修段与天路公司仅在2012年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逾期付款，逾期一日向对方支付总金额每天5‰的滞纳金，逾期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和各种经济损失的，按逾期付款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可知，违约损失主要系补偿性质且应当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大致相当。本案中，《联合经营合同》约定的每日5‰的滞纳金过高，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成都工务大修段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违约损失，合法合理，故一审法院对成都工务大修段诉求中41195.38元的违约损失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工务大修段合同款1036029.9元及违约损失41195.38元；（二）驳回成都工务大修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96元，由天路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路公司的应付款是否应扣除水电费；（2）天路公司要求应扣除停产损失171.04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天路公司是否应当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水电费用的问题。在案证据表明，2012年12月14日之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相关合同中明确约定水电费由天路公司承担。尔后续签的合同中虽没有对水电费的负担主体予以明确，但天路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及附言显示，天路公司从2015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过7次共计124万元电费，实际上已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负担水电费的义务，且收、付款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后续合同在实际履行中，沿袭了前合同所约定的由天路公司承担水电费的交易习惯。同时，天路公司2018年、2019年两次对包含水电费在内的应付款进行签认的行为也证明其认可应当向成都工务大修段支付水电费。综上，天路公司认为其向成都工务大修段的应付款应扣除水电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路公司应当支付的所有合同款中是否应扣除停产损失171.04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天路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损失存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成都工务大修段有违约行为且该行为导致其停产，其要求扣除停产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6元，由六盘水中铁天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王 健 审 判 员 黄浩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