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培信，男，194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代理人丛日利，女，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系上诉人之女。委托代理人丛日静，女，汉族，1967年4月10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系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000004360791C），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北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苏卫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明洁，该单位法制大队副大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75号。法定代表人徐明，区长。原审第三人徐文之，男，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丛培信因诉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翠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丛培信系残疾人，其与徐文之均为羊亭镇中阳村村民，徐文之任该村村书记。2018年5月10日9时许，丛培信在徐文之办公室内，因喝水问题与其发生口角，后徐文之持烧水壶击打丛培信面部，致丛培信左眼部受伤，丛培信报警。5月10日9时38分许，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的派出机构羊亭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受案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分别对丛培信、徐文之、证人阮某、谷某、夏某、田某、李某等进行了询问，调取了中阳村村委办公室录像，提取受害人丛培信面部伤情照片。2018年6月9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经上级机关威海市公安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8年7月6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委托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丛培信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后该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8年8月6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丛培信左眼及头部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腰部所受损伤不宜对其进行损伤程度评定。2018年8月10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依法对徐文之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针对其提出的陈述和申辩依法进行了复核。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根据到案经过、受害人丛培信的陈述、徐文之的陈述、出警录像、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证据，认定徐文之殴打丛培信的违法行为成立，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威公环（治）行罚决字（2018）4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徐文之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8月14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决定撤销作出威公环（治）行罚决字（2018）4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经进一步调查上诉人系年满60周岁的老人，且系残疾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拟对徐文之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前的告知，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2018年8月14日，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威公环（治）行罚决字（2018）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徐文之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因徐文之申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决定暂缓行政拘留，收取保证金2000元。后威海市拘留所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载明因徐文之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安全，建议对其停止执行拘留。原审法院另查明，丛培信于2018年8月11日向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聘请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丛培信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月4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病历记载，丛培信左眼挫伤为轻微伤。后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将该意见书送达丛培信。丛培信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环翠区政府申请复议。2018年10月19日，环翠区政府作出威环政复受字（2018）2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对丛培信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威环政复答字（2018）2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市公安局环翠分局送达。后环翠区政府根据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材料，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威环政复决字（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威公环（治）行罚决字（2018）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一）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具有对辖区内的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对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实施治安处罚必须在违法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的基础上，并依据治安管理法律法规，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相应的治安处罚决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伍佰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性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根据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供的丛培信陈述、徐文之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足以认定徐文之殴打丛培信的违法行为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丛培信年满六十周岁，系残疾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丛培信伤情的鉴定意见，在综合考虑徐文之的违法事实、情节及违法后果的基础上，决定对徐文之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伍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处罚适当。此外，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接到报警后依法履行立案、受理、调查取证、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义务、复核等程序，并依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故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对于丛培信提出的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应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徐文之顶格从重处罚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同村村民之间的纠纷，且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上诉人眼部损伤属于轻微伤，腰部所受损伤不宜对其进行损伤程度评定，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根据案件调查情况，结合查明的事实及违法后果，在法定处罚裁量幅度范围内予以裁量，符合其行使社会治安管理的法定职责，作出的处罚并无不当。（二）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环翠区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受理、答复通知等法定程序义务。后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至上诉人，故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丛培信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丛培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丛培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所述“本案系同村村民之间的纠纷，且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原告眼部损伤属于轻微伤，腰部所受损伤不宜对其进行损伤程度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徐文之系“故意行凶”，“行凶是因原审第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与现场视频显示不符，一审法院对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供的证据3、4予以采信，亦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是自相矛盾的枉法裁判行为。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眼部、头部、腰部三处受伤，并予以认定，仍然支持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仅按照“致丛培信左眼部受伤”对原审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并认定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综合考虑原审第三人的违法事实、情节及违法后果的基础上，决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伍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处罚适当”，这是枉法裁判行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而非仅仅审查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的威公环（治）行罚决字（2018）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被上诉人区公安局依法重新处理。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答辩称，1、左眼部系头部一部分，上诉人左眼部受伤可能导致头部外伤反应及损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在处罚认定书中认定原审第三人徐文之持水壶击打上诉人丛培信面部，致使丛培信左眼部受伤，与法医鉴定意见“丛培信左眼及头部所受损伤均构成轻微伤”并不矛盾。另外，上诉人住院后发现腰部受伤，经法医鉴定，针对腰部损伤给出的结论是“腰部所受损伤不宜对其进行损伤程度的评定”，且通过现场视频、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丛培信腰部损伤由原审第三人徐文之故意殴打所致，因此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对上诉人丛培信腰部损伤不予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证据充分。2、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办案程序合法，依法履行了权利义务告知义务。证据5是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于2018年5月26日制作的对上诉人丛培信的询问笔录，询问前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向其宣读《行政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结束后上诉人丛培信因病无法核对确认笔录内容，故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于2018年6月29日重新向其宣读询问笔录，上诉人丛培信确认笔录内容后，授权其女儿丛日利代其签字，因此《行政权利义务告知书》和询问笔录中签字时间是6月29日。对此，证据5中末页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已将这一事实予以客观记录。另外，8月10日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依法对原审第三人徐文之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原审第三人提出行政复议，并向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认为暂缓执行拘留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按照每日贰佰元的标准收取保证金2000元，决定暂缓执行徐文之行政拘留。8月14日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撤销对徐文之原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徐文之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收取暂缓执行拘留保证金目的是保证被暂缓执行拘留人员不逃避行政拘留执行，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对原审第三人拘留的期限由十日变更为十二日，虽然保证金金额未追加，但实际起到了保证效果，原审第三人并未逃避行政拘留执行，对上诉人的实际性权利也未造成影响。综上，被诉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办案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对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要求，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故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作出维持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威公环（治）行罚决字（2018）4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法有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案发当日羊亭镇中阳村召开村民代表及党员大会，在会议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因发生争执后散会。上诉人丛培信自行来到原审第三人徐文之办公室，进屋后因拿原审第三人徐文之办公室内茶几上水壶喝水问题与其发生口角，后原审第三人持水壶击打上诉人面部，致上诉人受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为公安行政执法机关，有权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进行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14周岁的人或者60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上诉人年满60周岁，系残疾人，原审第三人在其办公室殴打上诉人致轻微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本案中上诉人对原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两次鉴定意见均为轻微伤，且均未明确指出上诉人的腰伤系本次殴打所致，故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作出处罚并无不当。本案系同村村民之间的纠纷，考虑到发生事件的场所是原审第三人所在办公室以及事件的起因、经过，原审第三人虽有过错，但上诉人称其“故意行凶”、“书记找借口报复残害仗义执言的残疾老党员”、“欲致上诉人于死地”、“行凶因原审第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实属牵强，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对原审第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伍佰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作出被诉治安行政处罚行为的程序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法受理、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并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9日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2018年11月23日）作出威环政复决字（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涉案复议决定并未改变原行政行为的事实、理由、依据及结果，故根据原行政行为与复议决定的统一性原则，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即是对复议决定实体合法性的审查，一审法院对被诉治安行政处罚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实际上已经对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的实体部分一并进行了审查，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复议决定未进行全面审查的理由不当，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丛培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