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经纬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振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北鑫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北鑫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景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景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系错误的。1.张景主张2012年2月5日的《财务顾问协议》是其委托李某签订,但未提供在签订时的有效委托书。李某表示2014年4月与张景签订了《协议书》,此协议书的第一条才涉及到委托代签的事宜,此时已经事隔两年,不能证明张景与《财务顾问协议》有何关联。2.《财务顾问协议》2.2.2条约定:“除非获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李某向法庭明确表示,2014年4月将权利义务转让给张景时,没有通知京北鑫民公司亦未获得京北鑫民公司的书面同意。因此该转让行为无效。3.张景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了《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职业操守指引》第十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因此,张景不能因此获得非法利益。4.张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担任财务顾问的资质。二、《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实际未实施,公积金贷款的顺利批贷与张景无关。1.公积金贷款的信息资源并不是张景提供给京北鑫民公司的。京北鑫民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早就知晓公积金贷款政策。公积金贷款并非张景有针对性为京北鑫民公司策划的。2.公积金贷款与《财务顾问协议》无任何关联性。公积金贷款的筹备工作自京北鑫民公司接受区政府委托开发时便开始,发生于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之前。签订公积金贷款协议发生在2012年10月,不在《财务顾问协议》三个月服务期限内。所以从时间上来看,公积金贷款与《财务顾问协议》无关。3.张景所述帮助京北鑫民公司准备公积金贷款的申请材料,并为京北鑫民公司清理前期银行不良欠款,从而达到公积金贷款条件的工作不存在。4.《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公积金贷款无关联。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景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错误的。张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北鑫民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协议是张景与当时京北鑫民公司财务总监一起起草，由京北鑫民公司当时的法人和李某共同签署的。李某后来把收款权转让，不是转让了办理业务的权限。张景当时已经从银行离职，还未成为华夏银行的正式员工，当时替京北鑫民公司办理融资业务。公积金贷款政策是公开的，张景不能干涉公积金贷款的审批，但是必须让京北鑫民公司符合公积金贷款的资质，还要符合抵押审批，贷款审批之前需要把其他银行的不良贷款还清，张景替其融资8000万元，其没有提供任何担保。所有资料都是张景和京北鑫民公司财务总监共同整理，张景与京北鑫民公司当时的法人共同前往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相应材料。签订协议约定三个月的时间，后续由于办事滞后了，以实际办事情况为准。该笔贷款并不是金融机构的问题，融资金额和使用期限的问题，当时合同也作了简述，以最后实际情况计算，张景按照两年计算，并没有按照实际的使用期限三年计算。而且张景以1.9亿元作为服务费的计算基数，即是张景与京北鑫民公司的全部服务费，不再增加其他额度。700万元的借条是当时张景与京北鑫民公司后续法人刘振辉约定，700万元冲抵张景和京北鑫民公司之间的投资顾问费，后来刘某起诉彭某，法院判决彭某继续支付刘某700万元，张景将700万元给彭某了，现在就不能履行抵消张景服务费的环节了，关于700万元抵消服务费没有书面约定，当时是口头的，没有其他的书面证据。张景与刘振辉实际上没有借贷关系。张景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北鑫民公司立即给付张景财务顾问费85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京北鑫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5日，京北鑫民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李某（乙方）签订一份财务顾问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服务事项：1.1服务内容：1.1.1乙方为甲方融资提供设计、策划服务：1.1.1.1协助甲方与信托公司、银行等金融机构接洽，设计融资方案细节直至甲方与金融机构签订符合甲方要求的融资合同；1.1.1.2协助甲方完成获得融资所需的所有材料准备。1.2服务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三个月为止。1.3费用标准及支付约定：1.3.1财务顾问费用：甲方承担的财务顾问费用为甲方融资总额（初步定为人民币15000万元）的2.5％／年收取，融资期限初步定为18个月，合计人民币562.5万元（最后费用按照实际贷款金额和期限计算，计算方式同上）；1.3.2融资成本：按照银行或信托公司最终确认利息为准（包括律师费、评估费、尽职调查费、以及金融机构收取的其他费用），乙方确保最终甲方年化融资成本不超过融资额的15％；1.3.3支付方式：甲方在第一笔融资款到账后两个工作日内先向乙方支付50％的财务顾问（按初步上述拟定数据计算为人民币281.25万元），剩下50％财务顾问费用在第二笔融资款到账后两个工作日支付（实际支付金融照实际贷款金额和期限计算）……”2012年2月13日，京北鑫民公司向李某账户支付100万元。2012年10月22日，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望京支行、鑫民房地产三方签订了编号为（借）2012-002号的住房公积金支持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望京支行向京北鑫民公司发放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贷款，贷款金额1.9亿元，贷款用途为怀柔区附马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贷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张景（甲方）曾与李某（乙方）签订一份未载明签署日期的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甲方为银行在职员工，现对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的《账务顾问协议》作出如下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代为与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二、《财务顾问协议》中所有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享有及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乙方在《财务顾问协议》合同中约定所享有全部权利及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乙方只享有代为收取费用的权限，最终所有的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四、如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财务顾问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乙方又未及时收回应收取的款项的，甲方有权直接以甲方名义向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民事权利，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现张景表示京北鑫民公司在获得公积金贷款前，因存在未清偿债务，无法通过贷款审核，其为此协助京北鑫民公司向案外人高某和彭某合计借款8000万元并为此借款提供担保，用以还清京北鑫民公司尚欠的银行借款，并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中的其他义务，使得京北鑫民公司得以通过公积金管理部门的贷款审核，成功获得1.9亿元贷款，但京北鑫民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其顾问费，故此持诉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景申请，证人彭某、高某均出庭作证，彭某表示2012年经张景联系，其向京北鑫民公司出借过资金，但记不清具体金额，其与京北鑫民公司早有业务往来，与张景、京北鑫民公司双方在借款发生前均熟悉；高某表示其在2011年和2012年分别向京北鑫民公司出借3000万元，其与张景存在亲戚关系，出借资金系经张景联系，借款前与京北鑫民公司并无联系。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景申请，一审法院对李某进行了远程视频质证，李某表示其曾代张景与京北鑫民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并将以自己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交张景持有，以便接受京北鑫民公司支付的服务费，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义务主要由张景完成，后在其出国定居前于2014年5月又与张景签订了转让协议。另查，2014年6月20日，案外人刘某与北京格瑞特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格瑞特公司向刘某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2014年7月4日和7月7日，刘某分三笔将2000万元汇至格瑞特公司。格瑞特公司与张景协议由张景代偿上述借款本息，后张景与格瑞特公司确认双方资金往来中的2700万元为格瑞特公司归还刘某的借款本息。张景将上述2700万元中的1300万元通过他人账户支付给刘某用于归还本金，另有489.7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刘某。2015年11月5日，张景向刘振辉出具了金额为700万元的借条，但所载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借条载明：“今张景向刘振辉借款人民币柒佰万元整，用于彭某归还刘某借款之用”。张景在该案中表示出具该借条是用来表明格瑞特公司与刘某、刘振辉之间的关系，其与刘振辉结算约定用格瑞特公司、彭某的还款冲抵刘振辉所欠张景的顾问费，所以借条所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只是作债务抵销之用。2018年1月9日，刘某以格瑞特公司、彭某、张景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格瑞特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利息，由彭某、张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53号判决），判决格瑞特公司返还刘某借款7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由彭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格瑞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1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格瑞特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张景表示653号案件中所述刘某与格瑞特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系其与刘振辉促成，刘振辉是该借款实际操作人，其与刘振辉协商格瑞特公司汇给张景的用于归还刘某本息的2700万元中，除已付给刘某的款项外，剩余的700万元用于抵销京北鑫民公司尚欠的顾问费，后因刘某起诉向格瑞特公司索要上述700万元，653号判决生效后其已将该款汇至格瑞特公司，导致无法用该款抵顶顾问费；刘振辉则表示因案外人彭某曾有一处地产抵押给了刘某，张景找到刘振辉为其出具借条，后由刘振辉出面向刘某说情对该地产进行了解押，故653号案件中所述700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忠实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案外人李某与京北鑫民公司于2012年2月5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根据在案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该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主要由张景完成，且李某与张景签订的转让协议已明确上述财务顾问协议的权利、义务均由张景享有及承担，在京北鑫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时，张景有权直接以自己名义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故张景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最后，通过在案证人证言及京北鑫民公司向李某账户付款、京北鑫民公司在2012年10月签订公积金贷款合同等事实，可以认定张景在京北鑫民公司贷款过程中，为该公司提供了服务，京北鑫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关于服务费的数额问题，张景主张的850万元不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按其主张的数额认定。此外，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张景在653号案件及本案中均提出其向刘振辉出具借条是为了冲抵京北鑫民公司所欠的顾问费，由此可以认定张景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同时，653号判决书判决格瑞特公司向刘某偿还借款，致使张景无法再以格瑞特公司偿还给刘某的借款冲抵顾问费，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故本案中张景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景顾问费850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北鑫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关于利用住房公积金贷款支持保障性住房建设试点工作实施意见复印件。2.住房公积金支持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贷款业务规范复印件。证明目的：1.公积金贷款政策的《实施意见》于2009年便印发公布，并于2010年发布国标规范。该政策是对外公开的，在互联网上都可以查询，不需要张景获得贷款信息渠道。2.《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九）点规定了申请贷款的条件，没有要求在申请前先清偿欠款。3.获得贷款的条件都是流程性工作，不需要张景帮助，其没有参与此工作。证据二：《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委托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施驸马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函》（怀政函［2010］123号）复印件。证明目的：早在2010年怀柔区政府委托京北鑫民公司实施驸马庄经适房项目时京北鑫民公司就计划申请公积金贷款。证据三：《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与一审法院曾经调取的合同内容一致）、《贷款抵押合同》、《资金封闭管理协议》、《资金封闭管理补充协议》、《第三方监管协议》。证明目的：京北鑫民公司自行准备贷款手续，并以工程项目为抵押办理的公积金贷款，且签订协议时间在《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三个月服务期之后，公积金贷款与《财务顾问协议》无关。证据四：［2011］施建字1150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1］施建字1192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目的：京北鑫民公司于2011年便取得了申请公积金贷款的必备证件，公积金贷款的批贷与张景无关。证据五：怀政函［2011］131号《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驸马庄经济适用房项目回购事宜的函》复印件。证明目的：1.京北鑫民公司于2011年已完成公积金贷款手续，与2012年的《财务顾问协议》无关。公积金中心已经同意京北鑫民公司贷款，需要政府给京北鑫民公司作出担保，担保预期可以实现。2.2011年10月31日怀柔区政府向公积金管理中心发函承诺如京北鑫民公司未还本付息由区政府回购房屋，确保偿还贷款本息。因此，公积金贷款的批贷与申请人是否有不良贷款无关。张景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到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景只是给京北鑫民公司创造办理公积金贷款的条件，关于京北鑫民公司所述的证件都是硬性条件，如果2011年京北鑫民公司的公积金贷款已经下来了，2012年就不会与张景签合同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财务顾问协议》是否直接约束张景与京北鑫民公司；二、京北鑫民公司是否应向张景支付服务费。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涉案《财务顾问协议》虽然由李某与京北鑫民公司签订，一方面，通过一审出庭证人的证言、李某与张景签订的协议及李某的陈述可以认定，京北鑫民公司在签订《财务顾问协议》时应当知晓张景是委托李某代为签订合同，实际履行的主体也是张景。另一方面，京北鑫民公司未对其与李某之间有业务往来以及向李某支付10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故《财务顾问协议》应直接约束张景与京北鑫民公司。第二，根据张景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财务顾问协议》以及京北鑫民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等客观情况来看，京北鑫民公司最终与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望京支行签订贷款借款合同，由此获得了贷款金额1.9亿元与张景提供的服务有关，京北鑫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关服务费。京北鑫民公司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其获得贷款并非是基于2012年的《财务顾问协议》，而是在此前通过办理正常的贷款审批流程取得，对此本院认为，银行贷款审批流程并非能够在短期内办理完毕，即使京北鑫民公司在前期已经为获得贷款审批进行了相关工作，但其证据均不能排除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后通过张景的介入最终获得贷款的可能性，况且京北鑫民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100万元，对为何支付100万元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关于京北鑫民公司上诉主张《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三个月，而实际签订贷款借款合同时已超过三个月期限一节，由于合同并未约定提供服务的期限是以实际获得贷款期限为准，且提供融资服务的工作理应在批贷之前实施或者完成，故京北鑫民公司以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为抗辩理由，该主张不能成立。张景主张的服务费金额并未超过《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金额，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京北鑫民公司上诉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张景主张曾向京北鑫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振辉出具借条用于冲抵服务费，双方虽然对借条的形成原因和目的各执一词，但均确认该借款并非真实发生，借条亦不代表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而张景称（2018）京0116民初653号、（2018）京03民终5130号两审判决均与上述借条内容相关，在判决生效后对借条背后所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产生了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张景所述予以采信。因此，张景在该判决生效后起诉本案主张服务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京北鑫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北京京北鑫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