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家明，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南川区，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重庆市公安机关抓获后羁押于重庆市南川区看守所，同月29日被北海市公安局铁山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德芳,女，1973年7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所在地：重庆市南川区西街街道办事处东方红村4组，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羁押于重庆市南川区看守所，同月29日被北海市公安局铁山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家明、曹德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桂0512刑初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家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罗家明及原审被告人曹德芳，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040工程”是一种非法传销组织，该组织通过鼓吹“资本运作”是国家扶持的行业，加入该行业可以获得巨额回报，要求参加人员交纳申购款人民币69800元或70000元购买21份虚拟份额后取得发展新人资格，每个参加者最多只能发展三个直接下线，下线再逐级发展，形成上下线传销网络关系、金字塔形网络层级结构；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由上线人员对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按固定方式进行瓜分，不断骗取财物。 2011年期间，被告人罗家明、曹德芳等人在广西北海市加入以“1040工程”为名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体系主要以重庆籍人员组成。被告人罗家明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其妻子曹德芳为下线，罗家明、曹德芳再发展侯某、曹某、卢某贵、卢某美（均已判刑）等直接或间接下线。至案发时，被告人罗家明、曹德芳均已达到老总级别，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层级在3级以上、发展的下线超过30人以上。被告人罗家明于2019年7月22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曹德芳于同日自动投案。 另查明，二被告人系夫妻关系。侯某伞下传销人员达102人以上（未超过120人），曹某伞下传销人员达30人以上（60人以下），卢某美伞下传销人员达37人，卢某贵伞下传销人员达31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家明、曹德芳以实施“资本运作”为名，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传销人员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罗家明、曹德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罗家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德芳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家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二、被告人曹德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上诉人罗家明提出，1.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因对组织、领导传销罪认识不足，认为是国家的项目才加入“1040”工程；2.其在2013年升总后就退出了传销组织，下线之后发展的人数与其无关，其没有起到主要作用，不是主犯；3.其没有前科，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父母年迈，小孩年幼，家中失去了经济来源。综上，其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希望能减轻处罚。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罗家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罗家明、原审被告人曹德芳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达30人以上未达120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罗家明于2019年7月22日被抓获归案，后经民警劝说，罗家明给其妻子原审被告人曹德芳打电话劝说曹德芳投案自首，曹德芳于同日自动投案。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罗家明是否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主观故意的问题。 根据200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的规定，组织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缴纳财物获得加入资格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属于传销行为；2009年2月28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增设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将上述传销行为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进行处罚。而本案报案材料、被告人供述、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体系图、银行流水等在案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罗家明与原审被告人曹德芳在2011年期间先后加入以“1040工程”为名的传销组织，该组织通过鼓吹“资本运作”是国家扶持的行业，要求参加人员缴纳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后取得发展新人资格，以发展人员人数作为计酬、返利依据，由上线人员对下线人员交纳的申购款按固定方式进行瓜分，实际上并未用于投资或者生产经营，不会产生任何合法的外部收益，参加者唯一的获利渠道是发展更多的下线加入，符合上述法律法规关于传销行为的规定。上诉人罗家明作为具有正常认知和是非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该组织的运作模式，认识到“1040工程”的实质；但其仍然直接或间接发展多名下线并从中获利，至案发时已达到老总级别，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层级在3级以上，发展下线达30人以上，主观上具有犯罪的故意。故上诉人罗家明辩解没有意识到“1040工程”是传销组织，其对自己的行为在法律上是否构成犯罪产生错误认识，将有罪行为误认为无罪行为，即法律认识错误，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罗家明是否属于犯罪中止以及其是否属于主犯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罗家明虽然辩解其已于案发前脱离传销组织，但没有采取措施阻止该传销组织继续进行传销犯罪活动，同时银行流水账显示在其所辩称退出传销组织之后的时间内仍然有体系内的成员与其发生传销资金往来，因此该传销组织继续发展的人员仍然属于其间接发展的下线。上诉人罗家明以自己名义出资加入传销组织，先后直接或间接发展了曹德芳、侯某、曹某、张某、李某等下线人员，对传销组织的壮大和发展起到组织、领导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故本院对上诉人罗家明提出其属于犯罪中止以及从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家明和原审被告人曹德芳以“资本运作”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30人以上未达120人，且层级均在三级以上，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罗家明被抓获后，经民警劝说后给其妻子原审被告人曹德芳打电话规劝曹德芳投案自首，曹德芳接到电话后于当天自动投案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我国刑法设置立功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帮助司法机关使得其他犯罪嫌疑人及时归案，以体现打击犯罪的及时性、有效性，最终维护国家、社会和人民群众的利益。犯罪分子规劝同案犯投案的行为不但达到了与直接带领办案机关抓获同案犯相同的法律效果，还节约了办案机关投入抓捕所要付出的司法资源，彰显了刑法的威慑、教育功效，上诉人罗家明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关于认定立功司法解释的规定，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罗家明的立功情节未作认定错误，导致量刑过重，本院采纳罗家明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原审被告人曹德芳在没有遭遇公安机关追捕，可以继续逃脱而不是必须投案的情势下，经过上诉人罗家明的规劝选择自动投案，并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曹德芳的量刑适当，唯对上诉人罗家明的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刑初2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即“一、被告人罗家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二、被告人曹德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9）桂0512刑初2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家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22年1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行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李雪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黎 杨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