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法定代表人：陈泽英，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惠氏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10017纽约市。法定代表人：理查德·A·弗里德曼，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正爱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6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正爱公司。2.注册号：第5434915号。3.申请日期：2006年6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大积木；玩具；玩具娃娃；玩具车；扑克牌；乒乓球拍；健身球；运动绳（跳绳、拔河绳）；游泳池（娱乐用品）；溜冰鞋。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18971号《关于第5434915号“Wyeth惠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9月28日该裁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一、根据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惠氏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惠氏公司）曾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争议商标提出过异议和异议复审，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作出裁定。因此，惠氏公司再次依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提出的主张予以驳回，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再予以评述。虽然惠氏公司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曾经主张过争议商标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在所提出的证据并不相同的情况下，惠氏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仍然可以提出上述主张。二、惠氏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部分新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第561819号“惠氏”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在第5类婴儿食品商品上、第1638814号“惠氏Wyet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第29类牛奶制品商品上均已达到驰名程度。同时，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婴儿食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牛奶制品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引起消费者混淆。因此，尚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根据已查明事实，除争议商标外，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与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同时，原注册人作为一名自然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出处，在多个类别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53件商标，原注册人申请注册商标超过了正常的使用意图，其注册目的难谓正当。原注册人此种不以使用为目的的大量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同时，此种不当注册的性质并不会因争议商标发生转让而有所改变。四、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婴儿食品等商品、第154650号“WYET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药膏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牛奶制品等商品、第1647182号“惠氏Wyet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非医用营养液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惠氏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惠氏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惠氏公司公司名称、地址变更等相关文件；2.百度百科、新闻晨报、搜狐网等关于惠氏公司及其“惠氏WYETH”产品的报道截图；3.惠氏公司在中国的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档案等相关文件；4.惠氏公司“惠氏”商标、“WYETH”商标在全球包括中国大陆、香港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注册信息；5.惠氏公司在先宣传、使用“惠氏WYETH”的相关资料、媒体的相关报道；6.惠氏公司“惠氏WYETH”产品市场份额统计数据表、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完税证明；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检索的关于惠氏公司及其“惠氏WYETH”产品、推广活动的媒体报道；8.惠氏公司在华企业与广告公司签订的部分广告合同、投入广告的电子数据、广告视频、推广活动等相关资料；9.惠氏公司及其在华企业所获荣誉证书；10.正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信息；11.在先相关裁定、判决、工商处罚决定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正爱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争议商标注册证、正爱公司部分网络销售的产品图片作为主要证据。惠氏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正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广州惠氏宝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关联公司企业官网打印件、在先判决等作为主要证据。原审法院另查，争议商标由任贤齐于2006年6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9年8月20日初步审定后被本案惠氏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商标异议。2011年10月3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41780号异议裁定书，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惠氏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2013年8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47727号异议复审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争议商标于2014年2月7日获准注册。2014年3月18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本案正爱公司。争议商标的原申请人任贤齐在第3类、第5类、第15类、第16类、第24类、第25类、第28类和第35类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有53件商标，其中第5357263号“德芙Dover及图”商标、第5434913号“惠氏Wyeth”商标已经在异议或异议复审程序中被裁定不予核准注册，其第5357264号“美宝莲MAYBELIINE及图”商标、第4940598号“任贤齐健康知己PHAMACYSELFCARE及图”商标等多个商标被商标局驳回注册申请。正爱公司在第3类、第10类、第12类、第16类、第25类、第28类和第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有30件商标，其中包括第9203063号“BARNANGEN”商标、第9703509号“启赋ILLUMA”商标、第12793370号“息可舒”商标等多个商标。除受让本案争议商标外，正爱公司还自行申请注册第9924637号“惠氏”商标、第9924627号“Wyeth”商标等。正爱公司的第970350号“启赋ILLUMA”商标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不予核准注册，第12793370号“息可舒”商标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予以无效宣告。此外，正爱公司的多个“启赋ILLUMA”“贝肤乐”“惠氏”商标被驳回注册申请。原审庭审中，正爱公司认可惠氏公司于2017年1月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证据目录中的证据53以及证据55至70为新提交证据，但认为不属于实质性新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惠氏公司曾在商标异议、异议复审程序中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针对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提出异议，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均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争议商标因此而获准注册。但在裁定作出后，原注册人任贤齐将争议商标转让至本案正爱公司，正爱公司申请注册商标的恶意行为亦是本案考量的重要因素，而争议商标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异议复审裁定作出后，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而且，惠氏公司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出了大量新证据，这些新证据均是用以证明正爱公司及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任贤齐的恶意，对于审查结论具有一定影响。因此，惠氏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争议商标提无效宣告申请，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一方面，争议商标原注册人任贤齐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53件商标，其中包括“惠氏Wyeth”“德芙Dover及图”“美宝莲MAYBELINE及图”等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经营需要。另一方面，本案正爱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30件商标，其中包括“启赋ILLUMA”“贝肤乐”“惠氏”等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正爱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对争议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行为。正爱公司称其善意受让争议商标，对争议商标的受让和使用是合法的。对此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确为正爱公司受让而来，但正爱公司在受让争议商标之前亦自行申请注册第9924637号“惠氏”商标、第9924627号“Wyeth”商标等，其积极主动申请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的行为表明其具有申请注册商标的主观恶意，正爱公司受让争议商标的行为亦难谓正当，故对正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注册人任贤齐和正爱公司申请注册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的行为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爱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正爱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正爱公司与惠氏公司分处不同地域，无贸易合作关系，亦无相同的销售渠道，正爱公司申请注册其他商标的行为与争议商标的注册行为无关。2.正爱公司善意受让争议商标后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合法使用，形成了较高的市场信誉，被诉裁定损害了正爱公司的合法利益，不利于稳定市场秩序。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惠氏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审查判断系争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商标原注册人任贤齐在第3类、第5类、第15类、第16类、第24类、第25类、第28类和第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德芙Dover及图”“惠氏Wyeth”“美宝莲MAYBELIINE及图”“任贤齐健康知己PHAMACYSELFCARE及图”在内的53件商标，其中多件商标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且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所有商标的意图，其申请注册行为难谓善意。正爱公司在2014年3月18日受让本案争议商标的同时，从任贤齐处受让了多枚“Wyeth惠氏”商标，并在此前已经申请注册了多枚“illuma启赋”“惠氏”等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标志相同的商标，在具有对应关系的“Wyeth”“惠氏”及“illuma启赋”并非常见词汇的情况下，正爱公司的申请注册及商标受让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正爱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争议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使用行为。因此，正爱公司注册、受让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予无效宣告。正爱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爱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