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檀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街18号、19号。法定代表人：邬喜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满祥，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雯，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东200号50-3栋之四。法定代表人：林清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南，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铠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檀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安尔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尔捷公司）、林清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檀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满祥、刘嘉雯，被上诉人安尔捷公司、林清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铠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檀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檀家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上述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要求安尔捷公司退还款项2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安尔捷公司、林清南应当退还互联网拓展费2000元给檀家公司。第一，檀家公司在百度上发表的评论并非是“恶意评论”。《中华汉语词典》对“恶意”的解析是“不良的居心、坏的用意”，檀家公司在百度上发表关于安尔捷公司的评论，都是就事论事，客观评价，希望给其客户一个参考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质量享有公正评论的权利，檀家公司也有对安尔捷公司的服务发表感受等评价的权利。安尔捷公司称檀家公司发表了恶意评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再者，双方也没有对那些评论是否属于恶意评论作出界定。第二，退一步说，即便檀家公司发表的评论对安尔捷公司不利，檀家公司在《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述终止协议签订后，檀家公司立即删除了部分评论。考虑到安尔捷公司是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对网络操作更为熟练，檀家公司又将其百度账号和密码提供给安尔捷公司，让安尔捷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删除评论。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檀家公司擅自上述终止协议签订后，尽了最大努力删除评论，而百度公司回复部分评论不能取消，责任并不在檀家公司。由上可知，檀家公司在百度上发表的评论并不属于“恶意评论”。即使檀家公司发表的评论对安尔捷公司存在不利，根据《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檀家公司于合同签订后积极履行了相关义务。百度部分评论不能删除，责任不在檀家公司。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客观情形，认定檀家公司未完全履行终止合同约定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安尔捷公司不按照其与檀家公司签订的《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之约定退还互联网拓展费20000元给檀家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应承担檀家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发生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檀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之处，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檀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尔捷公司、林清南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檀家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约定义务正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安尔捷公司和林清南已提供证据证明檀家公司未履行上述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且在2019年5月27日违反终止协议不得再针对安尔捷公司发布恶意评论的约定，再次针对安尔捷公司发布恶意评论。关于檀家公司将其百度账号和密码提供给安尔捷公司操作的问题，在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后，安尔捷公司有权利亦有义务积极维护自身权益，檀家公司不能将安尔捷公司维护自身权益所做的努力归结为安尔捷公司履行终止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且檀家公司至今未撤销其在百度口碑平台上针对安尔捷公司的恶意投诉及删除恶意评论。檀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未达成终止协议约定的退款前提，故安尔捷公司无需退款给檀家公司。关于檀家公司一直狡辩的“恶意评论”问题。这属于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之间意定的问题，签署终止协议时，其实双方是明确清楚知道协议中约定的“恶意评论”就是指檀家公司针对安尔捷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的评论。檀家公司非但没有积极履行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还企图混淆事实，逃避责任，实在令人失望。（二）本案是由于檀家公司未履行《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且存在违反上述协议的行为，才导致其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双方矛盾争端，这是檀家公司自身的责任。若檀家公司忠实履行了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诉讼自然不会发生，其亦无需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故安尔捷公司、林清南不应承担檀家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为维护安尔捷公司和林清南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檀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檀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尔捷公司立即退还互联网拓展费20000元给檀家公司；2.檀家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安尔捷公司承担；3.林清南对安尔捷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安尔捷公司、林清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签订了《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协议》，约定：檀家公司委托安尔捷公司负责执行其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工作，合作期壹年，费用为人民币伍万元，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在签订协议当天，檀家公司向安尔捷公司支付了互联网拓展费30000元。之后，安尔捷公司开展了为檀家公司建立网站的工作，檀家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向安尔捷公司支付了互联网拓展二期费用10000元。由于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双方对履行上述合作协议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后，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了《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终止该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双方在本协议盖章确认后原合作协议失效，安尔捷公司在该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结束后将退还檀家公司人民币20000元，款项汇至聂秋红名下的民生银行账户。协议还载明：“协议签订后，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双方将不再履行原合同义务，互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款项将于本协议盖章生效后，檀家公司为安尔捷公司删除所有网络上发布的恶意评论后通知安尔捷公司当日内进行确认，安尔捷公司将于确认完成后的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到檀家公司指定银行账号。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双方不得直接对对方或协助第三方进行恶意的言论散布或造谣，如有一方发现，违反方赔偿另一方损失并承担对应法律风险”。上述终止协议签订后，檀家公司自行删除了部分评论，并将檀家公司的百度账号和密码提供给安尔捷公司，让安尔捷公司自行联系删除评论；一审庭审中，安尔捷公司确认檀家公司是有将百度账号和密码提供给他公司，有的评论是删除了，但檀家公司对他公司的投诉和部分恶意评论，以及檀家公司方有的评论是以其员工个人名义发布的评论，是需要由檀家公司自己向百度申请删除。一审庭审中，檀家公司认为他们有向百度公司申请过，但百度公司回复说不能取消，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檀家公司确认至今尚未完全删除全部评论和取消对安尔捷公司的投诉。安尔捷公司是自然人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林清南是该公司的股东。檀家公司因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檀家公司是否有履行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安尔捷公司是否应退还款项给檀家公司。檀家公司与安尔捷公司双方既然在上述终止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檀家公司为安尔捷公司删除所有网络上发布的恶意评论后通知安尔捷公司当日内进行确认，安尔捷公司将于确认完成后的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到檀家公司指定银行账号”，那么，檀家公司应该积极采取措施，删除所有网络上发布的恶意评论，但檀家公司至今仍未完全删除对安尔捷公司在网络平台上发布的恶意评论。尽管檀家公司认为他们有向百度公司申请过删除相关评论，称百度公司回复说不能取消，但檀家公司并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檀家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上述终止协议约定的义务，要求安尔捷公司退还款项2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律师费问题，在檀家公司、安尔捷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中并无关于此项费用的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双方涉案纠纷解决的必要费用，檀家公司要求安尔捷公司支付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安尔捷公司不需要向檀家公司承担退还款项20000元和承担檀家公司的律师费的责任，故檀家公司要求林清南承担连带责任不合情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檀家公司要求安尔捷公司退还互联网拓展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檀家公司要求安尔捷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檀家公司要求林清南对安尔捷公司的上述退还款项20000元和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3元，由檀家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安尔捷公司称，目前网络上仅有两条评论尚未删除，分别为：2019年2月21日网友“红1234处女座”评论：“我投诉安尔捷网络公司，签了一年的合同，说我们违约，并不再服务，但我们并没有违约，是他们没有专业技术人员什么都是要我们做，不服务钱也不退，天理何在。”2019年3月22日网友“红1234处女座”评论：“你是安尔捷什么人，还骂人，自己骗钱，还骂人，天理何在。”檀家公司确认网友“红1234处女座”是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也是檀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该评论并非恶意评论，而且百度公司说不能删除上述两条评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尔捷公司和林清南是否需要向檀家公司退还互联网拓展费并支付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檀家公司依据2019年3月28日的《互联网市场业务拓展合作终止协议》要求安尔捷公司退还互联网拓展费20000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未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故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安尔捷公司同意退还檀家公司20000元合同款，退款时间是檀家公司删除其发表在网络上的针对安尔捷公司的恶意评论后三日内。也就是说，安尔捷公司退还合同款的前提条件是檀家公司删除其发表的恶意评论，且该义务应由檀家公司承担。而双方当庭确认，目前尚有两条由檀家公司发表的评论未删除。上述评论中有关安尔捷公司“骗钱”等描述，属于协议中约定的恶意评论。因此，檀家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安尔捷公司退还合同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檀家公司要求退款并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檀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广州檀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