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明。 委托代理人：罗弘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 委托代理人：黄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行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燕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行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张海燕全部诉讼请求；3、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诉讼费用均由张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仍可实现。原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但如行知公司在第一审程序中所述，张海燕于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为取得亚洲城市大学MBA硕士学位，只要张海燕按要求修满学分，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和论文，通过论文评核，参加论文答辩会及毕业典礼，在学时满一年半后即可取得亚洲城市大学MBA硕士学位。而张海燕至今仍可通过完成上述事项以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行知公司应支出的费用为25000元，而非18000元。如行知公司在第一审程序中所述，行知公司应支出的注册费共计16000元，分两期，第一期11000元，第二期5000元，因第二期注册费的支付时间尚未届至，故行知公司暂未支出，但该费用为必须支出的费用，否则行知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及与亚洲城市大学的合作受影响的不利后果。同理，2000元论文指导老师费用亦为行知公司必须支出的费用。因此，原判决在行知公司已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令行知公司退还32000元给张海燕，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海燕无法定解除权。原判决以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由，认定张海燕得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法定解除权以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为发生条件。张海燕主张行知公司未积极提供培训服务，但行知公司已证实自身并不负有此义务。因此，行知公司未有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行为，张海燕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不得以单方意思表示解除合同，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依据最高院“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张海燕应就其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海燕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未就此认定张海燕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反而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认定张海燕得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行知公司认为，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两方面均有错误，难以令人信服，故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海燕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被上诉人张海燕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张海燕、行知公司间的教育培训服务关系；2、行知公司向张海燕返还培训费5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行知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张海燕、行知公司通过协商，确定张海燕报名参加行知公司开办的亚洲城市大学学位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张海燕合计向行知公司支付了培训费50000元。现张海燕以行知公司违约为由，于2019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一审诉讼中，张海燕陈述，在双方沟通报名时，行知公司从未声称不向张海燕提供教育培训服务，行知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相应的培训服务，行知公司没有出示相关注册费用的发票及合法的依据，行知公司在订立培训服务关系后，一直拖延不安排张海燕上课。 行知公司陈述，不同意解除双方的教育培训服务关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张海燕报名后，行知公司实际已经支出18000元，包含学位豁免费2000元，员工提成5000元，一部分注册费11000元，准备支出的费用包括5000元注册费，2000元论文指导老师费用，该7000元虽然还没有支出，但根据行知公司与亚洲城市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如果该费用不支付，会对行知公司造成影响，可能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对双方的合作产生影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张海燕报名参加行知公司开办的学位班，对此张海燕、行知公司均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成立。现张海燕坚持要求解除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行知公司虽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鉴于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对于张海燕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现有的证据亦无法确认双方已经就合同履行的具体方式、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根据行知公司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行知公司已经支出的费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在合同解除后，行知公司应将尚未实际支出的培训费32000元返还给张海燕。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利息应从张海燕起诉之日起计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海燕、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二、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燕返还培训费32000元，并从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给张海燕。三、驳回张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海燕负担450元，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上述受理费1050元已经由张海燕预交，张海燕同意由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600元直接支付给张海燕。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和费用返还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张海燕与行知公司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审认定双方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因为你是经理转读的亚大，所以是跟着经理54班的课程上课的，因为现在经理54班还没有开班”“可以上课到明年3、4月份的，那时候你刚好可以申请亚大毕业，拿硕士学位证书了”可以证实，行知公司为张海燕安排课程学习存在迟延，且无法按该公司承诺的期限内即2019年底前协助张海燕获得约定的硕士学位，已经构成违约，由于按期取得硕士学位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海燕请求提前解除理由成立，行知公司以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为由，请求继续履行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解除合同后相关费用的清结问题，双方所签教育培训合同基于行知公司迟延履行，由张海燕提出提前解除，因此，已付培训费应予扣减行知公司基于合同履行已经实际支出和必要支出的费用。双方对于原审认定应予扣减已经实际支出的学位豁免费2000元、员工提成5000元、前期注册费11000元合计18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扣减注册费余款5000元和论文指导老师费2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注册费总额为16000元，顾名思义注册费是办理注册时应予缴纳的费用，行知公司与案外人校方约定先付11000元，交论文时付5000元只是对该费用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在提前解除培训合同时该费用可以免交，因此，行知公司请求该5000元为其解除合同的损失不予返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00元论文指导老师费因为未实际提供该培训，尚未实际发生，行知公司主张予以扣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行知公司应向张海燕返还27000元（50000-18000-5000）。 综上，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7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7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燕返还培训费27000元，并从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给张海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7元，被上诉人张海燕负担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广州行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6元，被上诉人张海燕负担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韵怡 审判员  印 强 审判员  杨玉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薛淑婷 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