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明，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居民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田奔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7874218363。 法定代表人：战登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奎文区潍州军建货运服务中心二部，经营场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潍州路以东北王村内村委旧址院内。 经营者：张有才，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居民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富田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富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周晓明不是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富田公司将周晓明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在民事诉讼中，应当以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合伙负责人为诉讼代表人。合伙负责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合伙人人数众多的，可以推举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推选诉讼代表人，应当办理书面手续。”本案中，周晓明与张有才合伙所起的字号为“奎文区潍州军建货运服务中心二部”，故依据上诉规定，军建二部应为本案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本案的当事人只有军建二部，周晓明不是本案的共同诉讼人。（二）周晓明与军建二部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联营关系。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周晓明与军建二部在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主体是军建二部和周晓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对个人合伙的定义是“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军建二部不是公民，因此，《投资合作协议书》不是合伙协议，周晓明与军建二部不是合伙关系。《投资合作协议书》实质是联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盈亏分成，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合同关系，显然属于主观臆断。对合同约定不明而当事人有争议的合同条款，可以根据订立合同的目的等多种解释方法，综合探究当事人的缔约真意。《投资合作协议书》关于“撤资”的条款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了撤资方式，约定了“根据货运现实情况下均分为六个月撤出”；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乙方投资金额不得计算利息”。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退货”则需要退货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周晓明与军建二部在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显然属于联营性质的合同。（三）周晓明与军建二部在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周晓明与军建二部联营不久，即在2016年11月份协商一致，解除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将《投资合作协议书》作废，一审中，军建二部只提供《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恰恰证实了《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的事实。2016年12月1日，军建二部与周涛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审庭审过程中，军建二部称“该协议是被逼签订的”，军建二部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即否定2016年12月1日《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必然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富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晰，请求二审驳回周晓明的上诉。 军建二部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富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军建二部、周晓明返还货款3039元；2.判令军建二部、周晓明以3039元为基数，以6%为年利率，承担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占用利息；3.诉讼费用由军建二部、周晓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军建二部经营济南至潍坊的货物运输，2016年10月至11月，富田公司委托军建二部运送货物并代收货款，军建二部出具货运清单5张，合计代收货款3090元，富田公司主张上述代收款未向其支付。周晓明辩称上述货运清单存在发货人与持据人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且不能证明收货人已实际付款，但军建二部对红色货运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根据交易习惯，不论发货人处填写什么内容，只要谁持有红色单据，就欠谁代收货款。富田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11日军建二部（张有才）作为甲方与周晓明作为乙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约定：投资者周晓明，合作项目奎文潍州军建货运服务中心二部，经营者张有才，投资人合作金额500000元，期限自2016年10月12日到2017年10月12日止；如在合作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亏损产生，甲方承担40%，乙方承担60%，双方按比例承担；所有每天营业额、收入支出由乙方负责，“军建货运二部流程日报表”由甲方负责（包括进出账现金）。同日，周晓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有才支付了39万元，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张有财合作金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富田公司主张自2016年10月12日起，张有才与周晓明共同经营军建二部，故对欠付代收款军建二部、周晓明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军建二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辩称协议书原件被周晓明抢走，周晓明向张有才转账支付了39万元的投资款，未支付的代收货款被周晓明拿走。周晓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金额不符，其否认39万元系投资款，并辩称证明中的11万元合作金与本案无关，系因其他合作关系所出具的，并提交2016年12月1日军建二部（张有才）与周涛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原件一份、欠条一份，主张周涛为军建二部的合伙人。军建二部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协议是被逼签订的，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实际合伙人系周晓明，有投资款转账记录为证，且若周涛为合伙人，投资款不应由张有才出具欠条。此外，周晓明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欠条、地上房屋及附着物买卖合同的复印件，主张胥克平系军建二部的实际经营人，军建二部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查明，军建二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有才，登记日期2016年8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富田公司、军建二部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周晓明与军建二部是否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应否对军建二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货运单的真实性。对问题一，富田公司主张军建二部、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周晓明向张有才转账39万元，并出具了欠11万元的合作款证明，投资款已按照协议履行，故军建二部、周晓明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晓明对上述主张和证据均不认可，主张银行转账和出具证明均与本案无关，系和张有才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了周涛与军建二部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欠条、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等证据，欲证明军建二部的合伙人系周涛或胥克平。军建二部对富田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辩称涉案协议书原件被周晓明派人抢走，另行让其签订了一份和周涛的协议书，但实际合伙人系周晓明，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胥克平与本案事实无关。《投资合作协议书》（合作人周晓明）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账户交易明细、欠合作金证明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对军建二部、周晓明存在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对周晓明辩称的周涛或胥克平系军建二部合伙人，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军建二部存在合伙关系，且军建二部对此均不予认可，富田公司也未将其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周晓明应对合作期间内的军建二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问题二，富田公司提交了5张红色货运清单，周晓明提出发货人处名称不一致等问题，且无法证实收货人已付款。军建二部对货运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因交易习惯导致发货人处填写名称与实际可能不符，并认可“只要谁持有红色货运清单，就是欠谁代收货款”。虽然货运清单发货人处名称存在不一致等情况，但根据调查证实符合军建二部的交易习惯，故对货运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周晓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现富田公司持据要求军建二部支付代收货款309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准许，周晓明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占用利息，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亦未约定代收货款支付时间，但军建二部的违约行为确给富田公司造成了损失，酌定以30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利息。对于富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军建二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田公司支付代收货款3090元；二、军建二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田公司支付占用利息（以30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周晓明对军建二部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富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军建二部、周晓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晓明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复印件原件在周涛手里。拟证明军建二部与周晓明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之后，2016年12月1日，军建二部张有才又与周涛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周晓明已经退出了合作关系，相关的权利义务由周涛承担，因为张有才与周涛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租金由周涛负责。 富田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房屋租赁合同系单方签字，不是合同，且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周晓明的证明目的。 军建二部经质证认为，记不清楚了，当时在车上被迫签了很多合同，具体有没有这个合同，不记得了。 因周晓明提交的房租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且军建二部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富田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系判令军建二部、周晓明返还货款3039元及以3039元为基数，以6%为年利率，承担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占用利息。一审审理过程中，富田公司提交单据5张作为证据，拟证明代收货款数额系3900元。关于货款数额不一致的情况，经核实，富田公司陈述一审法院就含本案在内的同类案件一并进行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同意所主张的货款数额均以单据实际查明的数额为准，未单独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周晓明与军建二部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周晓明应否对军建二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晓明与军建二部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对周晓明投资数额、利润分成、责任承担均作了详细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为个人合伙。军建二部虽然作为一方主体，但其实际经营者为张有才，故应认定为周晓明与张有才之间的个人合伙。因此，富田公司将周晓明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周晓明应对合作期间内军建二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周晓明所称其已退出合作，实际合伙人为周涛的主张。周晓明提交的周涛与军建二部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虽有出资及盈亏分配比例的约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周涛已实际出资，张有才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与张有才2016年12月7日给周涛出具的欠条相矛盾。故对于周晓明称其已退出合作，实际合伙人为周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审 判 员  张 伟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陶巧玲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