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远扬，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花，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享味堂美食店，经营场所上海市宝山区。经营者：郑绵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远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享味堂美食店(以下简称“享味堂美食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远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享味堂美食店支付其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2,6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1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却未支持其提出的双倍工资差额请求不当。另外，因享味堂美食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其才提出辞职，享味堂美食店依法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故上诉如请。享味堂美食店辩称，争议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2月19日终止，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余远扬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应得到支持。另，余远扬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其并非以享味堂美食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辞职，故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正确。综上，应当驳回余远扬提出的上诉请求。余远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享味堂美食店支付其：1、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远扬于2016年2月20日至享味堂美食店工作，担任店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期限自2016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顾北路XXX号。2018年5月15日，余远扬与上海享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饮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止的《享饮管理有限公司单店入银股合同》，约定余远扬出资共计60,000元，计5股；享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阙根华，阙根华亦是享味堂美食店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5月15日，余远扬向阙根华转账53,400元。2019年7月12日，余远扬提起仲裁要求享味堂美食店支付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100元。2019年8月21日仲裁委作出裁决，对余远扬提出的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余远扬提交了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银行流水单，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阙根华仍按月支付其固定工资。享味堂美食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2018年4月起，阙根华每月支付余远扬的并非工资，而是预支的生活费。余远扬提交了其与阙根华、运营经理、主管、厨师长、收钱吧设备销售人员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在阙根华实际控制的五家饭店轮流工作，劳动合同到期后，余远扬仍在为享味堂美食店工作。享味堂美食店对余远扬同阙根华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享味堂美食店认为余远扬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余远扬入股之后，其对公司亦享有监督和建议的权利，余远扬与阙根华之间的聊天属于合伙人之间的沟通。一审审理过程中，享味堂美食店提交了余远扬同享饮公司签订的入股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每个月要给余远扬6,600元的预支分红，故余远扬直接支付了53,400元的入股金额，2018年5月的预支分红直接在其中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19日到期，期满后余远扬未为享味堂美食店工作。后余远扬得知阙根华另有一家享饮公司，想要入股，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和阙根华在洽谈入股事宜。余远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并非余远扬入股，而是当时阙根华要在奉贤区开新店，提出让员工集资，余远扬投资了60,000元，实际出资53,400元，当中6,600元的差额系当月工资，抵扣了投资款。余远扬入股前后的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也未管理过奉贤新店。另外，余远扬称其于2019年3月27日离职，当时发微信给阙根华，微信内容为“阙总，我考虑了那么久，还是想去杭州试试，非常感谢三年来对我的照顾，谢谢。”余远扬自认无书面辞职报告，离职是因为享味堂美食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余远扬曾系享味堂美食店员工，担任门店经理的职务，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至2018年2月19日到期。根据余远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余远扬和阙根华以及和其他门店管理人仍就工作内容进行商谈。根据余远扬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亦可见自2018年4月起阙根华每月定期定额向余远扬发放钱款，金额为6,600元。余远扬称是享味堂美食店支付的工资，享味堂美食店称是预支的分红或生活费，根据余远扬的工作职务以及投资金额(60,000元)，余远扬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据此，确认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余远扬仍为享味堂美食店工作，享味堂美食店按月支付余远扬劳动报酬。余远扬与享饮公司签有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3年1月的入股合同，享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阙根华，入股合同中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据此，认定享味堂美食店自2018年4月1日起虽未同余远扬签订劳动合同，但并不存在恶意，故余远扬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原劳动合同至2018年2月19日止，劳动合同终止后余远扬仍为享味堂美食店提供劳动，故享味堂美食店应按余远扬的月工资标准支付余远扬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2,700元。余远扬称其于2019年3月27日以短信方式告知阙根华离职，但根据短信内容，无法体现余远扬离职的原因系因享味堂美食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余远扬要求享味堂美食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享味堂美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远扬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00元；二、驳回余远扬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余远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享味堂美食店在仲裁审理期间提交的答辩状，证明享味堂美食店自认其实际控制人阙根华在与余远扬订立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如同履行书面劳动合同一样，哪个门店缺人就安排余远扬到其控制下的其他门店轮流工作，但否认享味堂美食店在答辩状中称余远扬是在与阙根华协商后自愿到享饮公司工作的说法。享味堂美食店认可该答辩状的真实性，但认为系错误意思表示，在聘用代理人后重新提交了新的答辩意见，坚持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已经终止。另外，享味堂美食店对阙根华自2018年4月起按月支付余远扬6600元钱款的性质明确为预支生活费。本院另查明，余远扬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余某到庭称其系阙根华实际控制的多家饭店中顾村店的经理，于2018年7月23日到店工作至2019年3月；余远扬在公司工作，哪个门店需要就到哪个门店去工作，工作地点不固定；所有店经理都是拿工资的。余远扬认可余某出具的证言，享味堂美食店认为余某于2018年7月才入职，而余远扬于2018年3月已经离职，故证人不应知晓余远扬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两个争议，第一个争议是双方在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是否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余远扬上诉认为其与享味堂美食店在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继续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明细为证，并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在二审期间又提供了享味堂美食店提交给仲裁委的答辩状。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余远扬和阙根华以及和其他门店管理人仍就工作内容进行商谈；答辩状能证明享味堂美食店控制人阙根华在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如同书面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一样安排余远扬工作；证人余某能证明在其到店工作后，知晓余远扬仍在阙根华控制的门店工作，且工作地点不固定，该证词与余远扬陈述其在阙根华实际控制的多家门店轮流工作的事实一致；银行转账明细能证明自2018年4月起阙根华每月定期定额向余远扬发放钱款，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余远扬在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在工作并领取劳动报酬的诉称属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享味堂美食店认为证人余某迟于余远扬的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才被雇佣，不应知晓余远扬的情况，但恰恰相反，享味堂美食店未否认余某曾在顾村店任经理的事实，而正是有此工作经历，余某能证明余远扬合同期满之后的工作情况，享味堂美食店仅以此否认余某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享味堂美食店否认其提交给仲裁委的答辩状内容，认为系错误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享味堂美食店还认为阙根华每月定期定额向余远扬发放的钱款是预支生活费，但未提供预支的合同依据，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余远扬证明了其在与享味堂美食店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在享味堂美食店实际控制人阙根华的安排下工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认定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无误，本院予以赞同。但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逾期不签订的，用人单位将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享味堂美食店不支付余远扬2018年4月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享味堂美食店须支付余远扬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2,6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余远扬主张因享味堂美食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辞职，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离职时提出了上述理由，而解除劳动关系原因考察的是解除劳动关系当时，而非做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之后，故本院对其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享味堂美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余远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7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享味堂美食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余远扬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享味堂美食店各负担人民币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