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54年1月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刚，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昌，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女，1937年11月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 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法定继承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系继承纠纷，继承行为是一种法律行为，继承关系是一种法律关系，在继承法律关系中，作为继承人的权利主体只能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主体，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主体。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继承的涉案房屋，根据胶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可以确定，该房屋是朱敬明所属财产，朱敬明去世后，由其继承权利主体予以继承。本案被上诉人是朱敬明的姑姑，并不是法律规定的继承权利主体。朱敬明生前与上诉人达成遗赠扶养关系，在朱敬明生前故后，上诉人用实际行动履行了遗赠扶养关系的全部义务，带朱敬明去医院治疗以及陪护、承担朱敬明的治疗费用、照料其生活起居、操持其死后丧葬事宜。朱敬明去世后，上诉人实际接受了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修缮。综上所述，涉案财产应认定系朱敬明生前财产，朱敬明故去后，应当按照与上诉人达成的遗赠扶养关系判令归上诉人所有。 朱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房屋由原告朱某2继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2017）鲁0281民初10810号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对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房屋有继承权；2、确认被告侵占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房屋构成对原告继承权的侵害，并要求归还房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朱某2与朱修山、朱修起系兄妹关系。朱修起在胶州市有宅基地一处，地号为H9-31-181，房屋六间。2001年朱修起去世，无第一顺位继承人，2013年12月8日，在第三人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委的误导下，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错误登记到朱修起的侄子朱敬明（朱修山之子）名下。2014年5月，朱敬明去世后，朱某1侵占了涉案房屋。原告之女曾于2015年8月6日报警，要求被告腾出房屋未果。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某2的父亲朱寿发、母亲马胜美共生育子女三名，即长子朱修山、次子朱修起、女儿朱某2，朱寿发、马胜美在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有房屋四间，后朱寿发于1958年去世，马胜美于1974年去世。1976年，朱修起申请建房六间，经村委同意，1980年左右，将四间房屋翻建为涉案六间房屋，地号为H9-31-181。四间房屋翻建前，朱修山、朱修起、朱敬明共同居住，朱修山于1977年去世。房屋翻建后由朱修起、朱敬明共同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1992年登记为朱修起，2000年换证时亦登记为朱修起，地号为H9-31-181。朱修起于2011年去世。2013年，经第三人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并附上由立约人朱敬明签字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于同年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朱敬明，土地使用权座落为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地号为370281102221JC00264。2014年，朱敬明去世。现被告朱某1占有使用涉案六间房屋。查明，朱修起、朱敬明均未结婚，未生育子女。除涉案房屋外，朱修起、朱敬明在本村无其他房屋。朱敬明系朱修山之子，其母在朱敬明幼年时与其父离婚并离开胶州市，现朱敬明母亲情况无法确认。另查明，原告朱某22017年曾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为胶州市国国土资源局，列朱某1为第三人，该案案号为（2017）鲁0281行初157号，原告请求撤销胶集用（2013）字第8109857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即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地号为370281102221JC00264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案经审理，驳回了原告朱某2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转继承纠纷，但经审理，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法定继承及物权保护纠纷。涉案房屋翻建前系原告父母所遗留四间房屋，经朱修起申请，于1980年左右将四间房屋翻建为本案所涉六间房屋，该六间房屋建成后由朱修起、朱敬明共同居住使用至各自去世。被告朱某1虽抗辩涉案六间房屋系朱修山、朱敬明所翻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为由朱修起翻建。本案所涉六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1992年、2000年均登记在朱修起名下，2013年变更登记在在朱敬明名下，以上事实清楚。原告提起诉讼的理由是朱修起对涉案房屋六间享有所有权，朱修起去世后，无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为合法的唯一第二顺序继承人，请求继承该六间房屋。而被告朱某1占有涉案六间房屋的理由是六间房屋属朱敬明，被告与朱敬明具有遗赠扶养关系，并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全部的扶养义务，在朱敬明去世后，涉案房屋应当归被告所有。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对涉案六间房屋进行析产，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二是对原告请求继承六间房屋和被告抗辩归其所有的意见应如何认定和予以支持。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六间房屋系朱修起所翻建，从已经注销的2000年集体土地使用证档案材料，以及2013年朱敬明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时，第三人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和所附的房屋继承协议书，均载明涉案六间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均属朱修起所有，且自1980年左右翻建房屋至朱修起2011年去世期间，无人向朱修起主张对涉案六间房屋享有物权份额，因此，朱敬明在朱修起去世后，虽将本案所涉六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其名下，但不影响对六间房屋的所有权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所涉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归朱修起，朱修起去世后，涉案六间房屋为其遗产。被告抗辩涉案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归朱敬明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即原告请求继承六间房屋和被告抗辩归其所有的意见应如何认定和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六间房屋物权归朱修起所有，朱修起去世后，六间房屋为遗产，遗产继承开始。因朱修起作为被继承人，无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朱某2为唯一的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因此，原告朱某2依法主张继承遗产，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本案所涉六间房屋应由原告朱某2继承。被告抗辩涉案六间房屋所有权归朱敬明所有，其依据遗赠扶养关系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的意见，因朱敬明在涉案房屋中不享有物权，亦对朱修起的遗产不享有法定继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原告基于法定继承，取得涉案六间房屋的所有权，被告朱某1无正当理由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原告请求确认其继承六间房屋的同时，请求物权保护，排除妨害，由被告朱某1将房屋腾出返还原告，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某2继承被继承人朱修起座落于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房屋六间（原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朱修起名下，地号为H9-31-181；现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朱敬明名下，地号为370281102221JC00264）。二、被告朱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座落于胶州市李哥庄镇李魏屯村194号房屋六间腾出，并交付原告朱某2。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朱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及物权保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房产是朱修起的遗产还是朱敬明的遗产；二、上诉人是否可以取得房屋所有权。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为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条是对不动产登记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登记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并非绝对“真正”不可推翻，当事人有相反证据时，是可以推翻这种推定，从而维护事实上真实。具体到本案，1976年，朱修起经村委同意申请建房，1992年登记为朱修起，2000年换证时亦登记为朱修起。朱修起于2011年去世。2013年变更为朱敬明，依据是法定继承。2014年，朱敬明去世后由朱某1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是朱修起，朱修起去世后，朱敬明不是法定继承人，不能根据法定继承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朱修起，朱某2作为朱修起的妹妹属于法定继承人，可以依据法定继承取得房屋的所有权。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涉案房产属于朱修起的遗产，朱敬明无权处分。且，上诉人未与朱敬明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不能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取得涉案房产。另，上诉人也无权根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取得所有权。 综上，上诉人朱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朱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