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允民，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允荣，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仁，男，1949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云，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学，男，1944年5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乐，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金，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因与被上诉人马广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上诉请求为：判令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苏1311民初7626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在施工中并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且当时是七人干活，七个人干活不应当让本案四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赔偿医疗费数额35189.78元错误。按照马广金提供的材料，宿迁市中医院对马广金诊断是：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对于慢性支气管炎和肺气肿的治疗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19800元骨髓内钉植入的票据来源合法性及发票内容与伤者具体位置不能让人信服，缺乏关联。珠江医院出院证明记载治愈，因此，一审判决计算200天误工费、90天护理费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在施工中并无过错，也没有侵犯他人的人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马广金作为承揽工程人之一，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马广金没有佩戴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计算误工费错误。被上诉人马广金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构成共同承揽关系，上诉人张德学存在选任过失，其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2.在2018年6月29日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举证宿豫区珠江医院X光片的原件，证明骨髓内钉已经植入体内，也可以证明骨髓内钉的合理性。3.虽然在张德学家干活是7个人，但是另外3人均是临时帮忙，并不像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马广金之间关系那么紧密，因此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马广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向某金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0000元（其他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再确认）；2.诉讼费由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承担。诉讼过程中，马广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支付医疗费32191.21元、营养费1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22110元、护理费12210元及交通费210元，合计68251.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学因家中修建走廊找到张允民，让其承建家中走廊，约定承包费为3000元。后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共同承揽涉案走廊工程，并口头约定按工时、工种（大工180元/天、小工120元/天）平均分配承包费用，其中除王秀云为小工外，其他人均为大工。2017年3月7日，因上楼板需要临时找来案外人马广某、程某、程某某帮忙施工半天。在工程即将完工时，马广金在走廊楼板上劳作过程中，因行条折弯楼板滑落，马广金跌倒在地并受伤。当天，马广金被送往宿迁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等，2017年3月13日，伤情尚未治愈情况下，马广金自行要求出院，经劝阻无效，出院医嘱载明建议控制肺部感染后手术治疗、加强护理，不适随诊，共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用2998.57元。马广金自宿迁市中医院出院后，于当天至宿豫区珠江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3月27日治愈出院，共住院14天，出院医嘱：休息六个月、加强营养等，共花费医疗费9169.41元，另支付宿迁市中心血站费用420元。因内固定手术治疗需自行购买骨髓内钉植入、术后需外固定支具，马广金依据院方建议分别支出19800元和2800元。事故发生后，马广金于2017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德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1311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认定马广金、张允民等人共同与张德学形成承揽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广金申请对其伤情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以马广金不要求鉴定为由退回。一审另查明，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45元。张德学在马广金伤后支付其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侵权主体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二、马广金主张的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共同为张德学建设走廊，且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为承揽关系。而事故当天临时帮忙的人员并未与承揽人之前形成共同承揽工程的合意，不宜作为本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马广金主张张德学提供了不合格的行条且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马广金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德学提供的行条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广金作为施工人，其在走廊屋面实施高空作业时应保证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应对行条的支撑能力、走廊顶承重情况有预判，其未在底部立柱子也增加了施工风险，故其对该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张德学作为家主其应对其选任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张德学对马广金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作为共同承揽人，分工协作完成承揽事项，均因承揽事项的完成而获益，而马广金是因为完成共同承揽工作导致受伤，自身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马广金的损失应当在共同承揽人之间按照各自的获益情况进行分配，结合工种、工时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承担22%的责任，王秀云承担14%责任。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关于马广金主张的医疗费，张允民、张德学辩称医疗费不合理，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对其合理性进行鉴定，故对于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广金因本次事故住院两次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35189.78元。关于马广金主张的营养费1110元，一审法院结合马广金伤情、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酌定计算30天，共计300元。关于马广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一审法院结合当地伙食补助标准及住院天数，依法认定360元。关于马广金主张的误工费22110元，张允民、张德学辩称马广金已60余岁，对误工费及标准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马广金在事故发生时仍在从事劳务工作，能够证实其存在误工收入，故对误工费应予以支持。但马广金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误工费标准，结合马广金的年龄、收入来源情况、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依法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200天，共计11422元。关于马广金主张的护理费，因马广金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结合马广金伤情、当地护工标准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按农村标准计算90天，共计5139.86元。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综上所述，马广金的损失合计52611.64元。故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分别承担11574.56元、11574.56元、7365.63元，张德学应承担7522.33元（已扣除支付的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马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分别给付原告11574.56元、11574.56元、7365.63元、7522.33元。案件受理费683元，由马广金负担157元，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共同负担526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旨在证明一审判决的误工费不当：1.宿迁市宿豫区陆集镇东风村九组、十组村民年收入证明一份，证明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等人是陆集镇东风村九组、十组的村民，平时以务农为主，偶尔做一些零活补贴家用，基本在家没活干。2.证人于某证言一份，证明马广金没有经中医院同意转院到珠江医院，出院后马广金驾驶手扶拖拉机给其他村民家收麦子。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二份证据形式合法性认可，但该两份证据系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证据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对盖有宿豫区陆集镇东风村民委员会印证的证明也无具体经办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共同为张德学承建走廊，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作为共同承揽人，他们之间共同劳动，相互协作，实行同工同酬，所得款项按各人的技术工种（大工或者小工）及出工情况进行分配，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之间形成共同合作关系。对于马广金的损伤，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均非侵权人，亦无过错，其对马广金的损失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马广金是在为承揽人的共同利益进行工作的过程中受到伤害，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均是受益人，应对马广金的损伤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这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对于事故发生当天临时找来帮忙马广某、程某、程某某三人与马广金、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之间并未形成共同承揽工程的合意，也未形成相对固定的合作关系，无需让其给予补偿。被上诉人马广金在走廊楼板上面劳作过程中，因行条折弯，楼板滑落致其跌下受伤，马广金提供的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张德学提供的行条存在质量问题，但张德学作为定作人应对其提供的行条负有质量担保义务，保证承揽人在使用其提供的材料过程中不发生断裂等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形，因张德学提供的行条折弯，楼板滑落致马广金跌下受伤，张德学对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马广金治疗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理由。本院认为，对于马广金的医疗费、骨髓内钉的费用是否合理问题，在一审中，王永仁、王秀云对此未提出异议，而张允民、张德学虽提出异议，但其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且上诉人对马广金所花的医疗费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中哪些费用是用于治疗支气管炎、肺气肿，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马广金误工费、护理费不当的理由。本院认为，马广金在医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六个月。一审法院根据马广金住院治疗天数和出院医嘱确定其误工费和酌定其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允民、王永仁、王秀云、张德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