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县梅林佳琴木线条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仙姬陈村池家山。 经营者任葱仙，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晨、吴伟华，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桃源街道气象北路778号。 法定代表人胡小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崇利，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县前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林坚，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斌、陈春，宁海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亦蒙，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宁海县梅林佳琴木线条加工厂（以下简称佳琴加工厂）因诉被上诉人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宁海人社局）、宁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海县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微法院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海人社局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宁人社工字[2019]3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叶亦蒙系佳琴加工厂木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日下午下班后，叶亦蒙驾驶悬挂“宁海201577”防盗备案号牌的轻便二轮摩托车从佳琴加工厂出发返回跃龙街道上白峤村家里。17时许，当其行驶至宁松线3KM+400M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头部等多处受伤，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决定对叶亦蒙受伤事故认定为工伤。佳琴加工厂不服，向宁海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宁海县政府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宁政复决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宁海人社局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宁人社工字[2019]343号工伤认定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亦蒙在位于宁海县××街道××陈村池家山，悬挂有“显利木业”招牌的工厂工作。2018年11月2日下午4点半左右，叶亦蒙驾驶悬挂“宁海201577”防盗备案号牌的轻便二轮摩托车从工厂出发。17时许，当其行驶至宁松线3KM+400M处时，与后方开来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叶亦蒙头部及全身多处受伤，后被送到宁海县第一医院抢救治疗。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宁海人社局于2019年3月18日收到章文连（系叶亦蒙之妻）代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受理后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宁人社工字［2019］3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叶亦蒙受伤事故为工伤，并送达双方当事人。2019年7月2日，佳琴加工厂不服宁海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向宁海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宁海县政府经审查认为申请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予以受理，并发出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宁政复决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另查明，第一，陈显利与任葱仙系夫妻关系，任葱仙另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宁海县陈显利板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陈显利经营部），由陈显利负责经营，主要销售加工厂的产品。第二，陈显利在2019年3月21日宁海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佳琴加工厂的负责人，注册经营者是妻子任葱仙，叶亦蒙是厂里的临时工，根据工帐记载是白峤人，2018年11月2日在厂里正常上班，当天四点半正常下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宁海人社局在本辖区内具有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为：1.佳琴加工厂与叶亦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叶亦蒙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工伤事故。关于事实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陈显利在2019年3月21日的宁海人社局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为佳琴加工厂的负责人，该厂注册的经营者为妻子任葱仙，叶亦蒙为厂里的临时工。对此，佳琴加工厂称陈显利经营的为宁海梅林显利木线条加工厂（以下简称显利加工厂），悬挂“显利木业”的招牌，与佳琴加工厂不是同一主体。对此，第一，佳琴加工厂未举证证明显利加工厂经过注册登记的事实，显利加工厂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且经营地址与佳琴加工厂的注册地址一致；第二，佳琴加工厂自认其现未实际经营，无经营地址，亦未举证证明该厂曾进行过实际经营，经营地址不同于显利加工厂的事实；第三，陈显利与任葱仙为夫妻关系，陈显利还负责经营陈显利经营部，该经营部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也为任葱仙，主要销售加工厂生产的产品。因此，该院认定陈显利、任葱仙夫妇注册和经营了两家个体工商户，即佳琴加工厂、陈显利经营部，从事自产自销的家庭经营活动，悬挂“显利木业”的所谓显利加工厂实际为佳琴加工厂的生产场所，佳琴加工厂应被认定为用人单位，其与叶亦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事实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陈显利在2019年3月21日的宁海人社局调查笔录中陈述根据工帐记载叶亦蒙是“白峤人”，发生事故当天是四点半正常下班。宁波市公安局RFID大数据系统关于“宁海201577”号机动车2018年11月2日当日行车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叶亦蒙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事实。佳琴加工厂虽对相关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但未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于合理的下班路线，劳动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非主要责任，叶亦蒙所受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宁海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中认为该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理、决定、送达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宁海县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依法履行了受理、决定、送达等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佳琴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佳琴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佳琴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叶亦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即便上诉人佳琴加工厂的经营者任葱仙与陈显利系夫妻关系，但并不意味着陈显利当然获得任葱仙的授权可以代表上诉人的意志，陈显利并不是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如认定被上诉人叶亦蒙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应向任葱仙询问相关情况，以任葱仙的陈述为准，陈显利并非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应调查的对象。第二，与被上诉人叶亦蒙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显利木业”，即显利加工厂。陈显利在调查笔录中说的“他是我们厂里临时工”，该厂也是指“显利木业”。同时，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的证言也证实该三名证人及被上诉人叶亦蒙均在“显利木业”工作。二、被上诉人叶亦蒙下班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仅根据从交警大队调取的被上诉人叶亦蒙事故当天行车时间和行车轨迹，即认定被上诉人叶亦蒙下班时间和路线完全符合合理的路线，该认定明显证据不足，并且行车时间和行车轨迹也未显示其合理性。同时，据证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叶亦蒙下午不到4点即离开工作地点，而正常的下班时间是4点30分，故被上诉人叶亦蒙存在早退情形，其下班时间并不符合合理的时间。三、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在其向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发送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之日起10日内，向其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但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向法院提交的答辩、证据材料中仅有《关于叶亦蒙工伤认定案件的答复意见》，未见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依据等事实材料。故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仅依据答复意见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辩称，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辩称，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准确。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亦蒙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亦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叶亦蒙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认定为工伤；三、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叶亦蒙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显利林业”，即显利加工厂，而非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显利加工厂系经过注册登记的事实，显利加工厂显然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且显利加工厂的经营地址与上诉人的注册地址一致。上诉人虽主张显利加工厂的经营地址不同于上诉人的经营地址，二者相距1000米左右，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陈显利在2019年3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我叫陈显利，是宁海县梅林佳琴木线条加工厂负责人，注册经营者是我妻子任葱仙。我们另外还注册了一个‘宁海县陈显利板材经营部’，经营者也是我妻子，主要是将我们厂里加工的木制品放到经营部去卖。叶亦蒙是我们厂里的临时工”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陈显利、任葱仙夫妇实际注册和经营了两家个体工商户，即上诉人和陈显利经营部，悬挂有“显利木业”的加工厂实际应为上诉人的生产场所。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为实际用人单位，其与被上诉人叶亦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有证人陈述被上诉人叶亦蒙是当天下午不到16时离开工作车间，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叶亦蒙当时即已下班离开被上诉人处。且宁波市公安局RFID大数据系统关于“宁海201577”号机动车2018年11月2日当天的行车记录明确记录被上诉人叶亦蒙当天下午系16时35分许离开上诉人处，该时间正是上诉人的下班时间。因此，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叶亦蒙系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叶亦蒙此次发生的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未在复议审查过程中审查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的证据和依据，复议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一百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已经向法院提交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依据等材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可以不再重复提交上述材料。故不能仅因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依据等材料即认定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在作出复议决定之前未对上述证据、依据材料进行审查。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宁海人社局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章文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相关调查核实，于同年4月25日作出宁人社工字[2019]34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宁海县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履行了受理、决定、送达等职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海县梅林佳琴木线条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晴 审 判 员  贾红霞 审 判 员  汪佳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