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再1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翔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抗震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毅，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秦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弯新恒，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翔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抗震分公司（以下简称翔宇抗震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401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新民申9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宇抗震分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401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华电公司向翔宇抗震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34333.11元及延期付款利息6356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错误。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华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90%价款后，剩余1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期满后，双方无质量争议或纠纷，由华电公司出具验收证明后30日内支付款项。华电公司至今未出具验收证明，因此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条件至今尚未满足，期限未确定，故我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在工程完工后，我公司多次向华电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华电公司也表示可以以物抵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改判。 华电公司辩称，关于质量验收证明问题，双方在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没有质量争议，我公司向翔宇抗震分公司出过证明，质量证明在翔宇抗震分公司。翔宇抗震分公司原来在华电公司承接过工程，也知道流程。本案诉讼时效是从2013年10月18日结算日，再过满一年又30天是2014年11月18日开始起算，从此日期开始一直到翔宇抗震分公司在法院起诉期间没有发生过诉讼时效的中断。2018年1月翔宇抗震分公司的律师函是超过诉讼时效后出具的，请人民法院驳回翔宇抗震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翔宇抗震分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华电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34333.11元；2．华电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635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翔宇抗震分公司和华电公司签订《协议书》三份，约定由翔宇抗震分公司承揽华电公司工程，分别为外墙乳胶漆、脚手架;换填土、拉运土地、C30砼地坪；破损层面拆除、新做防水卷材。同日，翔宇抗震分公司、华电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日后360天。2013年10月18日，双方对上述工程分别进行结算，结算价为179787.16元、62252.56元、92293.39元，合计334333.1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翔宇抗震分公司、华电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结算书》，已对涉案工程价款形成最终结算，该结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翔宇抗震分公司应当自结算日及质保期届满之日起即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翔宇抗震分公司未能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丧失胜诉权。翔宇抗震分公司虽主张多次催要欠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翔宇抗震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疆翔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抗震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翔宇抗震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华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334333.11元及利息63565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新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翔宇抗震分公司提供证人法晓建的证言，用以证实一位曾与华电公司进行地面施工的姓范的人，来华电公司于2016年、2017年主张过工程款。华电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翔宇抗震分公司主张的本案诉讼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8日结算，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己交付并实际使用，作为承包方，翔宇抗震分公司未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内主张其权利的事实存在，其提出诉讼时效自涉案工程由华电公司向其出具验收证明起计算的意见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涉案工程实际交付的情况不符，其提出因其单位的人员主张过该债务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债务的行为或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翔宇抗震分公司要求华电公司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另查明，涉案三份《协议书》第4.2条均约定：“施工结束后，乙方在4日内提交完整正确的技术资料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及现场签收确认记录，乙方据此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并经双方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出具结算总价的90%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的90%，剩余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双方无质量争议或纠纷，由甲方质量管理部门出具验收证明后30天内无息支付”。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案三份《协议书》第4.2条均约定：“施工结束后，乙方在4日内提交完整正确的技术资料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及现场签收确认记录，乙方据此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并经双方确认后，乙方向甲方出具结算总价的90%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的90%，剩余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双方无质量争议或纠纷，由甲方质量管理部门出具验收证明后30天内无息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华电公司应当在出具验收证明后30天内将最后10%的价款予以支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华电公司已经出具验收证明的事实。同时，涉案三份《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外委项目结算书》也没有就价款的支付期限另行作出约定。华电公司在没有出具验收证明的情形下，翔宇抗震分公司不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翔宇抗震分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判决将涉案三份《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外委项目结算书》的作出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并据此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华电公司使用，华电公司应按照三份《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外委项目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即334333.11元向翔宇抗震分公司支付欠款及欠款利息，欠款利息以翔宇抗震分公司在起诉时主张的数额计63565元（334333.11元×2015年4月30日至2018年7月30日共39个月×4.875‰=63565元）。 综上所述，翔宇抗震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4018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翔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抗震分公司给付工程款334333.11元； 三、新疆华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新疆翔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抗震分公司给付欠款利息6356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268.47元（翔宇抗震分公司已预交），由华电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68.47元（翔宇抗震分公司已预交），由华电公司负担。 上述给付款项，限华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王海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