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法定代表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号。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张某之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之父），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灿谟，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北京金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于家园二区31号楼17号门脸房。法定代表人：吴志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芃，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安全法律顾问地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陈某、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汽车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此案判决第一款无效，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人民币111632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交强险医疗费（本案为抢救费）为该判决认定的632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为1000元，合计应为111632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21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不服金额为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陈某酒后驾车造成王某1死亡。根据商业险条款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保险条款履行解释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陈某、乾元汽车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2105．66元（其中张某107315元，王某、张某各157395．33元），丧葬费64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632元；共计1978809．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7时1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与白家疃东路交叉口，王某1驾驶二轮摩托车（无号牌）由东向西行驶，适有陈某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由东向北右转弯行驶，大型普通客车右侧与二轮摩托车左侧接触，造成王某1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依法认定，陈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行驶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陈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王某1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不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故陈某为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1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花费医疗费632元，有相关票据为证。另查乾元汽车公司为肇事客车的所有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陈某是乾元汽车公司班车司机，事发时陈某是驾驶乾元汽车公司的班车的职务行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轻罪刑诉（2018）992号起诉书指控陈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23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出具（2018）京0108刑初15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就死亡赔偿金，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20年为1359800元。陈某、乾元汽车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就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张某1与王某1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张某（2004年12月26日出生）。张某（1953年12月13日出生）与王某（1953年2月19日出生）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名，分别为长女王某1，长子王某2，次女王某3。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因张某1与王某1于2008年就在北京生活，故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2926元计算，张某计算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7315元，张某和王某计算1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57395．33元，总计为422105．66元。其提供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北京市中小学生卡、证明、农业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伤证等为证，其中户口本显示张某1、王某1、张某为河北省邯郸市某村村民。农业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王某与张某为安徽省宿州市某村村粮农。王某1工伤证显示王某1工作单位为北京某服装有限公司。陈某、乾元汽车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就丧葬费，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10712元计算6个月为64272元。乾元汽车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按照7706元的标准计算。就财产损失，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为衣物损失和电动两轮车的损失。乾元汽车公司主张关于财产损失没有见到正式票据和相关证据不同意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财产损失没有相关证据不同意支付。就交通费，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10000元，实际支出大于100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陈某主张，非死者亲属的交通费票据均不认可，只认可事发后一星期的票据，安徽省定额发票、河北省发票、加油票、河北省邯郸市客运发票、北京市过路过桥费、河北省高速公路收费票据以及所有停车发票，时间与本案事故时间不符，且与本案无关，均不认可。乾元汽车公司主张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提交的交通费的票据与处理交通事故的日期不符，其主张数额过高，只同意赔偿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交通费过高。就住宿费，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20000元，实际支出超过20000元，提供部分票据为证。陈某主张，住宿费用过高，对2019年3月份产生的住宿费和餐饮服务费的票据不认可。乾元汽车公司主张住宿费20000元过高，仅同意赔偿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住宿费过高。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10万元。乾元汽车公司主张该主张过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陈某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因此不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驾驶员为酒后驾车，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故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同为乾元汽车公司所有的另外三辆汽车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投保单，证明向其送达过保险条款并履行了解释说明的义务，但未提交其公司就肇事车辆办理保险时向乾元汽车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履行解释说明义务的证据。乾元汽车公司主张每次上保险，都是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员算好钱再通知公司交钱，由保险员出具发票，但保险公司从未明示过免责条款也未告知过免责项，多年来一直如此，并提供微信记录为证。另查，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990元，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42926元，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195元，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10712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此次交通事故经认定陈某为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陈某所驾驶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陈某系乾元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陈某对于王某1造成的损害应由乾元汽车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就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一节，平安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同为乾元汽车公司所有的另外三辆汽车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投保单，但未提交其公司就肇事车辆办理保险时向乾元汽车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履行解释说明义务的证据，乾元汽车公司对其主张不认可，故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就肇事车辆投保时向乾元汽车公司送达过保险条款并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的主张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免除保险责任。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乾元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就医疗费，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提供了相应票据，法院予以认可。就死亡赔偿金，法院根据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王某1的主要经济来源源自北京城镇，其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和数额合理，法院予以认可。就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户口本、农村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小学生卡等证据认定，张某（1953年12月13日出生）与王某（1953年2月19日出生）系夫妻，为安徽省宿州市某村粮农。二人共生育子女三名，分别为长女王某1，长子王某2，次女王某3。张某（2004年12月26日出生）系王某1之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准日为受害人定残日或者死亡日，并以扶养义务人的情况确定城镇居民或者农业居民标准（是扶养义务人支出的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周岁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王某1主要生活在北京城镇，故张某、王某、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2926元计算，前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42926元。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按照11年计算张某、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86334元。就丧葬费，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可。就财产损失，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显示车辆有损，故法院酌定为1000元。就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就住宿费，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人民币121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人民币1000000元。三、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人民币699038元。四、驳回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陈某负全部责任。陈某所驾驶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陈某系乾元汽车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乾元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考虑事故发生情况依法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乾元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妥。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交强险医疗费（本案为抢救费）为该判决认定的632元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陈某酒后驾车造成王某1死亡，根据商业险条款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保险条款履行解释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对此，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其就肇事车辆办理保险时向乾元汽车公司送达保险条款的证据，且乾元汽车公司对其主张亦不认可，故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免除保险责任，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人民币111632元；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6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人民币7084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六百零九元，由张某1、张某、王某、张某负担一千四百二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乾元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一千一百八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