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飞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中段宁和巷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45002XA。 法定代表人：王朝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同德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同德镇同德街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3MB0N8935X9。 负责人：陈建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0766456。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雯茗，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410503699。 上诉人四川飞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同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同德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同德镇政府支付飞马公司违约金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28万元、退还资料费3万元，合计36万元；3.同德镇政府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所欠工程款在2006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甲方（同德镇政府）到时无资金支付余款，按时间计算银行贷款利息”，经按此计算利息为28万元；第十四条约定:如一方单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5万元。工程完工后，飞马公司将案涉工程决算及技术资料一并送交同德镇政府(有收条)，审计也是按照此进行审计，并未发生飞马公司所交资料不齐的现象，因此无任何理由要飞马公司承担3万元的资料费，故同德镇政府应退还该资料费。2006年完成的工程，按合同约定2006年12月30日就应付清工程款而未付，2015年同德镇政府才召集协商要飞马公司交资料费，飞马公司无奈签字后同德镇政府并未支付工程款，又到2019年8月23日，同德镇政府再次召集飞马公司协商，如飞马公司不签字事情将永远得不到解决，在此无奈的情况下飞马公司才签字为“为事情能得到解决，故签字”，此签字体现了飞马公司十分不情愿。同德镇政府强行要求飞马公司现金交纳3万元资料费并无法理。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第十五条，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价款在飞马公司诉讼前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恪守承诺，故飞马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错误。飞马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工程全线完工后，甲方请相关部门在保养期满后及时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决算。决算后所欠工程款在2006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甲方到时无资金支付余款，按时间计算银行贷款利息”，第十四条“如一方单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约定，同德镇政府在事隔十三年后虽结清了工程款，但上述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违约金5万元并未支付，合同未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不公正。补充上诉意见：1.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飞马公司签字就没有起诉资格，因为同德镇政府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才导致起诉；2.2015年、2019年两次到同德镇政府协调处理此事，协调时飞马公司签的字及表态都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理由收飞马公司的资料费，飞马公司的资料符合规定，同德镇政府应当退还；3.利息合同有约定，同德镇政府应当支付。 同德镇政府辩称，根据在案证据，双方之间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及违约条款，通过几次会议纪要已经协商作出变更。双方根据变更的会议纪要已经履行，并在飞马公司起诉时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对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了结，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其他答辩意见以同德镇政府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一致。 飞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德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万元、银行贷款利息28万元、退还资料费3万元，合计36万元；同德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建筑建材总公司（以下简称大渡口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核准更名为飞马公司。2006年5月10日，大渡口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同德镇政府签订《同德路公路混凝土路面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一、建设项目及施工段起止里程：该工程为同德路公路，修筑起点K2+225.85，终点K4+370.98，总长2145.13米的混凝土路面建设工程。桥梁费用另算。二、施工依据：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同德路公路设计图及甲方要求进行施工。施工中，如果发生工程变更，必须经甲方施工现场代表及监理签字后方能进行施工。三、工程计量及工程造价：按照（1992）公路预算定额和（1996）基价，及（1996）612号文件《公路基本建设工程概预算编制办法》和补充规定。公路机械台班定额计算取费。增加工程量按现场签证认可……。九、交工验收标准及质量等级：1.工程完工后，要求乙方递交完整竣工资料，并递交竣工报告，甲方按照现行《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JTJ071——98及设计文件进行验收……。十、工程保修期及保修金：本工程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内因乙方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返修，其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暂扣工程总价的3%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保修金一次退还乙方。十一、付款办法及工程决算：1.乙方进场施工混凝土路面完成200米，支付工程款10万元；混凝土路面完成1100米，支付工程款20万元，并退回2万元履约金；混凝土路面完成1800米，支付工程款20万元；工程全线完工（包括大河沟桥在内），支付工程款30万元。2.工程全线完工后，甲方请相关部门在保养期满后及时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决算后所欠工程款在2006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甲方到时无资金支付余款，按时间计算银行贷款利息。十二、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必须交纳2万元合同履约金。十三、本工程定于2006年5月15日开工，2006年7月30日完工，工期75天，如遇人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顺延。十四、如一方单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5万元。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十五、本合同一式陆份，甲方三份、乙方三份，工程完工验收结算付清工程款后，本合同终止……”。 合同签订后，大渡口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7年8月20日，大渡口公司向同德镇政府报送工程竣工资料及结算等资料一盒。2009年10月30日，同德镇政府催告大渡口公司补充决算资料。 2015年5月8日，双方参加的协调会议纪要载明：飞马公司同意以审计结算结果为支付依据，编制资料费按照送审金额的2%计算，在工程款中抵扣，送审资料时间定于2015年7月30日内。 2019年8月23日，双方参加的协调会议纪要重申，2015年5月8日会议纪要中送审资料编制费按照送审金额2%支付，并附同德路大坟坝至道中桥道路工程决算表。在该会议纪要上，飞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富签字内容“为事情能得到解决，故签字！”。决算表载明：大渡口建筑建材总公司，结算送审金额1585391元，审减金额13224元，审定金额1572167元，已支付1482167元，下欠90000元，应支付资料费30000元，实际支付60000元。 一审审理中，当事人一致陈述：1.涉案工程价款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以2018年1月12日《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确认书》审定金额1572167元作为工程价款；2.涉案工程2006年6月12日进场施工，2006年12月20日完工，2008年竣工验收；3.2019年8月23日涉案工程决算，同年同月27日飞马公司支付资料费30000元，同年9月3日涉案工程价款支付完毕；4.2019年10月17日，飞马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均举出了2006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同德路公路混凝土路面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按照约定已经履行各自的义务，应为合法有效。同德镇政府关于该合同无效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飞马公司要求同德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银行贷款利息280000元、退回收取的资料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一致陈述涉案工程2006年12月20日完工，2008年验收合格，2009年10月同德镇政府催告飞马公司补充工程决算资料，2015年双方对工程结算及送审资料编制费达成一致意见。根据飞马公司的主张，其应当就同德镇政府违约、违背其真实意思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而飞马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合同第十五条“……工程完工验收结算付清工程款后，本合同终止”的约定，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价款在飞马公司诉讼前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承诺，故飞马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飞马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合同在其诉讼前因履行完毕而终止，故飞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四川飞马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飞马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催告原告补充决算资料”有异议，主张其不是事实，飞马公司的资料是一次性交齐的。经审查，同德镇政府在一审中举证了2009年10月30日其向飞马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完善（案涉工程）决算审计相关资料的函》。飞马公司二审中虽然对此表示不清楚、没有看到该函，但认可飞马公司有该证据上签收人员姓名的相应员工。故一审判决的以上认定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飞马公司的异议与证据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同德镇政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双方认可，根据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的约定，涉案工程应当办理工程款决算。同时在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办理决算的方式是：飞马公司先报送决算资料，同德镇政府及审计部门进行审查、审计后进行答复，即合同约定通过审计后的决算是支付工程款的必要前提。飞马公司主张决算后所欠工程款应按约在2006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延迟时间计算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但现查明，飞马公司的前身即大渡口公司是在晚于上述最后付款期限的2007年8月20日才报送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故系飞马公司违约在先，其又主张同德镇政府未按上述期限付清工程款系违约与事实不符，其向同德镇政府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0000元，均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二、对于在案的两份会议纪要及其附件，飞马公司未否认其真实性，且就其提出的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系十分不情愿、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也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三、2015年5月8日的会议纪要，双方明确约定一致同意以审计结算结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支付依据，同时也约定了资料费承担的数额和方式。2019年8月23日的会议纪要，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及资料费支付的实际情况进行了再次的明确确认。虽然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资料费的实际支付方式并非按2015年5月8日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但双方认可的实际支付情况，并未改变会议纪要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飞马公司要求退还资料费30000元不符合双方会议纪要的约定，依法不能成立。四、飞马公司就其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未能提供详细的计算标准和过程，其具体数额280000元缺乏证据以便进行审查，依法亦不能成立。五、2009年10月30日，同德镇政府发函催促大渡口公司尽快完善涉案工程决算审计相关资料，飞马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对此态度或回复，同德镇政府作为合同相对方，尽到了履行合同的协助义务。 综上所述，飞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四川飞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