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121号新亚大厦15层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20。法定代表人：郭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33号自编四栋501之508、510、532、550、55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26。法定代表人：林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结玉、黎宇轩，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心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行心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行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合同虽约定首付款占合同总额的40％计48万元，于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后来双方口头约定其中的28万元推迟到待软件系统安装完毕可上线运行时支付。2018年7月3日，卓迈公司支付了首期款20万元，已履行了首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已认定行心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技术开发并符合安装、上线运行的要求，却判处卓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认定行心公司是否违约，合同应否解除等，卓迈公司已提起另案解除合同之诉，不是本案审查处理范围。根据“一案的审理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规定，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否则，如另一案判处解除合同，其法律后果是行心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费用（行心公司并未安装软件系统，无权收取任何费用）。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可能导致两案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且依据原审判决，因行心公司未能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已驳回行心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故原审法院未依卓迈公司的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行心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行心公司与卓迈公司自愿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该合同约定卓迈公司首笔款支付后五个工作日内，行心公司需安排进场实施项目，卓迈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行心公司支付全部首付款，首期款280000元逾期未支付，卓迈公司明显违约，故行心公司有权要求卓迈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款项金额280000元以及逾期履行合同违约金。卓迈公司主张的关于双方口头约定480000元首付款中的280000元推迟到待软件系统安装完毕可上线运行时支付的事实，行心公司未授权过任何人进行口头约定，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约定，卓迈公司先履行支付首付款的合同义务，行心公司再进场实施安装软件，但卓迈公司一直拖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卓迈公司继续支付剩余首付款项以及逾期履行违约金，法律适用正确。三、卓迈公司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的合同解除和退还首付款及利息的诉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解除合同之诉与行心公司提起的诉求属于不同的诉讼标的，合同是否解除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告知卓迈公司待本案审理终结后，再另行起诉不存在原审程序错误。行心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迈公司支付《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的首付款剩余款项280000元；2.卓迈公司继续履行《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接受行心公司提供的合同项下所有软件产品的合同义务；3.卓迈公司立即支付逾期支付首付款违约金67200元（以合同首付款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4.卓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行心公司（乙方）与卓迈公司（甲方）签订《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其中约定，甲方购买乙方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版本，包括门诊部分、住院部分、药品管理、辅助诊疗等系统项目；甲方首笔款支付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安排进场实施项目；软件及源代码仅限用于福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合同总金额1200000元，其中包含软件系统所需施工费、培训费、维护费；款项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项目验收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项目验收后一年维保期到，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乙方提供甲方使用系统产品，乙方对甲方有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的义务；乙方承担所提供软件系统的安装调试及参加验收工作，并负责免费培训甲方系统操作人员，管理人员，及院方使用人员等义务；甲方有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实施方进场后首先完成系统软件需求调研，结合情况出具《用户需求确认表》，该文档应该按照各系统模块菜单的各项功能描述、性能要求等一一列表说明，甲乙双方确认后生效，作为验收标准，双方备份文档；上线运行后一个月系统运行稳定，性能满足用户业务需要，在甲方无异议情况下，双方签订系统验收表，即表示系统通过验收；双方确定，乙方应在向甲方交付成果后，为甲方提供技术指导，以及提供与使用该研究开发成果相关的维护服务；甲、乙双方有责任按照本合同条款履行各自的职责和义务，如因某一方单方面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有过错一方应赔偿无过错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如果由于乙方自身产品和技术的原因不能按时完成项目，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要求及时付款，无故拖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金额1%的违约金；因乙方技术产品的缺陷或履行合同时乙方工作人员的过错造成甲方或最终用户损失的，甲方保留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的权利。上述合同签订后，行心公司于2018年7月，派员向福州市第七医院作了施工前现场调研，并要求该医院于同年7月13日前配合完成提供相关基础数据、准备好硬件等工作。行心公司称软件已经研发完成，现处于调试阶段，尚未安装。卓迈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行心公司支付了首期款200000元，剩余首期款280000元未付。卓迈公司称，卓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佳与行心公司的团队负责人曾飞在2018年7月底8月初口头约定该280000元推迟到软件系统安装完毕上线后支付；行心公司对此予以否认。2019年1月23日，卓迈公司向行心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我公司已经依约支付200000元首期款（口头同意软件安装完毕再支付280000元），但你司无法按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完成软件安装，构成违约，要求你司采取有效措施，尽快完成软件安装，否则我司将诉诸于法律。”同月27日，行心公司、卓迈公司签订《近期计划》，列明了在2019年1月至3月15日期间，行心公司对各软件系统的工作内容和完成时间、医院方需配合准备好的工作，验收标准为需求确认签收表；上线的时间取决于院方的需求明确，院方测试通过完毕并给出《上线同意通知书》；本计划是上线之前的计划。行心公司表示，未按该近期计划完成相关工作，由于医院的设备的准备工作不到位，导致其公司的软件无法安装，医院方的需求也不明确，没有向行心公司下达上线同意通知书。卓迈公司则表示，行心公司从未向其公司或院方提出过医院设备不到位，行心公司未安装软件所以不可能下达上线同意通知书。行心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卓迈公司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主要内容为“你司在签订合同后，至今未将剩余首付款的280000元支付与我司，并单方通知终止合同，我司已经尽职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同意你司单方解除合同，系统未上线的原因并非我司导致，你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卓迈公司于同月26日向行心公司发出《函》《催告补充函》，主要内容为“我司考察你司无技术骨干、人员流动大、技术人员甚至是在校的大学生、商业信誉低下，没有能力履行软件实施的能力，我司将冻结280000元未付款；如你司能继续履行合同，并承诺上线日期，且在承诺时间内上线，软件符合原合同签订要求，我司可按口头约定即日付180000元。”同年7月17日，福州市第七医院向卓迈公司发出《关于催促软件系统尽快上线运行的函》，内容为“我院多次口头、电话催促，你司提供的软件系统迟迟未能上线运行，构成严重违约，再次致函要求你司尽快实现相关软件系统上线运行。”行心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卓迈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卓迈公司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对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异议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本案案由应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卓迈公司于同年9月9日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本案行心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首付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行心公司与卓迈公司自愿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内容和形式均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甲方首笔款支付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安排进场实施项目”“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行心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着手开展了到软件使用方的医院现场调研、要求院方配合提供相关数据及设备、进行软件研发等工作，但卓迈公司没有按时向行心公司支付全部首期款，剩余首期款280000元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卓迈公司主张与行心公司口头约定280000元推迟到软件系统安装完毕上线后支付，行心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卓迈公司对该事实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卓迈公司支付首期款的条件早已成就，行心公司主张卓迈公司支付剩余的首期款28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每天支付按应付款金额1%的违约金畸高，而行心公司主张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既无法律依据，也明显高于其资金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为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行心公司没有按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近期计划》完成相关项目工作，没有向卓迈公司及院方对软件系统各项功能、性能作出说明并经确认，也未进行安装、调试，行心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技术开发并符合安装、上线运行的要求，故行心公司现要求卓迈公司履行接受行心公司提供的合同项下所有软件产品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行心公司未完成《近期计划》的工作，软件系统至今没有安装及上线，是合同当事人哪一方的原因所致、是否构成违约，合同应否解除等问题，卓迈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向其他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不是本案审查处理的范围，也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受理和裁判。卓迈公司可待本案审理终结后，根据生效判决的结果再行确定其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判决：一、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首付款280000元；二、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以2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8元，由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6元，由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22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14660号民事裁定书，就原告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对被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予以支持，裁定案件移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处理。卓迈公司、行心公司在本院庭审时均确认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行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卓迈公司支付剩余首期款及继续履行合同等诉讼请求，卓迈公司随后向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与行心公司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返还已付首期款。行心公司诉请卓迈公司支付剩余首期款应建立在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上，而原审法院对于行心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没有支持。卓迈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即如果卓迈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话，则双方应该对于合同已经履行部分予以结算，双方亦可根据各自合同责任主张其相关权利。现原告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经移送原审法院处理，行心公司应待该案件裁判结果确定后再行主张相关权利。故对于行心公司在本案的诉请暂不审理为宜，本院对于行心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2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508元，退还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