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学臣，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南辛房村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鲁家滩村。法定代表人：李宝银，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学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潭柘寺供销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潭柘寺供销社补偿我自建房损失183940元。事实和理由：1、潭柘寺供销社在一审时认可赵学臣自建房屋行为经过其同意，并承认潭柘寺供销社对赵学臣的自建房损失负有责任；2、双方同意按照每平方米850元的标准计算自建费用，赵学臣自建房屋的费用共计183940元；3、潭柘寺供销社应当对赵学臣的自建房损失承担全部责任；4、自建房损失我于一审时计算错误。潭柘寺供销社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赵学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门头沟区供销合作社房屋；场地；柜台租赁合同文本》（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续签，赵学臣在租赁合同期满后应当返还租赁物；2、赵学臣在建房时未取得建设审批手续，租赁物产权仍归潭柘寺供销社，赵学臣自建部分是租赁物不可分割的附属设施，赵学臣应当一并返还；3、《租赁合同》已经约定赵学臣在租赁期间的建房费用由其自理，自建房产权归潭柘寺供销社所有，遇政府拆迁赵学臣应当无条件交还，且目前潭柘寺供销社尚未获得征收补偿利益，赵学臣主张自建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潭柘寺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赵学臣腾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鲁家滩大街16号（以下简称鲁家滩大街16号）内部分房屋；2、请求法院判令赵学臣支付我单位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84000元，按照年租金标准计算。赵学臣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要求潭柘寺供销社补偿我自建房的损失共计120700元（共216.4平方米）；2、反诉费用由潭柘寺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潭柘寺供销社与赵学臣自2001年左右起签订租赁合同，此后一直续签，但双方均未提交此前的租赁协议。2015年12月31日，潭柘寺供销社（甲方）与赵学臣（乙方）签订《门头沟区供销合作社房屋；场地；柜台租赁合同文本》，约定潭柘寺供销社将鲁家滩大街16号（建筑面积192平方米）房屋出租给赵学臣，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房屋年租金42000元，乙方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金。《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关于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改变房屋的内部结构，需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投资由乙方自理。退租房屋时，除另有约定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原状恢复或向乙方收取恢复工程所需费用，租赁期间乙方在甲方场地构建各种建筑，产权均归甲方所有，合同终止或政府改造、拆迁，乙方必须将所建房屋交还甲方，甲方不予赔偿。”第十一条约定：“租赁期满：租赁期满后，本合同即行终止，届时乙方须将房屋原样退还甲方。如乙方要求继续租赁，则须提前1个月内向甲方书面提出，甲方如同意乙方继续租赁应在合同期满前1个月内向乙方正式书面答复，双方续签租赁合同。”自2001年左右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后涉案房屋便一直由赵学臣使用。赵学臣亦依约定足额向潭柘寺供销社支付租金至2016年12月31日。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现赵学臣仍继续占用该房屋，赵学臣亦未因此继续向潭柘寺供销社支付2016年12月31日以后的房租或使用费。诉讼中双方就赵学臣测绘示意图中房屋一致认可以下事实：（1）1号区域和2号区域系赵学臣一开始从潭柘寺供销社承租的房屋；（2）3号区域、4号区域、6号区域中西南角3.2米×（6.34米+3.11米）部分房屋、7号区域、8号区域均系赵学臣于2002年所建；（3）6号区域中东北角部分房屋（双方共同认可该部分面积以7.3米×7.4米计）亦系赵学臣于2002年所建，但双方约定该部分房屋归潭柘寺供销社所有，建好后，由潭柘寺供销社出租给赵学臣并向赵学臣收取租金；（4）5号区域（面积74.2平方米）系赵学臣于2014年4月份所建；（5）6号区域除上述西南角3.2米×（6.34米+3.11米）部分房屋及东北角部分房屋（双方共同认可该部分面积以7.3米×7.4米计）外，均系赵学臣于2016年4、5月份所建；（6）赵学臣的上述建设行为均经得潭柘寺供销社同意，但均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7）上述房屋内的设备、装饰装修附属物亦均由赵学臣出资添设；（8）上述房屋现由赵学臣实际控制。另查一，2016年10月1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对门头沟区潭柘寺镇（E、F）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范围内的住宅、非住宅和地上物实施征收，项目东至潭柘寺镇五路中心线、南至鲁家滩三路南红线、西至鲁家滩一路中心线、北至鲁家滩二街中心线、南辛房五路东红线，本案涉案地上物均在上述征收范围内。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潭柘寺供销社仍未实际获得征收补偿利益。另查二，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鲁家滩大街16号房屋所处土地系潭柘寺供销社1966年4月从鲁家滩大队征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委员会曾于1966年5月13日向潭柘寺供销社发放用地许可证。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测绘图、征收决定、许可证等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学臣是否应当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占用费以及潭柘寺供销社是否应当向赵学臣支付房屋扩建费用。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赵学臣是否应当返还租赁物及附属设施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现租期已届满，赵学臣应当向潭柘寺供销社返还租赁物。关于赵学臣自建房屋。首先，根据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九条中之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在甲方场地构建各种建筑，产权均归甲方所有，合同终止或政府改造、拆迁，乙方必须将所建房屋交还甲方，甲方不予赔偿。其次，赵学臣自行建设的房屋由于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应视为租赁物的附属设施，与租赁物一并返还，故潭柘寺供销社主张赵学臣返还赵学臣测绘示意图中全部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2016年10月1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涉案房屋亦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公告发布后，潭柘寺供销社即对涉案房屋已无相应物权，现潭柘寺供销社主张赵学臣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潭柘寺供销社是否应向赵学臣支付2011年7月份之后建设房屋的扩建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学臣于2011年7月之后建设的房屋，分别为2014年4月份建设的5号区域及2016年4、5月份建设的6号区域[除西南角3.2米×（6.34米+3.11米）部分房屋及东北角部分房屋（双方共同认可该部分面积以7.3米×7.4米计）外]。本案中，关于2014年4月份建设的房屋，双方均未提交曾就扩建费用进行约定的证据，该部分房屋亦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扩建造价费用应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各方均认可按照赵学臣测绘示意图计算该部分房屋面积、按照每平方米850元计算扩建造价费用，法院不持异议。该部分房屋的扩建造价费用由法院根据房屋面积、价格和双方过错依法核算。关于2016年建设的房屋，首先，潭柘寺供销社与赵学臣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在该合同中就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赵学臣于租赁期间内在涉案场地构建各种建筑，产权均归潭柘寺供销社所有。其次，即便如赵学臣所主张，其曾与潭柘寺供销社就2016年1月以后所建房屋预期获得的征收利益的归属进行过约定，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潭柘寺供销社仍未就该部分房屋实际获得征收补偿利益，因此，赵学臣主张潭柘寺供销社现在向其支付2016年1月以后所建房屋的建设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赵学臣可待潭柘寺供销社就该部分房屋实际获得征收补偿利益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学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鲁家滩大街16号内部分房屋[详见本判决所附《房屋调查测绘示意图》（产权人：农机修理部、测号：JC-2016-010）中全部区域]腾空并交付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供销合作社，腾退时不得损害房屋主体结构及附属设施；二、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学臣房屋扩建费用31535元；三、驳回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学臣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如下事实：一审中，针对赵学臣的反诉，潭柘寺供销社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所订立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合同到期后，自建部分应当归潭柘寺供销社所有。所以我方不同意支付被告的扩建费用。但如果法院坚持要在本案中处理反诉原告的扩建费用，我们同意按照每平方米850元确认其扩建费用，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未经合法审批建设，其扩建费用应当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该比例我方认为应当是各占50%。”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学臣与潭柘寺供销社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赵学臣在涉案房屋建设的各种建筑产权均归潭柘寺供销社所有，合同终止或政府改造、拆迁，潭柘寺供销社不予赔偿。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学臣与潭柘寺供销社于2001年左右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直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赵学臣的自建房分别于2002年、2014年4月以及2016年4、5月份所建，除2014年4月份所建部分，其余部分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都为潭柘寺供销社所有，即使遇到拆迁，潭柘寺供销社亦不予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学臣要求赔偿除2014年4月所建部分自建房屋损失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潭柘寺供销社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赵学臣的反诉请求，其关于同意按照每平方米850元确认赵学臣扩建费用以及按照50%的比例分担该费用的表述，是在其不同意赵学臣反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不被支持的情况下的替补意见，不能据此认定潭柘寺供销社同意以每平方米850元的标准计算扩建费用并同意承担其中的50%。赵学臣上诉主张其自建房屋经过潭柘寺供销社的同意，但此事实并不必然导致潭柘寺供销社应对其自建房屋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潭柘寺供销社目前并未实际取得拆迁补偿款，在此情况下，赵学臣上诉要求潭柘寺供销社补偿其自建房屋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4月赵学臣所建房屋费用一节，因双方未就扩建费用进行约定，且该部分亦未取得相关手续，故双方应按照过错进行分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单价、面积及双方过错程度进而认定的潭柘寺供销社应支付给赵学臣扩建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学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9元，由赵学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王茂刚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