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树军，男，1971年4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国，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江平，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庆才，男，1938年12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丙华，女，1938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甲，女，2011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乙，男，2014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燕，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生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沭阳县四彬运输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扎下镇周沟村205国道北侧。投资人：崔树军。原审被告：仲其飞，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崔树军因与被上诉人戴江平、葛庆才、任丙华、葛甲、葛乙（以下简称戴江平等五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四彬运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四彬中心）、仲其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崔树军承担636072.5元的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戴江平等五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戴江平等五人近亲属葛某在驾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未按操作规范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应自负50%责任。2.因葛某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戴江平等五人二审辩称，1.葛某经崔树军安排，驾驶严重超载的货车从事运输活动，因车辆超载，发生事故的风险显著增加。葛某被崔树军安排从事高风险劳务活动，崔树军存在严重过错，应负担90%赔偿责任。2.葛某死亡时年仅41岁，子女年龄较小、父母年迈，系家庭的经济支柱与精神支柱，其因事故死亡，对戴江平等五人造成严重精神痛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被告四彬中心、仲其飞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戴江平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树军、四彬中心、仲其飞赔偿各项损失1392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3月06日02时左右，天气为雾天，葛某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平板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344国道156KM+800M处，车辆发生侧翻，致葛某死亡，道路设施损坏。2019年3月27日，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宝公交认字[2019]第032号），因葛某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货物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操作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认定葛某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戴江平、葛庆才、任丙华、葛甲、葛乙分别系葛某的妻子、父亲、母亲、长女、长子。葛庆才、任丙华生育有长女葛某2、次女葛玉环、三女葛某3、四女葛某4、五女葛某5、长子葛某6、次子葛某。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9741元。崔树军已垫付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戴江平等五人主张仲其飞系案涉车辆共同所有人，请求仲其飞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车辆运费结算表予以证明，四彬中心、崔树军均予以否认。对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葛某为崔某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由崔某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崔某投资设立的四彬中心，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系挂靠关系，四彬中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葛某承担的责任，案涉事故发生于凌晨2时左右、雾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货物系崔树军安排，葛某虽然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事故，应当结合前述因素等综合认定葛某的责任份额，适当减轻崔树军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崔树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为90%，四彬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葛某生前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应参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赔偿损失。对于仲其飞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戴江平等五人提供的车辆运费结算表均系打印形成，没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该诉讼主张，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戴江平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死亡赔偿金13122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项目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抚养人葛庆才、任丙华、葛甲、葛乙生活费368275元，其中，至案发时间2019年03月06日：被抚养人葛庆才（公民身份号码），80周岁，计算5年，抚养人7人；被抚养人任丙华（公民身份号码），80周岁，计算5年，抚养人7人；被抚养人葛甲（公民身份号码：），7周岁，计算11年，抚养人2人；被抚养人葛乙（公民身份号码），4周岁，计算14年，抚养人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9462×5+29462×6+29462×3×1/2=324082+44193=3682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主观过错、损害后果、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酌定。3.丧葬费丧葬费39870元（79741元/年，6个月）。以上损失合计1392145元，由崔树军赔偿1252930.50元（1392145×90%），已赔偿40000元，另赔偿1212930.50元，四彬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其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戴江平等五人因案涉事故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1392145元，由崔树军赔偿1212930.50元，四彬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戴江平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戴江平等五人预缴3441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8150元，由崔树军、四彬中心负担8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崔树军在本案中应负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的过错，可以成为减轻接受劳务一方赔偿责任的考量因素，但为防止利益失衡，只有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时，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葛某作为崔树军雇佣的驾驶员，为崔树军提供劳务以获得报酬，葛某因单方交通事故死亡，崔树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承担应当综合双方的过错进行判断。导致葛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系单方事故，虽然交警部门认定葛某在驾驶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并负担事故全部责任，但仅凭该过错并不能过分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同时，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行为，葛某作为驾驶员，其职责在于驾驶车辆，对于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质量并不具有决定权，且其劳务报酬的获得与货物重量亦不存在直接关联，不能从车辆超载中获取利益，而崔树军作为实际车主，对于车辆运输货物的质量和事故车辆的核定载荷应系明知，但其仍然在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况下安排葛某夜间、雾天驾驶车辆上路行使，具有较重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身份角色并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确定由崔树军负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行为方式、侵权人的经济能力、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戴江平等五人因本案事故导致作为家庭支柱的近亲属葛某死亡，承受严重精神痛苦，且本案中崔树军负担9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确定崔树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崔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上诉人崔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