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刑终50号原公诉机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明，男，汉族，1984年8月12日出生，大专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湘潭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6日被逮捕；2019年4月25日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辩护人何易，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胜江，男，汉族，1989年6月9日出生，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湘潭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卿回林，女，汉族，1975年1月22日出生，小学文化，职业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邵县，现住新邵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9年4月25日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卿回林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302刑初3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份，被告人王旭明向马某（不起诉）借款20万元后，以21万元左右的价格从东莞购买了一台路虎揽胜运动版越野车到湘潭，该车配有一套伪造的车辆登记手续，伪造号牌为鄂Ｆ×××××，车主姓名为胡某某1。后马某多次催促王旭明归还买车所借的款项，王旭明因没钱归还，便找肖胜江商量将车子以正规车抵押借款的形式处理掉。王旭明和肖胜江咨询过几家车行后，了解到该车因缺少车主身份证复印件和债权转让书等手续无法出手。两人又商议制作一张假的身份证放车上，王旭明便通过马某联系被告人卿回林，让卿回林将证件照发给王旭明，王旭明转发给肖胜江后，由肖胜江通过他人利用卿回林的照片和胡某某1的身份证信息制作了一张假身份证。2018年1月份，肖胜江找到湘潭市雨湖区宝丰街社区聚鑫车行的被害人周某谈拢了抵押借款的意向，肖胜江谎称这台路虎车是有正规手续的车辆，是一个湖北老板在赌场输了很多钱，所以想办理车辆抵押借款。周某要求车主当面办理抵押借款手续，王旭明便通过马某联系到卿回林，让卿回林冒充车主胡某某1配合把车抵押出去，并告知马某车辆抵押后就能把借的买车钱归还给马某。2018年1月25日，肖胜江、马某将赶到湘乡的卿回林接到了湘潭县石潭镇花之林二楼包厢，同时由肖胜江联系周某到石潭镇花之林茶楼交易。卿回林用王旭明、肖胜江事先准备好的假胡某某1身份证和假车辆手续，冒用胡某某1的名义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资料，周某扣除保证金、利息后，当场实际支付给卿回林人民币现金26.7万元。事后卿回林分得人民币5200元，肖胜江分得约8000元，马某分得19万元，剩下赃款由王旭明所得。被害人周某发现被骗后，于2018年9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25日将上述路虎车予以扣押。被告人卿回林、肖胜江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王旭明于2018年12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王旭明、肖胜江、卿回林、马某退赔被害人各项损失共计28.5万元，其中王旭明退赔12万元，肖胜江退赔6.5万元，马某退赔8万元，卿回林退赔2万元。被害人周某对被告人王旭明和肖胜江予以谅解。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月份，一个叫罗某的同行联系他，称其有一辆路虎车需要抵押借款30万，罗某在他的要求下给他发了车辆的照片和行驶证，并要求先看车。在罗某的安排下，他和肖胜江见了面并试了车况，肖胜江声称该车车主胡某某1在湘潭县一个赌场里输了钱，就把车辆押给肖胜江，随后他还在网上查询了车辆信息，确实和肖胜江提供的行驶证、登记证书信息一致，便同意肖胜江以该辆路虎车抵押借款，但前提需要车主本人到场签订抵押合同。2018年1月25日，他在银行取了现金28万元，然后带着他朋友谭俊辉、罗某去了湘潭县石潭镇，肖胜江带着两个不认识的男人过来，并指着其中一个40多岁的男子说这个人就是胡某某1，他看这人和身份证照片一致，身份证信息和车辆信息一致，便当场和这名声称自己是胡某某1的男子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并给了这名男子27.6万元现金。过了一个月，因谈好的押车期限到了，他便打电话给自称是车主的男子，但电话一直打不通，到六月份的时候再打电话就是空号了。所以他决定走法律途径，将该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并开着这台车到襄阳的车管所过户，经过专业检测，才发现该台路虎车是走私车，身份证、登记证书、行驶证都是伪造的。因为该车是走私套改车，不能买卖也不合法，根本没有价值，所以他就向公安机关报案。2、证人罗某证言。证明：2018年初，肖胜江联系他说其手上有一台全款的路虎揽胜车需要抵押借款，让他帮忙咨询是否有人愿意做，并告诉他该车车主是一个湖北的老板，在湘潭赌场输了钱，便把车辆押给了王旭明。因为他自己不押车，在收到肖胜江发的车辆行驶证后，他便联系上了周某。在他的安排下，他带着周某、周东和肖胜江、王旭明碰了面，周某试了车况后表示愿意接这个业务，只要车主来了随时可以签合同。过了几天后，肖胜江给他打了电话，说车主来了，要去湘潭县石潭镇收车，然后他联系周某一起到了石潭镇。在石潭镇一个茶楼的二楼包厢，一名自称是车主的男子便提供了一张身份证和车辆的一套手续，周某看了后没问题便和这名自称是车主的男子签了合同。然后带着这名男子到一台卡宴车上给了20多万人民币，事后周某还给了他一些介绍费。3、证人马某证言。证明：他借款20万元给王旭明，并和王旭明到东莞虎越野车回湘潭。过了一段时间，因为他急需用钱，便多次催促王旭明还钱，后来王旭明让他联系其姨妈卿回林到湘潭来帮忙卖车。在卿回林到达湘乡后，王旭明就喊肖胜江开着路虎车带他一起去接卿回林，在接到卿回林后，他们一起坐车到石潭镇，在车上他听到王旭明要卿回林自称是湖北人，赌博输了钱之类的话。到了石潭镇后，他和肖胜江、卿回林一起到一个茶楼的二楼等看车的人。等他们办完所有手续后，王旭明让他和卿回林去拿钱，卿回林拿了钱后都给了王旭明，王旭明再把其中的19万元现金给了他。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份，卿回林到湘乡和两个男性朋友见面并带回一起吃饭，2018年1月25日独自离开宾馆声称去谈橘子生意的事实。5、辨认笔录。证明：卿回林辨认出肖胜江和王旭明的情况；证人王某辨认出王旭明系卿回林在湘乡带回一起吃饭的男子之一；周某辨认出诈骗他的人为肖胜江和卿回林。6、鄂Ｆ×××××的车辆信息。证实：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胡某某1。7、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据。证明：周某与自称是胡某某1的卿回林签订车辆质押合同并借款30万元的事实。8、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涉案财物的情况。9、假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王旭明、肖胜江、卿回林伪造该车相关信息，冒充车主进行抵押借款的事实。10、湘潭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潭公物鉴（痕迹）字[2019]3号检验报告。证明：涉案车辆系套牌车的事实。11、湘潭市雨湖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潭雨价认不受（2019）20号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涉案车辆无市场价值的事实。12、到案经过。证明：卿回林、肖胜江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王旭明于2018年12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1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卿回林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4、民事谅解书及收款凭据。证明：被告人王旭明和肖胜江对受害人周某进行了赔偿，周某对其二人予以谅解。15、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卿回林亦有供述及辩解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卿回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假身份证和假车辆手续，冒用胡某某1的名义与他人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卿回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旭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胜江、卿回林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主动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遂判决：一、被告人王旭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肖胜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卿回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上诉人王旭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法定的和酌定的量刑情节，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肖胜江上诉提出，其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原审被告人卿回林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明、肖胜江、原审被告人卿回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假身份证和假车辆手续，冒用胡某某1的名义与他人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王旭明、肖胜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卿回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旭明有投案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旭明、肖胜江主动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肖胜江、原审被告人卿回林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卿回林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旭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法定的和酌定的量刑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观点。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本案上诉人王旭明犯罪数额20余万元，基准刑为有期徒刑三年半。考虑上诉人王旭明有自首、退赃、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的量刑情节，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王旭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肖胜江上诉提出其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肖胜江与上诉人王旭明共同商议，共同实施诈骗犯罪，系主要的实行犯，属于主犯。其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肖胜江合同诈骗的数额巨大，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其没有法定的减轻情节，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无不当。上诉人肖胜江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王旭明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刑初33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对被告人肖胜江、卿回林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旭明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刑初3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旭明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王旭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仁平审 判 员  周孚林审 判 员  易 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赵书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