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会珍，女，1946年4月29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村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朝，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芹，女，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村民，系郭会珍，陈庚生儿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庚生，男，1940年6月19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退休职工，系郭会珍丈夫，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朝，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芹，女，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村民，系郭会珍，陈庚生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凯，男，1974年8月2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村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锋英，陕西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会娥，女，1975年5月28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村民，系杨凯之妻，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锋英，陕西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美艳，女，1972年8月2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系乾县公路段退休职工，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系郭会珍，陈庚生之女。 上诉人郭会珍、陈庚生因与被上诉人杨凯、郭会娥，第三人陈美艳确认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乾县人民法院（2018）陕0424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会珍、陈庚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杨凯出具的收条认定郭会珍收取杨凯94万元错误。郭会珍在一审时已表示，收条不是她写的，名字也不是她签的。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的金额为62万元，临时增加32万元，变成94万元。被上诉人增加的32万元是第三人打给案外人的，却强行加于郭会珍。三、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13间房屋，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一分钱的损失。四、陈美艳一审未出庭，怎么能质证。五、本案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美艳一手策划的。在第三人陈美艳不在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债务与法、理、情不通。六、第三人陈美艳未经授权事实代理行为，后果应自行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杨凯、郭会娥辩称，一、郭会珍在一审庭审时虽表示收条不是她写的，名字不是她签的，但法官几次问上诉人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要么不回应，要么答复不予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收条正确。二、房屋及宅基地转让价为94万元。由于上诉人家中有不和谐的情况，合同中只写了62万元，另外的32万元当时说好是给上诉人留作养老，故在合同中未出现，但收条中写明是94万元，且注明由其女儿陈美艳代收。根本不存在强加给上诉人的情况。三、第三人陈美艳未出庭，判决书中注明陈美艳未予质证符合事实。四、上诉人原有的房屋本身就不能居住，且未举证证明价值，一审不予论处正确。五、第三人是上诉人的女儿，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和上诉人的女儿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上有上诉人的签字，事实很清楚。第三人陈美艳不出庭，责任在上诉人一方。六、一审判决合同因违法无效，第三人实施违法行为，应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杨凯、郭会娥一审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连带退还原告购房款94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郭会珍、陈庚生反诉请求：l、依法确认双方签订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将反诉原告原住宅及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相应的损失（房屋预算240700元、彩钢活动房9176元、住院费5220元，共计255076元）；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凯、郭会娥系夫妻关系，系乾县梁村镇朝王村四组村民。郭会珍系乾县城关镇东街村一组村民，陈庚生系其丈夫，为退休职工。第三人陈美艳系郭会珍、陈庚生女儿，系乾县公路段职工，田明养系其丈夫。杨凯通过朋友张某某与陈美艳、田明养协议购买郭会珍、陈庚生位于乾县XX镇XX村XX组的宅基地及房屋，双方经协议，将该宅基地及房屋价款以94万元价格出让于杨凯、郭会娥。2017年7月25日，陈美艳、田明养、杨凯及郭会娥共同去郭会珍、陈庚生在西安的住所处签订了《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杨凯、郭会娥购买郭会珍、陈庚生位于乾县XX环XX路XX号房屋权证号为“乾房权证城关字第001542号”的房屋及宅基地，宅基地及房屋总价款为陆拾贰万元。因当时郭会珍、陈庚生以给自己留养老钱为由要求杨凯、郭会娥将房款写为62万元，实际总价款为94万元。签订协议时在场的有杨凯、郭会娥、郭会珍、陈庚生、陈美艳、田明养及郭会珍、陈庚生的儿子陈某某。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及陈美艳、田明养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郭会珍当即向杨凯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XX环XX路XX号乾房权证城关字第001542号宅基地及房屋总计940000元整。由女儿陈美艳代收”。同日，杨凯将房款94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郭会珍指定的代理人其女儿陈美艳银行账户中。同日，代理人陈美艳向杨凯也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杨凯购买郭会珍宅基房屋款940000元整,收款人：陈美艳”。郭会珍、陈庚生同时将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交付杨凯、郭会娥，陈美艳将房产证交付杨凯、郭会娥。2018年3月3日（2018农历正月16日），杨凯、郭会娥将所购买的旧房屋拆除。当杨凯、郭会娥在宅基地处准备重新建房时，郭会珍、陈庚生及亲属阻拦，并在宅基地上建造彩钢简易房屋以阻止杨凯、郭会娥建房。双方因此打架，并经乾县公安局处理，但双方纠纷未得到解决，杨凯、郭会娥于2018年5月18日诉诸法院，本案在审理中，郭会珍、陈庚生提出反诉。 郭会珍系乾县城关镇东新村一组村民，该宅基地系村组划拨给其的宅基地，房屋系其自建，建于八十年代，2000年4月24日办理的产权登记证书，房产证载明：该房产坐北朝南，南邻南环路、东临候存孝、西邻刘智民、北临巷道。宅基地上临东界墙建有一层砖木结构住宅面积83.60平方米，临西界墙建有一层砖木结构住宅面积55.12平方米。乾县人民法院在2001年执行乾县西关信用社申请执行郭会珍、陈庚生在乾县西关信用社贷款95000元及利息一案（2011乾经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时，因郭会珍、陈庚生长期不在家，家中无人，无法执行，将该房产予以查封，直至2017年7月4日，郭会珍、陈庚生清偿后解封。 杨凯、郭会娥在交付购买宅基地及房屋款项后拆除旧房屋时，因该房产相邻东西邻居房屋改造，已将东西两边房屋的界墙拆除，该房屋拆除时现状为不能正常居住。 郭会珍、陈庚生2018年11月26日申请对拆除房屋损失进行鉴定，因标的物灭失无法鉴定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杨凯、郭会娥与郭会珍、陈庚生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郭会珍名下宅基地及房屋以94万元价格转让给杨凯、郭会娥，该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郭会珍委托其女儿陈美艳代理收取宅基地及房屋转让款项94万元应向杨凯、郭会娥返还。杨凯、郭会娥所取得的房产证应向郭会珍、陈庚生返还。代理人陈美艳明知代理事项违反法律规定仍代理收取款项，故应对返还款项负连带责任。杨凯、郭会娥明知宅基地买卖违反法律规定而与对方签订协议，其对协议无效有过错，故拆除房屋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郭会珍、陈庚生辩称其未在协议书签字盖印及收条并非其所写，未委托女儿陈美艳代收款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经法庭询问拒绝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郭会珍、陈庚生要求杨凯、郭会娥赔偿其房屋损失，因其对拆除房屋的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卖给他人，对协议无效负有过错，故对其该项要求不予支持。其诉请的因双方发生纠纷致使其所建的简易房损失及医药费损失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议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凯、郭会娥与郭会珍、陈庚生所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郭会珍、陈庚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凯、郭会娥购买宅基地及房屋款项940000元，第三人陈美艳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返还责任；三、杨凯、郭会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会珍、陈庚生乾房权证城关字第001542号房屋产权证书；四、驳回杨凯、郭会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郭会珍、陈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200元（原告已预交100元），反诉诉讼费5125元（被告已预交50元），合计18325元，由杨凯、郭会娥承担9162元，郭会珍、陈庚生承担9162元。 二审期间，郭会珍、陈庚生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给出的意见是：鉴材（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条）中的“郭会珍”签名笔迹与样本（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举证通知书、乾县人民法院送达兼谈话笔录、谈话笔录）中郭会珍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郭会珍质证称，协议和收条上的签名不是她书写，是陈美艳书写。 杨凯对鉴定意见书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及承担本次鉴定任务的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故对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价款为94万是否正确；2、郭会珍、陈庚生应否与陈美艳一起承担返还价款的责任；3、原审就郭会珍房屋价值的处理是否正确；4、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宅基地及房屋价款为94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为62万元，但郭会珍实际收取的价款为94万元，有郭会珍、陈美艳书写的收条及杨凯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明。郭会珍虽然对协议和收条上的签字不认可，但经过司法鉴定，收条和协议上的签字就是郭会珍的签字。故原审判决认定宅基地及房屋价款为94万元正确。 关于郭会珍、陈庚生应否与陈美艳一起承担返还价款的责任的问题。虽然郭会珍、陈庚生未直接收取杨凯、郭会娥的款项，但杨凯已按照郭会珍的指示，将9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郭会珍的儿女陈美艳，杨凯已完成了支付价款的义务。合同既然无效，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郭会珍、陈庚生自然应承担返还价款的义务。至于陈美艳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已阐述清楚，陈美艳未提起上诉，此处不再赘述。至于陈美艳是否将94万元全部交给郭会珍、陈庚生，属于代理人和被代理人之间的事情，郭会珍、陈庚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杨凯、郭会娥返还。 关于原审就郭会珍、陈庚生房屋价款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在签订买卖协议时，郭会珍、陈庚生宅基地上还有房屋，但由于房屋现已不存在，其价值无法鉴定，双方围绕该房屋都有支出，双方对于合同无效都有过错，更何况郭会珍、陈庚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芹向一审法院表示，如果不能鉴定，损失后果他们自己承担。因此，原审驳回郭会珍、陈庚生关于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向陈美艳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时，陈美艳下落不明，原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陈美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故原审判决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会珍、陈庚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郭会珍、陈庚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