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代表人：徐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曦，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波，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飞飞，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波，被上诉人丁飞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1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曦，被上诉人陈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飞飞自愿放弃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并按重新评估后的金额确定实际车辆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以此确定陈洪波的车辆损失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评估报告明确记载，评估依据中包括维修项目清单。而在车辆已实际修复情况下，除非对修复后的车辆进行核对，否则无法确定维修单位提供的旧件均为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致损的零部件。因此，该评估报告无事实基础，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启动重新评估程序，对已修复车辆更换的零部件进行重新评估，以客观确定损失金额。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系电子投保单，根据上诉人投保程序的设置，除非投保人于飞飞详细阅读并同意了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的全部内容，否则无法达到签名确认投保页面。因此，于飞飞在投保单中签名时，上诉人已就各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意思向于飞飞进行了解释说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达到举证目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洪波辩称，一、涉案车辆损失评估报告系根据陈洪波申请，一审法院组织由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作出，该评估机构具备合法资质，评估人员具备相应资格，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上诉人无否定性证据，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评估报告以事故发生日为基准日，根据车辆受损部件的情况，以该基准日的配件价格和维修价格进行评估，所得结论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陈洪波不同意重新评估，上诉人要求重新评估于法无据。确定因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以全部赔偿为原则，要以财产利益所损失的价格为客观标准，损失多少，赔偿多少，包括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贬损、减少或者完全丧失所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赔偿原则应是通过保险限额内的赔付，使受损标的物价值恢复至侵权前的状态。因此，发生保险事故时，受损标的是否维修、配件是否更换与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大小无必然联系。二、上诉人未对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于飞飞系柜台投保，业务员系面对面销售，投保系上诉人业务人员操作完成，虽通过电脑操作完成，其实质与传统的纸质投保没有差别。因此，上诉人在承保时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注明了需要投保人本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的内容，从而表明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中应由投保人手书的内容为空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于飞飞投保时未对于飞飞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涉及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保险合同与网络投保有实质差别。网络投保系顾客浏览网站，选择自己适合的保险产品，填写投保意向书，确认后提交投保单，通过银行、信用卡或网络支付工具支付保费，然后生成保险单。本案于飞飞系现场投保，业务员系面对面销售，系由业务员代为操作填写投保单后自动生成的电子投保单，实质系传统销售车险的变体。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不能免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飞飞未答辩。陈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于飞飞、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用、停运损失、施救费、评估费、医疗费等共计13431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0时许，于飞飞驾驶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S325线永城市酂阳乡酂阳街十字路口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陈洪波驾驶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陈洪波受伤及路边路灯与其他物品受损的交通事故。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飞飞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洪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永城市酂阳乡政府无责任。陈洪波事故发生后在永城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出门诊费1565元。2019年11月2日，河南省亿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对皖Ｋ×××××号重型自卸车维修费用及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分别出具评估报告，认定皖Ｋ×××××号车辆的损失为95052元，日停运损失为1056.52元。陈洪波因本次事故支付施救费2000元及评估费5000元。皖Ｋ×××××号车辆实际车主系陈洪波，挂靠在阜阳市兴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苏Ｃ×××××号车辆的所有人为于飞飞，在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关于车辆维修费用的评估问题。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对永城市亿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报告未对已修复车辆进行现场勘察，不能确认被评估零部件为事故车辆损坏的部件，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中包含与事故无关的损失及有悖客观真实，不予采信。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免赔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对有关停运损失免赔的内容，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将此作为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及说明，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注明了需要投保人本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的内容，从而表明投保人充分了解并接受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包括免责条款的内容。但涉案投保人声明中应由投保人书写的上述内容系空白，并未经于飞飞本人手书。故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即使有于飞飞的电子签名，但不足以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依法应对陈洪波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陈洪波请求停运损失属合理请求，但请求的数额明显过高，结合车辆受损维修情况及评估报告认定的每日停运损失价值1056.52元，酌定停运期间为20天，酌定停运损失21130.4元。关于评估费问题。陈洪波为鉴定车损所支出的评估费5000元，系事故发生后为查明保险标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承担。综上，陈洪波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565元、车辆损失95052元、施救费2000元、评估费5000元、停运损失21130.4元，以上共计124747.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飞飞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陈洪波负事故次要责任。经审查，该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酌情认定于飞飞承担70％的事故责任比例，陈洪波自行承担30％的责任比例。鉴于肇事苏Ｃ×××××号车辆在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由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洪波医疗费1565元及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洪波剩余损失84827.68元（121182.4元×70％），以上共计88392.68元。陈洪波的各项损失已由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足额赔偿，于飞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洪波各项损失共计88392.68元；二、驳回原告陈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3元（已减半），由原告陈洪波负担510元，被告于飞飞负担983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车损数额认定的依据是否充分。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重新评估问题。河南省亿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亿车鉴评字[2019]第075号车辆维修费用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在现场勘验、价格认证基础上作出，该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评估人员具备评估资格，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程序违法、评估失实等不足采信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重新评估申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二、停运损失问题。旨在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需要投保人本人手书栏内容为空白，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知悉或理解免责事项的内容含义及法律后果，其主张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予免赔的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平安财险丰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