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7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岱山宇洋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沿港东路268号峰景湾休假城西区29幢1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程立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华修，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思达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城纪商务大厦1号楼10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伟，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95号。 负责人：苏金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生苗，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洋浦荣发海运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三树镇工业集中区。 负责人：李礼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萍，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岱山宇洋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思达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宁波分公司），原审被告洋浦荣发海运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9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宇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华修，被上诉人思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伟，被上诉人太保宁波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生苗及原审被告荣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萍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达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共同赔偿损失540071元。2019年2月22日，宇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当日裁定不予受理。因本案须以该院（2018）浙72民初213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裁定中止诉讼，在（2018）浙72民初2134号案件达成调解后，太保宁波分公司申请作为原告加入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太保宁波分公司请求：判令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共赔偿损失1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思达公司与荣发公司签货物订运输合同，荣发公司将货物交由宇洋公司实际运输。货物为醋酸乙酯，重量650吨，从上海吴泾运至温州，运输船舶为“吉安1”船。货物实际装船数量为634.188吨。2018年1月23日，船舶达到温州港后，商检发现货物为625.276吨。卸货27.633吨后，怀疑有渗漏情形，故停止作业。经温州海事局指示，船舶被拖至温州港青菱屿锚地附近锚泊。1月28日，宇洋公司（“吉安1”船）、思达公司与案外人温州海远船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吉安1”船装载的货物过驳至“帆顺79”，思达公司垫付过驳费250000元。1月29日，“帆顺79”船驶至温州港卸货，商检货物为565.581吨。货物短少40.974吨，货物单价7079.4元/吨，货物短少损失为290071元。荣发公司认为损失290071元、250000元系宇洋公司、荣发公司违约行为造成，二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同时，涉案货物由太保宁波分公司承保，思达公司将太保宁波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最终思达公司与太保宁波分公司达成调解，太保宁波分公司向思达公司赔付180000元。太保宁波分公司支付该款项后，申请加入本案诉讼，要求宇洋公司、荣发公司赔偿180000元及利息。一审庭审时，思达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共同赔偿损失360071（110071+250000=360071）元、律师费26000元。 宇洋公司答辩称，1.对货物由宇洋公司所属的“吉安1”船实际承运、船舶发生渗漏、事故发生后由宇洋公司与思达公司一同处理渗漏、过驳事宜等基本事实无异议，其在与荣发公司签订涉案货物运输合同之时知晓荣发公司非真实货主；2.宇洋公司非思达公司运输合同相对方，思达公司无权要求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其与荣发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货方和船方分别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责任以外的任何损失互不负赔偿责任，太保宁波分公司已向思达公司进行赔偿，宇洋公司不应向思达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4.250000元过驳费应由思达公司与宇洋公司分摊；5.太保宁波分公司基于代为求偿权向宇洋公司索赔，既然思达公司无权向宇洋公司索赔货物损失，太保宁波分公司亦无权向宇洋公司索赔。 荣发公司答辩称，1.其与思达公司的运输合同载明，由船方责任引起思达公司损失的，思达公司直接向实际承运人索赔，思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就知晓荣发公司非实际承运人，故思达公司不应向荣发公司索赔；2.其与思达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货方和船方分别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责任以外的任何损失互不负赔偿责任；3.泄露事故发生后，其未参与过驳、检测货物数量等事宜，过驳费250000元不应由荣发公司承担，发生在从“帆顺79”船卸至码头过程中的货物短损，亦不应由荣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思达公司与荣发公司约定合理损耗率为千分之三，该数额应从短损数量中扣减；4.思达公司与太保宁波分公司之间的纠纷系调解结案，太保宁波分公司基于商业信誉向思达公司支付了180000元，太保宁波分公司无权就该180000元进行追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5日，思达公司与荣发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思达公司委托荣发公司运输680吨醋酸乙酯（货值7079.4元/吨），装货港上海吴泾，卸货港温州港口石化，承运船舶“吉安1”船，承运日期2018年1月14日±1天，运价148元/吨，全程运费不足630吨按照630吨计算运费，超过630吨按照实际装载量结算；思达公司物资和荣发公司船舶，必须各自向保险公司投保，费用自理，属保险范围外的任何损失和恶劣气候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所引起的损失和违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如由船方责任引起的思达公司损失，思达公司直接向实际承运人索赔；装货港以船舱计量为准，卸货港船舱商检计量为准，装货数量和卸货数量之间合理损耗率为千分之三；如发生纠纷，由签约地海事法院管辖，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同日，就该批次醋酸乙酯运输事宜，荣发公司与宇洋公司签订船舶运输合同，约定荣发公司委托宇洋公司运输650吨醋酸乙酯，装货港上海吴泾，卸货港温州港口石化，承运船舶“吉安1”船，承运日期2018年1月14日±1天，运价138元/吨，全程运费按实载吨计算；荣发公司物资和宇洋公司船舶，必须各自向保险公司投保，费用自理，属保险范围外的任何损失和恶劣气候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所引起的损失和违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因货方原因造成实际承运人损失的由实际承运人向货方索赔；装货港以船舱计量为准，卸货港船舱商检计量为准，装货数量和卸货数量之间合理损耗率千分之二点五；如发生纠纷，由签约地海事法院管辖，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月13日，思达公司向太保宁波分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险，货名为醋酸乙酯，重量为650吨，从上海吴泾运至温州，保险金额为4550000元，运输工具为“吉安1”船。2018年1月20日，货物装船，实际数量为634.188吨。2018年1月23日，货物运抵卸货港，经商检数量为625.276吨，卸货27.633吨后，“吉安1”船船员发现泵舱管道有液货渗漏，随即停止卸货。在温州海事局指挥下，“吉安1”船被拖至锚地。2018年1月28日，思达公司、宇洋公司和案外人温州海远船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向该公司承租“帆顺79”船，用于过驳“吉安1”船剩余货物，当日晚上8点成功过驳565.581吨醋酸乙酯至温州港口石化码头。思达公司为此垫付250000元，思达公司与宇洋公司约定该费用事后由双方合理合法解决。事后，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宇洋公司保险人委托，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本次货物泄露的原因为货舱至泵间的货舱总管下方法兰锈蚀脱焊造成。2018年12月25日，思达公司将太保宁波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二者达成调解，太保宁波分公司向思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80000元。同时，思达公司认为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应赔偿其货物短少、过驳费等损失，亦将二者诉至法院。太保宁波分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向思达公司支付180000元后，申请加入诉讼。思达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26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中关于“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思达公司与太保宁波分公司之间存在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太保宁波分公司向思达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80000元，因此太保宁波分公司在180000元范围内依法取得货损赔偿的代位求偿权，有权向承运人主张涉案货损赔偿。思达公司与太保宁波分公司之间的纠纷以调解方式结案，并不影响太保宁波分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荣发公司关于太保宁波分公司无权进行追偿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一、责任主体识别；二、赔偿责任承担；三、赔偿数额。下文进行具体分析阐述： 一、责任主体识别 思达公司、太保宁波分公司认为，应由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宇洋公司认为，其与思达公司间无运输合同，思达公司不应向其主张赔偿责任。荣发公司认为，其非实际承运人，思达公司应向实际承运人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思达公司在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遭受的损失，应由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承运人识别，应从权利义务内容定、缔约意思表示、合同实际履行等方面综合进行考量。首先，本案货物运输事宜涉及两份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由思达公司与荣发公司签订，另一份由荣发公司与宇洋公司签订，该两份合同除去运价及货物数上的差异，关于托运人、承运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十分相似；根据两份合同约定，船、货各方的损失由货主、实际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荣发公司既非实际承运人，亦非真实货主，换言之，荣发公司在涉案两份合同中就船、货双方损失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托运人和承运人的责任与义务直接约束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其次，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表示，在合同签订之时，思达公司作为货主知晓实际承运人为荣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宇洋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知晓真实货主为荣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可见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在运输合同签订之时知晓各自合同相对方非荣发公司，可以认定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均有同意与荣发公司以外第三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再次，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租船、过驳事宜由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共同完成，荣发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亦未有证据证明荣发公司参与合同履行的其他环节。综上，运输合同中的主要赔偿责任的约定直接指向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二者在合同订立之时均有同意缔约的意思表示，同时合同履行过程中较为重要的环节也由二者直接完成，可以认定，荣发公司代表思达公司，与宇洋公司就涉案货物运输事宜签订港口间货物运输合同，思达公司为托运人，宇洋公司为承运人，荣发公司为思达公司的代理人。因此，思达公司遭受的损失应由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思达公司、太保宁波分公司关于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太保宁波分公司已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在180000元范围内要求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宇洋公司关于太保宁波分公司无权向其索赔的抗辩，不予采信。 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 思达公司、太保宁波分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承运人免责事由，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宇洋公司、荣发公司认为，两份涉案合同均约定，船、货各方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范围外的任何损失和恶劣气候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所引起的损失和违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太保宁波分公司已向思达公司进行保险赔偿，思达公司不应再向承运人索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两份涉案合同约定的船、货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不是针对各自保险人的理赔行为，也不是针对受偿的损失数额，而是针对损失的性质，只要损失性质属于保险范围，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宇洋公司、荣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及损失属保险范围之外，太保宁波分公司向思达公司进行了赔偿，从反面印证了涉案损失属保险范围；再次，检验报告载明，涉案事故原因为承运人的“吉安1”船货舱至泵间的货舱总管下方法兰锈蚀脱焊造成，这不属于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引起。综上，宇洋公司、荣发公司关于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太保宁波分公司就部分货损向思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并不能免除宇洋公司作为承运人的赔偿责任。 三、赔偿数额。 思达公司认为，其可以主张的赔偿数额为386071元。太保宁波分公司认为，其可以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80000元。宇洋公司认为，250000元过驳费应由其与思达公司分摊。荣发公司认为，在计算货物短损数量时应扣除合理损耗率。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两份涉案合同关于合理损耗率的约定是用于分辨承运人就货物短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若货物短少数量在合理损耗率范围内，承运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若超过合理损耗率则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合理损耗率不是在当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之时用于扣减其应赔偿的货损数量，故荣发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思达公司与宇洋公司就分摊250000元过驳费并未达成共同意思表示，该过驳费因“吉安1”船渗漏而产生，属宇洋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宇洋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装货数量为634.188吨，卸货数量为593.214吨（27.633+565.581=593.214），因为“吉安1”船渗漏，货物短少40.974吨，故货损数额为290071元（7079.4×40.974=290071），扣除太保宁波分公司已赔偿的180000元，思达公司可就货损110071元要求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其还可以向宇洋公司主张250000元过驳费；两份涉案合同关于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思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6000元亦由宇洋公司承担；故思达公司可以主张的赔偿数额为386071元。太保宁波分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80000元，该180000元所对应的货损属宇洋公司的赔偿范围，故太保宁波分公司可以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80000元。太保宁波分公司主张自支付保险赔偿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思达公司、太保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浙江岱山宇洋海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思达有机化工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60071元、律师费26000元，共计386071元；二、浙江岱山宇洋海运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损失1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杭州思达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浙江岱山宇洋海运有限公司负担。 宇洋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两个合同均约定货方和船方必须各自向保险公司投保，属保险范围外的任何损失和恶劣气候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所引进的损失和违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两份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当事人均应受上述约定的约束，思达公司提起诉讼违反合同关于发生任何损失均互不赔偿的约定，一审支持思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太保宁波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以思达公司求偿权为前提，因思达公司无权求偿，故对太保宁波分公司的代位求偿请求亦应不予支持；思达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荣发公司，二被上诉人与宇洋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宇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宇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思达公司答辩称：本次货物泄露的原因为货舱至泵间的货舱总管下方法兰锈蚀脱焊造成，属于保险范围内而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故不适用合同对保险范围外的任何损失和恶劣气候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所引进的损失和违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荣发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时披露了实际承运人为宇洋公司，因此思达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由承运人宇洋公司承担。 针对宇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太保宁波分公司同意思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答辩称：思达公司与荣发公司的合同中约定船方责任引起思达公司损失，思达公司直接向实际承运人索赔。荣发公司与宇洋公司的合同中约定货方原因造成实际承运人损失的由实际承运人向货方索赔。两份合同显示宇洋公司明知思达公司委托荣发公司，荣发公司委托给宇洋公司，因此，一审判决宇洋公司直接承担责任没有违反合同相对性；思达公司对宇洋公司的索赔权成立，太保宁波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承担保险责任后即有权向宇洋公司进行追偿。 原审被告荣发公司陈述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责任主体识别；2.赔偿责任承担及赔偿数额。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责任主体识别。涉案货物运输由思达公司与荣发公司之间及荣发公司与宇洋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货物运输合同履行。上述两份合同除去运价及货物数上的差异，关于托运人、承运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十分相似。根据两份合同的约定，船、货各方的损失由货主、实际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现查明思达公司系真实货主，宇洋公司系实际承运人，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时亦均知晓实际承运人和真实货主为荣发公司以外的第三人，结合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租船、过驳事宜由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共同完成等情节，案涉两份货物运输合同中的主要赔偿责任的约定应直接指向思达公司和宇洋公司。因此，一审认定思达公司遭受的损失应由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与此相应，太保宁波分公司在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后有权在180000元范围内要求宇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宇洋公司上诉提出太保宁波分公司无权向其索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赔偿责任承担及赔偿数额。涉案合同均约定，船、货各方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范围外的任何损失和恶劣气候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所引起的损失和违约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宇洋公司据此认为发生任何损失均互不赔偿，该主张与合同关于因船、货各方引起损失直接向实际承运人或货方索赔的约定相矛盾，由此可见宇洋公司的理解有失偏颇。事实上，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船、货各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是针对损失的性质而言，根据该约定，损失性质属于保险范围的，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宇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及损失属保险范围之外，太保宁波分公司向思达公司进行了赔偿，从反面印证了涉案损失属保险范围，且根据检验报告证实涉案事故并不属于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引起，因此，宇洋公司理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货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损失情况，一审认定宇洋公司应当分别赔偿思达公司386071元，赔偿太保宁波分公司180000元正确。 综上，宇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1元，由上诉人浙江岱山宇洋海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 青 审判员 姜裕峰 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石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