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由某1，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雅娟，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由某2，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凡，北京市君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4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1，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2，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3，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龙，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由某1、上诉人由某2因与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由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某1、辛兆元、王某各自继承涉案房产拆迁利益中属于辛克法个人部分的三分之一；2.依法改判，增加由某1代位继承涉案房产拆迁利益中属于辛克法个人部分的十五分之一；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计算遗产份额错误处分由某2的财产份额，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认定辛克法遗产范围时，应当在保留由某2个人财产的前提下进行划分，由某1、辛兆元、王某各自继承的份额应是涉案房产拆迁利益中属于辛克法个人部分的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计算遗产份额遗漏由某1代位继承的份额，辛兆元所留遗嘱涉及涉案房屋的部分属于无权处分，该部分无效，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由某1有权代位继承辛兆元的遗产，由某1有权继承涉案房屋拆迁利益中属于辛克法个人部分的五分之二（1/3+1/15）。二审中，由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重新计算辛克法遗产范围及份额，由某1占辛克法个人部分的二分之一，辛兆元占三分之一，王某占六分之一。 由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某2取得山东头村××房屋拆迁利益的三分之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房产系由某2与辛克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辛克法个人财产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辛克法在离婚时故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不分或少分共同财产，由某2应当分得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三分之二。 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分家单中对房屋分配使用“继承权”，足以证实辛兆元在立分家单时是为了确定三个儿子各自对房屋享有的继承权，以及按照继承方案分配子女居住权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对自己四套房屋进行分割处分，一审法院以分家单写明父母对房屋有居住权及按照崂山农村分家习惯，否定辛兆元对房屋分配继承权不当，证人辛某4的证言印证了辛兆元在分家单中四次使用“继承权”字样的真实意思；虽然辛克法、辛某1居住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但辛某2居住的房屋仍登记在辛兆元名下，因为政策不健全、流程操作不规范、村民物权观念不成熟的原因，存在确权时谁在房屋内实际居住即登记在谁名下的现实情况，不能否认辛兆元对房屋的实际权利；根据(1992)崂法韩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涉案房屋在1992年5月被辛克法烧毁灭失，后来由辛兆元重建、装修，涉案房屋是辛兆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参照法定继承的比例继承涉案房屋权益，既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错误，又违背了辛兆元有关房产及其他遗嘱的意愿，属法律适用错误。 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某1系辛克法之子，王某系辛克法继母。辛克法于1993年9月2日去世，去世后留有山东头社区××房屋（地号××号）一处，在山东头社区拆迁过程中，被告私自将上述房产占为己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继承位于山东头社区登记使用权人为辛克法的××（地号××号）房产中属于其拆迁利益。 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系辛克法前妻，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法要求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兆元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在辛兆元为户主的户口上，有妻王某、长子辛克法、次子辛某1、三子辛某2，长女辛某3。辛克法于××××年与由某2登记结婚，1990年生有一男孩辛某5，1992年9月15日由某2与辛克法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1.原告由某2与被告辛克法同意离婚。2.双方婚生子辛某5由原告抚育。3.财产已分清，别无纠葛。后辛某5改名为由某1。辛克法于1993年9月2日死亡。辛兆元于2010年3月4日死亡。各方均认可辛兆元原在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有四处房屋，门牌号××、791号、506号、507号。1990年2月28日，在辛某4的见证下，辛兆元与其三子进行了分家，分家单内容为：一、路东房四间继承权归辛克法（××），路西房四间继承权归辛某1（791号），家内老房七间继承权归辛某2（506、507），克法、风雷每处房有父母一间半居住权，家内东间归父母居住。二、房屋费：风旭找风雷2000元，家庭付1000元。三、养老费：三弟兄每人每年四百元，每季度一百元，暂定每年面粉一袋，随着时代发展，生活费、面粉，可以随时调节。养老费都从26岁付。四、二老有病三家轮流照顾，大型医疗三人平均负担。1991年12月10日，辛克法取得门牌号为××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地号为I2-302-695。另，辛某1亦取得其分得的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2017年12月5日，王某作为乙方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山东头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编号为0390号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就座落于山东头社区××（地号为I2-302-695）房屋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自认，791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由辛某1签订的，506、507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由辛某2签订的。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提交辛兆元2008年5月28日所立遗嘱一份，内容如下：辛兆元原有房产四处，从四处房屋中扣除70-80平方米归辛某3所有，给父母留有一处居住权，剩余房产由辛某1、辛某2两人平分。……对此，由某1、由某2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分家单与遗嘱均为辛某4代书，但字迹不同。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辛克法名下，辛兆元无权处分。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申请辛某4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称分家单是其签的字，但是几个儿子只有居住权，以房养老，谁养老谁继承房屋。遗嘱也是其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继承人有权继承。本案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辛克法的遗产。首先，根据农村风俗习惯特别是崂山区周边各个村的分家习惯，儿子结婚后，在父母主持其他儿子在场的情况下，对家庭财产特别是房屋权属进行分配，确定养老义务，在本案中虽然分家析产协议中写的是继承权，但是根据上下文的理解，“克法、风雷每处房有父母一间半居住权，家内东间归父母居住。”如只是分配了继承权，不需要写明父母有房屋的居住权，而应写各个儿子对于房屋有居住权。其次，根据分家单的履行情况，辛克法结婚以及分家后都在分得的房屋实际居住，且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而辛某1亦按分家单办理的产权手续，且后来除辛克法已死亡，辛某1、辛某2均是按照分家析产协议对房屋的分配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而并非是后来辛兆元遗嘱后写明的，在辛兆元、王某死后辛某1、辛某2才取得房屋所有权。而证人虽说当时分家单写的是继承权，在不犯法不离婚的情况下养老的情况下才取得继承权，而在分家单中并没有上述意思表示。综上，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辛克法的遗产。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辛克法与由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离婚时的民事调解书已经对双方财产进行了处理，涉案房屋并没有分配给由某2，而且双方就财产已经分配清楚，并无纠葛，故涉案房屋属于辛克法的个人财产，其去世后，由某1以及辛兆元、王某属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辛兆元去世后，其遗产由王某、辛某2、辛某1、辛某3继承。故由某1应享有编号为0390号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三分之一的拆迁利益，王某享有十二分之五的拆迁利益，辛某2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拆迁利益，辛某1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拆迁利益，辛某3享有十二分之一的拆迁利益。判决：一、王某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山东头房地产开发公司就青岛市崂山区山东头社区××房屋（地号为I2-302-695）签订编号为0390号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所得拆迁利益三分之一归由某1享有，十二分之五由王某享有，十二分之一由辛某2享有，十二分之一由辛某1，十二分之一由辛某3享有；二、驳回由某2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由某2提交集体土地使用权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辛克法申请变更涉案房屋使用权证时是以“户”为单位申请的，家庭人口为3人，包括由某2和由某1，涉案房屋应为辛克法和由某2共同共有。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由某2故意逾期提交，应不予采纳。上诉人由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由某2未提交原件，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故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及辛兆元涉案遗嘱的认定。 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问题。分家系家庭成员之间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内容一般包括家庭共有财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对分家单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据分家单记载，路东房四间继承权归辛克法，路西房四间继承权归辛某1，家内老房七间继承权归辛某2，克法、克雷每处房有父母壹间半居住权。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认为，该分家单中“继承权”的表述系指居住、继承权，而非产权。本院认为，对分家单中“继承权”的理解不能仅根据其字面含义，而应根据风俗习惯、履行情况、参与分家人的认知水平等结合上下文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在辛克法结婚后，由其父母主持，在其他兄弟均在场的情况下，对家庭共有的三处房产进行了分配，并对房屋居住、老人赡养、债务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后依据分家单的约定，辛克法在分得的房屋中实际居住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辛某1亦办理了房屋产权手续，辛某1、辛某2在后来的房屋拆迁中亦根据分家单的约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综上，依据我国关于宅基地房屋的法律规定，综合考虑证人证言、分家单内容、分家后的履行情况及房屋现状，同时结合崂山区农村分家风俗习惯，该分家单中对房屋的处分应为对产权的处分，而非对“继承权”的处分。同时，据已生效的（1992）崂法韩民初字第52号辛克法与由某2离婚案件的民事调解书记载，双方财产已分清，别无纠葛。可见辛克法与由某2离婚时已经对双方的财产进行了处理，涉案房屋未分配给由某2。原审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辛克法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各方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辛兆元涉案遗嘱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可见，判断遗嘱是否有效，要看其是否符合继承法关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的规定。遗嘱有效的实质要件包括：（一）遗嘱人须有遗嘱能力；（二）遗嘱须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遗嘱不得取消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继承权；（四）遗嘱中所处分的财产须为遗嘱人的个人财产；（五）遗嘱须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若遗嘱人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应认定为无效。具体到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遗嘱从形式上属于代书遗嘱，该遗嘱由两名见证人见证，由辛某4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见证人、代书人和遗嘱人签字、捺印。一审中，代书人辛某4出庭作证，证实遗嘱人的签字为辛兆元本人所签。本院认为，该遗嘱从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依据查明的事实，辛兆元于2008年5月以遗嘱的方式处分包括涉案该房屋在内的四处房产归辛某1、辛某2、辛某3继承，其意思表示真实。依上所述，涉案房屋属于辛克法的财产，辛兆元仅能处分其在涉案房屋中所享有的份额利益，该遗嘱部分有效，该份额应由辛某1、辛某2、辛某3继承。据此，上诉人由某1主张其有权代位继承辛兆元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并未就涉案遗嘱中该部分份额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原审对各上诉人继承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动。 综上所述，上诉人由某1、上诉人由某2及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各上诉人继承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元、18780元、25440元，由上诉人由某1、上诉人由某2及上诉人王某、辛某1、辛某2、辛某3分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