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4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听取了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川03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被继承人遗产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被继承人就医期间垫付医药费共计11244.3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属于张某1为张某5垫付的医药费，证据不足，因此在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认定时没有将此款项作为被继承人债务扣除错误。一审中，原审原告主张张某5在就医期间曾从自己账户当中取出25000元，因此认为原审被告张某1并不是用自己的钱垫付了医药费，而是被继承人自己支付的，后经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查明确实存在这项事实。针对此项主张，上诉人作出抗辩，被继承人是在出院之后也就是在医疗费用全部结算之后取出的25000元，并且在取出25000元后，在第二天由上诉人及被继承人一同将其中的23000元存入银行，转化成了一张10000元的存单以及一张13000元的存单。在一审当中，这23000元的存单已经提交，并包含在了前文所认定的张某5的银行存款当中。这也就意味着，原审原告主张的被继承人用取出的25000元支付了医疗费用这一主张并不成立。这项事实可由当时张某5出院缴费单据的时间、取款时间以及两张存单的开户时间予以证明。2.本案遗产分配比例的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张某1一直未与张某5分户，双方共同居住，且在张某5住院期间的家属或代理人均系原审被告张某1，房屋拆迁后张某5的租房手续及其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亦由原审被告张某1及家人办理，故原审被告张某1对张某5尽到全部扶助义务，原告仅仅做到了偶尔看望，这样的看望基于朋友或者普通亲属，也能够做到，不应认定履行了扶助义务，但在判决当中，原审判定上诉人即原审被告张某1继承20801.31元，仅达到张某5总剩余遗产的32.3%，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与判决书前面所提到“尽到了主要扶助义务”的认定亦不相符，因此，张某1认为一审法院在对于遗产分配比例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法院在对“原审被告垫付被继承人医药费用11244.38元”的事实认定当中，认为举证责任应完全由张某1承担违反公平原则。 张某2辩称，自己对张某5的遗产有继承权，张某5生前说他有20多万元的存款，另外出车祸的赔偿款有三万多，张某5的房子全部由张某1占有并居住，张某5以前有三间土房子，死前住的房子一直是他自己的土房子，自己也照顾了张某5，给他洗整，临终前自己给他洗了澡。 张某3辩称，本案之前协商不下去才走的法律程序，张某1挨着张某5，或多或少照顾了他，他多分一点可以，但是钱应该拿出来分，但他一分钱都不拿出来分。 张某4辩称，对于张某5的遗产应该分给三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在张某5生前也是照顾了他的，死前也给他洗了澡。在张某5死前就翻到了7万元存款，是张某1把钱全部拿去了，张某5生前说了他有钱，并且借了一部分给张某1及其儿子。张某5出车祸，还得到了三万多元的赔偿款，现在张某1不承认拿了张某5的钱，张某5留下的钱、身份证、户口簿等全部不拿出来。希望法院把安置房一起解决。 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被告均等继承张某530万元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5于2019年2月9日因病死亡，系原、被告的同胞哥哥，父母已先于其死亡，二弟张某6自愿放弃继承其遗产，此外没有其他继承人。张某5生前未留有遗嘱，其死亡后，包括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23,876.00元在内留有银行存款98,997.31元，该款项由被告张某1保管或已支取。张某5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亦由被告张某1操办，张某1实际花费丧葬费34,696.00元。 同时查明，2015年10月15日，被告张某1作为户主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拆迁被告张某1的222.28平方米房屋，安置包括被继承人张某5在内的七个家庭成员210平方米安置房，补偿被告张某1原房屋补偿费、附属物设施补偿费、过渡周转费等共114,657.20元。2018年7月31日，被告张某1又与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乡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选定了位于汇福苑的安置房三套，总面积300.65平方米，被告张某1应在安置房交付时向自贡市自流井区红旗乡人民政府补差191,067.00元。现安置房尚未交付。 另查明，被继承人张某5与被告张某1原均系农村户籍，一直未分户，共同居住在自贡市自流井区高峰镇高峰村九组。房屋拆迁后，张某5、被告张某1在自贡市鸿运厂相邻租房居住，张某5的租房手续由被告张某1儿媳办理。张某5生病住院期间，一直系被告张某1作为其家属或代理人代为行使其住院期间涉及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事宜的知情同意权和在相关医疗文书上签字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5死亡后遗留有银行存款98,997.31元，除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23,876.00元外，其余75,121.31元系张某5死亡时遗留或者生前应取得的财产，属于张某5的遗产。社保部门发放的丧葬费23,876.00元，系国家给付死者亲属专门用于死者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不属于遗产。张某5的丧葬事宜由被告张某1操办，其虽支取了社保支付的丧葬费23,876.00元，但根据被告张某1提供的有效票据，张某1实际支出丧葬费34,696.00元，超出10,820.00元，该部分应当先从张某5的遗产中扣除，因此张某5实际剩余遗产64,301.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张某5生前没有留下遗嘱，被告张某1辩称与张某5存在遗赠扶养协议亦没有证据佐证，张某5的上述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被告张某1一直未与张某5分户，双方共同居住，且在张某5住院期间的家属或代理人均系被告张某1，房屋拆迁后张某5的租房手续及其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亦由被告张某1及家人办理，故被告张某1对张某5尽到了主要扶助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张某5的上述遗产，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张某1继承20,801.31元，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各继承14,500.00元。张某5的上述遗产大部分已由被告张某1支取，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的部分，被告张某1应直接给付三原告。三原告要求继承张某5享有的3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面积，因涉及到他人合法权益，应当先予析产，本案不作处理。被告辩称为张某5垫付了医疗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各14,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了一份证人彭久洪的书面证词，证实张某5死后操办丧事其都在场，所有操办都是张某1全家人在操办，有亲朋、友邻帮忙的，张某1都有包现金红包表示感谢，自己帮忙送上山安葬，也收到红包120元，也看到发红包给其他帮忙的人，大约有30多个。拟证明张某5死后都是由张某1操办丧事，对于帮忙的，张某1包现金红包表示感谢的情况。张某2质证认为，对彭久洪的证词有异议，开车的确实包的是120元，但是红包个数没有那么多，总的没有三十几个。张某3质证认为，丧事确实是张某1在操办，对红包的金额没有异议，对于有多少个不清楚。张某4质证认为，120元的红包没有三十多个，只有开车的和抬上山的才是120元一个，其它的有40元的、12元的。对于张某1操办丧事的问题，钱是都在张某1身上，但是三被上诉人当时都在。本院认为，证人彭久洪的书面证词能够证明张某5死后的丧葬事宜系由张某1在操办，该事实也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该部分证词内容予以采信。对于发放红包的问题，虽然该证词能够证明存在发放红包的情况，但对于发放红包的个数及金额情况，双方各执一词，仅凭该证词不能证明发放红包总额具体为多少，故对该事实依法不予确认。张某1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开户银行为自贡农商行高峰支行，开户名为张某5，金额为10000元和13000元的存单开户日期，以证明2019年2月1日张某5取出的25000元转成了以上存单。因张某1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予以了调取，故本院依法不再予以调取。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某5生前存入中国农业银的三年定期存款25000元于2019年2月1日被取出，同日，在自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峰支行以张某5为户名，分别在两个账号存入13000元、10000元，共计23000元。张某5死亡后，其留有的银行存款98,997.31元（含社保支付的丧葬费23,876元）包括该23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张某1的上诉主张为：一、张某5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1244.38元系由张某1垫付，应当作为被继承人的债务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二、一审对本案遗产分配比例认定错误，其遗产应当全部归张某1所有。 针对张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某5住院期间的医药费11244.38元是否系由张某1垫付，是否应当作为被继承人的债务予以扣除以及对该事实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某1主张医药费系由其垫付，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张某1仅提交了张某5生前住院产生的医药费票据及出院材料，鉴于张某5生前住院系由张某1在照顾，涉及的相关手续也是由其在办理，其持有医药费票据及出院材料也属正常。但仅凭其持有医药费票据及出院材料的事实并不能认定该费用就是由其垫付。一审未对张某1垫付医药费予以认定的原因是证据不足，并不是由于张某5在2019年2月1日有取款的情况存在，虽然存在当天取款，当天存款的情况，但也不能当然地认为医药费就是由张某1垫付。因此，张某1该项主张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对本案遗产分配比例认定是否恰当，其遗产是否应当全部归张某1所有的问题。本案中，张某1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有效的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对张某5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方式进行继承，因此，张某1和张某2、张某3、张某4对被继承人张某5的遗产均有继承权。对年老无依靠的亲人予以照顾、帮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应当予以鼓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即对此予以了肯定，该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张某1在张某5生前对其尽到了主要扶助义务，故在分配遗产时，张某1可以多分。一审在确定分配遗产的比例时，虽然对此予以了体现，但从最终遗产的分割情况看，张某1所分得遗产仅占可分割遗产的32.3%，比例明显偏低，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张某5可分割的遗产64301.31元，确定由张某1继承32150.64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各继承10716.89元。张某5的上述遗产大部分已由上诉人张某1支取，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的部分，上诉人张某1应直接给付三被上诉人。 张某5享有的3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因现在尚不具备分割条件，一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各10716.8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456元，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各负担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5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227.5元，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各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四春 审 判 员 谭爱华 审 判 员 罗 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