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春荣，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莲，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珍，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春苗，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榜超，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春荣因与被上诉人蔡春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春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蔡春苗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庄春荣还款17.29万元与诉争借款10万元无关错误。首先，蔡春苗自述2016年1月1日借条5万元所涉的出借资金来源当天取现3万元和手中自有现金2万元，但与蔡春苗提供的银行卡流水对应当日天仅有2万元取现记录不符，故不能证明借款5万元实际交付；其次，证人赵某,4陈述2016年1月22日向庄春荣交付现金4.7万元，但赵某,4银行流水对应当日取现金额5万元，两者金额不一致，庄春荣并未收到该4.7万元。在（2017）苏0111民初3055号案件中所涉借款的偿还，是由庄春荣直接还给赵某,4，不存在庄春荣通过蔡春苗向赵某,4还款事实。庄春荣对蔡春苗关于2016年4月27日案外人刘某,4向庄春荣出借5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最后，庄春荣认可蔡春苗2016年5月12日向其转账的4.8万元系诉争借款10万元项下的出借资金。诉争10万元借条是庄春荣2015年出具的。蔡春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庄春荣的上诉，维持原判。庄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春苗返还庄春荣多付款项7.2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由蔡春苗承担诉讼费。蔡春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庄春荣归还蔡春苗借款1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由庄春荣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春荣在2016年期间向蔡春华出具了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到蔡春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到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该借条下方有庄春荣签名，但未载明日期。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0万元，其中2016年5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4.8万元，其余系现金5万元交付，另有0.2万元系预扣利息。2017年9月15日及次月14日，蔡春苗在与庄春荣谈话中两次提及欠款10万元事宜，庄春荣均未否认。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庄春荣分多笔陆续向蔡春苗转账共计17.29万元。蔡春苗曾于2018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了一审法院（2018）苏0111民初5918号案件，后蔡春苗又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了起诉。一审中，蔡春苗称庄春荣向其转账17.29万元，扣除其中0.8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10万元利息，其余为归还如下3笔借款：1.2016年1月1日，蔡春苗借给庄春荣5万元；2.2016年1月22日，案外人赵某,4通过蔡春苗借给庄春荣5万元；3.2016年4月27日，案外人刘某,4通过蔡春苗借给庄春荣5万元。为此，蔡春苗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1月1日庄春荣向蔡春苗出具的5万元借条原件；2.案外人赵某,4证言，其陈述庄春荣于2016年1月份曾通过蔡春苗向赵某,4借款5万元（实际交付现金4.7万元），庄春荣按照3000元/月标准支付了大约一年利息，该借款本金目前已经通过蔡春苗归还。经质证，庄春荣对上述借条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案件本诉部分。双方当事人对庄春荣在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向蔡春苗转账17.29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现庄春荣主张上述转账均系归还蔡春苗的借款10万元，并据此认为庄春荣超额还款7.29万元，故要求蔡春苗予以返还。但根据蔡春苗提供的2016年1月1日的5万元借条及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确认庄春荣除了与蔡春苗之间存在案涉1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外，还与蔡春苗及案外人赵某,4、刘某,4之间存在三笔借贷关系，庄春荣在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向蔡春苗转账应认定为归还上述三笔借款本息。况且，案涉10万元借条上虽未载明日期，但该借条中有4.8万元系2016年5月12日转账交付，由此可推断上述借条出具时间不应早于2016年5月12日。而庄春荣提供的17.29万元“还款记录”开始于2016年2月4日，即庄春荣所称的还款时间早于借款发生时间，其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庄春荣主张其超额向蔡春苗还款7.29万元，并要求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案件反诉部分。庄春荣虽向蔡春苗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但蔡春苗在庭审中自认实际向庄春荣交付借款9.8万元（4.8万元系转账交付，另有5万元系现金交付），故一审法院确认蔡春苗反诉主张的借款本金应为9.8万元。又因庭审中蔡春苗自认收到庄春荣0.8万元还款，且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利息，蔡春苗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约定了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庄春荣的0.8万元为归还本金。现蔡春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庄春荣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部分9万元予以支持；蔡春苗主张借款利息的，庄春荣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庄春荣的本诉诉讼请求；二、庄春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春苗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蔡春苗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11元，由庄春荣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蔡春苗负担125元，由庄春荣负担1025元。二审期间，庄春荣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0月9日庄春荣与刘某,4电话录音、2016年11月7日－2017年1月25日庄春荣向刘某,4微信转账记录共计0.84万元、2017年1月6日－25日庄春荣向刘某,4支付宝转账记录共计0.9万元，拟证明：刘某,4曾在庄春荣开办的手机店任店长，庄春荣向刘某,4借款5万元已经清偿，该还款未通过蔡春苗还款。案外人刘某,4二审中到庭接受调查陈述：1.庄春荣一共向其两次借款，一次是通过蔡春苗借款5万元，刘某,4现金交付给蔡春苗，蔡春苗再现金交给庄春荣。三个月后，庄春荣通过蔡春苗还款，再由蔡春苗转交给刘某,4，该借款5万元已经还清；第二次是庄春荣直接向刘某,4借款5万元，刘某,4是现金5万元出借给庄春荣，庄春荣还差1.7万元未清偿，刘某,4免除了债务0.7万元后，庄春荣出具了1万元借条。庄春荣归还第二笔借款是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另有庄春荣爱人还过现金5000元。2.上述借款在出借时均预扣了利息1500元；3.庄春荣没钱时到处借钱。蔡春苗对庄春荣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刘某,4未到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刘某,4证言质证意见：庄春荣对刘某,4证言不予认可；蔡春苗对刘某,4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1.对庄春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结合在案证据、证人刘某,4到庭关于其与庄春荣之间有两笔借款的陈述以及庄春荣本人拒绝到庭接受调查等情形，本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庄春荣关于未通过蔡春苗还款的证明目的。2.刘某,4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对其陈述与本案争议相关，故对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庄春荣陈述案涉借款10万元发生在2015年8月至9月期间，但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庄春荣一审确认2016年5月12日蔡春苗向其转账4.8万元系案涉借款10万元项下出借资金，二审中其改称此款是赵某,4的出借款项，就此确认无证据加以证明。2.刘某,4二审到庭陈述，2016年庄春荣向其两次借款，一次是刘某,4通过蔡春苗向庄春荣现金出借5万元，预扣利息1500元后实际为4.85万元。该借款庄春荣通过蔡春苗已清偿；第二次是庄春荣直接向刘某,4借款5万元，扣除1500元利息后刘某,4现金交付庄春荣4.85万元。庄春荣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还款，另庄春荣爱人现金还款5000元，庄春荣还差1.7万元未清偿。刘某,4免除其中债务0.7万元后，要求庄春荣出具了1万元借条。3.赵某,4一审到庭时陈述，2016年1月，蔡春苗告知赵某,4，庄春荣需要借款5万元，因赵某,4与庄春荣不熟，条子（借条）是庄春荣出具给蔡春苗的，现金交付4.7万元，借款每月有利息，庄春荣通过蔡春苗已经归还借款；在（2017）苏0111民初3055号（赵某,4与庄春荣、李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赵某,4出借给庄春荣的10万元与赵某,4通过蔡春苗出借给庄春荣的借款5万元没关系，该案中借条是庄春荣直接出具给赵某,4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庄春荣关于其向蔡春苗多还款7.29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双方成立9.8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诉原告庄春荣诉称其向蔡春苗借款10万元，其已还款17.29万元，故诉请蔡春苗返还7.29万元。蔡春苗则确认其向庄春荣实际出借9.8万元，其中4.8万元转账、现金5万元。从当事人陈述可知，双方当事人对成立借贷关系无争议。结合对借条10万元、2016年5月12日向庄春荣4.8万元转账凭证、录音等在案证据审查情况，本院据此认定双方成立9.8万元借贷关系。庄春荣关于借款10万元其已还款17.29万元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庄春荣虽提供了向蔡春苗付款17.29万元的凭证，但蔡春苗仅认可其中0.8万元系还款，主张其余款项并非借款10万元的还款，就此提供了反驳证据。1.从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分析，庄春荣陈述其与蔡春苗之间仅有一笔借款10万元（实为9.8万元），无其他借款，但2016年1月1日的5万元借条及查明事实看，可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借贷往来。如双方仅发生一笔借款10万元（实为9.8万元），而庄春荣还款数额达17.29万元，庄春荣对此解释称其多还款7.29万元的原因是其还款时未计算还款数额，从一般社会经验判断，庄春荣的解释过于牵强。由此分析，庄春荣关于其多还款7.29万元的原因陈述真实性存疑。2.蔡春苗陈述除本案借款10万元外，还有另外三笔借款与庄春荣有资金往来，与本案证人关于通过蔡春苗向庄春荣出借款项，再通过蔡春荣收回全部款项的陈述基本吻合。二审中，为进一步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要求庄春荣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必要时可与蔡春苗对质或者向证人询问，但庄春荣拒绝到庭接受调查。庄春荣自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16日支付蔡春苗17.29万元，但在2017年9月15日、10月14日蔡春苗向庄春荣催收债务录音中庄春荣未否认借款10万元未清偿事实，如庄春荣所称其已经多还7.29万元，从常理分析，其势必向债权人蔡春苗提出债务业已清偿的意见。现案涉10万元借条仍由蔡春苗持有，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庄春荣关于就10万元借条项下已经还款17.29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庄春荣仍应对借条10万元项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查，该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9.8万元，蔡春苗自认庄春荣还款0.8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庄春荣向蔡春苗归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庄春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上诉人庄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