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凤凰六路139号。法定代表人：褚兴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增和，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洪广，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泰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西路商业邻里中心29号。法定代表人：王佃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泰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博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连云港泰昌公司返还上诉人挂篮模板两套或赔偿损失851097.6元；支付租赁费158153元及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按每日1000元计算的租赁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由租赁关系变更为买卖关系错误。因为被上诉人使用完毕后迟迟不返还案涉两套挂篮模板，且拒付租赁费，上诉人于2018年10月9日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返还租赁物或赔偿损失、支付租赁费，如果拒绝返还，应双倍赔偿租赁物原值的价款。被上诉人在收到函件后，未向上诉人发函回应。综上可认定被上诉人拒绝返还租赁物的事实。律师函件中丢失赔偿款金额与按合同附件约定标准存在差别，是因为上诉人财务人员统计时出现了失误，且双方对律师函件丢失赔偿金额均未最终确认；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蔡某录音、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合同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为郭海波，蔡某在发货单上注明为合同负责人，蔡某仅对发货行为进行负责，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意思表示，其与被上诉人就相关问题进行磋商，不构成表见代理。即使蔡某的通话录音及微信内容真实，也只能说明蔡某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磋商，但并未形成结果，即蔡某与被上诉人未达成案涉租赁物买卖合意。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履行过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2018年11月3日提交的微信协议确定双方由租赁关系转变为买卖关系，无事实依据。连云港泰昌公司辩称，蔡某系上诉人业务员，也是涉案租赁合同的负责人，他作出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是上诉人授意，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认定蔡某的行为是让被上诉人相信并信赖的，蔡某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还原了双方以买代租的交易过程，被上诉人因工程所需使用上诉人的挂篮模板，在同一时间段采取了买和租两种形式，采用租的形式是在上诉人建议下采取的，用租的方式是为了节省成本而不是增加成本，被上诉人采用的模板体积大并且重，不存在丢失可能或者拒绝返还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返还挂篮模板两套或赔偿损失851097.6元；2.判令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支付租赁费158153元及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按每日1000元计算的租赁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乙方、出租方）与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甲方、承租方）签订挂篮模板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因鲁南高铁工程建设需要，向出租人租赁挂篮杆件及模板用于桥梁悬臂浇筑施工，租赁物规格为60+100+60，数量为2套，租赁单价为112200元/套，租赁期限为6个月，租赁费为224400元（押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承租人支付租赁物押金100000元，出租方组织安排挂篮设计及改造工作，发送租赁物前支付全部租金即224400元；承租人以电汇方式支付款项至合同约定账户，不收现金；租赁期限：实际承租期间为以双方材料主管人员签字的提、退货单所记载时间为准；每套起租时间为双方代表签认的最后一批构件出库清单的确认交付日期起算，每套停租时间为承租方将租赁物全部返还出租方止；实际承租期间不足6个月按6个月收取租金，超过6个月及15个自然日宽限期限时，每套挂篮杆件的日租金按照1000元/套/天进行核算，每套挂篮模板的日租金按照500元/套/天进行核算；租赁物交验及退还：自合同签订、方案确认、押金到账后7天内开始加工租赁物，2017年12月25日前全部提取完毕，交付地点为日照市岚山区巨峰镇；如果由于承租人的原因暂不要求发送租赁物，出租人不承担因此造成（超过30天以上时）的损失；甲方指定验收人为赵世岭，乙方指定验收人为刘卫霞；租金结算：每套挂篮模板的租金自最后一批构件交付开始计算租金，承租方将租赁物全部返还出租方后停止计算租金；承租人在租期届满后应返还全部租赁物，双方办理结算后，承租方于7日内结清全部租金及维修、赔偿费等相关费用；租赁物退还时，应由双方材料主管人员一起验收，如有因保管、使用不善造成租赁物损坏、报废、丢失等，按本合同附件的标准，由承租人承担维修费用并赔偿相应损失；合同附件包括1挂篮、附件原值表、2丢失维修赔偿标准、3技术方案、技术交底表、4双方签字确认的发货退货单据、5乙方提供的租金计算单、6补充协议、7双方往来传真、EMS邮件等。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挂篮杆件、模板、附件丢失维修赔偿标准及挂篮配置清单原值表和挂篮模板原值表，分别作为合同附件一、二，对租赁物的丢失、维修、赔偿标准及原值予以确认。在维修赔偿标准其他说明中，双方约定，丢失物品按原值赔偿，上述规定中如未按原值百分之百收取赔偿费，承租人损坏的物品不得取走。在承租人退还租赁物时，如出现其它未注明的情况，由双方收发主管人员，在出租人现场协商确定维修赔偿金额等。合同签订后，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原告山东博远公司支付租赁押金100000元。原告山东博远公司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月3日止，分4次向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施工场地发送挂篮模板二套。2018年7月份，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在租赁结束后，因租赁物毁损较严重，向原告山东博远公司提出变更双方的租赁关系为买卖关系。双方初步协商达成意向后，被告将租赁物挂篮模板由租赁地日照岚山拉运回江苏连云港，但双方未就买卖价格达成一致。在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前，双方曾签订挂篮模板加工定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的加工定作单价为7100元/吨（包含原材料费、设计费、加工费、运输费、管理费、税金、技术指导费用）。2018年10月9日，原告山东博远公司通过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连云港泰昌劳务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涉案租赁物丢失赔偿款579521.81元。被告在接到原告律师函后，即与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业务员蔡某进行电话联系，要求按照双方原订立的加工合同定作单价7100元/吨进行结算。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业务员蔡某表示公司规定的价格为7500元/吨，并表示可进一步协商。在该次通话中，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业务员蔡某确认涉案租赁物挂篮模板的重量为68吨。同年11月3日，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通过微信向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业务员蔡某发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和违约补偿金200000元（7500元/吨×68吨-已付款324400元+违约金14400元），但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业务员蔡某未予回复。后蔡某从原告山东博远公司离职。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原告山东博远公司支付押金100000元，同年11月27日支付112200元、同年12月31日支付56100元，于2018年1月2日支付56100元、3月14日支付60847元，共支付原告38524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与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原告山东博远公司要求被告连云港泰昌公司支付的租赁费及租赁物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在案的租赁合同、律师函、通话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原、被告虽然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在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对双方由租赁关系变更为买卖关系（或加工定作关系）达成一致，只是对买卖价格意见不同。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已发生改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连云港泰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及租赁物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山东博远公司业务员要求被告按照公司确定的7500元/吨的价格对涉案挂篮模板进行结算，被告在其2018年11月3日的协议草稿中已予以认可，涉案挂篮模板价值为510000元（7500元/吨×68吨），被告连云港泰昌建筑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款项385247元，相抵后，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2475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连云港泰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货款124753元及利息（以12475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3.49元，由原告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1088.49元，被告连云港泰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7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东博远公司申请证人蔡某出庭，蔡某证言拟证明：1.其曾系上诉人业务员，负责涉案租赁合同的发货和退租；2.其无权限也未同意将涉案租赁合同转为买卖。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蔡某的第一项证明内容无异议，对第二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蔡某的上述证言并非新证据，且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山东博远公司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泰昌公司有无达成买卖涉案租赁物合意，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连云港泰昌公司支付山东博远公司货款是否正确。山东博远公司与连云港泰昌公司对涉案挂篮模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山东博远公司认可蔡某系其工作人员，其虽然主张蔡某只负责发货、催货、协商及回收租赁物，无权代表上诉人更改合同，但涉案四份发货单中载明的合同负责人均为蔡某并附有联系方式，结合双方之前签订并履行定做合同的交易行为，连云港泰昌公司有理由相信蔡某具有代理上诉人变更涉案租赁合同的权限。经一审查明，山东博远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连云港泰昌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租赁物丢失赔偿款，连云港泰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瑞君于2018年10月17日按发货单载明的电话联系蔡某，表示按7100元/吨的单价收购其无法退回租赁物，蔡某对连云港泰昌公司收购租赁物无异议，并认可租赁物为68吨，但不同意按7100元/吨计算，而要求按山东博远公司规定的7500元/吨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据此，蔡某提出的按7500元/吨出卖租赁物，应属于新要约内容。连云港泰昌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承诺按7500元/吨收购租赁物并将协议内容发送至蔡某微信，其承诺期限符合双方关于可进一步协商价款的约定。该承诺自通知蔡某时生效，自承诺生效时，涉案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审查确认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判令连云港泰昌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3.49元，由上诉人山东博远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