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栋，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吉林省长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文，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吉林省长岭县，系王立凤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矫淑芬，女，1962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吉林省长岭县，系王立凤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军，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长岭县，系矫淑芬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栋因与被上诉人王显文、矫淑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栋、被上诉人王显文、被上诉人矫淑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军、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栋上诉请求：撤销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1日19时50分左右，上诉人驾驶自家小四轮拖拉机去田间喷除草剂后回家行至屯时（事故地），被上诉人儿子王立凤醉酒（乙醇含量为209.77g/100ml）后驾驶摩托车与上诉人四轮拖拉机追尾相撞，至车辆损坏，王立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交通事故，长岭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立凤负主要责任，上诉人负次要责任。针对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22民初2863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显失公平，故不服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承担交强险部分赔偿于法无据。因为上诉人驾驶的是农民的小四轮拖拉机，国家也没有相关法律明文强行要求四轮车所有人必须投保交强险，国家规定耕整机和履带式拖拉机等从事纯农田作业的农用拖拉机不要求购买交强险，纯农田作业的小四轮不在交强险范围内。长岭县也没有年检年审小四轮的机构，长岭县也没有一辆农用小四轮交强险的。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此项赔偿，上诉人不服。（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交强险以外的赔偿数额20%的赔偿金（557,432.60元一120000）×20%，共计207,486.52元不服，认为不公平，太不公平。上诉人认为：王立凤醉酒驾驶摩托车，是严重危害社会交通安全的违法犯罪行为，由于王立凤的醉酒犯罪行为导致上诉人被害，无辜受灾，王立凤是咎由自取，上诉人是被害人，一审判决书让上诉人承担207,486.50元的赔偿损失，实在太重。鉴于上诉人无牌照的事实和人道主义考虑，上诉人承担5%的损失，还算公平，但最多也是不应超过3-5万元。（三）上诉人一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王立凤医疗费部分91,854.45元有意见，因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医疗费是66,003.90元。为什么被上诉人在起诉中没主张那么多，很明显其提供的票据有问题。（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矫淑芬生活费72,173.67元错误。一是矫淑芬今年才57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年龄60岁；二是矫淑芬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家务活喂牛都是她干，家中养牛三头；三是矫淑芬在2012年腿部受伤早已痊愈，与这次赔偿无关。一审判上诉人给矫淑芬生活费，上诉人不服。（五）一审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错误，因为王立凤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且是其醉酒无证、未戴头盔，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追尾我正常行驶的农用四轮车造成的该交通事故，我的农用四轮车不是引发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故此不应该由我承担其精神损失费。（六）死者误工费于法无据，该项主张不应支持。鉴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恳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9）吉0722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改判。王显文、矫淑芬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21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8条、第9条、第13条、第19条、第23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国务院在2012年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618号）第十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儿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以下统称机动车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对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实施监督检查，对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机动车管理部门不得予以登记，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不得予以检验。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农用四轮车不论是从事农业生产还是其他，只要是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就应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长岭县内所有的四轮车都没有上交强险，并不代表法律就允许四轮车不投保交强险，所以就本案来讲，只要发生了交通事故，就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交强险责任。（二）上诉人承担的是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其承担20%的责任，已经在比例上予以照顾，正常情况下应该承担30%的责任。（三）医疗费问题，上诉人在起诉时由于提交的医疗票据不全面，应以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交正规票据为准。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交了91,854.45元的医疗费。（四）矫淑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矫淑芬在2012年腿部受伤，造成左股骨胫骨折，应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五）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合理，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显文、矫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国栋赔偿医疗费91,85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1,618.21元、护理费2,428.9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被抚养人王显文生活费141,828.67元、被抚养人矫淑芬生活费149,293.33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37,430.11元。以上损失，先由李国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19时50分，王立凤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屯内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事故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沿屯内水泥路由东向西李国栋无证驾驶的无号牌四轮拖拉机追尾相撞，致车辆损坏，王立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立凤先后就医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长岭县人民医院，住院11天，花医疗费91,854.45元，抢救无效后死亡。本起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立凤负主要责任，李国栋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长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认定书，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其主张按交强险赔偿，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600元，根据案情属必要且实际发生，应予保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综合本案考量，应予保护。综上，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91,85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误工费1,618.21元（147.11元／天×11天）、护理费1,295.44元（161.93元／天×4天×2）、死亡赔偿金274,960元（13,748元／年×20年）、丧葬费34,266.50元、被抚养人王显文生活费68,564.67元（10,826元／年×19年÷3）、被抚养人矫淑芬生活费72,173.33元（10,826元／年×20年÷3）、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557,432.60元。以上损失应先由李国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20％的责任比例赔偿。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国栋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207,486.52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91,85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计92,954.45元中的1万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误工费1,618.21元、护理费1,295.44元、死亡赔偿金274,960元、丧葬费34,266.50元、被抚养人王显文生活费68,564.67元、被抚养人矫淑芬生活费72,173.33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计464,478.15元中的11万元；按责任比例赔偿（557,432.60元-120,000元）×20％，即87,486.52元。共计207,486.52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被告李国栋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交强险作为一种法定责任险，其根本目的在于“强制性”的向社会分摊机动车方的潜在风险，同时提高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机率。机动车方如果未按照规定投保交强险，应当视为车主放弃了寻求社会资源分担其风险的权利，一旦造成交通事故，则应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国栋虽认为涉案拖拉机为纯农用拖拉机，不需要购买交强险，不存在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问题。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李国栋驾驶的案涉肇事车辆系方向盘式四轮拖拉机，符合机动车动力牵引的特征，属于机动车，应当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李国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起交通事故中，王立凤醉酒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且未配带安全头盔承担主要责任，李国栋无证驾驶无号牌且存在安全隐患的四轮拖拉机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八、二责任分担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李国栋主张王立凤的医疗费及矫淑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问题，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而王显文、矫淑芬一审提供了王立凤在伤后而发生的正规缴税医疗票据，金额与一审认定一致，而矫淑芬作为受害人的母亲至一审辩论终结时已年满57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述两项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此项损失是指受害者及其近亲属因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受到精神上的损害而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应考虑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受害人的伤害程度等确定此项损失数额，本案中，王立凤因本起事故而死亡，无疑给其近亲属精神造成了终身悔憾与痛苦，精神损害客观存在，但因王立凤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酌情确定1万元精神损失费亦无明显不当，可以维持。上诉人虽对权利人主张的误工损失提出异议，却未提出反驳的理由及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上诉人李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寒雪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