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116号瑞祥龙宾馆325室。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参军,北京田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赵白路18号。法定代表人:董殿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征,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鑫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模板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鑫贸易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参军，被上诉人恒基模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鑫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恒基模板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多项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伟鑫贸易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伟鑫贸易公司没有与恒基模板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合同上的公章是彭某或恒基模板公司私刻，***的签名也是由彭某或恒基模板公司冒签，伟鑫贸易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没有实际经营，不可能与恒基模板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为北京弘基诚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诚志公司），并非伟鑫贸易公司，***是弘基诚志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负责该工地的管理，因弘基诚志公司需要使用建筑模板，***将模板租赁事务承包给彭某，且把所有的租赁费用支付给了彭某。彭某不是伟鑫贸易公司的员工，没有取得伟鑫贸易公司的授权，彭某的行为不是有权代理。恒基模板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未进行核对，属于重大过失，或明知其无授权而恶意串通签订该合同。冒充伟鑫贸易公司名义和伪造公章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体现伟鑫贸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伟鑫贸易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未对实际租赁数额进行核实。恒基模板公司未提供发料单、收料单和相关结算材料，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恒基模板公司提供的无伟鑫贸易公司盖章签字的所谓结算单、送货单、退货单，且在伟鑫贸易公司有证人证明实际使用只有2车，但退货时拉走4车模板的异议下，按恒基模板公司主张的实际数额进行判决。二、合同印章系由他人伪造，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支持恒基模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涉案的租赁合同不是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签订，伟鑫贸易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涉案工地施工，没有实际使用恒基模板公司的模板，双方不存在书面或事实租赁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在认定事实方面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在涉案租赁合同系伪造、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伟鑫贸易公司是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恒基模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伟鑫贸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认定为系伟鑫贸易公司所盖公章，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黄某、王某、黄某2证人证言，认定彭某及三位证人在履行伟鑫贸易公司债务行为，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到案件正确判决。1.伟鑫贸易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本案应追加彭某作为被告。2.本案涉及他人非法刻制假公章，一审法院未主动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违反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3.根据恒基模板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和附表三，其中27804.8元为销售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当由其另案起诉。恒基模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关于伟鑫贸易公司所说送货地址的问题，这是伟鑫贸易公司要求恒基模板公司送至呼和浩特市的工地，至于这个工地是否与伟鑫贸易公司有关，中标人是谁，与恒基模板公司无关。关于结算表附表三中的销售费用，彭某已经签字确认了金额。关于车辆发货单的问题，相关单据都是伟鑫贸易公司指派人员签字的，至于是否为黄某的签字，恒基模板公司不记得了，但是总数是伟鑫贸易公司确认过的。恒基模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伟鑫贸易公司支付设备租赁款277703.11元、违约金63540.62元；2.本案诉讼费由伟鑫贸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基模板公司称，2018年3月28日，其作为出租方（乙方）与伟鑫贸易公司（承租方，甲方）签订了《建筑模板租赁合同》，伟鑫贸易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彭某，合同签订后恒基模板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1月30日双方办理了结算，扣除合同签订时伟鑫贸易公司已支付的4万元后伟鑫贸易公司未付金额为277703.11元。恒基模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筑模板租赁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伟鑫贸易公司公章及***签名，合同尾部空白处载明收货人王某、黄自力、二人电话号码及收货地址。该合同就租赁货物、价格、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方式与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押金4万元，合同签订的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租赁物退齐乙方后的一个月内结清全部租金；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如不按合同时间向乙方支付租金或赔偿金，则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四的违约金，非乙方责任影响，甲方单方毁约，甲方应赔偿乙方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2.《企业授权委托书》、伟鑫贸易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彭某身份证复印件，上述材料均加盖有伟鑫贸易公司公章，授权委托书载明“伟鑫顺源国际贸易公司现授权委托我单位的代理人彭某全权代理我公司与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的合同签订、报价审核、发货退货、账务结算等事宜”。3.结算表及附表、发货单、退货单（最后退还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结算表经办人有彭某签字，载明未付金额为277703.11元。4.2019年7月21日恒基模板公司王经理与***的通话录音。伟鑫贸易公司称，涉案《建筑模板租赁合同》系彭某利用职务便利,私刻公章并冒充***签字所形成的合同，相关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也并非该公司公章，没有得到公司授权，该公司不知情。彭某曾持有过公司公章，其在该公司负责现场协调，2019年4月份离开公司。该公司通过彭某办理的模板租赁事宜，确实使用了恒基模板公司模板，但实际租赁物数量与恒基模板公司所述不一致，该公司实际退给恒基模板公司的租赁物数量要多，该公司与彭某有租赁合同关系，与恒基模板公司没有租赁关系，就模板租赁费用已经支付给了彭某，但不清楚他是否支付给恒基模板公司。不认可恒基模板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日发货单，未收到该笔租赁物。认可恒基模板公司提交的退货单。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彭某签订租赁合同一事该公司并不知情，合同上的公章也不是彭某加盖的。结算表没有公司签章确认，不认可。伟鑫贸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员工黄某、王某、黄某2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只收到恒基模板公司两车模板；2.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已将模板租赁款支付给了彭某；3.***与彭某的通话录音片段，欲证明彭某签订合同一事***并不知情，合同上的盖章亦非彭某所盖。恒基模板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中只收到部分租赁物的陈述，亦不认可***与彭某的通话录音片段。另外，三位证人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彭某与彭利是一个人，是伟鑫贸易公司管理人员，该公司使用的模板系彭某负责采购的。一审诉讼中，伟鑫贸易公司申请对恒基模板公司提交的《建筑模板租赁合同》上印章、签名进行鉴定。经随机确定，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检材签订时间2018年3月28日的《建筑模板租赁合同》上落款“承租人”一栏中“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书写形成，“承租人（章）”处印章印文“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样本《公司章程》上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伟鑫贸易公司支付鉴定费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是否存在建筑模板租赁合同关系，伟鑫贸易公司应否支付租赁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筑模板租赁合同关系问题。彭某系伟鑫贸易公司管理人员，持有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身份证明，与恒基模板公司签订了以伟鑫贸易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建筑模板租赁合同，送货单亦有伟鑫贸易公司工地负责人员签字，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让恒基模板公司有理由相信彭某有权代理伟鑫贸易公司，伟鑫贸易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恒基模板公司对其认为与伟鑫贸易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有过失，故法院对恒基模板公司与伟鑫贸易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租赁合同上所盖公章问题，虽然涉案租赁合同上所盖公章与伟鑫贸易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公章有所不同，但公章的使用是伟鑫贸易公司的内部问题，恒基模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不具有鉴别公章真伪之能力，恒基模板公司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已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由此，法院认为公章的真伪不影响恒基模板公司与伟鑫贸易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存在这一事实。根据前面所述，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伟鑫贸易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清租赁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向恒基模板公司支付所欠费用。结合恒基模板公司提交结算单、送货单、退货单，法院认为恒基模板公司主张伟鑫贸易公司支付租赁款277703.1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伟鑫贸易公司虽辩称已将租赁款支付给彭某，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恒基模板公司收到上述款项，不能作为已向恒基模板公司履行了支付租赁款义务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恒基模板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其要求按照租赁款总额317703.11元的20％支付违约金63540.62元，伟鑫贸易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减少，法院以逾期付款给恒基模板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66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租赁款277703.11元；二、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违约金16600元；三、驳回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伟鑫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中铁十六局集团地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呼和浩特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8标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2为中铁十六局与弘基诚志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工地是由中铁十六局发包给弘基诚志公司，由弘基诚志公司实际负责施工，与伟鑫贸易公司没有关系。恒基模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伟鑫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伟鑫贸易公司说其公司没有运营，但裁判文书网上有关于伟鑫贸易公司劳务纠纷的裁定，说明伟鑫贸易公司虚假陈述。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伟鑫贸易公司提交的2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伟鑫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询问伟鑫贸易公司其与彭某的关系，伟鑫贸易公司称彭某是伟鑫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雇佣的人员，协助***对涉案工地进行管理，也与***一起去过工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筑模板租赁合同关系，以及伟鑫贸易公司是否应支付租赁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尽管涉案租赁合同所盖公章与伟鑫贸易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与样本上***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但涉案合同的经办人为彭某，伟鑫贸易公司认可彭某是伟鑫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雇佣的人员，协助***对涉案工地进行管理，也与***一起去过工地，伟鑫贸易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彭某曾持有过伟鑫贸易公司公章，在伟鑫贸易公司负责现场协调，通过彭某办理模板租赁事宜，涉案工地也确实使用了恒基模板公司的模板。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期间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彭某构成表见代理、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伟鑫贸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地系弘基诚志公司实际施工，***作为弘基诚志公司聘请的项目经理委派彭某对涉案工地租赁事宜进行管理，涉案模板租赁合同系彭某个人与恒基模板公司签订，且***已将租赁费用支付彭某，伟鑫贸易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伟鑫贸易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伟鑫贸易公司亦认可涉案工地确实使用了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故本院对伟鑫贸易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伟鑫贸易公司与恒基模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伟鑫贸易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租赁款，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恒基模板公司欠付的租赁款并支付违约金。关于租赁款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结算单、送货单、退货单，判令伟鑫贸易公司支付租赁款277703.11元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伟鑫贸易公司上诉主张该笔款项未进行结算，且277703.11元中有27804.8元系销售费用并非涉案租赁费用，但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彭某已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应认定为该款项已经各方结算确认完毕，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恒基模板公司利息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合理，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另，对于伟鑫贸易公司所述其并非适格主体，本案应追加彭某作为被告，本案涉及他人非法刻制假公章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以及结算表和附表三中的销售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鑫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北京同兴恒基模板有限公司负担417元（已交纳）；由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鉴定费6600元，由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北京伟鑫顺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