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瑞，男，汉族，1983年1月3日出生，住夏津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双，女，汉族，1984年9月2日出生，住夏津县城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光帅，男，汉族，1982年4月9日出生，住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祥平，女，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住夏津县。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金国，夏津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善瑞、李秀双因与被上诉人牟光帅、冉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善瑞、李秀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58000元借条能够证明借款已经履行，对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纠纷，上诉人一审出具的证据能够证明。2.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借条金额为58000元，但有15000元没有提供支付证据，转账金额与后补借条金额不一致。3.冉祥平向李秀双银行账户5次转账43000元，发生在一个月时间内，不相熟知的人员之间发生如此频繁的无息借款不合常理。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养殖蘑菇是从买卖菌棒关系转化而来，在合伙养殖蘑菇亏损后，被上诉人为了止损，以“增强第三人与其建立借贷关系信心，由李善瑞假做牟光帅的债务人”为由诱骗李善瑞书写“借条”，并且虚假借条上的金额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合伙养殖蘑菇的投资金额。5.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微信转账给牟光帅的6000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秀双作为共同诉讼人承担法律责任错误。两上诉人之间没有合法的婚姻关系，而是同居，被上诉人打款至上诉人李秀双账户是合伙养殖蘑菇投资款，上诉人李善瑞被诱骗写58000元借条，李秀双不知情，两上诉人没有共同借款合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牟光帅、冉祥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称是合伙关系没有依据。2.58000元包括冉祥平5次向李秀双转款43000元、现金11000元和李善瑞让被上诉人打给顾保民的4000元，李善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打借条不会算错。3.上诉人说不相熟知的人员之间在一个月内发生如此频繁的无息借款不合常理，那么合伙关系也不合常理。在银行转账上备注蘑菇两字，只是为了区分账目，一看到蘑菇两字就知道是上诉人的借款。4.上诉人所说“合伙是从买菌棒关系转化而来”、“诱骗李善瑞书写借条”等纯属无稽之谈。5.上诉人李善瑞两次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是偿还借款。6.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及证人证言等并没有采信，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部分只是对双方庭审中证据和质证意见进行了总结，并没有做出任何结论，结论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做出的，所以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和判决结果是一致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秀双作为共同诉讼人承担法律责任也是正确的，两上诉人虽为同居关系，但蘑菇养殖厂是两人共同经营的，几次借款都打给了李秀双的银行账户，蘑菇养殖的收益两人共享，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这也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精神。牟光帅、冉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借款52000元；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23日，被告李善瑞在自己的家中为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2018年至2019年总计借款伍万捌仟元整借款人李善瑞。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存在分歧。2.原告举证，原告冉祥平通过农业银行银行卡，根据被告李善瑞的要求，2018年10月29日转给顾保民蘑菇菌款4000元；2018年11月9日转到被告李秀双6217002270011793024账户1万元，2018年11月15日转李秀双账户8000元，2018年11月25日转李秀双账户5000元，2018年12月7日转李秀双账户1万元，2018年12月8日转李秀双账户1万元，通过银行六次转账47000元；2018年10月10日借给被告现金11000元，合计58000元。被告质证，原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冉祥平向李秀双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五次是在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8日的一个月内，不存在2019年内的转账，借条中的“至2019年”截止时间与转账发生时间不一致；五次转账43000元，与借条中的“共计借款58000元”数额不一致。冉祥平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五次转账李秀双均备注了蘑菇，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原告备注资金用途的习惯，符合蘑菇菌棒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向顾保民转账4000元是原告购买菌种的货款及运费，与被告无关。3.被告举证，借条是牟光帅与他人恶意串通欺诈李善瑞书写，双方只存在由菌棒买卖合同关系转化的合伙养殖蘑菇关系。被告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双方系合伙关系。朱某证明，之前曾在李善瑞处打工，和李善瑞、牟光帅一块吃过饭。李善瑞说过，在一块吃饭的那人想给投点资，扩大一些规模。打工期间见牟光帅去过李善瑞的厂里，听一块干活的人说是和老板合伙的人。被告还当庭播放了被告李善瑞与潘庆昌、郭岳河的电话通话录音。原告质证，证人朱某只是道听途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该证人曾经是被告的雇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与被告有利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两段录音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是中介人，录音中也可以看出都不知道原被告之间的真实关系，所以两段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其中潘岳河的录音一开始说的很清楚，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在通话过程中，被告多次利用诱导性的询问，企图让两证人证明他和牟光帅之间是合伙关系，但是两证人的回答很明确，没有承认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没有出庭作证的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2018年10月27日，原告牟光帅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李善瑞1000元。被告李善瑞认为此为定金，之后有了备注蘑菇的原告牟光帅多次转账，这与原告在东关有场地、能养殖蘑菇及被告李善瑞有场地、有技术、有相应的工人，能制作菌棒且养殖蘑菇，从事实上相互对应。原告则质证，这个情况原告忘记了，如果被告承认，增加1000元的诉讼请求。5.2019年7月5日、8月8日，被告李善瑞两次向原告牟光帅通过微信转帐6000元（3000元+3000元）。被告李善瑞主张此款系牟光帅的借款，牟光帅以东关养殖设备公司进水泥缺少资金为由向被告李善瑞借款，并答应合伙账算清后多退少补。原告主张此即偿还的58000元借款。6.被告陈述，两被告系同居关系，李善瑞是借用李秀双的建设银行账户用于经营转账，李秀双从未参与过蘑菇养殖。原告则认为，此前不清楚二人是同居关系。养蘑菇是他们两人共同的项目，李秀双负责账目，养蘑菇的收入两被告共同享有，原告六笔款项也都转给了李秀双，所以该债务应是两被告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借款还是菌棒买卖合同转化的合伙养殖蘑菇，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通过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和质证，58000元借条是事后在被告家中书写，现有证据不具备原被告合伙养殖蘑菇的构成要件，也无法证实原告是与他人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诱骗被告伪造的借条，故本案应依据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法律规定处理。被告如有新的证据，可就合伙关系等其他内容另行主张权利。借条是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是一种债权凭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已经履行，故对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借条虽然是被告李善瑞书写，但两被告以夫妻关系在一起共同生活，借款也是转到了李秀双账户，被告李秀双应作为共同诉讼人承担法律责任。借条之后的微信付款视为还款。原告庭审调查期间增加的1000元的诉讼请求，另案处理。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一审判决：被告李善瑞、李秀双偿还原告牟光帅、冉祥平借款5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李善瑞、李秀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李秀双在调查中陈述“因为李善瑞使用的微信号码是李秀双的，所以银行卡也只能绑定我的银行卡”。李秀双主张李善瑞使用其银行卡已经好几年，收款一直使用李秀双的银行卡。另，李善瑞与牟光帅均认可两人在2018年10月份左右认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上诉人李善瑞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李秀双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李善瑞亲笔书写的借据，并有银行打款记录对大部分借款的支付事实予以证明，虽然有小部分借款的支付缺少银行流水痕迹印证，但根据李善瑞书写的借据内容可知，该借据属于李善瑞针对前期已借款出具的具有结算性质的书面凭证，在数额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李善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该凭证的行为可视为其已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已实际支付。上诉人虽然主张双方系从买卖菌棒关系转化而来的合伙关系,但被上诉人打款时备注的“蘑菇”两字不能直接体现钱款是用于购买菌棒或合伙投资，双方也不存在实际的货物交付，上诉人虽然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如果真实存在，应属于个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５０条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情况下，李善瑞应当证明当事人之间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本案中，上诉人显然未能完成上述证明责任，相应的，其就不能证明本案争议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由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不予认定，上诉人若有证据证明，可另行处理。另，上诉人提出“借条是牟光帅以增强第三人向其出借钱款信心为由，诱骗李善瑞出具”的主张，其应当举证证明，且该证明标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应适用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结合诉讼中的证据，上诉人显然未能完成该种举证义务，且其主张明显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善瑞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善瑞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本案债务系上诉人李善瑞和李秀双同居期间产生，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两上诉人的共同生产或生活，但本案所涉大部分借款是在未出具借据的情况下分多次直接打入李秀双名下的，李秀双与李善瑞虽然主张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两人长期同居生活，给了他人一般婚姻家庭的外在表象，一般人员没法分辨其究竟是夫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因为出借人在出借钱款时一般也不可能先去看双方是否有结婚登记手续，且根据李秀双收款账户的明细显示，该账户既用于生产经营，也有一般消费，且李善瑞可经常使用李秀双的银行卡及微信账号，因此，在本案借款次数较多、每次借款数额不是很大且大部分钱款打入李秀双名下的情况下，本案借款用于两上诉人共同生产或生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共同偿还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李善瑞、李秀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