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7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宝泉，男，195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国土资源局（义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义县振兴路58号。法定代表人田亚光，系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达，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义县地税局工作人员，住辽宁省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晶，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景宝泉与被上诉人义县国土资源局房屋登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行初1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27日，景宝泉与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购买辽西义乌商贸城二层2167号、2094号、2237号商业用房。2167号房位于所有权人为李晶的义房权证义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范围内,2094号房位于所有权人为张达的义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范围内，2237号房位于所有权人为张达的义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范围内。经释明，景宝泉请求撤销义县国土资源局给李晶颁发的义房权证义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给张达颁发的9101311、90××49、90××50号三个房屋产权证书及相对应的房屋产权登记簿记载事项，判决给其登记并颁发产权证书，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元钱，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一、2009年3月4日，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达购买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辽西义乌商贸城二层建筑面积2903.68平方米的商品房（地号为7-4）。2009年5月4日，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达购买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辽西义乌商贸城二层建筑面积2203.69平方米、3191.68平方米的商品房（地号分别为7-2、7-5）。张达分别于2009年11月23日、2009年12月10日对上述商品房在义县房产管理处办理了房屋权属预告登记。张达分别于2010年9月20日、2010年12月16日办理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为义房权字第××号（7-2）、义房权字第××号（7-4）、义房权字第××号（7-5）。二、2009年8月11日，义县房产管理处为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颁发房权证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年11月9日，因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法（2010）沈和执字第0211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义县信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的房权证号为80××19号的房产。2012年3月7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沈和执裁字第21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义县义州镇振兴街迎宾路北38号建筑面积1921.58平方米房产及位于义县××园林路××面积为60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抵偿价502.01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抵偿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沈和民三初字第1138号民事调解书中被执行人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债务，该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承受人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时起转移。2013年6月20日，义县房产管理处为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将上述房产登记在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名下，并颁发房产证，房产证号为义房权证义州字第××号。同日，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与李晶签订义县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契约》书，将上述房产卖给李晶，李晶向义县房产管理处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取得义房权证义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再查明，2012年4月1日，本院对案外人金玉刚与张达、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2011）义民二初字第0114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达与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015年12月4日，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凌海刑初字第00187号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三被告人（义县房产管理处处长张宝勇、义县房产管理处副处长王志刚、义县房产管理处测绘院李跃）在履行职务期间，违反法律规定为没有达到产权登记条件的商铺办理合法产权登记，引发商铺其他业主多人多次群体上访，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构成滥用职权罪。2015年12月17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锦刑二初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被告单位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齐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单位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责令依法退赔被害人。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第三人张达的房产证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经审查，原告并非争议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但原告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提出过撤销房产证的请求，在此情形下，应当由房屋权属登记机关先行处理，而后方可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向被告提出撤销房产证的请求后，在登记机关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要求撤销第三人张达的房产证，其与该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其次，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但是对于违法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职权和职责。本案中，涉案房产证在凌海市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违法办理，办理房产证的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职责，应当结合实际情况对相关违法房产证进行自我纠错。另外，“一行为一诉讼”是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告为第三人张达办理的三个房权证属于三个行政行为，原告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请求撤销第三人的三个房权证不符合“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二、关于第三人李晶房产证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涉案房屋经历了初始登记和两次转移登记，初始登记在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首次转移登记在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名下，后续转移登记在本案第三人李晶名下，原告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直接对后续的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房屋登记行政案件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不满足“一行为一诉讼”的基本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景宝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退还给原告景宝泉。上诉人景宝泉上诉称，撤销二审裁定，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为被张达和李晶颁发的房权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判决书中引用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合法购买了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并被法院认定为有效。而被告非法将上诉人的房产给被上诉人张达颁发产权证，其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是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是合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违背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上诉人在起诉时不知道上诉人的铺位是在被上诉人的哪个产权证中，只是在庭审后才知道上诉人的铺位的确定位置。所以上诉人没有违背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另外“一行为一诉讼”原则行政诉讼法中无明文规定。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明知一行为一诉讼是法律的基本原则，而在庭审中没有向上诉人明示和提醒，从判决结果上看，在庭审中一审法官就知道现在的判决结果。所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属于先定后审。四、关于李晶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三款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人的工作人员与李晶在办理过户登记时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给李晶办理的产权登记。有如下事实可以证明。1、被上诉人义县国土资源局给李晶办产权证的时间是2013年6月20曰，归档时间是2013年6月21日。而李晶在2013年6月19日就在税务机关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税务发票和印花税发票。按被上诉人人办理房屋登记程序是先到被上诉人处申请办理过户申请，而后由被上诉人到现场对房屋进行评估作价，出具评估价格后，才能纳税，而李晶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没这个过程。甚至李晶的购买对像连房照都没有（沈阳大德典当有限公司）也没有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申请表（申请表是2013年20日后补的）就先到纳税部门纳税。明显是和被上诉人义县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串通好以后办理的产权登记。2、本案中的原产权人是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可是在2013年6月20日还没有产权证，被上诉人义县国土资源局是怎么给李晶办理的产权过户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沈阳大通典当行的产权证。所以义县国土资源局在为李晶办理产权证时是和其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才办理的过户。所以一审法院对李晶案的裁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该法的第四条规定。而且争议房屋是存在争议的房产，按法律规定是不能办理过户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行初17号行政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义县国土资源局，被上诉人张达、李晶均未答辩。本院查明，中共义县委办公室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由义县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的分支机构不动产登记中心对其辖区内的不动产负责进行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异议登记、预告登记、查封登记等工作”。另查明，景宝泉诉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义民二初字第02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8年1月27日被告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景宝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将辽西义乌商品城内2094、2167、2237号商铺卖与原告，三商铺建筑面积均为20.53㎡，售价144366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全部价款，被告将商铺交付原告使用，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的判决结果是：“判决被告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景宝泉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只要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就应当具有原告资格。所谓“利害关系”，是指被诉行政行为有可能对起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特别损害或者不利影响。本案中，根据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二初字第0236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案涉义房权证义州字第××、90××49、90××50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资格，原审法院就此节论述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原审裁定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是指房屋被连续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原房屋权利人及原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是否受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案涉房屋经历了初始登记和两次转移登记，初始登记在义县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首次转移登记在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名下，后续转移登记在本案第三人李晶名下，原告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直接对后续的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房屋登记行政案件的条件。”经查，（2018）辽0727行初11号案件主卷P152所载的“沈阳大通典当有限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义房权证义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日期与（2018）辽0727行初11号案件主卷P161所载的“李晶名下房产证号为义房权证义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日期均为“2013年6月20日”。原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针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以上述法律规定直接驳回其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亦应予纠正。另，鉴于义县辖区内不动产登记职权已经发生变化，故应追加义县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行初17号行政裁定；二、指令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小凡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闻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闫雪娇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