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海波，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洋，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景贤，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平，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沽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保，男，1951年1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法定代表人：刘光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永兴西大街2号前屯新天地小区14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张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峰，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闻，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田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杨美平、周宗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北京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张家口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3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人寿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宗保在事故责任中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人保北京分公司给付田海波先期垫付的医药费85500元。事实和理由：1.依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田海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田海波第一项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二项违法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2.根据近因原则，田海波的第一项违法行为是杨美平受损的直接及全部原因，保险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理应赔偿。3.田海波没有收到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商业险条款，也没有看到商业险条款中的第二十四条规定，该条规定属于格式条款，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田海波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人保北京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原审法院依据危险驾驶罪的刑事判决作出保险拒赔是错误的。杨美平、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海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宗保、人寿北京分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杨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海波、周宗保、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人寿北京分公司赔偿给杨美平医疗费1222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62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900元，误工费16279.37元，残疾器具辅助费53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6元，鉴定费4350元，财产损失7070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杨美平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田海波驾驶魏派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时，与杨美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部相接触。杨美平所驾车前部又与道路西侧停放的×××后部相接触，造成三车损坏。杨美平受伤。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杨美平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治疗。入院时，杨美平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头皮挫伤、头部开放性损伤。2018年4月2日，石景山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田海波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遇前方借用相邻车道的非机动车，未按规定避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田海波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杨美平、周宗保无与此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2019年4月19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7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被告人田海波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18年9月18日，杨美平向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申请。2018年10月16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杨美平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人体致残率为10%。杨美平的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田海波就肇事车辆向紫金张家口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并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办理标的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承保期内。周宗保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在人寿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5日零时至2018年5月24日24时止。再查明，杨美平的父亲杨某某，生于1932年1月8日，共有五个子女。杨美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91539.57元。其中，黄海洋垫付85500元，杨美平支付11539.57元。本次事故造成杨美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损坏。北京市石景山区清扫队系该电动三轮车的所有权人，该单位同意让杨美平代其向田海波、周宗保、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人寿北京分公司主张三轮车损坏赔偿的权利。三轮车的购买价为6800元。杨美平提供北京美西联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动保洁车维修报价明细表》载明：维修价格为4032元。经询问，田海波、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认为维修价格过高，但不同意去现场定损，请求法院酌定。诉讼中，人保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声明（黑色加粗字体）：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法院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田海波辩称，此条文处不是其亲自签名。保险是4S店代为购买，4S店把保险办好并把保单给了田海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杨美平提供《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以证明杨美平长期居住北京。经质证，田海波、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流水、社保纪录的真实性认可。法院认为杨美平提供的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杨美平生活来源情况，其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北京城镇人口的标准赔偿。2、杨美平提供诊断证明书，证明其误工期为218天。八份诊断证明书书均载明休一个月。经质证，田海波、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认为诊断证明书不能证实杨美平的误工期，杨美平主张的误工期太长。3、杨美平为证明其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5375元，提供腰椎支具的发票，金额为1175元及针灸治疗仪、激光治疗仪的发票，金额为4200元。经质证，田海波、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认为没有医嘱，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法院认为，杨美平腰椎骨折，故对其腰支具1175元予以认可。但对针灸治疗仪、激光治疗仪4200元的票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4、石景山区道路清扫队向法院出具《证明》：杨美平自2018年4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以下两项未发放：1、危害补贴6688元；2、误餐补贴4145.6元，合计10833.6元。杨美平于2019年6月3日已办理离职手续。经质证，田海波、人保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法院向该单位的工作人员核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杨美平的损失。经查，第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田海波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杨美平、周宗保无与此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田海波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第二，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人保北京分公司将醉酒驾驶情形纳入商业险免责情形。田海波在此事件中存在醉酒驾驶的免责情形。第三，人保北京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单上，用黑色加粗的字体提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田海波辩称，此条文处不是其亲自签名。保险是4S店代为购买，4S店把保险办好后将保单给了田海波。法院认为，即使田海波没有在该声明处签字，但田海波认可该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是委托他人代办，此后还收到保单，并交纳保费。故代理人代为填写的内容应视为田海波的真实意思表示。鉴此，人保北京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保险合同，人保北京分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另肇事司机田海波虽存在醉酒驾驶，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仍应由紫金张家口支公司、人寿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杨美平合理损失，紫金张家口支公司、人寿北京分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关于杨美平的损失，法院作如下评判：杨美平主张医疗费12229.68元并提供医疗票据予以证实。经核实，杨美平医疗费共花费91539.57元，田海波垫付85500元，杨美平支付11539.57元。因此，杨美平的医疗费11539.57元在合理范围。杨美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经查，杨美平住院2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杨美平主张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田海波、周宗保、人寿北京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不同意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经查，杨美平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北京城镇人口的标准赔偿，根据其伤残等级，法院认定杨美平的残疾赔偿金为135980元。杨美平主张护理费16200元，护理费的标准为每天18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杨美平护理期为90日，但对护理费计算标准法院结合实际调整为每天150元。故护理费共计13500元。杨美平主张营养费4500元，其标准为每天50元。经审查，杨美平的该主张在法律范围内，应予支持。杨美平主张交通费1900元。根据杨美平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实际看病情况，法院对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杨美平主张误工费16279.37元。因杨美平未申请对误工期进行鉴定，法院以杨美平的实际损伤为基础，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的误工费为10833.6元。杨美平主张残疾器具辅助费5375元，对此，杨美平仅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法院认为，杨美平腰椎骨折，故对其腰支具1175元予以认可。但对针灸治疗仪、激光治疗仪4200元的票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可。杨美平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6元。经查，杨美平的父亲杨某某，生于1932年1月8日，共有五个子女。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杨美平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田海波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已被判处拘役二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于杨美平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杨美平主张财产损失7070元，包括车辆损失6800元及拖车费270元。拖车费有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车辆损失，杨美平驾驶的三轮车的购买价为6800元。后杨美平补充提供北京美西联环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动保洁车维修报价明细表》载明：维修价格为4032元。经询问，田海波、人保北京分公司、紫金张家口支公司认为维修价格过高，但不同意去现场定损，请求法院酌定。结合车辆照片，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为3600元。对于杨美平主张的拖车费，因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支持。人寿北京分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享有庭审中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美平残疾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美平残疾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三、田海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美平医疗费539.57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498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833.6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1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6元，财产损失1770元；四、驳回杨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田海波醉酒驾驶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本院分别予以评析。田海波上诉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其认为周宗保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田海波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遇前方借用相邻车道的非机动车，未按规定避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杨美平、周宗保无与此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田海波虽对事故责任认定存在异议，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田海波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田海波上诉提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田海波未在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声明处签字。本院认为，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其提供的商业保险单上，用黑色加粗的字体提示其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说明。田海波自述机动车商业保险是委托他人代办，故代理人的行为及于田海波本人，代理人对于相关内容的填写可以视为田海波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田海波后收到保单、并交纳保费，其对于相关填写内容以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知晓。故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现田海波仅以非本人签名而否认知晓商业保险单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本院不予采信。田海波上诉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中田海波醉酒驾驶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不适用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田海波具有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投保条款中明确饮酒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并未要求驾驶人饮酒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田海波投保视为同意该条款规定。田海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田海波要求人保北京分公司给付田海波先期垫付的医药费85500元，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田海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