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201号101-29室、201-01室、301-01室，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0101321945443J。 法定代表人：袁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高技街30号321室，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0106599592013E。 法定代表人：方新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乐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美乐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隆鑫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于云水店2017年7、8、12月份应付班车款金额计算错误。根据经隆鑫公司盖章确认的费用申请表，2017年7、8月份应分别扣款1450元，故该7、8月份对应的物美乐沙公司的应付班车款金额应为71971.6元。2017年12月份的应付班车款金额，根据隆鑫公司盖章确认的费用申请表，除应再扣除1450元外，根据2辆班车的日运行公里数结合合同约定，2辆班车的实际达成率为99.23%，故经计算，2017年12月份对应的物美乐沙公司应付班车款金额应为44384.3元。2、原审判决认为物美乐沙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仅为复印件，承诺主体并非物美乐沙公司，进而对该承诺书的效力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物美乐沙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进行抵扣，应当合法有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承诺书虽为复印件，但隆鑫公司已经按承诺约定于2017年8月7日向指定账户汇入70万元，不管是隆鑫公司的履行情况、还是承诺书的记载内容、物美乐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均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有效性。在2013年-2017年期间，隆鑫公司为杭州地区众多物美超市的购物班车合作方，从物美乐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杭州地区全部物美超市的班车费用支付均由物美乐沙公司所属的华东总部统一支付，故物美乐沙公司认为，在隆鑫公司同意后续物美乐沙公司应付班车款从剩余30万元中予以抵扣的情况下，物美乐沙公司按实际应付金额予以抵扣，完全符合双方约定，应当合法有效，物美乐沙公司不应当再另行支付班车费用与相应利息。二、原审法院判定物美乐沙公司需承担经济损失15万元，于法无据。1、本案涉及提前解除班车服务合同的仅为物美乐沙公司的第一分公司（物美下沙店），从物美乐沙公司提交的费用申请表可以看出，隆鑫公司在物美下沙店实际运营车辆一直仅为2辆。2、双方签订的《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第3.12款约定，物美乐沙公司如提前终止合作的，应提前10日通知隆鑫公司，隆鑫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予以配合。物美下沙店应经营业绩不佳，物美乐沙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提前30日向隆鑫公司发出班车停止运营通知，要求2017年12月1日起停止班车运营，已经尽到合理的通知义务。故该解除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基于隆鑫公司作为专业汽车租赁公司且与物美乐沙公司等杭州地区多家物美超市存在多年的班车合作，物美乐沙公司在订立服务合同时，有合理的理由相信隆鑫公司有足够的能力合理调配驾驶员及运营车辆，承担合理的商业风险，且物美乐沙公司的合同解除，也不会从根本上影响案涉2辆汽车的实际使用和性能。隆鑫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理应尽一切可能安排相应人员和车辆，而不是听之任之闲置车辆与人员，从而向物美乐沙公司主张全部损失，全部损失理应由隆鑫公司自行承担。3、隆鑫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金额，均为其预估金额，相关交易及费用并未实际支出，且隆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经济损失。4、退一步而言，即使物美乐沙公司需要赔偿相关损失，结合双方之间同类、同时期诉讼案件，损失并无须赔偿15万元。 被上诉人隆鑫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认为：一、关于物美乐沙公司提出的提前终止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隆鑫公司认为，《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第十一条对合同终止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即合同期限届满、双方达成书面终止协议及任何一方丧失主体资格，本案所涉情形不符合上述三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至于物美乐沙公司对《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第3.12款的理解，其是曲解了该条款的意思。若允许物美乐沙公司在任何事后均可以提前解除合同而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二、关于经济损失15万元的问题。物美乐沙公司提出另案判决损失金额较本案低的问题，隆鑫公司认为，两案涉及提前解除合同的车辆车型不同、车价不同,车内装饰以及车身广告所支出的费用也不同，班车服务费的金额亦不同，故本案所涉车辆因物美乐沙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对隆鑫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更大。三、关于承诺书的认定问题。物美乐沙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供核对，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所谓被承诺的对象是杭州物美凯普商业有限公司，而非物美乐沙公司，故物美乐沙公司以此承诺书抵扣班车服务费，依据不足。四、关于物美乐沙公司提出的2017年7、8、12月份各应扣款1450元的问题，该班车费用申请表系由物美乐沙公司制作，该表格中仅是列出了可以扣款的项目及标准，相关项目合计可以扣款1450元，并非每个月均应扣除1450元，没有表格扣款项目所列情形的，无须扣款。上述三个月份，根据表格内容，不存在应扣除隆鑫公司班车费用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物美乐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隆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美乐沙公司支付2017年7月份、8月份、9月份、12月份未予支付的班车服务费301494元，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21589.33元，以及至实际支付时的利息损失；2.判令物美乐沙公司赔偿因提前194天终止合同给隆鑫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07440元（营收566440元-驾驶员工资104000元-油费39000元-税费16000元）；3.由物美乐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杭州中宇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乙方）与杭州天天物美商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由杭州中宇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为杭州天天物美商业有限公司提供购物班车车辆及人员的服务。合同约定：45座巴士车型2辆，35座巴士车型4辆；甲方确定行驶路线、接送停靠站点，若实际合作时路线缩短或出车趟次减少，折算减少的行车公里数比例相应核减费用；乙方班车全年运行，日运营里程在130-150公里间；甲方或乙方如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10日通知对方，对方于10个工作日内予以配合执行，否则提出方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结算方式为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的次月以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 2013年12月1日，杭州中宇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物美乐沙公司及隆鑫公司三方签订了《物美班车服务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将《物美班车服务合同》中的乙方即杭州中宇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变更为隆鑫公司，享有乙方享有的权利，承担乙方承担的义务。该协议修改合同第一条为：45座巴士车型每天每辆车开空调费用标准为890元，不开空调费用标准为790元；35座巴士车型每天每辆车开空调费用标准为800元，不开空调费用标准为700元。同时对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四款，合同第八条进行了修改。 2015年7月27日，隆鑫公司与物美乐沙公司签订《下沙店班车服务合同补充协议》，45座巴士车型仍为2辆，调整35座巴士车型为2辆。 2016年8月1日，隆鑫公司（乙方）、物美乐沙公司（甲方）签订《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由隆鑫公司为物美乐沙公司云水店提供购物班车车辆及人员的服务。合同约定：45座巴士车型1辆，每天每辆车开空调费用标准为890元，不开空调费用标准为790元；35座巴士车型2辆，每天每辆车开空调费用标准为800元，不开空调费用标准为700元；甲方确定行驶路线、接送停靠站点，若实际合作时路线缩短或出车趟次减少，折算减少的行车公里数比例相应核减费用；乙方班车全年运行，日运营里程在130-150公里间；结算方式为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的次月以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甲方有权对班车数量进行调整，如因甲方经营策略调整需减少班车数量的，需提前10日通知乙方，乙方予以配合调整，费用按实际运行天数计算；甲方或乙方如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10日通知对方，对方于10个工作日内予以配合执行，否则提出方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6月14日。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 2017年11月1日，物美乐沙公司向隆鑫公司发出《停运班车函》，对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的车辆，将于2017年12月1日起停止运营。隆鑫公司收到后，于2017年11月6日向物美乐沙公司发出《关于提前终止合同应予赔偿的回复函》，表示6辆新车是为物美乐沙公司专门购置，车内根据物美乐沙公司要求按班车配置、车身亦按物美乐沙公司要求重新喷广告漆，若终止合同将造成隆鑫公司极大的经济损失，希望物美乐沙公司履行合同。 隆鑫公司主张浙Ａ×××××班车2017年7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7590元、8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7590元、12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4490元；浙Ａ×××××班车2017年7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7590元、8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7590元；浙Ａ×××××班车2017年9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2500元；浙Ａ×××××班车2017年9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2500元；浙Ａ×××××班车2017年7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5172元、8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为25172元；浙Ａ×××××班车2017年7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4800元、8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24800元、12月份的应付班车服务费21700元。其中浙Ａ×××××班车服务门店为笕桥店。 隆鑫公司通过班车费用申请表的方式确认：浙Ａ×××××、浙Ａ×××××、浙Ａ×××××班车2017年7月份运营公里数分别为3398公里（日均110公里）、3880公里（日均125公里）、3803公里（日均123公里）；浙Ａ×××××、浙Ａ×××××、浙Ａ×××××班车2017年8月份运营公里数分别为3398公里（日均110公里）、3880公里（日均125公里）、3803公里（日均123公里）；浙Ａ×××××、浙Ａ×××××班车2017年9月份运营公里数分别为3589公里（日均120公里）、3628公里（日均121公里），且该月应扣款550元；浙Ａ×××××、浙Ａ×××××班车2017年12月份运营公里数分别为3945公里（日均127公里）、4065公里（日均131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物美班车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甲乙双方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经核算，物美乐沙公司应付班车服务费如下：因2017年7月份云水店班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公里数，按比例折算该月班车服务费应为73421.64元；因2017年8月份云水店班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公里数，按比例折算该月班车服务费应为73421.64元；因2017年9月份下沙店班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公里数，且应扣款550元，按比例折算该月班车服务费应为40979.60元；因2017年12月份云水店班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公里数，按比例折算该月班车服务费应为45624.85元，综上，物美乐沙公司应支付隆鑫公司2017年7月份、8月份、9月份、12月份班车服务费233447.73元。对于隆鑫公司所主张的浙Ａ×××××班车2017年7月份、8月份应付班车服务费合计50344元，因服务门店系笕桥店，隆鑫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证实与本案相关，故原审法院对隆鑫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隆鑫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隆鑫公司提供班车服务费发票已作废，故利息自服务终止次日即2018年1月1日开始起算为宜。关于隆鑫公司要求物美乐沙公司赔偿因提前终止合同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物美乐沙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提前通知隆鑫公司终止合同，虽符合约定，但该解除行为给隆鑫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及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隆鑫公司的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物美乐沙公司支付隆鑫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物美乐沙公司辩称因隆鑫公司违约，自愿支付赔偿款1000000元，故在赔偿款中抵扣了应支付的班车服务费，但其所提交的《承诺书》为复印件，且承诺主体并未明确为本案物美乐沙公司，物美乐沙公司仅以此抵扣班车服务费的理由无法成立，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7月、8月、9月、12月班车服务费233447.7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三、驳回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物美乐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5元，减半收取5552.50元，由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002.50元。杭州隆鑫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物美乐沙公司提出的隆鑫公司所主张的2017年7、8、12月份的班车服务费的金额认定问题，原审法院在认定该相关金额时已经根据案涉《物美班车服务合同》中关于班车运行路程的约定，对运行路程未达合同约定里程所对应的班车服务费进行了折算，且物美乐沙公司提出的上述月份仍应再扣除1450元/月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显示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物美乐沙公司提出的其可依据隆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隆鑫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款抵扣班车服务费的问题，因物美乐沙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该《承诺书》的原件以供核对质证，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隆鑫公司做出承诺的对象主体并非物美乐沙公司，故原审法院未予采纳物美乐沙公司的该抗辩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物美乐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提前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物美乐沙公司提前30日通知解除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但提前解约行为给隆鑫公司造成损失应属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综合酌情判决物美乐沙公司承担15000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尚属合理。物美乐沙公司提出的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上诉人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物美乐沙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