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果树森，男，1948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淑兰，女，1942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一龚，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果树森因与被上诉人果淑兰、高一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树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果淑兰、高一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果淑兰、高一龚负担。事实和理由：果淑兰一家均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有关系,无权分得本村宅基地。果淑兰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属于填发错误,应为无效。且果淑兰、高一龚根本就没有在该处宅基地上建过一间房,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果淑兰、高一龚也根本不可能取得建造房屋的批建手续,事实上,涉案房屋系果树森以所有权人的身份为自己出资建造的,这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悉知的,也是当地政府认可同意的,果树森居住在自己建造的房屋里,有事实依据和历史原因。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不考虑上述事实因素和历史原因,最后判决将果树森的房屋归果淑兰、高一龚所有,但应该考虑到果树森系无过错方和损失方,而果淑兰、高一龚是获得利益方。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甲四号院所覆盖的建设用地共计490平米左右，包括果淑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宅基地，以及超出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范围的建设用地约70平米，该约70平米的建设用地并没有登记在果淑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不存在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果淑兰的事实。一审错误地将甲四号院的建设用地等同于×号图号的宅基地，认为整个甲四号院的建设用地均登记在果淑兰名下。关于租金和租金的事实认定有误，每月每间房租金200-300元而不是200-400元。果淑兰、高一龚作为一审原告，应该就其主张的租金标准和租期承担举证责任，但果淑兰、高一龚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租金标准以及涉案房屋自2018年起就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由于接近年底和果淑兰、高一龚的种种干扰如私自换锁、在门上和墙壁上乱贴公告等原因，出现2个月的房屋空置和断租时间。虽然果树森自认从2018年6月1日开始出租，但果树森从来没有自认过从2018年6月1日起涉案房屋就一直处于出租的状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就支持了果淑兰、高一龚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租金损失，认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涉案房屋一直处于被出租的状态，多计算了2个月的租期，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果淑兰、高一龚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方式和取得时间认定有误。果淑兰、高一龚因（2019）京03民终11234号判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为果淑兰、高一龚自涉案房屋建成之日起就自然取得房屋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未规定他人建设的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由于果树森建造的房屋和果淑兰、高一龚的土地均属于不动产，本案不存在符合添附制度的适用情形。涉案房屋系果树森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在老宅院上新建或者翻建父母留下的房子，系果树森为自己出资建造的，果淑兰、高一龚未在该处宅基地上建过一间房，也从未取得过涉诉房屋的批建手续，果淑兰、高一龚既没有建设，也没有出资，甚至对于建设过程全然不知。即使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也并不能因果树森的事实建造行为而自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果树森与果淑兰、高一龚也从未约定过果树森建造的房屋所有权归属于果淑兰、高一龚，果淑兰、高一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有过相关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之规定，果淑兰、高一龚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因为生效判决而取得，取得所有权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果树森居住在自己翻建的原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面，属于合法居住，不属于无权占有。甲×号院原来是果树森父母留下的位于村东墙外的老宅院之一。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判归果淑兰、高一龚，认为果树森不能因其对于原父母留下的老宅子的翻建行为取得所有权，那么原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应该属于父母留下的遗产，果树森作为法定继承人居住其中，不属于无权占有。再退一步讲，即使是无权占有，但是一审判决对于无权占有期间的损失计算标准和损失计算期间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权占有期间应该从果淑兰、高一龚对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时开始起算。一审判决按照当地租金水平的100%计算房屋占用费损失没有考虑到出租房屋的价值构成（房屋价值+土地价值）以及果树森对于出租房屋租金的贡献。果淑兰、高一龚对于超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的土地使用范围之外的且并非持证人建造的“北数第一个院内北正房五间，北数第二个院内东厢房五间以及南房三间”的超范围房屋，并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判决2019年5月14号开始至实际腾退之日，按照每天17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20年1月开始到现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间，房屋只有闲置，根本无法出租出去，果淑兰、高一龚实际并不存在损失，这期间的损失应该扣除。每天170元的标准明显高于当地租金水平。三、一审判决果树森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返还果淑兰、高一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找不到了，且果淑兰、高一龚没有证据证明果树森对于其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负有保管义务，因此也就对于丢失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没有返还义务。即使没有丢失，果淑兰、高一龚将其名下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放在果树森处也恰恰说明果淑兰、高一龚已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鉴于生效判决认定果淑兰、高一龚对于果树森负有损失赔偿责任，在果淑兰、高一龚没有清偿所欠债务之前，果树森有权利将其作为质押凭证，拒绝返还。果淑兰辩称，不同意果树森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涉案房屋已经经过顺义法院和三中院的审理查明，所有权、使用权判决给了果淑兰、高一龚，判决已经生效了，果淑兰、高一龚有权据此要求返还。高一龚辩称，与果淑兰意见一致。果淑兰、高一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果树森立即支付果淑兰、高一龚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内的房屋占用费24万元；2.判令果树森立即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腾出并将该院交付果淑兰、高一龚；3.判令果树森以每月6700元的金额支付果淑兰、高一龚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该院之日的房屋占用费；4.判令果树森立即返还果淑兰、高一龚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5.判令果树森立即配合果淑兰、高一龚将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的水表、电表更名为果淑兰、高一龚的名字；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果树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果淑兰。果淑兰、高一龚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果树森，对此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内北数第一个院内东厢房二间、西厢房一间，北数第二个院内北正房三间、西厢房一间归果淑兰、高一龚共同共有；二、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内北数第一个院内北正房五间，北数第二个院内东厢房五间、南房三间归果淑兰、高一龚共同使用。后果树森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1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查明涉诉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原件由果树森持有，同时认定涉诉宅院内房屋系果树森建设，在该案对房屋确权之后，果树森之损失以及果淑兰、高一龚因果树森的建房行为之获益，双方可另行解决。果淑兰于2019年5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高一龚于2019年10月12日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关于涉诉宅院使用情况，果淑兰、高一龚表示，宅院确权后一直是由果树森占用，其对此知晓，之前由于是邻居，宅院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果树森照看一下，2016年1月1日要求果树森腾退房屋，果树森不予腾退。果树森表示，果淑兰此前从未要求其腾退房屋，直到（2019）京0113民初3545号案件诉讼才主张权利，此前果淑兰、高一龚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诉讼时才主张腾退宅院归还原物；涉诉宅院现由其使用，部分用于出租，部分用于其自住；用于出租的部分，每月租金约3000元，一共出租10间房屋，每月每间房租金200-400元，其他房屋有临时性出租以及自用情况。果淑兰、高一龚表示，涉诉宅院中房屋权益由其享有，果树森拒不腾出宅院且将涉诉房屋出租营利，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按照每年8万元主张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占用费，每年8万元是居住在涉诉宅院房屋的承租人陈述的租金，也是村里同等院落的租金；水表、电表是涉诉宅院的附属物，涉诉宅院归其所有，所以附属物也应归其所有。果淑兰、高一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高一龚之妻王某手机录制的录音、视频各2段，其中录音包含2018年11月30日王某与租房者的录音以及2019年3月4日果淑兰与租房者的录音；视频包含2018年10月23日租房者与警察、高一龚、王某的视频，以及2019年10月19日租房者与高一龚、王某的视频，证明涉诉房屋被果树森出租。2018年11月30日的录音中一租房者称其每年给付果树森租金5万元直至涉诉宅院拆迁。果树森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房屋是其建设，其有权出租。果树森称其于2018年6月开始出租涉诉宅院中房屋，此前是自住未出租。果淑兰、高一龚认可涉诉宅院中不存在水表。另法院向果树森释明，因涉诉宅院内房屋系其建设，其可就此主张损失，果树森表示在本案中其不主张，待其申诉结束后另行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法院（2019）京0113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书经二审维持，现已生效。该生效判决确认涉诉宅院内房屋归果淑兰、高一龚所有、使用，现果淑兰、高一龚要求果树森腾出并交付涉诉宅院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涉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果淑兰、高一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宅基地使用权凭证，应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果树森无权占有，故也应予返还，果树森不予返还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果树森无权占有、使用涉诉宅院的行为给果淑兰、高一龚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因果淑兰、高一龚陈述此前是让果树森照看涉诉宅院，故此期间果树森为有权占有，但其占有的范畴仅限于自行占有使用涉诉宅院中的房屋，并无权出租获取收益。虽果淑兰、高一龚表示2016年1月1日要求果树森腾退房屋，但果树森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本案诉讼时果淑兰、高一龚才要求其腾退。因果淑兰、高一龚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5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果树森主张过腾退涉诉宅院，故法院对该日期之后果树森无权占有期间的占用费损失予以支持，对该日期之前的部分因果树森自认2018年6月开始出租，故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占用费损失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占用费损失的计算标准，果淑兰、高一龚提交的录音、视频不足以证明其计算标准，法院综合审理查明情况以及该地区农村房屋一般租金水平，对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对果淑兰、高一龚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果淑兰、高一龚自认涉诉宅院中并不存在水表，故其所提水表更名一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表更名一节，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诉宅院中房屋权属，果淑兰、高一龚有权据此要求果树森配合办理更名手续。判决：一、果树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腾退并交付给果淑兰、高一龚；二、果树森赔偿果淑兰、高一龚自二○一八年六月一日起至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止的占用费损失四万元，并自二○一九年五月十四日起至实际腾退并交付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之日止按照每日一百七十元的标准向果淑兰、高一龚赔偿占用费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三、果树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返还给果淑兰、高一龚；四、果树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果淑兰、高一龚将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电表更名至果淑兰、高一龚名下；五、驳回果淑兰、高一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根据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古城村东大街六巷甲×号院内相应房屋归果淑兰、高一龚共同所有及共同使用，果淑兰、高一龚起诉要求果树森腾退并交付涉诉宅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果树森腾退并交付涉诉宅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所有权人对自己的合法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果淑兰、高一龚陈述，其让果树森照看涉诉宅院，故此期间果树森为有权占有涉诉宅院中的房屋，依果淑兰、高一龚让果树森占有涉诉房屋之目的，该有权占有并不包括出租涉诉宅院中的房屋获得的租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果淑兰曾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主张权利，庭审中，果树森陈述其自2018年6月起开始出租涉诉宅院中的房屋，2019年5月14日果淑兰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要求果树森腾退并交付涉诉宅院，果淑兰、高一龚为所有权人向果树森主张权利，合法有据，此后果树森为无权占有涉诉宅院中的房屋。一审法院根据果树森占有并出租涉诉房屋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并综合考虑涉诉宅院所在地区农村房屋一般租金水平，判决果树森支付果淑兰、高一龚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占用费损失4万元，并无不当。果树森以每月每间房租金为200-300元，且有2个月房屋空置和断租时间等为由，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果树森无权占有涉诉宅院，应赔偿其无权占有给果淑兰、高一龚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果树森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腾退并交付涉诉宅院之日止按照每日170元的标准向果淑兰、高一龚赔偿占用费损失，亦无不当。果淑兰、高一龚上诉主张占用费损失应自（2019）京03民终11234号判决果淑兰、高一龚取得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之日开始计算，且计算标准过高，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宅基地使用权凭证，应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所有。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果淑兰，果树森无权占有，一审法院判决果树森将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返还给果淑兰、高一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果树森上诉主张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丢失，且系果淑兰、高一龚没有清偿所欠债务之前的质押凭证并决绝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诉宅院中房屋权属，果淑兰、高一龚有权据此要求果树森配合办理电表更名手续。一审法院判决果树森配合果淑兰、高一龚将涉诉宅院电表更名至果淑兰、高一龚名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果树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果树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