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敬忠，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禾资产投资经营（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毓南路5-7号A439房。法定代表人：李春委，董事长。原审被告：况东青，女，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赖敬忠因与被上诉人大禾资产投资经营（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禾公司）、原审被告况东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敬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赖敬忠向大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4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大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充分，非合法有效。赖敬忠因生意经营周转所需向老乡兼同学李春委借款，李春委以个人名义在2017年2月27日转账28200元、2017年4月4日转账18000元，2017年6月5日转账18000元，共借款64200元，而非借款本金100000元。赖敬忠并未收到现金支付的35800元借款，且一审中大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现金支付借款35800元给赖敬忠。赖敬忠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春委归还借款本息1800元，2017年4月27日通过微信归还借款本息1800元，2017年5月8日通过微信归还借款本息2200元，2017年3月27日通过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息20000元，共计向大禾公司还款本息25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赖敬忠未收到现金支付的借款35800元，则100000元借条非合法有效。二、赖敬忠与况东青于2017年5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借款均为赖敬忠个人所用，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赖敬忠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禾公司辩称：一、赖敬忠是在中国电信上班的职工，不可能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款，但其妻子况东青是开成衣店，需要借款进货。赖敬忠与李春委是初中同学，两人见面后，赖敬忠打通电话给况东青，并让李春委接听，确认借钱出借事实后，赖敬忠提交了况东青的身份证原件、结婚证原件、户口本原件、工作证原件，并在《借条》注明“因生意经营周转所需”。况东青未在《借条》上签名，是因外出进货不在本地。另，赖敬忠离婚行为未曾告知李春委，李春委知道是在一审开庭时赖敬忠提交证据才知晓。即便赖敬忠与况东青于2017年5月11日离婚，也应当追究其二人婚姻期间共同借款，共同偿还2017年2月27日借款30000元和2017年4月4日借款20000元，共计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二、大禾公司把四次借款记录和还款记录做了列表，作为证据提交。赖敬忠还款25800元中支付10373元为利息，支付本金15427元。每一笔借款都签了合同与借款，每笔都扣留2000元左右当面给赖敬忠，方便赖敬忠过来签借据和还当月的利息，还有一部分给现金。原审被告况东青未到庭，无答辩。被上诉人大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敬忠、况东青返还大禾公司欠款100000元；2.赖敬忠、况东青支付利息（从2017年2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7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27日，借款人赖敬忠出具《借条》，载明：“本人赖敬忠因生意经营周转所需，向李春委借到人民币30000元。借款期限到2017年8月27日前还清借款，期间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最高标准的四倍利息收取。逾期不还，借款人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并加支付同期利息……”2017年2月27日，李春委通过名下银行账户43×××72向赖敬忠名下银行账户62×××51转账28200元，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为：借款3万元。2017年4月4日及6月5日，李春委通过名下银行账户43×××72分别向赖敬忠名下银行账户62×××51转账18000元，共计36000元，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均为：借款。2017年9月17日，借款人赖敬忠出具《借条》，载明：“本人赖敬忠因生意经营周转所需，向大禾资产投资经营（广州）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含转账或现金支付）。此款由李春委账户转出……”落款处有借款人“赖敬忠”字样签名及身份证号码：。该借条空白处另注明“此借款累计由2017年2月27日到2017年9月合计”，并有“赖敬忠”字样签名。同日，大禾公司（甲方、出借人）与赖敬忠（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赖敬忠向大禾公司借款100000元，借款用途：生活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3%，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另查明，赖敬忠通过名下银行账户62×××51向李春委名下银行账户43×××72分别于2017年3月27日转账1800元、于2018年1月11日转账20000元。赖敬忠于2017年4月27日及5月8日分别通过其微信向李春委转账1800元、2200元。再查明，大禾公司提交的赖敬忠与况东青的结婚证（复印件）显示赖敬忠、况东青于1993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后赖敬忠、况东青于2017年5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庭审中，大禾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与赖敬忠系老乡兼朋友，故向其出借款项；赖敬忠向大禾公司的借款系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9月17日累计的，其中2月27日、4月4日、6月15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借款2.82万元、1.8万元、1.8万元，剩余借款3.58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现金支付的地点为公司地址；款项出借后，赖敬忠共计向其归还本金2.58万元。对此，赖敬忠表示：2017年2月27日的借款是李春委向其个人的借款，实际转账2.82万元，与大禾公司无关；2017年4月4日、2017年6月5日两笔转账确认系本案的借款；其向李春委的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共计2.58万元系归还本金；本案所有借款均系其个人所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况东青无关。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证人李春委到庭陈述称：我于2017年2月27日、4月4日、6月5日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赖敬忠分别转账2.82万元、1.8万元、1.8万元，该三笔转账系以公司的名义出借的，因为公司系2017年6月才拿到营业执照，所以2017年2月27日借条是与我个人签订，我跟赖敬忠说个人转账全部转到公司账户，故让其跟公司签订合同，理清账目。经双方对完数，确认赖敬忠欠款10万元。以上事实，有大禾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转账记录、结婚证（复印件），赖敬忠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离婚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大禾公司为证明向赖敬忠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证人李春委的庭审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出借人与赖敬忠的借款合意、借款行为及借款来源。赖敬忠辩称2017年9月17日的《借款合同》、《借条》系迫于无奈才签署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借条》中空白处注明“此借款累计由2017年2月27日到2017年9月合计”，恰与大禾公司的主张、证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综上，赖敬忠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大禾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大禾公司主张赖敬忠偿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庭审中均确认赖敬忠已偿还借款本金25800元，故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即赖敬忠应向大禾公司借款本金数额应为74200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禾公司与赖敬忠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3%。现大禾公司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2月27日计算至2017年6月27日止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大禾公司表示2017年2月27日、4月4日、6月5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借款28200元、18000元、18000元，剩余借款35800元通过现金支付，但并未明确现金支付的具体日期，另赖敬忠于2017年3月27日、4月27日、5月8日分别归还本金1800元、1800元、2200元，故本案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如下：自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止以本金28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3日止以本金2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26日止以本金4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7日止以本金42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4日止以本金40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以本金58400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于其余35800元款项，因大禾公司未能明确具体出借日期，故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大禾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大禾公司主张本案债务产生于赖敬忠、况东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赖敬忠以个人名义所借，但是《借款合同》亦写明借款用途为生活用资金周转，故本案债务应为赖敬忠、况东青夫妻共同债务，况东青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赖敬忠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本案全部借款系其个人所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与况东青已于2017年5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所有借款均与况东青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产生于2017年2月27日到2017年9月，短短数月便有多笔款项往来，后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明确赖敬忠尚欠借款10万元，已超出一般家庭生活开支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大禾公司的该部分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况东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赖敬忠向大禾资产投资经营（广州）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420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止以本金28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4月3日止以本金2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26日止以本金4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7日止以本金42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4日止以本金40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以本金58400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大禾资产投资经营（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大禾资产投资经营（广州）有限公司负担820元，由赖敬忠负担2440元。本院二审期间,大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委在庭审中就款项出借过程陈述:前三次借钱都是在广州完成，2017年2月27日，第一次借款30000元，转账28200元，剩下的1800元给的现金，900元是扣的利息；2017年4月4日第二次借款20000元，转账18000元，2000给的现金，其中600元是利息，1400元是现金支付；2017年6月5日第三次借款20000元，转账18000元,1400元是现金支付，600元是利息；三次借款合计70000元，其中利息6257.3元，已欠本金66573元；第四次借款是在赖敬忠老家，李春委去到赖敬忠××蕉岭县蕉岭镇，现金支付30000元的整数。李春委还提交了赖敬忠手持身份证以及2017年9月17日《借条》的照片，称该照片即为第四次借款当时在赖敬忠老家拍摄的。赖敬忠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亦确认2017年9月17日《借条》是在其家中签订。另，赖敬忠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中的35800元并未实际支付，该数额实际是高息累加，对此庭后提交自行计算的表格，称除2017年2月27日借款本金前两个月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6%每月1800元计算外，之后的利息，以及第二次借款20000元、第三次借款20000元的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0%计算至2017年9月，合计35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大禾公司与赖敬忠之间借款本金35800元是否真实给付。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赖敬忠对2017年9月17日《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其称该《借条》系被迫出具，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双方对《借条》的出具过程表述一致，均称系在赖敬忠家中出具，且有照片为证，赖敬忠称在其家中受迫出具，也与常理不符，不足以采信，故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赖敬忠主张《借条》记载的100000元本金中35800元未实际支付，是高息累加，但其所称的月利率6%、10%畸高，除其本人陈述外，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确有该利率约定，或实际履行该利率标准，而该利率标准与赖敬忠多次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面约定的利率标准亦不符，故赖敬忠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大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委所述的借款过程，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以采信，一般而言，《借条》具有直接证明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效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可作为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的依据，但大禾公司二审自认第四次出借款项的数额是30000元整，对于前三次出借的款项，自认在出借时扣除共计21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条规定，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准，故本案本金应在2017年9月17日《借条》对数确认的本金数额基础上扣除未实际支付的数额，可以认定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97900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赖敬忠已经归还的25800元为归还本金，故赖敬忠应向大禾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72100元，至于借款利息，一审并未处理35800元对应的利息，而大禾公司对此二审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部分予以维持。与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说明计算出该35800元利息的本金与利率与计息的时间段，理据不足。赖敬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未收到款项就签订《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但赖敬忠一直对此借条未提出异议，直至发生本案诉讼才提出上述抗辩，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结合本案的情况，大禾公司主张现金交付的30000元的陈述有《借条》、借款相关照片佐证，在赖敬忠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现金交付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在结算了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9月的本息后出具100000元的《借条》也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对大禾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最后，一审法院因大禾公司未能明确具体出借日期而未对35800元的利息作出处理，大禾公司亦未对此上诉，本院在此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敬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赖敬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