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凤城镇农科村。法定代表人：佘雪刚，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元，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会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光来，男，1965年8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来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运输的车次数量错误。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买卖砂石的收据，该收据是上诉人出具给施工单位华业天成公司的，只是证明该砂石是由上诉人提供，以及购买砂石的数量，只显示砂石的方数，并没有体现每方多少运费，是无法计算运输费用的。特别是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这些收据中，有44车是案外人田景煌的，以及运输到其他不是上诉人联系或者承包的项目工地，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至始至终都是受案外人田景煊委托，才代田景煊支付运费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支付运费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在一审所陈述的天柱县凤城街道联山村廉租房项目，是由案外人田景煊所联系该项目工地，由田景煊本人邀请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砂石场运输砂石，转卖给项目施工单位华业天成公司，上诉人只与田景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是按照与田景煌的约定，每方收取50元的砂石款，由田景煊先到上诉人处赊砂石，至于运输多少，上诉人是不知道的，也与上诉人无关。为了便于结算，田景煊与华业天成公司约定所有的砂石款和运输费用由华业天成结算给田景煊，砂石款打入田景煊指定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按照约定收取每方50元的砂石款，其余的为田景煊的款项，至于田景煊支付被上诉人多少运输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是按照田景煊的委托支付给运输砂石的车主。以上的事实有华业天成公司的证明予以佐证。所以，上诉人不是支付运费的主体，也没有支付运费的义务，支付主体应该是案外人田景煊。二、上诉人已经按照田景煊的委托，代其支付大部分运费。应该扣除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运费。庭审后，上诉人找到了被上诉人收到大部分运费的相关收据，应予以扣除。具体为：2016年2月6日，被上诉人杨光来到上诉处出领取43000元，其中包括起提起诉讼的在华业天成公司的40000元；2016年8月2日，被上诉人杨光来到上诉人处领取的6460.94元，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诉讼的在华业天成公司的2685元。就被上诉人诉讼的运费，在上诉人处共计领取42685元，扣除后，只欠67394元。被上诉人杨光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与田景煊合伙勾结，歪曲客观事实，虚构谎言，目的为侵吞答辩人的运输费。答辩人于2003年购买了一辆解放牌前二后八轮贵Ｊ×××××号大货车搞工程运输，从2003年起一直在被答辩人望溪壕砂石场运输砂石料修建高速公路以及华业天成等建筑工地，车辆运费总计达40余万元。2015年5月份，案外人田景煊因将自驾的车辆出卖给他人后，要求与答辩人合伙购车，并愿意出价13.5万元购买答辩人贵Ｊ×××××号大货车50%股份，双方口头约定：限期田景煊在20日内交清给答辩人全部购车款。之后，田景煊介绍答辩人由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望溪壕砂石场运砂石料至天柱县联山村廉租房处修建廉租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口头明确约定：运费每立方15元由被答辩人支付，接收砂料单位为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欧阳大成。为了显视合伙公平，在车辆运砂凭证上由答辩人签上田景煊的姓名。之后，由于田景煊在约定期20日内未向答辩人交清购车款，二人合伙未成，这就是答辩人车辆运砂276车票据中有44车为什么出现田景煊姓名的真实原因。2015年8月，田景煊因搬迁新居，资金短缺，又向答辩人借款1万元，后因不按约定归还，答辩人于2016年8月将田景煊诉至天柱县人民法院，田景煊败诉被强制执行后与答辩人产生了矛盾，被答辩人利用答辩人与田景煊的矛盾，教唆田景煊与被答辩人配合陷害答辩人，目的为侵吞答辩人运费。二、被答辩人上诉称工地是田景煊联系的，运输砂料运费只认田景煊，不认答辩人，砂石运费不确定，被答辩人不应该支付答辩人运费等狡辩说法不能成立。1、没有任何真实证据证明砂料运输工程是田景煊承包的，答辩人也未与田景煊签订任何协议。2、答辩人的车辆运输砂料是由被答辩人安排指定答辩人运输到目的地的，时间长达8个月，从未听说该运输业务是田景煊承包的说法。3、如果确实是田景煊承包的工程，为什么田景煊不主张权利。4、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答辩人主张的砂料运输到联山廉租房256车，每车27立方，每立方运费15元，合计103680元；运至天柱县赖洞砖厂6车，每车27立方，每立方运费20元，合计3240元；运至天柱县社学水稳站13车，每车27立方，每立方运费8元，合计2808元；运至天柱县立方，运费13元，合计351元；总合计110079元的举证诉求，被答辩人是认可的。5、调查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欧阳大成，证明：（1）砂石运费每立方15元；（2）运费应由被答辩人支付；（3）田景煊之前在工地运输过砂石料。三、被答辩人诉称要扣除答辩人于2016年2月6日由被答辩人支付给答辩人43000元、2016年8月2日又支付给答辩人6460.94元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为股份制企业，财务制度严格建全，历来付款都是严格以根据票据结账。试想而知，财务未收到答辩人运费票据会支付答辩人运费吗？2、被答辩人出具的领条有瑕疵，存在有造假嫌疑。如2016年2月6日领条应该是高速公路运费3000元，至于后面的华业天成运费提示及40000元是故意并非法添加的。2016年8月2日的领条应为运高速公路运费6460.94元，后面注明华业天城运费也是非法添加的。3、更加的证明了答辩人的运费应由被答辩人支付。杨光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砂石运费110079元及其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2日起计算至还款清楚之日止)。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天柱县望溪壕（地名）生产砂石出售给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根据被告的需要，于2015年5月份至2016年1月份驾驶自己所有的贵Ｊ×××××号前二后八大货车为被告运输砂石。其中，原告从被告采砂地点望溪壕砂场运砂石到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天柱县凤城镇联山村廉租房施工工地，合计256车，每车27立方米，每立方米砂石运费15元，即256车×27立方米／车×15元／立方米＝103680元；原告从被告采砂地点望溪壕砂场运砂石到天柱县社学乡水稳站，合计13车，每车27立方米，每立方米砂石运费8元，即13车×27立方米／车×8元／立方米＝2808元;原告从被告采砂地点望溪壕砂场运砂石到天柱县凤城镇白水冲1车，每车27立方米，每立方米砂石运费13元，即1车×27立方米／车×13元／立方米＝351元;原告从被告采砂地点望溪壕砂场运砂石到天柱县赖洞砖厂，合计6车，每车27立方米，砂石运费每立方米20元，即6车×27立方米／车×20元／立方米＝3240元。总合计110079元。2019年9月5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支付运费可以是销售方，亦可以是购买方。该院通过向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调查核实，砂石运费是由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运输砂石后，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砂石运费110079元，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砂石运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砂石运费110079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砂石运费由田景煊支付，因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交易习惯，不予认定。被告提出原告运砂石往水稳站、赖洞砖厂、白水冲等施工项目的运费，已结算给原告，因被告未能提供结算依据，不予认定。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光来砂石运费11007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杨光来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①运费表、②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杨光来运费的明细账、③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拟证明杨光来应得运费130462.44元，已经支付61853.44元，只欠68609元。杨光来质证后认为证据①即“运费表”是开山矿业公司统计的，应以杨光来持有的运费单为准。运碎石、沙子的运费单价是对的。证据②③即支付运费明细账完全是在造假，不认可。第二组证据：④信用社记账凭证、⑤证人潘某的《证明》、证人伍某的《证明》及出庭证言、⑥2016年2月6日开给杨光来的30220元现金支票、⑦2016年2月6日杨光来签字的领据一张、⑧银行取款流水记录、⑨2016年8月2日杨光来签字的领据一张，拟证明：1、2016年2月6日，华业天成公司向开山公司支付砂石款80万元，2、2016年2月6日（拨款当天），杨光来已经到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华业天成项目砂石运费4万元的事实，其中领1万元现金、30220现金支票（备注：多出的220元，是在预支现金的过程中有个师傅少了220元，杨光来帮助上诉人代付其他运输人员运费220元；领据中的3000元属于高速项目的运费，40000元为华业天成运费；2016年的领据6460.94元包含3775.94元华业天成运费，另2685元是华业天成运费或其他项目的运费）。银行流水是与2016年2月9日与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杨光来2016年2月6日的账目是相对应的。杨光来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④与其无关；认为证据⑤即杨光来与潘某、伍某互不相识，那么杨光来结账得多少钱他们怎么会知道呢？并不认可证人潘某、伍某的说法；认为证据⑥的这个30220元不是支付华业天成的运费，而是支付高速公路的运费；认为证据⑦只是收到其中的3000元，该收据另记载4万元也不是华业天成的运费；认为证据⑧和证据⑨属实，即8月2日这张收据的钱6460.94元已收到，但都不是支付华业天成的运费。第三组证据：⑩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罗平元的承诺书，拟证明：1、杨光来在起诉前，已经与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多次核对账目，并认可；2、运费单据在没有付清款项前，都是由运输人员保管；3、财务人员愿意对其出示的财务账务真实性负责。杨光来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开山矿业公司现在正与自己打官司，公司会计会按老板的要求怎么说怎么做的，会计的承诺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另外，会计讲支付给我4万元的收据丢了，为什么会把这个票据弄丢了？是想丢了就不认账，刚好就证明支付的不是华业天成的运费。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①是开山矿业公司自己统计的运费表，与杨光来诉状中所讲的拉运车数及每车运费单价基本上能对应，可认定其真实性。且杨光来所主张的运输车数、方量和单价并未超过开山矿业公司所统计的数据，故对杨光来所主张的运输车数、方量和单价数据予以确认。证据②③是开山矿业公司单方记载的账目，二审质证时，开山矿业公司的代理人及会计罗平元承认记账凭证中“2016年02月06日付运费43000元其中新泽山40000元陈家湾3000元”所对应的记账凭证就是2016年2月6日杨光来签字的《领据》，而证据⑦即2016年2月6日杨光来签字的《领据》中的大写“＋肆万元正”、小写“＋40000.00元”和领款用途说明一栏中“＋华业开成运费”是公司老板事后才添加的文字，并不是杨光来在该领据上签字时所书写。因此，其中开山矿业公司事后自行在杨光来签字的领据上添加文字的行为并不符合财务规则，以该单方修改内容的《领据》作为记账凭证，不能反映真实当时杨光来实际领取运费情况。而且开山矿业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都未能提交杨光来签字领取运费的《领据》等证据来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已支付给杨光来运费总额，无法计算出杨光来是否存在超额领取其他项目中运费的情况。故本院对证据②③⑦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④只能证明华业天成公司在2016年2月6日支付了80万元给开山矿业公司，并不能证明当天或事后开山矿业公司已支付杨光来华业天成项目的运费4万元。证据⑤即证人潘某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作证规则，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伍某虽然已出庭作证，但其出庭时称根本不认识杨光来，且其出庭证言内容与上诉人开山矿业公司提交给法院的伍某《证明》内容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⑥⑧现金支票30220元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支票并不能证明是支付杨光来在华业天成项目的运费。对证据⑨即2016年8月2日杨光来签字的《领据》，二审庭询时，开山矿业公司的代理人及会计罗平元也承认领款用途说明一栏中“＋华业天成运费”是公司老板事后才添加的文字，并不是杨光来在该领据上签字时所书写。该《领据》虽然能证实杨光来在2016年8月2日领取了6460.94元，但并不能证明该费用中有2685元是支付华业天成公司项目的运费。证据⑩是开山矿业公司的会计罗平元的承诺内容，但基于罗平元是当事人开山矿业公司的职工，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故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开山矿业公司所主张“已支付杨光来华业天成项目运费42685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对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欧阳大成的调查笔录内容，证实了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直接与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和直接结算，不存在由田景煊委托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结账给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同时也否认了2019年9月29日贵州华业天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另从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杨光来之前的结算付款行为看，也是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运费给杨光来的。因此，现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其是受案外人田景煊委托付款而不是支付运费的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运费单价问题，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杨光来所主张的运费单价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该运费也符合当地的市场行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运费表”也证明了杨光来所主张的运送砂石方量、车数、运费单价属实。故对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无法计算运输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应抵扣42685元运费的问题，本院上述已分析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天柱县开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