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新河镇信德苗木园艺场，住所地沭阳县新河镇春生村葛庄组。经营者：胡兴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江县梦七星文化演艺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城南柏杨社区。法定代表人：徐海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从伦，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县新河镇信德苗木园艺场（以下简称信德园艺场）与上诉人德江县梦七星文化演艺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七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德园艺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梦七星公司支付货款及损失合计1608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梦七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梦七星公司无需支付信德园艺场第三批工艺品货款错误。首先，信德园艺场在将第三批工艺品运输给梦七星公司后，多次向梦七星公司主张货款均遭到其拒绝，根据双方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梦七星公司应优先给付货款，信德园艺场隐藏门垛的行为视为行使同时抗辩履行权。其次，信德园艺场隐藏门垛的行为并未对举办旅发大会产生影响，梦七星公司也未证明其存在损失。信德园艺场已将大部分货物交付梦七星公司，应判决支持除门垛之外的其他工艺品的货款。最后，信德园艺场将第三批货物交付给梦七星公司，梦七星公司已经取得该货物的所有权，信德园艺场将门垛隐藏，梦七星公司应当另行起诉主张返还物权，不应在本案中对该案货款进行抵扣。梦七星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批货物门楼是旅发大会的门面，信德园艺场不负责任地在旅发大会召开的前一天下午拆除该门楼的一个门垛，导致梦七星公司产生20余万元的损失，并导致相关合同款项至今未从甲方取得。信德园艺场将门垛隐藏，证明其尚未安装完成，尚未交付给梦七星公司，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其无权要求支付货款。更不存在信德园艺场主张的物权转移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德园艺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梦七星公司给付货款和运费24165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9日，信德园艺场（乙方）与梦七星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信德园艺场向梦七星公司供应一批工艺品。合同第一条“名称、品种、规格、价格和质量”中约定：产品上车价格为200000元整，本价格为成品上车价格；此外总价包含3%的普通增值税发票（可替换为等价的专业增值税发票）；总价不包含货物运输费用，安装产生的人员装卸费用以及机械使用费用；总价包含乙方安装人员的食宿，差旅，技术指导费用。合同第二条“交货方式”约定：1.制作工期10至12天；2.交货时间2018.9.30至2018.10.3；3、交货地点贵州省铜仁地区德江县桶井乡高效农业园区。合同第五条“货款支付和产品动工时间”约定：1.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30%作为预付款60000元；货物装车拍照发送甲方确认无误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20%作为进度款40000元；货到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付款资料齐全后，支付合同价30%作为进度款60000元；安装结束验收完毕，2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即合同价20%40000元尾款。2.申请付款时，乙方须提供正规有效等额普通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等与本合同产品结算有关的统计数据和资料。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在上述《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梦七星公司还要求信德园艺场供应第二批及第三批工艺品，但双方并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书面合同，仅是由信德园艺场通过微信方式将第二批、第三批工艺品的报价单发送给徐某及史某（徐某系梦七星公司股东，史某系梦七星公司财务负责人）。第二批工艺品报价单所载明的价格合计123150元，第三批工艺品报价单所载明的价格合计142000元。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信德园艺场先后向梦七星公司发送三批工艺品。梦七星公司已向信德园艺场支付货款数额计280000元。另，双方约定运费由梦七星公司承担，梦七星公司已支付了两批工艺品运费，第三批工艺品的运费系由信德园艺场垫付。另查：梦七星公司向信德园艺场购买工艺品的主要目的在于参加2018年10月12日开幕的铜仁市第七届旅游产业发展大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信德园艺场的经营者胡兴旺承认其于2018年10月10日晚将本已安装好的一个“门垛”（属第三批工艺品）拆卸并予以藏匿，且在大会开幕之前也没有将该“门垛”返还并安装。又查：信德园艺场曾于2018年10月24日单独就涉案《采购合同》项下未付货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梦七星公司及徐海鹏，要求梦七星公司给付货款140000元及利息，后于2018年12月1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信德园艺场与梦七星公司之间虽仅签订了一份书面的《采购合同》约定供应一批工艺品，但其后又由信德园艺场的经营者胡兴旺与徐某、史某通过微信方式约定继续供应两批工艺品且部分得以实际履行，双方也均认可徐某、史某系代表梦七星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梦七星公司承担；因此，事实上，信德园艺场与梦七星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涉案三批工艺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信德园艺场是否履行了第一批及第二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的问题。首先，第一批及第二批工艺品信德园艺场均已发送至梦七星公司当地，梦七星公司也已支付了相应运费。其次，信德园艺场陈述该两批工艺品均是运往同一个目的地即德江县，庭审中梦七星公司也认可安装在桶井乡的工艺品“应该是安装完毕了”。再者，梦七星公司虽然在答辩中不承认交付，但对于具体是哪一个或哪一部分工艺品没有交付或没有安装（仅指第一批及第二批工艺品），梦七星公司始终含糊其辞，无法作出正面回应，对此其应自负其责。因此，对于信德园艺场主张的其已向梦七星公司履行了涉案第一批及第二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成立。涉案第一批及第二批工艺品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梦七星公司应当按约定向信德园艺场支付相应货款323150元（200000+123150）。梦七星公司以信德园艺场没有提交增值税发票等资料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付发票等单证并非买卖合同的主要对价义务，在信德园艺场已经履行涉案第一批及第二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的前提下，梦七星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当然，梦七星公司在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时，可要求信德园艺场交付相应增值税发票。关于信德园艺场是否履行了第三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的问题。与前两批工艺品不同，第三批工艺品系运往德江县县城，主要为绿雕门楼。绿雕门楼作为旅发大会活动的“门面”，直接关乎大会形象，应视为一个整体。但是，信德园艺场的经营者胡兴旺却将本已安装好的一个“门垛”拆卸并予藏匿，在大会开幕之前也没有将该“门垛”返还，由此充分说明信德园艺场的确没有全面履行对涉案第三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且当时旅发大会开幕在即，作为一名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信德园艺场应当认识到其该行为会对梦七星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负面影响。由于信德园艺场没有全面履行对涉案第三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且影响了该批工艺品的整体效果，故对信德园艺场要求梦七星公司支付涉案第三批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信德园艺场主张的运费问题。双方约定运费由梦七星公司承担，梦七星公司对此无异议，应予以确认。需说明的是，运费与货款二者的支付条件不同，依双方约定，“货到”即应支付运费，而不论是否“全面履行交付义务”。梦七星公司辩称其已支付了两笔运费，但从其提供的付款凭证反映，支付时间分别是2018年10月4日及10月7日，而在此之后信德园艺场的确又发送了第三批工艺品，故梦七星公司所支付的运费不应是全部货物的运费，信德园艺场主张其为梦七星公司垫付第三批工艺品的运费的事实应当存在。对于垫付运费的数额，信德园艺场在诉状中陈述为16000元，庭审中变更陈述为16500元并提供了收条，但在胡兴旺发送给史某的微信信息中仍表述为“运费16000”，故从有利于梦七星公司的角度，综合审查认定信德园艺场垫付运费的数额即为16000元。因此，对信德园艺场要求梦七星公司支付垫付运费16500元的诉讼请求，在16000元的数额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梦七星公司应当向信德园艺场支付的货款数额为323150元，而梦七星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80000元，两项抵扣后，梦七星公司还应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为43150元，加之运费16000元，应付款项合计59150元。本案信德园艺场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信德园艺场自动放弃对徐海鹏、史某、徐某的诉讼请求及放弃主张利息，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梦七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信德园艺场货款及运费合计59150元；二、驳回信德园艺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梦七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信德园艺场已预交），由信德园艺场负担3621元，梦七星公司负担1279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信德园艺场主张梦七星公司支付第三批货物货款及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信德园艺场主张梦七星公司支付第三批货物货款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信德园艺场自认在旅发大会召开前一日将本已安装好的一个“门垛”拆卸并予藏匿，在大会开幕之前亦没有将该“门垛”返还，由此可以证实信德园艺场没有全面履行对涉案第三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2.信德园艺场主张梦七星公司应先给付货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因本案货物为用于装饰的绿雕产品，安装完毕后才能实现其产品的价值，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信德园艺场并未将安装完整的第三批产品交付给梦七星公司，其主张将第三批产品的所有权归梦七星公司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提出的梦七星公司应另诉返还所有权及不应在本案中抵扣货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4.在旅发大会即将开幕的情况下，信德园艺场应当认识到其该行为会对梦七星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负面影响。由于信德园艺场隐藏门垛，没有全面履行对涉案第三批工艺品的交付义务，且影响了该批工艺品的整体效果，故信德园艺场要求梦七星公司支付涉案第三批货款及赔偿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信德园艺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沭阳县新河镇信德苗木园艺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