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黎明，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物产信息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原名称：浙江元通汽车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11号7楼。 法定代表人：李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陈婕，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利和经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一路与建设路交汇处恒和国际大厦903。 法定代表人：张明钧。 上诉人王黎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物产信息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下称物产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利和经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利和经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黎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错误认定王黎明、利和经纬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2018年6月13日，王黎明(协议丙方)、利和经纬公司(协议乙方)以及物产公司(协议甲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保证金退还协议》，协议的开头部分表述为：“就甲乙双方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协议编号：YT-YW-201702-011)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乙方推荐的客户，为确保上述协议得到切实履行，乙方及丙方承诺为该部分客户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出具担保函。并且乙方应当按要求及时办理车辆抵押手续，并按债务人(即乙方为甲方推荐的客户)购车款的2%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该内容系王黎明、利和经纬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的担保条款的全部内容。该担保条款的内容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保证担保不成立，理由如下：1、债务人范围不确定。王黎明认为上述担保条款中的“该部分客户”的范围不能够确定，从字面意思上看，“该部分客户”到底是前面“乙方推荐的客户”的全部客户还是部分客户，不能够确定。2、所担保债权的类型不确定。按照《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客户对物产公司的债务涉及两类，一类是物产公司为客户向汽车销售商垫款购车，客户应该向物产公司归还垫款；二类是客户在逾期归还银行贷款时，物产公司替客户代偿后，客户应该向物产公司偿还代偿款。但担保条款仅表述为“乙方及丙方承诺为该部分客户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出具担保承诺函”，内容根本未提及王黎明和利和经纬公司所要担保债权的种类、名称。3、主债权数额不能确定。按照一审判决的认知，王黎明和利和经纬公司向物产公司提供担保的主债权应该是购车客户与物产公司之间的担保债权。在该担保债权中，客户即为债务人，即物产公司为客户向银行代偿车辆按揭贷款后，物产公司可以根据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再向客户行使追偿权。王黎明认为即使确定了担保的对象为此债权，但完全不能够确定所担保债权的数额。首先，债务人范围不能确定，当然主债权数额就不能确定；其次，假设债务人的范围确定了，主债权的数额仍然不能确定：(1)到底有多少名客户会违约逾期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这不可预知；(2)违约逾期的客户到底会存在多少期逾期还款不能确定；(3)物产公司垫付银行按揭贷款后，有多少客户拒绝向物产公司偿还代偿款也不得而知。4、王黎明不知道涉案的主债权存在，也不知道具体数额。王黎明平常很少过问利和经纬公司的事务，利和经纬公司与物产公司停止合作后于2018年1月就关门停止经营了。而在2018年6月13日，王黎明(同时持有利和经纬公司的公章)与物产公司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时，王黎明根本就不知道物产公司已经为33名客户垫款1125199.49元(根据物产公司提供的代偿证明上的金额合计)。至于物产公司为客户代偿的事实和金额都是在接到一审起诉状材料后才知道的。5、无保证担保的范围和保证期间。如前所述，在2018年6月13日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时，物产公司根本没有告知王黎明为客户代偿的事实和金额，而协议又是物产公司事先拟定好的，为了隐瞒王黎明，物产公司自然就不会将担保范围和保证期间清楚地写在协议上面。6、无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物产公司与客户(债务人)之间存在的债权属于担保债权，即使认定保证合同成立，物产公司也应该与客户之间有客户偿还代偿款的时间约定，或者是物产公司在代偿后及时通知客户并给予客户偿还的宽限时间，同时也一并通知王黎明和利和经纬公司，但时至今日物产公司都没有通知己被代偿的客户。一审中物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各借款人(客户)之间曾就代偿款的偿还期做出明确约定(见一审判决书第10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条的规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才在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在物产公司没有要求客户偿还代偿款的情况下，凭什么断定客户(债务人)就一定不履行偿还义务，又凭什么来计算和确定保证期间。7、王黎明没有提供保证的意思。2017年10月26日，王黎明为了解决物产公司提出的客户未办理抵押登记的问题，按约定分六次向物产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51200元。2018年1月，利和经纬公司与物产公司停止合作后，物产公司从未向利和经纬公司和王黎明告知为客户代偿的事实及金额。2018年6月13日，王黎明同物产公司经过协商，一致同意王黎明只为未完成抵押且未提供车辆登记证的28台车(28个客户)和已抵押但抵押信息错误的3台车(3个客户)提供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具体金额为前面31台车贷款总额(4613563.87元)的2%，取整为100000元，为此物产公司将剩余的151200元直接退还给王黎明。由于王黎明没有仔细阅读《保证金退还协议》的内容，加上王黎明不懂法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连带责任担保，也不知道连带责任担保可以和履约保证金并存，王黎明一直认为自己的担保仅仅限于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且连带责任担保就是履约保证金。试想，如果物产公司明确告知王黎明需要为868338.69元代偿款承担保证还款责任，王黎明怎么可能签字同意。另一方面，物产公司退还王黎明151200元履约保证金的同时又要求王黎明为868338.69元代偿款提供担保，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就证明了物产公司明显在欺骗王黎明，也间接反映王黎明根本没有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8、物产公司和涉案的两家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恶意串通、变相违法发放车贷。按照合法的车贷流程，客户在办理抵押登记后，贷款银行才将贷款直接转给汽车销售商。本案中，物产公司所有的车贷业务都是在审核客户的个人资料后就通过利和经纬公司先将客户申请的贷款先支付给汽车销售商，然后才由汽车销售商提供车辆合格证、保险单、售车发票、车辆登记证后办理抵押登记，对于客户是否愿意提供车辆登记证并办理抵押登记根本不能够控制。因此，客户未能办理抵押登记从而导致银行贷款缺乏保障的风险完全来自物产公司违规先行向客户垫款。可物产公司却利用王黎明和利和经纬公司不懂法的弱点，将这种风险全部转嫁到王黎明和利和经纬公司身上。另外，两家银行给物产公司的贷款利率为9%左右，而物产公司给客户的贷款利率却高达22%左右，在物产公司垫款后，两家银行均是将客户的贷款全部支付给了物产公司，然后，物产公司就与两家银行分取利率差额收入。如此操作流程就清楚表明两家银行长期在协助物产公司变相发放车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规定，物产公司和两家银行就涉嫌高利转贷和非法经营。那么，物产公司在从事车贷业务过程中针对客户取得的债权自然就属于非法债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15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的内容的，可以补正。”依照上述规定，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款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也应当予以补正。其中，鉴于保证合同的类型和性质，其主要条款在有效确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方面，应当符合以下要求，如保证意识，保证人必须明确表达对某一债权债务愿意以自己的财产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被担保的主债权，及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保证金退还协议》中担保条款的约定，连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是什么都没有提及，债务人不确定、债权数额不确定，并缺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期间等基本要件，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所以王黎明及利和经纬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担保法律关系，相应地王黎明和利和经纬公司也不应该对物产公司就代偿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补充如下意见：一、在2018年6月13日王黎明签保证金退还协议之前，王黎明与物产公司的业务总监汪贵兰、董事长李妍、风控总监盛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黎明在6月13日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协商时完全不存在涉及到王黎明个人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只有对广东市场未完成抵押的车辆的风险承担问题进行协商。本来只是让王黎明个人写一份情况说明，后来由该公司专业法务起草，就变成了让王黎明签署保证金退还协议。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当时协商的真实情况。二、王黎明二审提供的证据一广东未完成抵押的客户名单，王黎明只是对其中未完成抵押的客户承担代偿责任，对方提供的代偿名单当中的绝大多数客户都不在未完成抵押的客户名单之列，所以王黎明只需要为其中黄德源、田质承担代偿责任。马鑫乐这个客人也是未完成抵押，但物产公司说这个客人涉及到刑事案件，后果由他们自行承担，不需要王黎明代偿，在正常业务开展过程中已经把这个事情处理掉了。补充协议上面第三大条内容，对方代偿以后，三个工作日内就必须与利和经纬公司完成结算，如果按照该约定履行的话，王黎明在6月13日签这份保证金退还协议时就会知道王黎明需要承担几百万的债务，王黎明就不会签署该份协议，王黎明不可能为了退还15万元而签署该份担保几百万债务的协议。 物产公司辩称，一、《保证金退还协议》系王黎明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保证金退还协议》中担保内容清楚明确，王黎明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为物产公司与利和经纬公司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利和经纬推荐的客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首先，《保证金退还协议》对债务人的范围约定清楚明确。根据《保证金退还协议》的约定，债务人的范围为物产公司与利和经纬公司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利和经纬推荐的客户。该部分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所谓字面意思理解有偏差的问题。其次，《保证金退还协议》对担保的范围约定清楚明确。担保范围为物产公司与利和经纬公司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利和经纬推荐的客户的付款义务。同时，案涉客户的购车垫款均系由物产公司支付至王黎明账户，并载有对应客户姓名，担保范围清楚明确。退一步讲，即便王黎明认为担保范围并未以单独明确条款列明，但根据《担保法》第21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王黎明应当对案涉协议项下全部客户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再次，物产公司在法定的期限内要求王黎明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承担责任，合法有据。根据《担保法》第26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后，王黎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物产公司有权选择要求王黎明在其保证范围之内承担保证责任。王黎明依据《担保法》第6条，认为只有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才在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明确载明，鉴于物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各借款具体偿还期限，就王黎明的应承担的利息部分，起算时间已统一按照起诉之日进行调整。二、物产公司按照案涉协议将相应垫款支付至王黎明名下账户，客户逾期后，已依据相关合同约定向银行垫付，并有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为凭。物产公司有权要求王黎明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首先，《保证金退还协议》已明确约定，王黎明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为物产公司与利和经纬公司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利和经纬推荐的客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物产公司已按照协议的约定为客户进行了垫款，并将垫款支付至王黎明名下银行账户，在垫款的同时也标注了客户名字。王黎明亦从未对标注的客户姓名向物产公司提出过质疑。最后，物产公司已按逾期金额向银行实际履行了代偿义务，并有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为证。因此，物产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为案涉协议项下客户垫款，并要求王黎明以物产公司实际向银行垫付的金额为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法有据。三、王黎明在上诉状中有多处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时，王黎明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于自己的行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一定的预判性，仅以“没有仔细阅读协议内容”、“不懂法律”等理由，于法无据。首先，王黎明作为利和经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利和经纬公司的相关事务及与物产公司的合作非常清楚，且《保证金退还协议》亦清楚载明王黎明系利和经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黎明在此情况下，仍签署了该协议，说明王黎明对于自己是利和经纬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并无异议。王黎明在上诉状中所说，其不清楚涉案主债权存在，不知道具体数额，很少过问利和经纬事务等，均与事实不符。其次，利和经纬公司目前的登记状态仍为存续在营状态，即便有存在通过住所地无法联系的情况，亦是在2018年10月之后，王黎明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利和经纬公司自2018年1月就关门停止经营了，与事实不符。再次，退还部分保证金无法反映王黎明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根据《保证金退还协议》的约定，保证金系根据车辆的抵押情况进行计算并予以退还，与王黎明需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并无直接联系。同时，虽根据抵押情况退还了部分保证金，但《保证金退还协议》亦清楚写明，对应2%的保证金继续留于物产公司用于担保债务人履约。因此，王黎明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为案涉客户向物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最后，王黎明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自己所签署的协议，以及自身行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及风险具有一定的预判性。案涉协议对于王黎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内容约定清楚明确，落款处亦有王黎明本人签字。王黎明仅仅依据其不懂法，没有看清楚协议等理由主张自己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四、王黎明在一审中，实际已收到相应的起诉材料，本可以在一审过程中出庭应诉，陈述其主张。然而，王黎明却仍然选择忽略法院的合法传唤，既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的答辩意见。而是选择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后，以上诉的形式提交。这不仅是对其本人诉讼权利的漠然表现，更是对司法资源的公然浪费。综上所述，物产公司与利和经纬公司以及王黎明签署的相关协议合法有效，《保证金退还协议》中担保内容清楚明确，物产公司亦已实际为客户向银行进行了垫付。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王黎明的全部上诉请求。对于王黎明补充意见答辩如下：1、王黎明承担担保责任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因为案涉贷款均是王黎明作为总经理的公司实际在运作的，所有款项都是通过王黎明担任总经理的这家公司在操作，对客户资信情况由王黎明在审核。故在这些客户出现逾期情况下，由相关信息推荐方承担保证责任，这是有相应事实依据的，由中介方承担保证责任也是有惯例的。2、物产公司愿意退还款项，也是基于王黎明愿意对今后的风险进行兜底的情况下才签署的。王黎明不能提前拿走退还的保证金后又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并称不知晓相关情况。况且王黎明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其也可以向借款人主张的。本身这些客户都是深圳当地的客户，当时整个业务合作也正是王黎明有相应客户的审核能力，才开展相应合作，对应的要求自然是要王黎明承担保证责任。整个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欺骗、隐瞒的情况，王黎明二审提交的一些材料证据不能证明物产公司存在欺骗、隐瞒的情况。 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和经纬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垫款812156.10元，并自垫付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垫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利和经纬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40607.81元；3、判令利和经纬公司支付物产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5000元；4、判令王黎明对上述三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物产公司（甲方）与利和经纬公司（乙方）共同签订编号YT-YW-201702-011《贷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经营汽车销售业务，特委托甲方代办或协助办理按揭车辆的交车、抵押登记、客户资料收集等手续；对汽车消费贷款客户按双方协商同意的标准操作，甲方负责客户资料的初步审核；甲方负责上门对购车客户进行信用审查，确认客户符合按揭贷款资格后，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由客户向乙方支付购车首付款、保险等费用；甲方承诺在所有按揭手续齐全（以甲方出具的确认单为准）的情况下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按揭车款或应购车客户申请先行垫款；等等。 2017年12月5日，物产公司（甲方）与利和经纬公司（乙方）就前述贷款合作协议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诺截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公司操作的全部业务超期（自甲方将抵押材料寄出之日起超过30天即视为超期）未完成抵押或已完成抵押但未将全部材料交回甲方的业务总量不超过200万，如业务总量超过200万，甲方有权暂停垫款直至乙方履行承诺；如乙方未能履行承诺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作关系，乙方除承担《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按超期业务总量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作协议项下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公司操作的业务，自2017年12月1日起，若甲方向银行垫款、代偿或结清的，乙方并无异议，并承诺自甲方实际垫款、代偿或结清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与甲方结算并承担相应的款项和费用；等等。 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物产公司先后为尤明东等30人垫付购车款，相关款项均支付至利和经纬公司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尤明东等30人先后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泰支行（下称杭州银行清泰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下称工行武林支行）签订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办理汽车按揭贷款，约定贷款期限均为三年，由物产公司为透支债务的履行分别向杭州银行清泰支行、工行武林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8年4月25日，工行武林支行出具《保证人偿债证明》，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21日为借款人马鑫乐代偿透支债务15700元、100501.85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为借款人庞焕熙代偿透支债务17800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为借款人潘华金代偿透支债务12900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为借款人徐玉生代偿透支债务17500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为借款人张凤英代偿透支债务25800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为借款人郭峰代偿透支债务14800元。 2018年4月26日，杭州银行清泰支行出具《代偿证明》，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9月28日、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陈贵福代偿透支债务23378.20元、23373.34元和23363.60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蔡建华代偿透支债务10985.83元、8070.66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陈廉代偿透支债务5454.90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陈伯威代偿透支债务7051.11元、10875.84元。 2018年4月27日，杭州银行清泰支行出具《代偿证明》，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尤明东代偿透支债务15431.67元、13151.52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为借款人李启勤代偿透支债务3097.31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黄群初代偿透支债务9349.03元、14764.78元和14270.85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张少永代偿透支债务13856.51元、15290.28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为借款人黄佳欣代偿透支债务6301.04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张满成代偿透支债务16256.70元、25406.82元和24804.14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田质代偿透支债务27459.34元、20414.08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为借款人苏朝晖代偿透支债务20298.01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张伙生代偿透支债务7701.09元、12085.77元和11616.92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李万军代偿透支债务10976.11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黄德源代偿透支债务4022.07元、12684.57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蒋钦代偿透支债务16854.61元、13599.51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为借款人司元勇代偿透支债务2912.65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罗丽茵代偿透支债务14611.05元、14565.06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陈小均代偿透支债务9917.97元、15097.33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钟林宏代偿透支债务8050.82元、11912.70元；确认物产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冯君宜代偿透支债务22130.89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罗肇军代偿透支债务6369.78元、9828.15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刘国锋代偿透支债务8286.47元、12684.56元；确认物产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29日为借款人邹建炜代偿透支债务6935.55元、21605.06元。 2018年6月13日，物产公司（甲方）与利和经纬公司（乙方）、王黎明（丙方）共同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一份，约定：就甲方双方签订的《贷款合作协议》（编号：YT-YW-201702-011）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乙方推荐的客户，为确保上述协议得到切实履行，乙方及丙方承诺为该部分客户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出具担保承诺函；并且乙方应当按要求及时办理车辆抵押手续，并按债务人（即乙方为甲方推荐的客户）购车款的2%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截至2018年6月8日，乙方推荐客户尚有42个未办理车辆抵押手续，累计金额6268269.75元；其中未抵押但登记证已交甲方的11台，贷额1065705.88元；未抵押未交登记证给甲方的28台，贷额4305068.28元；已抵押但抵押信息错误的3台，贷额308495.59元；截至2018年6月8日乙方实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共251200元（此保证金为乙方实际控制人即丙方于2017年10月26日分六笔由丙方个人账户转账到甲方账户）；现因甲方双方停止合作，经三方协商并一致同意，上述未完成抵押未交登记证的28台和已抵押但抵押信息错误的3台（共计31台）车辆对应的2%履约保证金取整共计100000元继续留于甲方处用于担保债务人履约，剩余履约保证金151200元不计息退还至丙方个人账户；等等。 上述《保证金退还协议》签订后，物产公司以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未按照承诺为前述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担保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物产公司为实现其债权，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支出律师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贷款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保证金退还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合作协议项下利和经纬公司或其指定汽车销售公司操作的业务，自2017年12月1日起，若物产公司向银行垫款、代偿的，利和经纬公司应在垫款、代偿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与物产公司结算并承担相应款项；此外，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应对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由其推荐的客户的付款义务向物产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贷款合作协议签订之后，物产公司先后为尤明东等30名借款人垫付购车款、办理汽车按揭贷款并为上述借款人的汽车按揭贷款债务向贷款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尤明东等30名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按揭债务，物产公司向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代偿义务，故其依法有权向各借款人追索相应的代偿款。现物产公司以其为尤明东等30名借款人代偿透支债务合计812156.10元，且上述借款人均系贷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由利和经纬公司推荐的客户为由，主张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此，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均未到庭提出抗辩，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结合案涉购车垫款均系由物产公司支付至利和经纬公司账户、贷款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确认透支款项用于购买汽车等事实，可以确认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应对案涉的尤明东等借款人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物产公司主张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支付垫款812156.10元，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利和经纬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宜用于抵扣其所欠债务，故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实际应支付的垫款金额为712156.10元。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利和经纬公司承诺截至2017年12月31日，超期未完成抵押或已完成抵押但未交付材料的业务总量不超过200万，如业务总量超过200万，而利和经纬公司未能在30日内将此类业务总量控制在200万以内的，则应当按照超期业务总量的5%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物产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利和经纬公司推荐的客户业务符合约定的“超期”、超量情形，故其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物产公司主张的垫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物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各借款人之间曾就代偿款的偿还期限做出明确约定，故王黎明作为担保人仅就物产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垫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利和经纬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对物产公司的垫款（发生于2017年12月1日以后）自垫付之日起扣除三个工作日计付相应利息。鉴于物产公司的垫款时间跨度较大，且垫款次数较多，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和经纬公司承担的垫款利息自2018年3月29日起以垫款812156.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至物产公司起诉之日为18056.94元；此后垫款利息以扣减保证金之后的剩余垫款金额712156.10元为基数按照相同标准另行计算至垫款清偿之日，由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物产公司超出部分的垫款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物产公司主张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承担律师费25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事宜做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和经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物产公司垫款712156.10元，并支付垫款利息18056.94元（垫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此后以所欠垫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垫款清偿之日止）；二、王黎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垫款712156.10元以及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的相应垫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8元（物产公司预交13168元），由物产公司负担1476元，由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负担11102元。 二审期间，王黎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人名单及广东省未完成车辆抵押人员名单，证明物产公司所垫付的这些款项不属于王黎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2、王黎明与物产公司的业务总监汪贵兰、董事长李妍、风控总监盛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另有部分通过微法院提交），证明王黎明6月13日所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是违背双方处理保证金退还事宜的真实意思，里面没有涉及到常规客户出现还款异常要王黎明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3、QQ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客户审核由物产公司进行。物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物产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王黎明自己制作的，对其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经核对原始载体手机记录，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王黎明关于保证金退还协议系其不了解法律规定，受物产公司欺骗所形成，从保证金退还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系双方沟通交流下，由物产公司将协议内容提供给王黎明，再由王黎明签字盖章后邮寄给物产公司，整个协议形成过程是双方对协议充分协商的结果，不存在王黎明对内容不知晓的情况，虽然从王黎明提供的部分聊天记录中王黎明对该连带保证责任提出质疑，但也未进行明确反对或拒绝，从最终王黎明在保证金退还协议中签字并且邮寄给物产公司的行为也能够表明，王黎明最终是认可其承担保证责任的，因此也就不存在该协议是王黎明不了解法律规定或非本人真实意愿而形成的。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使真实，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王黎明的证明对象，反而可以证明王黎明对保证金退还协议内容完全了解并与物产公司进行了磋商。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王黎明单方制作，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物产公司对其真实性所提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王黎明主张的保证金退还协议违背双方真实意思的事实不具证明力；物产公司对证据3关联性所提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王黎明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保证金退还协议系其与物产公司相关负责及经办人员协商沟通后形成，王黎明曾对协议中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提出质疑，但最终仍在协议上签名盖章并邮寄给物产公司，物产公司亦向其个人账户退还了保证金退还协议中约定的退款金额，故该协议系三方经充分磋商后形成的真实意思，而王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充分注意并知晓协议中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其关于没有仔细阅读协议内容、不知道什么是连带责任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以保证金退还协议中债务人范围、债权类型、数额、期限等不明为由主张担保不成立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一并不予采信。根据保证金退还协议的表述，利和经纬公司及王黎明为其向物产公司推荐的客户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同时，利和经纬公司还需按其推荐的客户购车款的2%向物产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故利和经纬公司、王黎明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与利和经纬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系并列关系。三方依据协议第一、二条对保证金进行的结算并不影响物产公司依据“乙方及丙方承诺为该部分客户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而要求利和经纬公司及王黎明对其垫付的代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王黎明关于其不知晓代偿事实的主张与其作为利和经纬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不符，而其关于其承担的债务仅限于1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王黎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8元，由王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