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进，男，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平，男，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庭，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女，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梅，女，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华，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梅，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津，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平，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雪平，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雪琴，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建红，女，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婉仙，女，193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小娟，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波，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莹，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秋鸿，女，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元，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莲都区，系缪秋鸿所在社区推荐人员。 上诉人黄和进、黄和平、黄和庭、**梅、黄和梅、黄小华、黄友梅因与被上诉人缪雪平、唐雪琴、缪秋鸿、缪建红、徐婉仙、缪小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和进、黄和平、黄和庭、**梅、黄和梅、黄小华、黄友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浙1102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农村房屋修缮并不导致所有权灭失，被上诉人并未证明房屋已被拆毁或权利已发生变更，应当以所有权证确认产权。1951年的土地改革是我国对农村房屋进行的首次权威分配登记，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叶根花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继承所有，上诉人也承认在后续被上诉人等人使用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由被上诉人进行修缮过的事实，但是修缮的行为并不能改变所有权的归属。被上诉人抗辩涉案房屋已经灭失并于1976年经历过重建，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主动放弃鉴定的情况下，是应当理解为其对房屋重建的抗辩主张未尽到举证责任，并不会因其不申请鉴定而将鉴定责任转移到上诉人方。但是，原审判决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二、《章旺叁队社员自留地量地登记表》及《农村集体、社员基建基地申请表》根本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不复存在，原审判决以高度盖然性予以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登记表仅仅只能证明种植情况，无法待证上诉人涉案要求确权的房屋在当时已经成为一片空地。申请表仅能证明其申请在麦地安地块建房，不能以此推定缪云彩在涉案要求确权的房屋位置上建房。被上诉人能够提供1974年申请在麦地安地块建房的申请手续，足以充分说明在当时历史背景下，凡是村民申请建房的都需要报经革命领导小组、公社革命委员会同意，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村民不可能实施重建房屋的行为。由此可以证实，缪云彩在1976年并未就涉案确权房屋的地块向革命领导小组、公社革命委员会申请建房，自然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所抗辩的重建房屋的情况。三、涉案房屋的中堂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未对该部分作出确认，存在明显不当。根据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可以确定中堂归属于叶根花。被上诉人确认中堂并未修缮，不存在所谓的拆除情况，所以中堂房屋所有权显然归属上诉人所有。而房屋的天井部分，属于共有建筑，同样应当予以确定归属。因此，原审判决遗漏了上述中堂、天井部分的确权，存在重大错误，请依法予以改判确权。 被上诉人缪雪平、唐雪琴、缪建红、徐婉仙、缪小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未违反举证规则，关于案涉房屋系1951年叶根花的房屋还是1976年缪云彩重新建造的房屋的问题，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推翻拆除重建的事实，故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符合举证规则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叶根花户的房屋不复存在是基于充分的证据，叶根花户的房屋确已拆除，1955年至1974年间，该处地块先为空地，后被用于种植蔬果，社员自留地量地登记亦足以证明叶根花户的房屋不复存在，登记表载明缪云彩户后门自留地7株即3.5个平方米，后门位置只有原来叶根花户房屋拆除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在房屋的一侧腾出来3.5平方米的空地来作为自留地。登记表体现1974年村集体将原有的地基收回作为自留地分配给缪云彩。三、中堂和天井无需另行确认，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的情况。首先，中堂是缪云彩户与叶根花户房屋分别存在时，基于相邻关系而共有的部分，叶根花户房屋拆除后，其就丧失了对中堂的共有权，一审判决在认定叶根花户房屋已被拆除的情况下，无需再另行确认中堂及天井的所有权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秋鸿答辩称，一、根据物权法规定，上诉人只有证明自己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才能主张权利，案涉房屋经人民政府于1951年、1992年先后两次确权，根据不动产登记簿记载，被上诉人是争议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正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从最高院案例看，叶根花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已不具备法律效力，只能证明其历史上曾享有证载房屋的权益。三、上诉人称案涉房屋只是进行修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自留地登记表及社员基建申请表能证明建房事实。案涉房屋的中堂一审判决已经作出确认，判决确认叶根花户的房屋已不复存在，其中包含中堂，中堂、天井的物权是随其房屋专属物权的存在而存在，单就中堂、天井确权于法无据。四、上诉人对叶根花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房屋权利主张来自遗产继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均为叶根花的外孙，不是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也不是物权法规定的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因此上诉人诉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情况，在没有更正登记之前，必须以登记确权确认的权利人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和进、黄和平、黄和庭、**梅、黄和梅、黄小华、黄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丽市集建（92）字第66988号】中堂以南两间房屋及中堂的一半、天井的一半归各原告按份共有。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丽市集建（92）字第66988号】中堂以南两间房屋及整个中堂、天井的一半归各原告按份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根花（1991年去世）原系丽水市南明山街道潘田村村民，育有缪西凤、缪水英二女。缪西凤（2009年去世）与黄国明（2015年去世）系夫妻，七原告系缪西凤、黄国明的儿女。缪水英（2009年去世）和王献迪（1984年去世）系夫妻，育有一子王学进（1981年去世）。王金根系缪水英的养孙子，与缪水英之间形成直接抚养关系。被告缪雪平的爷爷是缪保章，父亲是缪云彩，母亲是黄炳翠。被告缪雪平与被告缪小娟系兄妹关系，与被告唐雪琴系夫妻关系，与被告缪秋鸿、缪建红是父女关系。1951年，丽水县人民政府经调查确权向叶根花户（户内成员叶根花、缪西凤）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分得位于丽水（现门牌号为××）南侧的房屋两间。房屋四至：东至坑、南至孙保山山、西至缪保章屋、北至缪保章屋。同年，政府向缪保章户（户内成员缪保章、黄炳翠、缪云彩），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分得该村（现门牌号为××）北侧的房屋两间。房屋四至：东至坑、西至晒场、南至中堂、北至坑。1955年左右，缪西凤嫁于丽水市莲都区前垟村村民黄国明，叶根花跟随缪西凤到该村生活。1992年，被告缪雪平以户主身份将原缪保章户下的房屋以及案涉房屋向丽水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内人员即本案六被告。七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叶根花及缪西凤。叶根花和缪西凤去世后，原告作为合法继承人继承了上述房屋。被告违法登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确定该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系1951年政府确权给叶根花户的房屋，还是1976年缪云彩户重新建造的房屋？各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就是1951年政府确权给叶根花户的房屋。原告并不否认多年来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修缮和管理，但该房并非缪云彩户重新建造。各被告认为，叶根花于1955年左右随缪西凤搬迁至前垟村生活。叶根花将案涉房屋拆除，建筑材料被搬到前垟村建房。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该地块为空地。直至1974年，上述空地被收归集体并重新分配给缪云彩户作自留地使用。1976年左右，缪云彩户在自留地上重新建造了房屋。案涉房屋系1951年政府确权给叶根花户的房屋还是1976年缪云彩户重新建造？该院分析如下：案涉房屋主体结构的建造年代，由于历史和客观因素的局限性，从现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看，很难作出准确的判断。当法律待查明的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举证责任的分配就成为裁决的前提和关键。对案涉房屋进行断代，目前来说最有说服力、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司法鉴定。但经该院释明，原、被告均不愿启动鉴定程序以解决上述实体问题。而鉴定程序义务的启动方或申请方是谁，则应按举证规则进行分配。按照最高院的观点，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像武林高手过招。若高手A先出招，则高手B要回招（有效招），高手A再出招，高手B再回招，如此往复。本案鉴定程序的申请义务方在谁？该院认为，原告以1951年政府确权给叶根花户的房屋被被告登记侵犯其权益为由向该院起诉，提供的主要证据是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叶根花户原有的房屋。被告为推翻上述事实，提供了证人证言、村委会、合作社的证明；1974年4月《章旺叁队社员自留地量地登记表》、《农村集体、社员基建基地申请表》（缪云彩、孙炳其两户的对比）材料，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的位置在1955至1974年间为空地，并于1976年重新建房。对于被告的回招是否属有效招，该院认证如下：1、证人证言，因庭审中相关证人对案涉房屋的拆除以及重建过程陈述不清，该院不予采信；村委会、合作社的证明，随意性较大，该院不予采信。2、《章旺叁队社员自留地量地登记表》，制作时间为1974年，登记了章旺叁队所有社员的土地情况，其中载明缪云彩户后门种有7株（南瓜），可证明缪云彩户所在的后门在1974年前是地不是房，并且该地被分给了缪云彩户。另，关于《农村集体、社员基建基地申请表》，该表可看出缪云彩户在1974年向政府申请的宅基地土名为“麦地安”，表中还写明“经社员大会讨论同意，原有地基归集体所有”。但在1979年，“麦地安”地块被孙炳其户申请建房。由此可知，缪云彩户并没有在申请的“麦地安”地块建房。而缪云彩户实际建房的具体位置，综合丽市集建（92）字第669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章旺叁队社员自留地量地登记表》，高度盖然在曾经属于叶根花户房屋所在的位置。而缪云彩户在曾经属于叶根花户房屋所在的位置建房的事实，足以证明叶根花户的房屋已不复存在。即，本案被告回了有效招。对此，原告必须再出招，即由原告申请启动鉴定程序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证明案涉房屋系1951年以前建造或叶根花户原有的房屋并未灭失，否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1951年政府确权给叶根花户原有的房屋，其诉请确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针对被告提出的案涉纠纷是否应走政府前置程序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实质是案涉房屋为叶根花户所有还是缪云彩户重新建造，房屋的归属决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并非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无须通过政府前置程序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和进、黄和平、黄和庭、**梅、黄和梅、黄小华、黄友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人民币4060元，由各原告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叶根花户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但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叶根花所有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定。叶根花户取得《土地房产所有证》后，户内人员搬迁至其他村生活，现双方对案涉房屋现状有争议，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系原叶根花户房屋，后被缪云彩进行了部分修缮，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系缪云彩重建，对该事实双方各自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重建的证据优势于上诉人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并非1951年确权的叶根花户房屋并无不当，基于前述叶根花户房屋已灭失及缪云彩户建造案涉房屋的事实，缪云彩继承人又通过1992年申请办理《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对房屋及相关土地进行了登记，现上诉人以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时已经将中堂、天井部分包括在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漏判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和进、黄和平、黄和庭、**梅、黄和梅、黄小华、黄友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