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笑政，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姜浩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晶，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笑政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天竺苗圃）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霞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笑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竺苗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由与理由：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写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但天竺苗圃并未提交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文本。事实是我于1988年6月至1990年6月期间承包经营天竺苗圃的属的北京顺义艺明蜡厂（后名称变更为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1990年6月根据当时政策，我将该厂一次性买断并付清所有费用。天竺苗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天竺苗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方与姜笑政的承包经营关系；2.判令姜笑政支付承包期间的承包费（暂计至2012年为146515元）；3.判令姜笑政返还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许可证等证照；4.判令姜笑政配合我方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企业注销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姜笑政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88年天竺苗圃设立艺明蜡厂。艺明蜡厂的《开业申请登记表》显示，艺明蜡厂的地址位于天竺苗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北京市林业局，负责人为吴祥杰，资金总额为1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4万元，流动资金6万元，主要生产设备为蜡烛制造机10台，主要原材料用量为石蜡200吨。天竺苗圃向工商局企业登记科出具了《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并载明：“艺明蜡厂是由我局主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受局领导。企业设在林业局天竺苗圃，利用本苗圃闲置房屋10间，生产面积90平方米，现已购进蜡烛机10台，计固定资金4万元，现有流动资金6万元，由天竺苗圃提供，本厂有从业人员共10人，均由苗圃职工中解决，本厂厂长由苗圃职工吴祥杰担任，并任该企业的法人代表。本厂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计划年创利润6万元左右，税后利润全部归苗圃。”1988年3月10日，天竺苗圃出具《资金担保书》并载明：“艺明蜡厂是由天竺苗圃主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苗圃向该厂提供流动资金6万元，苗圃账户现有资金20万元。如该企业出现亏损倒闭和资不抵债等情况，我苗圃负责担保并承担连带经济责任。”1988年3月10日，天竺苗圃出具《生产经营场所证明》载明：“艺明蜡厂设在天竺苗圃院内，现有闲置房屋10间和空闲地共500平方米，产权归天竺苗圃，由蜡厂使用。”1988年艺明蜡厂营业执照显示，地址位于天竺苗圃，企业负责人为吴祥杰，注册资金为10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开业日期为1988年3月11日。1988年3月12日《艺明蜡厂章程》载明：“本厂设在苗圃后勤大院闲置的库房10间150平米，占地面积350平米；本厂由苗圃主办，安排苗圃职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受北京市天竺苗圃领导；本厂施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法承担经济责任；本厂固定资产4万元，流动资金6万元，由苗圃自有资金中解决；每年从本企业的利润中提取10%的资金，扩大再生产；本厂实行厂长负责制，厂长是本厂的法人代表。”1988年6月9日至1988年6月16日，天竺苗圃对艺明蜡厂的资产进行盘点并移交姜笑政，天竺苗圃的付×、白×在移交人处加盖人名章，姜笑政在接管人处加盖人名章确认。1988年6月16日，天竺苗圃与姜笑政签订协议并约定：“1.蜡厂属于苗圃聘任姜笑政同志承包经营。2.固定资产统一按照10年计算提取折旧费。则每年提取1713.33元，每月提取142.78元，财务按月提取。（1）蜡厂投资：12550.8元÷10年=1255.09元（年折旧）÷12=104.59元（月折旧）。（2）房屋：4823.6元-241.18（5%残值）=4582.42元÷10=458.24元÷12=38.19元。3.低值易耗品按年提取磨损费20%计算，财务按月提取。合同期满，所亏或损坏物按80%收费。317.52元×20%=63.5（年度磨损）÷12=5.29（月磨损费）。4.移交表中未计价的自做、自备、借用器材设备，合同期满后，这类财产应保持完好，如损坏估价赔偿。5.移交表中的其他材料、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按移交额全部付款给苗圃。6.原蜡厂的银行存款利息应在6月23日左右取出交苗圃财务。7.宿舍用房按职工住房标准收取房租。8.水电费按月向苗圃交纳。”1989年1月，艺明蜡厂《换发营业执照登记表》显示，艺明蜡厂的经济性质仍为全民所有制，住所地仍在天竺苗圃，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吴祥杰变更为姜笑政，注册资金为1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万元，流动资金8万元。1989年4月，天竺苗圃向顺义县工商局企业科出具《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并载明：“我艺明蜡厂是天竺苗圃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本厂厂址在苗圃后勤大院内，生产面积160平方米，及库房、办公室等，占地面积共260平方米。现有蜡烛机、冷却设备等固定资产2万元，流动资金8万元（其中苗圃贷款4万元，自筹资金8万元），本厂从业人员10人，本厂聘任姜笑政担任厂长职务，并任我厂法人代表。财务施行独立核算，每年除上缴苗圃保底利润外，剩余利润30%上缴苗圃。”1989年4月5日《艺明蜡厂章程》载明：“本厂为天竺苗圃下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从业人员以苗圃国家职工为主，受天竺苗圃监督。本厂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法纳税并承担经济责任。本厂现有固定资产2万元，流动资金8万元；本厂流动资金为法人自筹资金。本厂生产民用蜡烛，原料自购、产品自销。本厂施行厂长负责制，厂长为法人代表。本厂实行除上交保底利润外，余利与苗圃按比例分成，具体数字双方协商。”1989年4月5日天竺苗圃出具《生产经营场所证明》载明：“艺明蜡厂设在我苗圃后勤大院内现有生产车间160平米，库房50平米，办公室50平米，产权为天竺苗圃所有，供艺明蜡厂使用。”1989年9月的企业营业执照显示，艺明蜡厂的法定代表人为姜笑政，注册资金为14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7年1月，艺明蜡厂《更换营业执照申请表》显示，企业名称由艺明蜡厂变更为鑫淼蜡厂，企业住所地变更为北京市顺义县天竺镇南，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姜笑政，企业注册资金为14万元。自2002年至2012年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鑫淼蜡厂的住所地位于顺义县天竺镇南，法定代表人为姜笑政，注册资金为14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上述期间的企业年检报告显示企业处于盈利状态，鑫淼蜡厂的净利润总额为146515元。诉讼中，天竺苗圃表示，按照鑫淼蜡厂的章程，姜笑政应当每年向天竺苗圃上缴保底利润和富余的承包经营利润，其中保底利润约定为每年6万元，富余的承包经营利润是每年的税后净利润减去保底利润的余额乘以30%，但天竺苗圃仅能查到鑫淼蜡厂2002年至2012年期间的税后净利润，金额合计为146515元，故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按照该金额缴纳承包费。诉讼中，姜笑政认可其自承包第3年起不再缴纳承包费，其辩称：1.其承包经营鑫淼蜡厂2年之后买断该厂，因天竺苗圃在交接之前将蜡厂的流动资金和账目全部清理，姜笑政自己重新设立了企业账户。鑫淼蜡厂的机器设备、桌椅等折旧之后，姜笑政支付了3000元左右的对价，当时的经手人是原天竺苗圃主任付×。鑫淼蜡厂后期增资至14万元，增资款由姜笑政自己出资，天竺苗圃并未出资。2.姜笑政表示其没有证据佐证其对鑫淼蜡厂进行买断一事，即便不构成企业买断，那么姜笑政对鑫淼蜡厂也是无偿承包，其不用向天竺苗圃交纳承包费也不用利润分成。3.2013年以后鑫淼蜡厂处于亏损状态，没有税后利润，但姜笑政每年均向税务机关正常报税。诉讼中，法院就相关情况向原天竺苗圃负责人付×进行询问。付×称：1.付×自1987年年底至2000年期间在天竺苗圃工作，曾担任天竺苗圃的负责人。2.天竺苗圃与姜笑政签订过承包协议，约定鑫淼蜡厂由姜笑政承包经营，由姜笑政每年向天竺苗圃缴纳一定的承包费，金额大概是1万元左右。3.姜笑政当年不是天竺苗圃的员工，当年天竺苗圃搞多种经营，开设了艺明蜡厂，姜笑政自己找到天竺苗圃称想承包经营蜡厂。因当年天竺苗圃经营的产业挺多，当年政策允许对外发包经营，故将蜡厂交给了姜笑政承包。4.当初交接的时候，天竺苗圃将蜡厂的厂房、经营设施设备、营业执照、章等交给了姜笑政，但流动资金并未交给姜笑政。姜笑政前几年交过承包费，后期没再交过承包费。5.认可姜笑政曾经买断了鑫淼蜡厂原有的办公设施、生产设备一事，但不认可姜笑政买断了企业。因当时蜡厂规模小，财务制度不规范，故没有进行清算或审计评估，双方仅就设备和材料折旧后的价值进行了协商，确定了一个金额。6.鑫淼蜡厂交给姜笑政后由姜笑政自负盈亏。姜笑政接管鑫淼蜡厂之后自行出资购置了新的设施设备，后期搬离了原厂址。鑫淼蜡厂后期增资至14万元，增资款由姜笑政自己出资，天竺苗圃并未出资。7.关于鑫淼蜡厂的债权债务问题，天竺苗圃有一个基本原则，即承包经营之前的债权债务归天竺苗圃，承包经营之后的债权债务归承包经营人。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姜笑政接管鑫淼蜡厂时，企业的账本和资金均由天竺苗圃拿走了。诉讼中，对于承包费的收取标准，天竺苗圃认可其向姜笑政实际收取承包费的标准为每年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原天竺苗圃负责人付×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姜笑政自1988年6月16日承包经营鑫淼蜡厂至今。在交接过程中，鑫淼蜡厂的流动资金及账册并未交给姜笑政。姜笑政在经营鑫淼蜡厂期间搬离原厂址，天竺苗圃的厂房亦予以收回。姜笑政主张其在承包经营鑫淼蜡厂2年后对企业进行了买断，在天竺苗圃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姜笑政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已经通过合法途径成为鑫淼蜡厂权利义务的合法继受主体，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姜笑政辩称其承包经营的前2年每年向天竺苗圃交纳2000元承包费，其自第3年开始未再交过承包费，即便不构成企业买断，姜笑政对鑫淼蜡厂也是无偿承包，其不用向天竺苗圃交纳承包费也不用利润分成。对此，法院认为，1988年鑫淼蜡厂设立之初，天竺苗圃向工商局企业登记科出具的《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载明：“本厂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计划年创利润6万元左右，税后利润全部归苗圃。”1989年4月，天竺苗圃向顺义县工商局企业科出具《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载明：“财务施行独立核算，每年除上缴苗圃保底利润外，剩余利润30%上缴苗圃。”1989年4月5日《艺明蜡厂章程》载明：本厂实行除上交保底利润外，余利与苗圃按比例分成，具体数字双方协商。从以上工商登记档案来看，鑫淼蜡厂确实每年需向天竺苗圃缴纳一定经营利润，且姜笑政自认其前两年每年交纳2000承包费，付×亦称姜笑政每年需向天竺苗圃缴纳一定金额的承包费，可见鑫淼蜡厂交由姜笑政经营并非无偿承包经营。天竺苗圃与姜笑政于1988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鑫淼蜡厂的承包期限，但姜笑政长期不缴纳承包费用，天竺苗圃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鉴于天竺苗圃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在起诉前已向姜笑政发出解除通知，故法院以起诉状送达姜笑政之日（即2019年10月13日）为承包关系解除日期。鑫淼蜡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双方的承包经营关系解除后，姜笑政无权继续以鑫淼蜡厂的名义经营该企业，姜笑政应向天竺苗圃返还鑫淼蜡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许可证等证照。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解除后，天竺苗圃有权决定将鑫淼蜡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指定的人员，但根据当前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变更法定代表人可由天竺苗圃持企业的相应证照直接办理，无必要由姜笑政予以配合。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配合办理鑫淼蜡厂的注销手续，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法院目前无法判断鑫淼蜡厂是否符合企业注销条件。工商登记显示，鑫淼蜡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注销前需要履行清算、行政审批等系列程序，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配合的具体内容尚不明确。故天竺苗圃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企业注销的有关事宜，法院难以支持。在鑫淼蜡厂符合企业注销条件且姜笑政不予配合办理相应手续这一争议事实出现的情况下，天竺苗圃可另行主张。天竺苗圃要求姜笑政缴纳承包费，鉴于姜笑政辩称其在承包经营的前两年按照每年2000元缴纳过承包费，天竺苗圃亦认可该标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姜笑政自认其仅缴纳1988年1989年两年的承包费，自第3年起未再缴纳承包费，故法院酌定自1990年6月16日至双方承包关系解除之日的承包费金额为58364元。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与姜笑政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三日解除；二、姜笑政给付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承包费五万八千三百六十四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姜笑政向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返还北京市鑫淼蜡制品厂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开户许可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执行；四、驳回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一十五元，由北京市天竺苗圃（北京市果树技术开发服务中心）负担三百五十六元（已交纳），由姜笑政负担一千二百五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姜笑政提出天竺苗圃原工作人员白×应当了解本案所涉承包以及买断企业的相关情况，本院当庭播打姜笑政所提供的联系电话，对方自认白×，称自己于1981年至1997年期间在天竺苗圃工作，知道姜笑政曾承包蜡厂，但具体情况需要问当时的负责人付×，对于姜笑政是否买断蜡厂的情况自己不清楚。双方对于白×的陈述均表示无异议。天竺苗圃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姜笑政是否存在买断艺明蜡厂的事实，进而应否继续支付承包费用，对于天竺苗圃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关系，并支付承包费，返还企业印章、证照等的诉求应否支持。对此，双方虽未签订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正式书面合同，但结合艺明蜡厂设立情况、双方于1988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以及相应资产交接情况，此后《艺明蜡厂章程》及艺明蜡厂企业工商信息等文件内容，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的相关权利义务内容，可以证实天竺苗圃与姜笑政存在针对艺明蜡厂的承包经营关系，现双方因合同的履行及解除产生争议，一审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纠纷正确。依据姜笑政自认曾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以及其开始承包经营后，天竺苗圃于1989年4月出具的《关于开办蜡厂的申请报告》以及1989年4月即姜笑政已经承包后《艺明蜡厂章程》的内容，可以认定姜笑政属有偿承包。姜笑政称交纳两年承包费后，即买断了艺明蜡厂（后更名为鑫淼蜡厂），此后该厂应归其所有，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曾出资购买了艺明蜡厂相关设施设备等，尚不能证实其合法取得该厂所有者权益，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其据此可免除支付承包费用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姜笑政长期未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天竺苗圃有权解除合同正确。一审判决参照双方认可的前两年承包费交纳情况，并结合欠交期间，酌定姜笑政应支付的承包费数额，以及判令合同解除后，姜笑政向天兰苗圃返还承包企业的证照、印章等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笑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姜笑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