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煜钦，男，2000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泉，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鑫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西湾广场北侧阳光海岸碧海新天7号楼3A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821186357。 法定代表人：何耀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植，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廷，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防城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懋胜，男，199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防城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防城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懋全，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防城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福，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防城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警官，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防城港市。 以上六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民辉，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植，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煜钦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鑫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豪公司）、梁廷、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朱警官，原审被告吴民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煜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煜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１．认定吴民辉等人侵权是帮工行为是错误的，鑫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民辉是鑫豪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且侵权行为发生在其施工现场内。2．认定住院40日是错误的，事实住院41日。根据医疗住院病历，林煜钦住院41天。3．实际陪护人是2人，而认定1人。4．对林煜钦的工资、误工费和陪护费等计算错误。5．漏判交通费等应当赔偿项目。二、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林煜钦承担20％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林煜钦无过错，被上诉人侵权是有策划、有组织、有预谋、有准备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2．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是错误的。吴民辉是鑫豪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其施工现场行为系职务行为。鑫豪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鑫豪公司辩称，１．鑫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２．根据一审证据，住院费用天数是40天，３．关于误工费，一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存疑，４．涉案项目是合法施工，林煜钦维护其权利应该采取合法途径，其多次到工地阻挠施工属非法行为，理应承担20％的责任。 梁廷、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朱警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鑫豪公司已经赔付的31,823.6元没有减扣，对已赔付的部分应进行扣减。 吴民辉述称，吴民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吴民辉的身份是工程技术负责人。梁廷等人打伤林煜钦并非吴民辉的授意。 林煜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各被上诉人、吴民辉共同连带赔偿林煜钦医疗费42,38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40天×100=4,000元）、护理费4,723元、误工费27,000元（500元/天×54天=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88,110.57元，鑫豪公司已支付31,823.6元，被上诉人等人还应共同连带赔偿林煜钦56,286.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至同年12月，因防城港市港口区冲孔村村民以政府征地未补偿树木果苗为由，多次到防城港市港口区碧桂园房地产项目工地阻挠施工，影响工程施工进度。吴民辉作为碧桂园项目土方工程施工方负责人，授意梁廷找人来维护工地的施工。梁廷遂联系朱警官，让其找几个人来维护工地的施工。2017年12月14日下午，因有村民阻挠施工，梁廷打电话让朱警官带人来防城港碧桂园工地维护工地秩序。2017年12月16日，碧桂园工地附近的村民黄某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工地，将摩托车停在施工的泥头车前阻挠施工。梁廷与黄某理论未果，就叫被告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来驱赶黄某，并将其摩托车推出工地，继而双方发生冲突，朱警官等人将黄某推倒在地并对其进行殴打。黄某起来后便打电话叫来林煜钦及其外甥女林雨如、姐夫林某等村民来到工地帮忙。林煜钦及林某到工地后，与朱警官等人发生打斗，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等人持械将林煜钦、黄某及林某打伤。经鉴定，林煜钦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黄某及林某为轻微伤。林煜钦于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25日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0天，医嘱意见为患者住院期间留有陪人二个人，出院后建议全休二周。林煜钦花费门诊治疗费共计2,148.49元，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1,920元，住院治疗费38,319.08元。2018年1月2日，鑫豪公司为林煜钦、林某、黄某垫付医疗费50,500元。另查明，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提起公诉。2019年3月29日，该院作出（2018）桂0602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犯故意伤害罪，并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至一年不等的刑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故意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朱警官等人受梁廷的指示驱赶黄某，继而双方发生冲突，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共同将林煜钦、林某、黄某打伤，梁廷存在过错，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应对林煜钦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黄某以政府征地未补偿树木果苗为由，阻挠碧桂园项目工地施工，继而引发冲突，随后叫林某及林煜钦帮忙，当时林煜钦年龄接近18周岁，应对其行为具备辨别能力，其在案涉事件中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的责任。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并非鑫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维护工地秩序的行为也并非受到鑫豪公司的指示，鑫豪公司在梁廷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民辉授意梁廷找人来维护工地的施工，吴民辉与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存在帮工关系，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导致林煜钦受损，吴民辉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确定林煜钦对其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吴民辉、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对林煜钦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对于林煜钦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林煜钦花费门诊治疗费共计2,148.49元，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1,920元，住院治疗费38,319.08元，合计42,387.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煜钦在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0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0元（100元×40天）。3．护理费。医生的处理意见为“患者住院期间留有陪人二个人”，但林煜钦仅提交一位陪护人员黄河英的身份信息，故该院按一人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护理费按《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6,421.26元（58,594元/年÷365天×40天）。林煜钦主张护理费为4,723元，该院予以认可。4．误工费。林煜钦住院40天，医生建议出院后全休二周，则其误工时间共计54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林煜钦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其工作情况及收入状况，由于林煜钦的户籍地址为农村，其误工费可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839.70元（12,435元/年÷365天×54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院对于林煜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2,950.27元，由吴民辉、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向林煜钦连带赔偿42,360.22元（52,950.27元×80%）。鑫豪公司于2018年1月2日为林煜钦、林某、黄某垫付医疗费50,500元，由于鑫豪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鑫豪公司有权要求林煜钦、林某、黄某返还其垫付的50,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吴民辉、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向林煜钦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误工费，共计42,360.22元。案件受理费603.59元，由林煜钦负担149.34元，由吴民辉、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负担45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煜钦申请了证人吴某、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林煜钦事发前在防城一小时手机快修服务连锁店从事手机修理工作的事实。鑫豪公司等7名被上诉人和吴民辉认为证人陈述虚假。本院认为，二位证人的证言可证实事发时林煜钦在防城一小时手机快修服务连锁店从事手机修理工作的事实，对林煜钦关于事发时的工作证言予以采信。林煜钦还提交了护理人的身份证明、诊断证明书、入院出院记录、工作证明、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一审计算护理费用错误（护理时间应为41天并应按41天计算，护理人员应按2人计，计算标准错误）。本院认为，林煜钦在一审所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已全额支持，7名被上诉人和吴民辉对该项费用也无异议。该事实在二审中无审查必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分析认定。林煜钦提交的维修手机原始凭证及统计表，拟证明其月收入情况。鑫豪公司等7名被上诉人和吴民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是林煜钦方单方制作，且林煜钦陈述的月收入情况与证人陈述林煜钦月收入情况不相符，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林煜钦提交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鑫豪公司积极给其他被上诉人安排食宿，故应承担连带责任。鑫豪公司等7名被上诉人和吴民辉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林煜钦拟证明的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0天”属笔误，应为“原告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0天”。 一审认定事实除林煜钦住院天数认定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林煜钦住院天数应为41天。 还查明，林煜钦事发时从事手机修理工作。吴民辉是鑫豪公司派驻碧桂园房地产项目技术负责人。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漏项判决。2．鑫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4．林煜钦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5．如鑫豪公司不承担责任，鑫豪公司代支付的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抵减。6.关于梁廷等人是属于帮工还是雇佣的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一审中林煜钦请求8被上诉人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已全部进行审理。林煜钦一审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一审已全部按其所主张数额进行确认。林煜钦二审中要求赔偿营养费、交通费项目及增加护理费数额，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漏项判决，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关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７被上诉人和吴民辉并不同意二审审理或调解，故二审中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一审不支持林煜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明确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2，本案并没有证据表明吴民辉叫梁廷等人到工地维护秩序是经过鑫豪公司同意，因此吴民辉叫梁廷等人到工地维护秩序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而是吴民辉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林煜钦主张鑫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双方产生纠纷，应通过报警或协商的方式进行解决，但林煜钦却直接参与到冲突当中，本身存在过错，关于过错理由一审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林煜钦主张本案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4，林煜钦从事的是修理行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其误工费应为6,934.96元（58,594元/年÷365天/年×54天×0.8），一审计算标准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5，因垫付款所有人是鑫豪公司，梁廷等人无权对其进行处分，因此，其抗辩应将鑫豪公司垫付款抵减梁廷等人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6，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梁廷等人向吴民辉收取了报酬，因此，一审认定为帮工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煜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原审被告吴民辉向上诉人林煜钦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误工费，共计47,823.4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59元，由上诉人林煜钦负担76.09元，由被上诉人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原审被告吴民辉共同负担5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17元（上诉人林煜钦已预交），由上诉人林煜钦负担152.18元，由被上诉人梁廷、朱警官、朱懋胜、朱明、朱懋全、朱月福、原审被告吴民辉共同负担1,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