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2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芬，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南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裴玉珍，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深宇，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力军，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宪龙，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芬因诉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以下简称丰台区民政局）行政告知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3日，丰台区民政局对何芬作出《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您所反映的列车救治群众一事发生在2010年，应适用修改前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即“应当在行为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行为发生地的区、县民政部门提出。”因此，您的申请事宜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特此告知。何芬不服被诉告知书，于2019年5月31日向丰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4日，丰台区政府作出丰政复字〔2019〕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告知书。何芬向一审法院诉称，2010年2月21日晚10时许，何芬在重庆-北京西站L102次长途列车上，听到列车喇叭上响起求救声称有人需要医治。何芬作为医务工作者义不容辞上前援救。病人是30岁左右男子，重度腰痛，无法起身。通过何芬一系列的救治，男子病情得到缓解。此时何芬已筋疲力尽，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喇叭第二次响起，依然是有人求助，因何芬之前的救人举动，列车长带着病人家属亲自来到何芬座位前请求何芬再次相救。虽然何芬因为之前1个多小时的救助，已全身湿透、身体状态欠佳，但看到病人家属的求助眼神，何芬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次上前援救。那位女乘客情况危急，好多旅客劝何芬不要救助以免担责，何芬依然出手救助。何芬用多年累积的经验全力抢救病人，并一直守在病人身边不敢离开，并用自己的防寒物给病人升温。7个多小时后，列车到站，病人已脱离危险，何芬却因精力交瘁、劳累过度，高烧43度。何芬的朋友帮忙向丰台区政府反映此事，并于2010年3月13日向丰台区民政局申请认定见义勇为，但丰台区民政局不接受申请，称不是海啸和火烧救援就不属于见义勇为且不属于丰台区管辖范围。此次救援导致何芬两年不能行走，2012年国家给何芬颁发了四级残疾证，何芬的两个孩子当年停学，未完成学业。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告知书和被诉复议决定书。丰台区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9年5月9日，丰台区民政局收到何芬申请见义勇为行为认定《申请书》，何芬称其见义勇为行为发生在2010年2月20日。《〈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2000年8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人或者组织反映见义勇为情况或者申请确认见义勇为，应当在行为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行为发生地的区、县民政部门提出；反映情况或者申请确认时，应当提供有关线索或者证明材料。虽然此后《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修改〈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的决定》（2014年8月1日起施行）删除了申请见义勇为的时间限制，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何芬反映的事宜发生在2010年，应适用修改前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因此何芬的申请事宜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此外，何芬称曾于2010年3月13日申请见义勇为，丰台区民政局查询了本单位档案，没有资料显示何芬曾于2010年3月向丰台区民政局申请见义勇为事宜。丰台区民政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被诉告知书，程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何芬的诉讼请求。丰台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丰台区政府于2019年6月4日收到何芬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丰台区政府受理后，依法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答复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丰台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丰台区政府认为，丰台区民政局对何芬反映的见义勇为行为具有确认职权，依据修改前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何芬申请见义勇为确认应当在行为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提出，何芬就2010年2月20日在重庆至北京西列车上救治群众的行为，于2019年5月9日向丰台区民政局提出见义勇为认定申请，已明显超过《〈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的法定申请期限。丰台区政府据此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告知书。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何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区、县民政部门接到组织或者个人关于见义勇为情况的反映或者申请，应当及时组织核实、确认。了解情况的组织和公民应当积极配合核实和确认工作。《〈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见义勇为由行为发生地的区、县民政部门确认；本市居民在本市行政区域外见义勇为的，由其户籍所在地的区、县民政部门确认。根据上述规定，丰台区民政局是负责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工作的政府组成部门，负有对发生在北京市丰台区辖区范围内的见义勇为行为进行核实、确认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法律的溯及力，也称法律溯及既往的效力，是指法律对其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为是否适用。“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基本的法治原则，意指新法不得适用于其施行前已终结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它是法的安定性和人民信赖利益的基本保障，因而也是现代法治原则不可或缺的重要内涵。《〈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自2000年8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六条规定，个人或者组织反映见义勇为情况或者申请确认见义勇为，应当在行为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行为发生地的区、县民政部门提出；反映情况或者申请确认时，应当提供有关线索或者证明材料。修改后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于2014年8月1日起施行，取消了申请确认见义勇为的时间限制。本案中，何芬于2019年5月9日向丰台区民政局申请要求确认其救治病人的行为系见义勇为。丰台区民政局收到何芬的申请后经审查认为，何芬反映的事情发生在2010年2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立法精神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不能溯及既往予以适用，因此应适用修改前的规定，何芬的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丰台区民政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丰台区政府在接到何芬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何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芬的诉讼请求。何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何芬的上诉理由为：其曾于2010年3月提出过见义勇为认定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事发当时其受列车长邀请进行救援，救援活动导致其身体残疾及子女停学，丰台区民政局应对其作出见义勇为的认定。丰台区民政局及丰台区政府均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区民政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证明被诉告知书的合法性:1．2019年5月9日何芬提交的《申请书》；2．被诉告知书；3．送达回证。在一审诉讼中，丰台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如下证据，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1．何芬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4．被诉复议决定书及送达材料；5．更正说明。在一审期间，何芬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诉讼主张：1．2010年3月13日《申请书》；2．（2015）丰民初字第21948号《民事裁定书》；3．被诉告知书；4．被诉复议决定书。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何芬的证据1、2，证明目的不成立，不予采用。何芬的证据3、4和丰台区民政局、丰台区政府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5月9日，丰台区民政局收到何芬提交的申请书，申请书主要内容为：何芬于2010年2月20日晚在重庆-北京西站的L102次列车上救治两位患者，导致身负重伤，国家发给残疾证，现申请见义勇为行为认定，享受国家见义勇为政策。2019年5月13日，丰台区民政局作出被诉告知书，告知内容如前所述。何芬不服，于2019年6月4日向丰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4日，丰台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告知书。何芬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和《〈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于2000年8月1日起施行。2014年6月19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修改〈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的决定》，对《〈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作出修改，修改后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于2014年8月1日起施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所确立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新法不得适用于其施行前已终结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中，何芬于2019年5月向丰台区民政局提出见义勇为认定申请，请求将其2010年在火车上救助病人的行为认定为见义勇为。但依据2010年有效实施的《〈北京市见义勇为人员奖励和保护条例〉实施办法》第六条之规定，申请人反映见义勇为情况或者申请确认见义勇为，应当在行为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携有关线索或者证明材料，向行为发生地的区、县民政部门提出。故何芬所提此次申请，超出前述30个工作日的申请期限。丰台区民政局作出被诉告知书对其进行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丰台区政府收到何芬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复议职责，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书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芬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何芬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何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