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道林，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山，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思登，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金，女，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道林、余思登因与被上诉人孙爱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道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孙爱金对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虽然从雇主余思登发放的工资中收取了60-70元/人的费用，但该费用只是其与余思登协商好的接送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和油费，上诉人不是雇主，只是中间介绍人和驾驶员的角色，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孙爱金年满6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3、一审判决孙爱金承担15%的责任比例明显偏低，自身应承担30-40%的责任。孙爱金辩称，邓道林主张其仅是中间介绍人和驾驶员的观点不能成立，其工资是邓道林直接发放，且邓道林从中克扣较大比例的工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孙爱金从2010年左右即在城镇打工，收入来源于打工，赔偿误工费符合规定。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孙爱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已经考虑过错。二次手术费系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经过了司法鉴定，一并处理符合规定。医疗费用垫付部分不应一并处理。余思登辩称，邓道林系实际雇主，我方和孙爱金没有任何接触和认识，我方不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余思登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免除或者减少其赔偿数额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邓道林系实际雇主，并不是其所主张的中间介绍人和驾驶员角色，其不应该承担雇主责任。2、孙爱金主张的赔偿标准、范围和数额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已年满70，不应赔偿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应为34,393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自身过错应减轻。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不应合并处理。余思登垫付的费用应当一并处理。孙爱金辩称，邓道林主张其仅是中间介绍人和驾驶员的观点不能成立，其工资是邓道林直接发放，且邓道林从中克扣较大比例的工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孙爱金从2010年左右即在城镇打工，收入来源于打工，赔偿误工费符合规定。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孙爱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已经考虑过错。二次手术费系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经过了司法鉴定，一并处理符合规定。医疗费用垫付部分不应一并处理。邓道林辩称，余思登未将绿化工程整体承包给邓道林，孙爱金也并非受雇于邓道林，而是和邓道林一起受雇于余思登，应驳回余思登的上诉请求。孙爱金的工资并非由邓道林发放，而是余思登经邓道林之手来发放给孙爱金，其每日每人60-70元是余思登发放给其个人的汽油费和接送雇员的费用。孙爱金年满68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一审判决孙爱金承担15%的责任比例明显偏低，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孙爱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9,761元（其中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11,520元、误工费23,1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9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41,271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爱金系长期从事花草栽种工作人员。余思登承揽了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内的绿化景观，找到案外人夏元＊帮助其寻找劳务人员，约定支付劳务人员工资150元/天。夏元＊找到邓道林，约定劳务人员工资150元/天。后邓道林寻找劳务人员，同时作为驾驶员负责每天接送劳务人员，支付劳务人员工资80-90元/天。孙爱金于2018年11月27日在从事花草栽种过程中不慎自行摔倒受伤，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治疗期间，余思登通过邓道林向孙爱金支付医疗费15,000元。孙爱金出院后，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二次手术费9,000元，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误工期210天，护理期75天，营养期105天。邓道林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孙爱金的伤残仍为十级。后当事人各方就赔偿事宜达不成协议，遂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1．孙爱金与三原审被告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本案经法庭调查及庭审质证及证人的证言，可以确认的事实是：2018年11月27日，包括孙爱金在内的工人在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从事公司苗木绿化劳动是受邓道林的安排；孙爱金每天80-90元的工资即劳动报酬是由邓道林发放的；余思登发放劳动报酬的办法是：余思登按照每个工人每天150元的报酬由余思登与邓道林结算，结算后由邓道林向工人发放。邓道林按照每个工人每天的劳动报酬是80-90元发放；2018年11月27日，包括孙爱金在内的工人在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从事的公司绿化的工程是由余思登所承揽。通过以上几个方面可以看出，公司的绿化工程是孙爱金等人为余思登提供劳务，劳动报酬包括孙爱金也是由余思登发放，所以，孙爱金等人是受雇于余思登，该院予以认定。而庭审过程中，邓道林提出抗辩，理由是自己只是中间介绍人，从事将工人运输到公司内，但经庭审调查及质证和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余思登发放每个工人工资为150元，邓道林从中扣60-70元/人，克扣工资比例达到至少40%，邓道林不只是纯粹的中间介绍人和驾驶员角色，故该院对邓道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三原审被告是否应向孙爱金承担赔付义务。本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孙爱金及其证人并不否认为余思登从事劳务的现实性、客观性，余思登与孙爱金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相关规定，对于孙爱金所受到的伤害，余思登有向孙爱金承担民事赔偿义务，以60%为宜。而邓道林从每个工人的工资中克扣比例达到40%甚至达到50%以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任何公民不可能只享有权利，而不负有义务，故该院酌定邓道林有向孙爱金承担民事赔偿义务，以25%为宜。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将苗木绿化业务交由余思登承揽，该业务不需要相应的资质，故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对孙爱金所受到的伤害不承担民事赔偿义务。邓道林安排孙爱金在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从事公司苗木绿化劳动，提供劳动强度与孙爱金自身的身体状况相适宜，孙爱金干活的现场，也非存在危险因素。孙爱金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从而造成自身受伤。为此，对于因此所受到的伤害而花费的合理费用，自身应部分承担，以承担其中的15%为宜。该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余思登承接劳务事宜后，孙爱金受雇于余思登从事工作，为此孙爱金与余思登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孙爱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邓道林根据公平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安徽信亚云谷软件投资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至于本案赔偿的标准、范围及数额，该院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本起事故造成孙爱金的损失有：1．鉴定费2,090元，凭票予以支持；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认定孙爱金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105日，酌定误工费为16,800元（210天＊80元/天）、护理费8,250元（75天＊110元/天）、营养费3,150元（105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4．根据孙爱金的伤情，家庭住址与医院的距离及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5．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孙爱金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41,271元；6．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7．二次手术费9,000元，原审被告辩称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后期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为节约司法资源，对原审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爱金上述损失共计87,991元。根据上述的赔偿比例，余思登赔偿孙爱金各项损失52,794.6元，邓道林赔偿孙爱金各项损失21,997.75元。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思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爱金各项损失共计52,794.6元；二、邓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爱金各项损失共计21,997.75元。三、驳回孙爱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孙爱金负担287元，邓道林负担253元，余思登负担6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起事故孙爱金的损害系其不慎自行摔倒受伤所致，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认定孙爱金自身承担15%的责任过轻，应承担40%的责任为宜。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邓道林承接案涉绿化劳务后，直接雇佣了受害人孙爱金等人为其提供劳务，由其负责来回接送、发放工资，并从中赚取每人每天80元至90元的利润，邓道林辩称其仅是中间介绍人及驾驶员的身份与该类型劳务用工的实际不符，也与其中间介绍人及驾驶员通常可以赚取的收入严重不符，故一审认定受害人孙爱金直接向余思登提供劳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邓道林作为孙爱金的直接雇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余思登作为个人承接案涉绿化工程后再次私自转包的行为增加了工程的风险，未尽到安全管理教育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以符合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基本原则。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根据本案的案情，酌定邓道林、余思登各自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三，损害赔偿的标准及计算方式问题。孙爱金虽年满60周岁，但长期误工，且事发时正在从事劳务，一审赔偿误工费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孙爱金定残时年满68周岁，一审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一审酌定的精神抚慰金偏高，应调整为5,000元。二次手术费已经鉴定意见予以明确，为减少诉累，一审合并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在计算受害人损失时遗漏了医疗费用项目，导致实际的损失范围错误，应予纠正。故孙爱金的全部损失共计应为101,991元（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090元、误工费为16,800元、护理费8,250元、营养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41,27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邓道林、余思登均应赔偿孙爱金30,597.3元【101,991元＊30%=30,597.3元】，但因余思登已支付医疗费用15,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余思登还应赔偿孙爱金15,597.3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余思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爱金各项损失共计15597.3元”。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邓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爱金各项损失共计30597.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孙爱金负担547元，由余思登负担300元，由邓道林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邓道林负担444元，由余思登负担554元，由孙爱金负担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