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玉，男，193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兰，女，194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华，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魁，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攸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仕荣，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拥，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超，男，1991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代理人：彭婷，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军良，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地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40号。负责人：陈思明。委托代理人：裴东盛，系公司法务，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倩，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与被上诉人徐拥、聂超、石军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的共同代理人刘仕荣、被上诉人聂超的代理人彭婷、刘文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代理人裴东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拥、石军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上诉称：撤销原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赔偿款11万元，由徐拥和聂超连带赔偿42900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事故责任分配比例不当，徐拥与聂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停尸费28000元属于实际损失，应当赔偿。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徐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徐拥、石军良、聂超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96253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019年7月20日5时15分许，被告徐拥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株洲市天元区由北向南行驶至“中石化”加油站前路段，遇曾雪兰由东往西步行横过株洲大道，两轮摩托车前部与曾雪兰发生碰撞，造成被告徐拥及曾雪兰均摔倒在地。约两分钟后，被告聂超驾驶被告石军良所有的湘Ｂ×××××出租车由北向南路过事发路段，因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出租车碰撞、碾压躺在机动车道内的曾雪兰并将曾雪兰向前推行10多米远。本次事故造成曾雪兰当场死亡、徐拥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严重损害后果。因无法确定曾雪兰的死亡原因，导致涉案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办案机关依据相关规定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不予认定，仅向事故当事人出具了《事故证明》。原审查明：2019年7月20日5时15分许，被告徐拥驾驶无牌（车架号为：023198）普通两轮摩托车沿株洲市天元区由北向南行驶至中石化加油站前路段，遇曾雪兰由东往西步行横过株洲大道，普通两轮摩托车前部与曾雪兰发生碰撞，徐拥及曾雪兰均摔倒至地。约两分钟时间，被告聂超驾驶湘Ｂ×××××小型客车碾压躺在机动车道内的曾雪兰，并在车下拖行一段距离后停下。造成曾雪兰当场死亡、徐拥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5日，株洲市公安局法医检验所就曾雪兰的死因出具分析意见：曾雪兰系头部遭受外力，导致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9月4日，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元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及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分析如下：1、徐拥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两轮摩托车行驶中未注意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第19条第1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湖南省实施办法》第25条第4款“机动车遇非机动车、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应当避让”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聂超驾驶机动车行驶中遇险未采取避险措施，其行为与曾雪兰的损害后果存有直接因果关系，但与徐拥的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曾雪兰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2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原审另查明：曾雪兰父亲曾祥玉于1939年3月1日出生，母亲王庆兰于1945年2月28日出生，曾祥玉与王庆兰共有子女三人。李文华系曾雪兰之夫，李魁系曾雪兰之子。曾雪兰系农业户口，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株洲市天元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市区工作。事故发生后，聂超赔偿原告方200000元，并支付曾雪兰殡仪服务费28000元。聂超驾驶湘Ｂ×××××小型客车系石军良所有，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石军良所有的湘Ｂ×××××小型客车系出租车，具有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聂超具有出租车汽车从业人员驾驶资格。2017年12月16日，石军良（甲方）与聂超（乙方）签订了协议：1.乙方交纳2万元交通安全保证金给甲方，合同期满处理违章后退还。交班时间为早上5时30分和下午17时。如若推迟按20元／小时交纳，交接时保持车况良好，当面相互检查，如有损坏各负其责。2.全年每晚规费90元，每月出勤不低于26天。3.乙方在行驶中如有造成交通事故，在保险公司正常赔偿后，余后部分全部归乙方负责。4.合同暂定为1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当事人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2.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3.原告损失如何承担问题。涉案事故属二次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株洲市公安局法医检验尸体分析意见书对曾雪兰死因的分析，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基本事实的认定，曾雪兰的死亡属于二次交通事故中两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后果，属于间接结合的侵权行为，现无法确定曾雪兰的死亡是哪次事故所致，也无法确定两次事故对造成曾雪兰死亡的原因力比例和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由被告徐拥、聂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徐拥与被告聂超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形下，应根据事故发生时的道路交通状况，事故双方对交通规则的遵守情况、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事故双方车辆安全性能、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事故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因曾雪兰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对事故的发生亦存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情认定曾雪兰对其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徐拥、聂超对于原告的损失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曾雪兰登记的户籍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即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曾雪兰的父母在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80岁、74岁，其父母生育了三个子女，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21元/年×（5年+6年）÷3=46643元，本项合计78060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二原告主张丧葬费36650元，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28000元的殡仪服务费，殡仪服务费系丧葬费的组成部分，原告方实际发生的丧葬费超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部分不属于必要、合理费用，不予支持；4.交通费1000元，原告主张该项费用属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6825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徐拥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徐拥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方11万元。聂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11万元。原告的损失共计868253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2万元，不足部分的损失为648253元，由徐拥、聂超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59301.2元。因聂超驾驶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聂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负责理赔，扣除聂超已支付的赔偿款228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尚需支付原告方理赔款31301.2元。聂超就已赔付的款项可另行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结算。综上，徐拥应赔偿原告方的损失合计为36930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方的损失合计为141301.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保险理赔款141301.2元；二、限被告徐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损失369301.2元；三、驳回原告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1元，由原告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承担2745元，被告徐拥承担2630元，被告聂超承担1006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停尸费是否应当赔付；徐拥是否应当赔付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20日5时15分许，徐拥驾驶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在株洲市天元区中石化加油站前路段将曾雪兰撞倒，随后，聂超驾驶湘Ｂ×××××小型客车碾压躺在机动车道内的曾雪兰，并拖行一段距离，造成曾雪兰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无法查明曾雪兰死亡系徐拥行为所致还是聂超行为所致，交警部门未能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徐拥与聂超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曾雪兰死亡，徐拥与聂超应当对曾雪兰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停尸费已经实际发生，系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一项实际损失，应当计入本案损失范围。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为：1.死亡赔偿金78060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6650元；4.停尸费28000元；5.交通费1000元。共计损失89625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交通事故造成曾雪兰死亡，曾雪兰自身具有一定责任，酌定曾雪兰自身承担20%责任，徐拥和聂超连带承担80%责责任。聂超驾驶的ＢＹ5328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先行支付11万元，徐拥的摩托车未能向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没有保险公司支付交强险，徐拥不应当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上诉人余下损失786253元，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0%，由徐拥和聂超连带承担80%即786253元×80%＝629002.4元，聂超已垫付228000元，下差401002.4元，上诉人请求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支付后有权向徐拥追索，聂超垫付的款项也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支付。原审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徐拥、石军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11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徐拥和聂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损失401002.4元，该款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份额内赔偿；四、驳回上诉人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81元，由上诉人曾祥玉、王庆兰、李文华、李魁负担2745元，被上诉人徐拥负担2630元，被上诉人聂超负担1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被上诉人徐拥负担3867.5元，被上诉人聂超负担3867.5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