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刘福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乐，男，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瑞俊，女，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军，北京新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瑞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美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瑞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由杜瑞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创美时代公司已足额支付杜瑞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带薪休年假，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亦不存在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情形。杜瑞俊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创美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瑞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杜瑞俊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8968.97元；3.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4.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86.21元；5.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53627.59元；6.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瑞俊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担任装配工，月工资2700元，工作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与杜瑞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11日，杜瑞俊因创美时代公司拖欠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离职。2019年7月23日，杜瑞俊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9年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8968.97元；3.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4.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86.21元；5.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53627.59元；6.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俊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00元。仲裁委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52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杜瑞俊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杜瑞俊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创美时代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庭审中，杜瑞俊主张其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杜瑞俊提交了工作服（显示“创美时代”字样）、视频光盘（显示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与杜瑞俊沟通离职补偿等事宜）。创美时代公司仅认可工作服的真实性，否认其与杜瑞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坚持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杜瑞俊主张其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月工资2700元，现创美时代公司仍拖欠其2019年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的工资未付，2019年7月11日，杜瑞俊因创美时代公司拖欠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离职，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另，杜瑞俊主张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周六加班，但创美时代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杜瑞俊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此外，杜瑞俊还主张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已安排杜瑞俊休带薪年休假，同时，杜瑞俊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杜瑞俊、创美时代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应属劳动关系，虽创美时代公司坚持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杜瑞俊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创美时代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杜瑞俊的相关主张均予以采信，对于杜瑞俊要求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其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创美时代公司仍拖欠杜瑞俊2019年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工资未付，显然不妥，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杜瑞俊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瑞俊在创美时代公司处工作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杜瑞俊劳动报酬，且未依法为杜瑞俊缴纳社会保险费，杜瑞俊以此为由离职，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杜瑞俊的相关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二年以前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劳动者承担。杜瑞俊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仲裁申请，故其对2017年7月24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杜瑞俊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杜瑞俊称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创美时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已安排杜瑞俊带薪年休假，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杜瑞俊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杜瑞俊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杜瑞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另，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杜瑞俊要求创美时代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杜瑞俊与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瑞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8968.97元；三、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瑞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四、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瑞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234.48元；五、驳回杜瑞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创美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杜瑞俊的《劳动合同书》，以及杜瑞俊的书面声明。《劳动合同书》显示双方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1日生效，于2020年3月1日终止。书面声明记载：“本人在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已结清2018年12月31日前的全部工资，在2018年12月31日前无任何劳动争议。特此声明。本人签字：杜瑞俊。2019年1月29日。”创美时代公司据此证明其与杜瑞俊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工资已结清的事实。杜瑞俊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足以否定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书》及书面声明均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既已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一审期间杜瑞俊提交了其与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的视频光盘证据，杜瑞俊在视频证据中对其在职时间进行了陈述，刘福全并未提出异议，创美时代公司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仅依据上述《劳动合同书》无法证明创美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创美时代公司提交的书面声明，因书面声明内容显示结算工资涉及期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并非指向本案诉争期间工资内容，故上述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创美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均不予采纳。杜瑞俊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杜瑞俊一审提交视频资料文字整理材料中显示“杜瑞俊：我杜瑞俊跟杜瑞娟2012年2月份进的您的厂子，到现在7年半，您否认吗？7年半，在那干整整7年半……”对此刘福全并未提出异议。创美时代公司认可该视频光盘中对话人物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杜瑞俊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二、创美时代公司是否应向杜瑞俊支付诉争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问题，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杜瑞俊提交了工作服、视频光盘证明其与创美时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视频光盘中，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与杜瑞俊及同事沟通离职补偿等事宜，提到过关于工作年限的问题，刘福全并没有提出否认和异议。创美时代公司认可工作服的真实性以及视频光盘中对话人物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虽不认可与杜瑞俊建立的劳动关系及相应期间，但并未能提举充分有效证据推翻杜瑞俊的主张，亦未能就杜瑞俊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等完成举证。故结合全案事实情况，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采纳杜瑞俊关于存续期间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创美时代公司是否应向杜瑞俊支付诉争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工资支付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凭证，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创美时代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已支付杜瑞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其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就杜瑞俊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杜瑞俊主张的工资标准，并判令创美时代公司支付相应期间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针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因创美时代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杜瑞俊劳动报酬、未依法未杜瑞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杜瑞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创美时代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三，针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创美时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已安排杜瑞俊带薪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创美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