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天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小科甲巷1号1-2幢28层8号。 法定代表人：杨琼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维君，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德洪，男，汉族，1980年2月7日出生，四川省会东县人，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罗娟，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昌市鸿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小庙乡天王山大道攀西国际商贸城1号楼5-B-003。 法定代表人：朱国莲，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建涛，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8栋1单元、2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吴义全，男，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熊东君，男，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D5段防洪堤气象苑小区一层。 法定代表人：胡果。 上诉人四川省天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洪、西昌市鸿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博置业）、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锟劳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340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李德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德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纵观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几乎是将李德洪的起诉状照搬，然而李德洪起诉状的内容很多都是没有证据支持的。比如：一审判决认定“涂汉兵系程登勇招聘的项目负责人，其职责范畴为代表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结算等事宜。”该认定错误。事实上，涂汉兵只是一个公司临时聘请的普通的管理人员，其并不是项目负责人，也不负责结算；李德洪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涂汉兵是项目负责人或由其负责结算。程登勇才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负责结算的人。一审判决中还认定李德洪“于2016年1月底竣工退场”该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李德洪举证时陈述其证据证明李德洪是6月底退场的，审判员询问当事人本人时，其回答也是6月底退的场。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完全照搬李德洪的诉状，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并没有把案件事实查清。事实上，李德洪和天扬公司是没有进行总结算的。该工程的所有班组在2017年1月23日，都与天扬公司真正的项目负责人和结算人程登勇进行了总结算(同时起诉的另外5个案件中可以看到该真实情况)，而李德洪没有进行总结算。实际上双方到现在都没有进行总结算，无法确定是李德洪应当退还天扬公司款项还是天扬公司应当支付李德洪余款。在这一主要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根据李德洪的诉状进行判决是不合适的。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德洪证据不足，依法应当驳回李德洪的诉讼请求。李德洪所谓的4份(5张)结算单，都是其自己写的或不知道书写者为谁的所谓“结算单”，而且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德洪交给法庭的施工日志也是李德洪单方书写的，不能排除其为了诉讼而根据诉状内容书写该日志作为证据的可能，其内容并不可靠，且李德洪也没有其他证据能与之相印证，因此，施工日志并不能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德洪的诉讼请求，待双方进行结算后多退少补，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德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德洪退场的时间虽然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一审判决除退场时间外的所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李德洪是2016年6月底竣工退场。一审诉状上写的2016年2月4日竣工及2月4日结算为笔误，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释明，总结算是在2016年6月进行的。2.涂汉兵身份确实是天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进行现场管理及结算等事宜，涂汉兵并不是只在本案中代表公司与李德洪进行了结算，在其他班组中也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过结算签字。3.本案中天扬公司项目负责人已经在李德洪二次结构做完后与李德洪进行了总劳务款的结算，并亲笔写下总劳务款为6337480.00元、剩余未支付款项为1800000.00元的结算单交给李德洪，该结算单与李德洪自书的账目清单上的总劳务款金额完全是一致的，所以该结算单虽然没有涂汉兵的签字，但并不影响其真实有效的效力。作为李德洪立场，完全可以以当时结算尚欠付的1800000.00元作为诉讼标的主张，由李德洪自己举证结算后支付的款项予以扣减，但李德洪并没有，李德洪一直秉承民事诉讼主体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实际尚未支付的金额主张。而反观天扬公司，以结算单上没有签字为由，主张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不认可李德洪主张的金额。正因如此，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庭审中法官向天扬公司释明，限其在一定期限内与李德洪进行结算，但是天扬公司未积极与李德洪进行结算。后法官又联系过天扬公司，天扬公司均以消极怠慢的方式应对。事实上包括李德洪所做劳务涉及工程在内的所有由天扬公司承包的一期工程在2017年12月15日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天扬公司作为本案的劳务发包人，其既然不认可自己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李德洪作的结算，其就有义务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与李德洪进行结算。既然其保持消极处理的态度，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其自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鸿博置业辩称，鸿博置业系案涉工程的业主，不清楚天扬公司与李德洪的结算情况。鸿博置业与李德洪并未建立合同关系，李德洪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起诉鸿博置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鸿博置业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中铁二十三局辩称，中铁二十三局与李德洪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中铁二十三局不清楚。中铁二十三局依法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长锟劳务未答辩。 李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扬公司、长锟劳务、中铁二十三局立即支付欠付劳务款254864.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以254864.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鸿博置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鸿博置业作为发包人将攀西国际商贸城工程发包给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承建（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已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合并，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已注销，由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承接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014年2月24日，中铁二十三局与长锟劳务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约定采用主体劳务分包、装饰装修分包方式将工程包给了长锟劳务承建。2014年7月25日，天扬公司与长锟劳务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攀西国际商贸城工程的第一标段工程劳务施工承包给天扬公司。程登勇系天扬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工地的一切事物，涂汉兵系程登勇招聘的项目负责人，其职责范畴为代表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结算等事宜。2014年7月，天扬公司的代表程登勇、涂汉兵与李德洪达成合意，让李德洪到工地上做木工工程。李德洪即刻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6年1月底竣工退场。2016年2月4日，李德洪与项目负责人涂汉兵进行结算，涂汉兵亲自书写明细结算单给李德洪，结算单载明李德洪所完成工程量的总价款为6337480.00元，扣除李德洪借支和已领取的款项6092615.60元，李德洪实际还差244864.40元未收取，该款经李德洪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案涉项目一期工程已于2017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李德洪与鸿博置业、中铁二十三局、长锟劳务均无任何合同关系，其仅与天扬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关系，同时李德洪无证据证明自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德洪不具备向鸿博置业、中铁二十三局、长锟劳务主张的权利。李德洪诉称程登勇承诺对其补助车旅费10000.00元，但因李德洪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德洪的该项诉称，不予采信。庭审中，天扬公司辩称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但对涂汉兵亲自书写给李德洪的结算单据的真实性并未否认，称该份结算非双方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要求双方在一定期限内进行结算，但天扬公司并未积极与李德洪进行结算，而以消极怠慢的方式应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其辩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结算及应扣除的部分，天扬公司实际还欠李德洪244864.40元劳务款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对李德洪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天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洪支付拖欠劳务费244864.40元，并从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利息。二、驳回李德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4.00元，由天扬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李德洪出具给天扬公司的收条三份。用以证明，天扬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李德洪劳务费。 李德洪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三份单据是2016年6月后形成，上诉人仅支付了120万元，该120万元并没有超出2016年6月之后双方结算后上诉人欠李德洪的180万元。 鸿博置业质证称，无法核实该证据。 中铁二十三局质证称，该证据是天扬公司与李德洪之间形成，对其真实性不清楚。 本院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因天扬公司与李德洪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双方足额支付尚不明确，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鸿博置业作为发包人将其公司的攀西国际商贸城工程发包给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承建（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已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合并，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已注销，由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承接中铁二十三局第八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2014年2月24日，中铁二十三局与长锟劳务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约定采用主体劳务分包、装饰装修分包方式将工程包给了长锟劳务承建。2014年7月25日，天扬公司与长锟劳务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攀西国际商贸城工程的第一标段工程劳务施工承包给天扬公司。2014年7月，天扬公司与李德洪达成合意，李德洪到工地上做木工工程。李德洪即刻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6年6月底竣工退场。案涉项目一期工程已于2017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天扬公司与李德洪就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后李德洪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其工程款。 本案争议焦点：天扬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德洪劳务款254864.4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应由李德洪举证证明天扬公司应支付其劳务款254864.40元及利息的事实。诉讼中李德洪以未经天扬公司签字确认且系复印件的结算单主张天扬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尚欠其劳务款254864.40元及利息，对该证据天扬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依据法律规定，李德洪提交的结算单系复印件且未经天扬公司签字确认，诉讼中天扬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该结算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德洪提交的施工日志也是其单方制作形成，天扬公司对该施工日志不予认可，诉讼中李德洪没有其他合法有效证据与结算单相互印证。在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提示李德洪就其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李德洪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李德洪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天扬公司未签字确认且系复印件的结算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李德洪主张天扬公司应支付劳务款254864.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双方没有结算，李德洪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完成的工程价款时，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扬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德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00元均由李德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智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