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4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牛新锁，男，汉族，1952年XX月XX日出生，住商洛市商州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被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分行,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法定代表人：张仲国，该行行长。案外人：杜宏，女，汉族，1963年XX月XX日出生，住商洛市市委家属院，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复议申请人牛新锁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10执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牛新锁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洛分行（以下简称商洛工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仲裁委员会商洛分会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仲商洛分会）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西仲商裁字第20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0号裁决），牛新锁依据该裁决向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洛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该裁决无具体执行内容,于2017 年11 月 13日作出（2017）陕10执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牛新锁不服，提出异议，商洛中院于2018 3月1日以（2018）陕1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牛新锁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 年5月15日作出（2018）陕执复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陕10执异1号执行裁定。后商洛中院告知西仲商洛分会补正20号裁决遗漏事项， 该分会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6）西仲商裁字第20号补正裁决书（以下简称20号补正裁决）。牛新锁据此于2018 年 10月29 日再次向商洛中院申请执行。案外人杜宏于2018年11月12日向商洛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请求：对西仲商洛分会（2016）西仲商裁字第20号仲裁裁决及补正裁决不予执行。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其与牛新锁共同购买商洛工行财产的事实清楚，由于对牛新锁高度信任，双方决议由牛新锁一人与工商银行进行交涉交房，自己并未退出共同买房关系。《工商商洛分行与牛新锁资产置换方案》是其与牛新锁的共同行为，置换后的房地产中应有其份额，一、二审法院判决已经确认了房地产属于双方共有的事实，对20号裁决书的物权关系已经做出了事实改变。牛新锁申请将共有财产予以执行，并将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商洛中院查明，2005年9月20日，商洛工行（甲方）与王某某（乙方）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所有的位于北新街西段与商洛汽车改装厂合建的办公楼临街西1-2楼三间两层房屋产权出售予乙方所有，乙方自愿购买；二、房屋售价为人民币贰拾万元；三、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壹拾万零壹仟元整（101000.00元），定金可折抵房款，剩余金额自甲方与乙方签订该宗房屋产权买卖合同、交付该房屋产权有关函件、落实具体房屋后之日起于十日内向甲方交清；四、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与原商洛地区汽车改装厂签订的《联合兴建宿办楼合同书》和商洛汽车改装厂致工行有关涉及该房屋产权的有关函件，并协助乙方落实具体房屋；五、甲方保证上述房屋产权完全系甲方所有，若有第三方提出异议时，甲方应出面协调；六、经甲乙双方协商，该宗房屋交易的产权过户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所需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若发生因该宗房产引起的产权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等内容。2005年7月28日，王某某丈夫魏某某向商洛工行代缴了“市工行与汽车改装厂联办储蓄所转让出让金（订金）壹拾万零壹仟元整（101000.00元）”。随后，由于商洛工行一直未取得与商洛汽车改装厂联办储蓄所的法定土地使用权，导致王某某无法办理房产证，从而使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合同交接条件无法履行。2008年6月23日，王某某、魏某某（甲方）与杜宏、牛新锁（乙方）签订房屋产权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北新街西段，中国工商银行商洛分行与商洛汽车改装厂合建的办公楼临街西1-2楼三间两层房屋产权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自愿购买；房屋转让费共计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其中支付甲方壹拾捌万壹仟元整；下余支付商洛工行玖万玖仟元整）；该宗房屋交易的产权过户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所需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当日杜宏、牛新锁各出资90500元由杜宏交付给魏某某，魏某某向杜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杜宏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元整”。同日，牛新锁（甲方）与杜宏（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牛新锁和杜宏共同欠商洛工行购买房款玖万玖仟元整（99000.00）。经甲乙双方协商，由杜宏代表（牛新锁和杜宏二人）出面，给商洛工行副行长刘大为打欠条即玖万玖仟元整；这样形成两个人各承担肆万玖仟伍佰元债务的义务，特此说明。如若杜宏催要所欠此房款时牛新锁应立即归还”等内容。牛新锁给杜宏书写“欠杜宏肆万玖仟伍佰元”欠条一张。随后，牛新锁出面向商洛工行催交房屋，由于不能如约取得所购买的房屋产权，牛新锁多次寻找商洛工行，2008年11月，商洛工行将合同约定的一层三间房门钥匙交付牛新锁后，由于汽车改装厂的阻止而发生斗殴事件，牛新锁住院治疗，商洛工行承担了牛新锁的医疗费，随后牛新锁反复上访中、省、市、区各级部门。期间，由于杜宏的丈夫在市纪委工作，王某某向商洛工行出具书面材料称其将合同的产权自愿转让给合伙人牛新锁所有。2011年1月份，牛新锁与商洛工行签订仲裁协议，历经反复协商，2016年7月11日商洛工行与牛新锁达成和解协议，即《商洛工行与牛新锁资产置换方案》，并请求仲裁庭裁决。其资产置换方案协议如下：“一、双方认可陕西金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先行裁决书裁定的工行拟置换资产的评估结果，评估价值为111.72万元；二、双方充分了解先行裁决书约定拟置换资产全部情况并同意以置换资产评估进行有条件置换。待正式裁决书生效后，商洛工行拥有的位于北新街西段商业车队资产归牛新锁所有，牛新锁从王某某购买的原属商洛工行资产归商洛工行所有；三、双方约定置换条件：1、置换资产（商州区字第00008544号房产、商洛国用[2013]第036号宗地）以现状置换，由牛新锁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商洛工行予以配合。过户涉及的需双方缴纳的税金、出让金等费用由牛新锁缴纳；2、商洛工行以拟置换资产评估价款对价抵扣换入资产价款、先行裁决书裁定的全部违约金、房产增值使用损失、金额赔付款以及商洛工行依法应承担的房产及土地过户税费、先行裁决以来商洛工行的违约金和全部赔偿金，双方互不找补；3、牛新锁放弃追索先行裁决书生效以来商洛工行的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4、正式裁决生效后，商洛工行移交牛新锁房产证（商州区字第00008544号）、土地证（商洛国用【2013】第036号），由牛新锁在一个月内办结全部手续。为保证置换房屋尽快过户，不留后患，牛新锁同意向商洛工行交存50000元过户保证金（存于工行银行商洛分行指定账户），约定期限办结产权过户手续后退还牛新锁。上述条款双方愿共同遵守，牛新锁自此息诉罢访”。2016年7月15日，西仲商洛分会作出20号裁决，裁决：一、双方当事人2016年7月11日达成的《商洛工行与牛新锁资产置换方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合法有效；二、仲裁费用由申请人承担。其补交的11000元人民币被申请人牛新锁已补交，申请人在履行上述一项时应支付被申请人。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4日，杜宏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16年10月24日，申请人杜宏申请撤回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西安中院作出（2016）陕01民特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申请人杜宏撤回申请。因商洛中院告知20号裁决书没有具体给付内容，2018年9月27日，西仲商洛分会作出20号补正裁决，将“一、双方当事人2016年7月11日达成的《商洛工行与牛新锁资产置换方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合法有效；”补正为：一、双方当事人2016年7月11日达成的《商洛工行与牛新锁资产置换方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合法有效。（1）申请人应在本裁决书生效后30日内，将其“拥有的位于北新街西段商业车队资产，即商州区字第00008544号房产证、商洛国用[2013]第036号土地证宗地以现状置换给牛新锁，由牛新锁负责一个月内办理过户手续，商洛工行予以配合过户，涉及的需双方缴纳的税金、出让金等所有费用由牛新锁缴纳；（2）商洛工行以拟双方协议认可的置换资产评估价款111.72万元对价抵扣换入资产价款、先行裁决书裁定的全部违约金、房产增值使用损失、金额赔付款以及商洛工行依法应承担的房产及土地过户税费、先行裁决以来商洛工行的违约金和全部赔偿金，双方互不找补；（3）牛新锁放弃置换资产中的国有土地60平方米的置换和追索先行裁决书生效以来商洛工行的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4）牛新锁向商洛工行交存50000元过户保证金，办结产权过户手续后退还牛新锁；二、仲裁费用35000元（含终结裁决被申请人已补交申请人所欠11000元）由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被申请人已预交，申请人在履行上述条款时一并支付被申请人。2016年8月，杜宏向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商州区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之诉，要求参与平分牛新锁与商洛工行协议置换的房产土地。该院认为，牛新锁与杜宏合伙从王某某处购买的原属商洛工行财产，系杜宏与牛新锁平均出资购买的共有财产，以该财产置换所得所争房地产中属于原财产置换所得的部分亦应属于双方共有，牛新锁辩解诉争房地产中没有杜宏份额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置换的争议的房地产中还包含对牛新锁的赔偿款等，而置换取得的财产中属于双方共有部分和应属于牛新锁个人的赔偿款部分的份额及价款未确定，从而导致属于双方共有财产范围的份额亦无法确定，杜宏也不要求分割价款，因此杜宏请求对置换所得的讼争房地产平均分割依据不足，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3月作出(2016)陕10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杜宏要求平均分割讼争房地产的诉求。杜宏不服上诉，商洛中院亦予以驳回。2018年7月，杜宏再次向商州区法院提起共有物确认之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陕10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牛新锁与商洛工行置换所得的座落在商洛市商州区北新街西段（原商业车队）10间2层旧楼房及该房屋院落属于杜宏和牛新锁按份共有。牛新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商洛中院予以驳回，后又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商洛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裁定书应当送达双方当事人和仲裁机构。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王某某将其与商洛工行签订的房屋产权买卖合同确定的财产转让给杜宏与牛新锁，由双方合伙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清楚，随后王某某证实由于杜宏的丈夫在市纪委工作，不便出面要房，其才向商洛工行出具书面材料称其将合同的产权自愿转让给合伙人牛新锁所有，且当时双方对杜宏出资并未处理，亦无证据证明杜宏放弃权利。虽牛新锁一人交涉讨要购买的房屋，但对双方共同买房关系无影响，因此商州区法院作出置换房产属双方按份共有的判决，依法驳回了杜宏要求平均分割讼争房地产的诉求。在申请仲裁及补正过程中，特别在2017年9月商洛中院(2017)陕10民终322号判决明确认定该置换房产系牛新锁与杜宏共有的情况下，牛新锁仍隐瞒该事实证据，导致西仲商洛分会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号补正裁决与现生效判决相互矛盾的结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85号裁定，裁定对西仲商洛分会20号裁决书不予执行。 牛新锁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8）陕10执85号执行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商洛中院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西仲商洛分会20号补正裁决仅对20号裁决主文进行了补正，并非重新作出裁决，且在补正裁决中，杜宏多次向仲裁委请求加入仲裁程序，仲裁委驳回了其申请。西仲商洛分会的生效仲裁裁决在先，商洛中院认定“牛新锁隐瞒该事实证据，导致西仲商洛分会补正裁决与现生效判决相互矛盾”是错误的。（二）商洛中院上述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牛新锁无隐瞒该案事实证据的行为，故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三）申请人已向商洛市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商洛中院的判决是否唯一正确尚无结论。杜宏答辩称，商洛中院85号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双方所购房屋即商州区北新街西段(原商业车队)10间两层及院落为双方按份共有房产。（二）杜宏一直协调房屋置换问题，始终没有放弃房屋所有权利，置换后的房屋仍归杜宏与牛新锁按份共有，协商仲裁裁决均是其与牛新锁共同商议，由牛新锁代表其出头协商，其未退出共同买房关系、从未放弃合伙财产的索要权利。（三）杜宏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内容并不相同，不存在重复诉讼。（四）牛新锁隐瞒了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书明确该置换房产系双方共有的事实证据，导致补正裁决书出现严重错误的结果，其复议申请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是关于仲裁被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是关于仲裁案外人请求人民法院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规定。本案中，杜宏作为仲裁案件外人向商洛中院申请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查明认定相关法律事实并依法作出处理。商洛中院在本案中围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五）项之规定审查处理，导致本案认定案外人杜宏申请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10执85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小 鹏审   判   员   李    亮审   判   员   杨    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王 庆 忠书  记   员   米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