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66号中天恒商务大厦12、15层。 主要负责人：孙家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符，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芳，女，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枝子，胶州三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唐瑞训，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 主要负责人：陈汉强，总经理。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美芳、原审被告唐瑞训、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符、被上诉人孙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枝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金额3821.13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64岁，已退休，无劳动能力，无工资性收入。事故发生前后均不影响其应当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本次事故不会产生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不应当予以赔偿。 孙美芳辩称，被上诉人与其被扶养人之间存在法定扶养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孙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11月28日12时30分许，被告唐瑞训驾驶鲁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耕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耕海路与农行西侧南北向无名路路口时，适遇孙廷德无号牌“新日”牌二轮电动车载着原告孙美芳沿农行西侧南北向无名路由南向西左转弯驶入耕海路。鲁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驶入逆行车道后，前部与孙廷德无号牌“新日”牌二轮电动车的左侧发生碰撞，致孙延德、孙美芳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唐瑞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廷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孙美芳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被告唐瑞训系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事发时，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996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鉴定费2860元、护理费10440元、残疾赔偿金7548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1.12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强险赔付）、交通费3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9083.715元，请求判令由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赔偿，原告的诉讼请求总额为126503.2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12时30分许，被告唐瑞训驾驶鲁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耕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耕海路与农行西侧南北向无名路路口时，适遇孙廷德无号牌“新日”牌二轮电动车载着原告孙美芳沿农行西侧南北向无名路由南向西左转弯驶入耕海路。鲁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驶入逆行车道后，前部与孙廷德无号牌“新日”牌二轮电动车的左侧发生碰撞，致孙延德、孙美芳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于2018年1月4日作出青公交高新认字[2017]第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唐瑞训驾驶机动车行驶中观察不周、未确保行车安全且逆向行驶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廷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孙美芳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随即至青岛盐业职工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腰1椎体骨折、头皮下血肿等，住院3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8988.59元、门诊医疗费972.4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49960.99元，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其中的10000元。原告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3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32天）。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18]医鉴字第19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美芳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为伤残十级。2、被鉴定人孙美芳护理期限建议为60-90天。3、被鉴定人孙美芳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0000-12000元人民币。”原告花费鉴定费2860元。原告据此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860元。原告孙美芳，女，1953年1月12日生，系青岛市城阳区居民。原告按照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176元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75481.60元（47176元×16年×10%）。原告母亲于彩芳，1931年11月25日生。原告之父亲孙加勋已去世。原告之父母共生育子女4人。原告按照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569元的标准，主张于彩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821.125元（30569元×5年×10%÷4人）。原告提交护理人孙开远（系原告儿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原告按照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176元标准，主张90天的护理费11632.43元（47176元÷365天×90天），但原告仅主张10440元。另，原告主张交通费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另查明，事发时，被告唐瑞训系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日；商业险的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青岛盐业职工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中载明及拍片费用扣除20%，共计自费药23647.10元。 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第3页-第8页原件一份，根据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提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抗辩称，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有被告“唐瑞训”的亲笔签名，自费药的扣除属于保险的免责事项，本被告就自费药不予承担条款已向投保人唐瑞训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自费药本被告不予承担。被告唐瑞训辩称，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唐瑞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并当庭申请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唐瑞训”的两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法院提出放弃对唐瑞训签名笔迹鉴定申请，认可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该签名非被保险人唐瑞训本人签名，不再要求其进行笔迹鉴定。被告唐瑞训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提出撤回鉴定申请书，申请撤回对本案所涉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唐瑞训”两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的司法鉴定申请。 再查明，该事故另一伤者孙廷德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作出的青公交高新认字[2017]第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孙廷德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唐瑞训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孙美芳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孙廷德与被告唐瑞训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以5:5为宜。被告唐瑞训作为直接侵权人、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应赔偿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的50%。又因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在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5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唐瑞训赔偿其中的50%。 原告主张医疗费49960.99元（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垫付其中的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32天），鉴定费2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1.13元（30569元×5年×10%÷4人），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时间过长，法院按照2017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176元的标准，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酌情支持75天护理期限的护理费9693.70元（47176元÷365天×75天）。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年限错误，应为15年，故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70764元（47176元×15年×1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4585.13元（3821.13元＋70764元）。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法院酌情支持其11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2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9960.99元（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垫付其中的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鉴定费2860元，护理费9693.70元，残疾赔偿金74585.13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20元，共计人民币152619.82元。因该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法院对交强险在该两伤者之间的赔偿数额酌情予以分配。其中，原告的医疗费4996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共计64160.99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8518.6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8518.60元（自费药23647.10元应在该款项中先行支付），超出的55642.39元（64160.99元－8518.60元），该55642.39元含自费药15128.50元（23647.10元－8518.60元），由被告渤海保险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5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7821.20元（55642.39元×50%）。其中，原告的鉴定费2860元、护理费9693.70元、残疾赔偿金74585.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20元，共计88458.83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105834.95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在该限额内赔偿原告88458.83元。被告华安保险青岛分公司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据此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美芳经济损失人民币96977.4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扣除该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余额86977.4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孙美芳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7821.2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本案中，被告唐瑞训不再向原告孙美芳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人扶养的人扶养来源丧失的赔偿。《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据此可知，经济供养只是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的一个方面，被上诉人孙美芳作为扶养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就医治疗势必影响其扶养义务的承担，是否发生误工并因此影响收入与承担扶养义务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此外，我国侵权责任法用残疾赔偿金吸收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赔偿项目，同时单独设置误工费赔偿项，二者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