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杭州金茂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周阳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福，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丽，女，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丹，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衡阳市鼎力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松江乡黄塘村。法定代表人:杨邦诚，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邦诚，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杭州金茂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衡阳市鼎力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杨邦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初2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初261号民事裁定；2.判决认定鼎力公司转入杨丽个人账户53笔共计39115963元资金构成鼎力公司财产与杨丽个人财产混同，依据法人人格否认制追加杨丽为被执行人，与鼎力公司、杨邦诚共同对金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金茂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在协助法院执行过程当中，发现杨丽利用担任鼎力公司股东以及其父杨邦诚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便利，多次将鼎力公司资金4146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具有抽逃出资和侵占公司资金的故意，遂于2018年4月9日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杨丽为被执行人并与鼎力公司、杨邦诚共同对金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申请。执行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金茂公司的申请，并告知金茂公司，如不服该驳回裁定，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金茂公司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执行法院在经过审理后，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于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驳回了金茂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同案异判、自相矛盾，没有公信力。2.金茂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金茂公司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3.一审法院以本案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为由作出本案不属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范围的认定陷入了以偏概全的错误。4.一审裁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擅自创设“第三判”。5.湖南省兴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可以证明，杨丽的个人财产与鼎力公司的财产混同，依据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杨丽应对鼎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杨邦诚利用其影响力影响、阻却法院作出对金茂公司不利的判决，此为金茂公司累诉累败的根本原因。杨丽答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尚未对执行力主观范围扩张的实体争议设置相应的执行衍生诉讼，在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程序中，争议各方无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许可执行之诉和债务人异议之诉进行救济，因此在我国没有规定许可执行之诉或债务人异议之诉的情况下，只能对执行异议之诉的适用范围进行严格限定。法人人格否认属于通过普通民事诉讼予以解决的实体法争议，完全无限制适用法人人格否认不符合执行程序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追加被执行人并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了明确规定，不能进行任何扩大解释或扩张适用。本案中，金茂公司主张的财产混同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和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情形。3.金茂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以杨丽抽逃出资为由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受理后，又变更为杨丽与鼎力公司财产混同，请求杨丽承担连带责任，已经不属于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不属于法定可以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故原裁定驳回金茂公司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鼎力公司、杨邦诚没有提交意见。金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杨丽为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执字第5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并判令杨丽在抽逃、侵占鼎力公司资金的范围内与被执行人鼎力公司、杨邦诚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丽承担。后金茂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杨丽没有严格区分鼎力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将鼎力公司4146万元资金用于公司以外事务及本人支出且未作适当记录，也未保存完整的公司财产记录,已构成鼎力公司财产与杨丽个人财产的混同，属杨丽对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与恶意利用且已严重损害债权人(金茂公司)利益。依据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请求法院判决否认鼎力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杨丽的有限责任，由杨丽和鼎力公司、杨邦诚共同对金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在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要区分情况予以对待，大部分的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仍然属于执行行为异议，通过执行复议程序处理，但部分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则会引发执行异议之诉。执行程序中因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而引发执行异议之诉情形，主要包括以下几种情形:第十四条第二款(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第十七条(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第十八条(抽逃出资);第十九条(未出资即转让股权);第二十条(一人公司财产混同);第二十一条(未清算即注销)。从本案来看，并不符合上述五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情况，因而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于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应依法驳回金茂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金茂公司的起诉。金茂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0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查明，鼎力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成立，2006年7月18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股东为杨邦诚、杨丽。后该公司对于出资总额、股东人数和经营范围、经营期限数次变更，至2012年11月27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浙江怡和实业有限公司、王雪娟、朱宁、段波和杨邦诚，杨丽不再为公司股东。还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金茂公司与鼎力公司、杨邦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金茂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追加杨丽为被执行人。其理由是：杨丽利用鼎力公司股东身份以及其父担任鼎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便利，多次将鼎力公司的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具有抽逃出资和侵占公司资金的故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茂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因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系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范围的扩张，将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重要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民事执行案中追加当事人应当遵循法定原则，只有符合法定条件，出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才能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也就是说除了上述明确规定的情形之外，申请执行人以其他事由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申请，均不能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进行救济。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有以下五种情形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第十四条第二款(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第十七条(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第十八条(抽逃出资);第十九条(未出资即转让股权);第二十条(一人公司财产混同);第二十一条(未清算即注销)。本案中，金茂公司在（2018）湘04执异276号案中，申请追加杨丽为被执行人是以股东抽逃出资为理由，而提起本案诉讼却以鼎力公司与杨丽个人财产混同为由，追加事由显然不一致。因鼎力公司并不是一人公司，金茂公司以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追加杨丽为被执行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定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一审认为金茂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表述不当，但认为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驳回金茂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金茂公司如认为杨丽与鼎力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需向金茂公司承担责任，可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综上，金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成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