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徐碧一村6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94C。 负责人：黄志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秀秀，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张金炉,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秀秀、原审被告张金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被上诉人熊秀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原审被告张金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三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秀秀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特别是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投保人亦签字确认。故熊秀秀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及不合理用药费用应当予以扣除。2.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未记录人保三明公司工作人员在场，属鉴定程序违法，且熊秀秀在第一次鉴定左肩关节功能丧失度达25%以上，第二次重新鉴定左肩关节功能丧失度却达32.64%，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度随时间推移反而增大的鉴定结果不符合常理，故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通过重新鉴定来确定熊秀秀的伤残等级，进而确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 熊秀秀辩称，1.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赔偿义务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将医药费中非医保部分排除在外，且非医保费用及不合理费用不予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人保三明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进行举证。2.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鉴定意见书中必须记载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场。人保三明公司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第二次鉴定，且人保三明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其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炉辩称，鉴定费用应当由人保三明公司承担，对一审法院的其他判决无异议。 熊秀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三明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熊秀秀各项损失120000元，并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熊秀秀88876.49元；2.张金炉对人保三明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张金炉、人保三明公司承担诉讼费。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熊秀秀增加要求赔偿医疗费13148.01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21时，张金炉驾驶闽Ｇ×××××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宁化工业园区长宁纺织厂门口路段时，与熊秀秀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熊秀秀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熊秀秀在福建省宁化县总医院住院治疗62天。该事故经福建省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炉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秀秀无责任。2019年2月27日，熊秀秀的伤情经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7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医疗费70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人保三明公司对熊秀秀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6月25日，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对熊秀秀的伤情评定为伤残十级。另查明，闽Ｇ×××××号小型客车在人保三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在保险期限内。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 对熊秀秀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熊秀秀的医疗费有收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人保三明公司“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熊秀秀提供的票据，张金炉的辩解有理，予以支持。因此，医疗费确定为13231.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60元，故熊秀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720元（60元/天×62天）。3.营养费，熊秀秀营养费酌情按每天30元、时间以住院62天计算。故熊秀秀的营养费确定为1860元（30元/天×62天）。4.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证明，后续康复治疗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可以一并予以赔偿，结合疾病诊断证明意见，酌情确定为5000元。5.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罗荣香系熊秀秀母亲，熊秀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荣香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熊秀秀主张的罗荣香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张某1系熊秀秀女儿，有出生医学证明在卷证实，予以采信。熊秀秀主张张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2年计算，根据出生年月，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0.91年计算为15353.10元(28145元/年×10.91年×10％÷2人)。张某杰系熊秀秀儿子，有出生医学证明在卷证实，予以采信。熊秀秀主张张某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9年计算，根据出生年月，张某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8.03年计算为11300.22元(28145元/年×8.03年×10％÷2人)。本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0895.32元(84242元＋15353.10元＋11300.22元)。6.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熊秀秀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住院62天确需1人护理。护理人员是原告的亲属，未提供从事其他职业的相应证据，应参照当地护理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因此，熊秀秀的护理费确定为8680元（140元/天×62天）。7.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20元。8.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熊秀秀系宁化月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根据其提供的上一年度日平均工资为107.84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25天。因此，误工费损失确定为13480元(107.84元/天×125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了伤残，给熊秀秀造成了精神痛苦，赔偿适当的精神抚慰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结合本案实际和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由于张金炉的侵权行为，实际造成了熊秀秀鉴定费的损失，张金炉应予以赔偿。 综合以上认定，本案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确认为：医疗费1323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20元、营养费186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8680元、误工费13480元、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9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20元、鉴定费2620元，合计165106.33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23811.01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38675.32元，张金炉应赔偿鉴定费2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炉驾驶闽Ｇ×××××号小型客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与熊秀秀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熊秀秀受伤的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该事故经福建省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炉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事故发生在闽Ｇ×××××号小型客车在人保三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在保险期限内，熊秀秀主张人保三明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熊秀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5106.33元，应由人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熊秀秀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张金炉应赔偿鉴定费262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42486.33元，因张金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张金炉赔偿。鉴于闽Ｇ×××××号小型客车在人保三明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人保三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三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秀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2486.33元；二、张金炉应赔偿熊秀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鉴定费损失2620元；三、张金炉垫付医疗费用13148.01元，可从熊秀秀在人保三明公司的赔偿款项中返还；以上二、三项对抵，张金炉还可返还10528.01元。四、驳回熊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1.7元，减半收取计2280.9元，由熊秀秀负担442.5元，由张金炉负担64.4元，由人保三明公司负担17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人保三明公司对一审鉴定结果有异议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并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金炉驾驶闽Ｇ×××××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宁化工业园区长宁纺织厂门口路段时，与熊秀秀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熊秀秀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金炉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秀秀无责任。侵权人张金炉应赔偿被侵权人熊秀秀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又因张金炉驾驶的闽Ｇ×××××号小型客车在人保三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三明公司对熊秀秀因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医疗过程中，以保护伤员之利益为目的所发生的必需费用，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之内。人保三明公司提出依据保险条款，对熊秀秀非医保部分费用及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其不应承担责任，该条款应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三明公司应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三明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三明公司已就“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三明公司应当对熊秀秀的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三明公司上诉称对熊秀秀非医保部分费用及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人保三明公司提出对熊秀秀非医保部分费用及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熊秀秀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人保三明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工作人员未在鉴定现场，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涉案鉴定意见系经当事人同意通过法院委托,经一审法院选定的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人保三明公司也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人保三明公司提出程序违法和所作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据此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人保三明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诉讼费的决定提出异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人保三明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复核。因此，本院对人保三明公司关于一审诉讼费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再予以审查。 关于在二审庭审中，张金炉提出鉴定费应由人保三明公司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人保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因此，本院对于张金炉提出鉴定费应由人保三明公司负担的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人保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彭秋媛 书记员陈艳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