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勇，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耀，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永康，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东平县州城街道政府工作人员，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庆民，男，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上诉人李庆勇、常永康因与被上诉人常庆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99625.7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主观上为恶意，导致上诉人后续费用投入；后因被上诉人常庆民将院落上锁的行为导致了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就以上投入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对损失委托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4.原审法院认定评估报告“物品价值评估明细表”中的相关损失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庆勇租赁院落后，为了进行养殖对租赁院落及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并搭建简易房、修挖储清池。后来因被上诉人常庆民无故阻拦，锁大门等方式，造成李庆勇无法继续经营。其进行的装饰装修、搭建简易房、修挖储清池无法继续发挥其应尽的价值，并且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装饰装修的剩余价值尚存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评估报告中的铝合金门窗、后窗户铝合金、正房屋顶挂铁瓦、电缆、电表、开关、北外池、东简易棚、西简易棚、正房北简易房没被损坏，仍然存在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庆勇的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庆勇的200吨储清物损失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评估报告后附的储清池照片中能够看出储清池内的腐烂储清，并且现在也实际在储清池内存在，一审法院居然完全不予认可储清池的损失，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李庆勇与被上诉人常永康签订租赁协议后，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支付了租赁费，并且也进行了装饰装修、挖储清池等进行了大量的资金投入，但是因为被上诉人常庆民的阻拦无法继续经营，导致投入的损失无法弥补。如果该部分损失由上诉人李庆勇独自承担，有违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法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不发生效力，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返还财或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可以要求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常永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先回填深坑、恢复原状并无不当；2.李庆勇存在严重过错。院落大门一直由李庆勇落锁控制，直到2019年3月6日，李庆勇才大门上的锁打开取走；3.一审法院未采信评估报告，事实认定正确。常庆民未作答辩。常永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涉案院落我一直未有使用，也不归我管理和经营。虽然2003年10月1日以我的名义与面粉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期限至2008年10月1日，实际上是我父亲租赁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涉案院落的实际出租人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我直接收取租赁费和实际出租人是错误的；3.面粉公司破产注册后，虽然租赁合同已解除，但未确定涉案院落归谁所有和归谁使用问题。我父亲为善意占有，有权对外出租收取租赁费；4.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实际使用了该院落，该费用不应退还。李庆勇辩称，2003年常永康与东平面粉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常永康收取租赁费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常永康系涉案争议院落的所有人，常永康无权就涉案争议院落取得任何利益，包括租赁费，应当依法返还。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常庆年未作陈述。李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诉讼过程中，李庆勇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费5.4万元；2.赔偿原告损失199625.7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并以常永康是涉案院落的实际出租人为由，申请追加常永康为本案被告，要求被告常永康与被告常庆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日，被告常永康（乙方）与面粉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约定：“按公平交易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1、甲方将坐落于沙河站镇大刘庄村西，东平面粉有限责任公司的整个院内外（含房屋四间、围墙358.1米），租赁给乙方有偿使用。2、租赁给乙方使用期限为5年，即自2003年十一月一日到2008年十一月一日止。租赁费每年为1000元，每年10月30日前交清下年租金。3、乙方保证租赁使用过程中行为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规章的决定。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租转让。4、租赁期间由乙方自行解决水、电，出现的工商税等费用由乙方承担。5、甲方如遇特殊情况随时终止合同。6、乙方租赁期间维护好土地房屋、围墙原状，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私自建永久性的设施，并维护好交付时的样子。7、乙方协调好附近村队的关系，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8、合同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续签合同。9、租赁期间如出现其他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到东平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租赁方）：加盖面粉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承租方）：常永康（0923710917285）常永康（印章）。”该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方亦未再向出租方交纳租赁费。2015年6月22日，被告常庆民（甲方、系常永康之父）与原告（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约定：“1、甲方将位于沙河，彭沙路西院落一处租给乙方使用，面积约10亩，租金1.8万／年，期限7年合同履行期间前三年，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租赁费，于2015年7月1日前付清，方可使用，剩余租赁费，2018年8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2、乙方使用该院落期间，保持院落的完整性，不搞永久性建筑，不挖沙、取土，基础设施、房屋修缮等费用自理，与周边邻里关系自行协调处理。3、期间如遇国家征用、修路占地、拍卖、回收等甲方不能左右的因素，合同终止，剩余租赁费退回，乙方无条件撤出院落，如有补偿，乙方投资补偿款归乙方，房屋、墙体、占地补偿归甲方所有。4、合同期满后，如无其它不可抗拒因素乙方优先续合同，租金双方协商，乙方如不继续租赁，合同到期30日内让出院落。5、乙方使用期间不准转租他人，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期间乙方自己原因停止经营，租赁费不退乙方要在约定的时间付给甲方租赁费，否则，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使用该院落的权利。6、合同结束后，乙方走前，要将院落、土地恢复原状，院内房前2棵梧桐1棵杨树归甲方，乙方自栽树木归乙方。甲乙双方经协商，自愿签订本合同，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7月1日，被告常永康收取原告李庆勇树款1万元，租赁费5.4万元，共计6.4万元。2017年7月23原告在拆除租赁院落内自建的棚子时，与被告常庆民发生纠纷，原告报警称因和常庆民合同未到期，常庆民把其承包的厂房大门锁上。民警告知报警人通过司法途径处理。现场只有报警人李庆勇未见到常庆民。报警前后，原告曾与被告常永康就如何回填池子（坑子）等问题多次进行电话沟通。2018年9月17日，常庆民曾以李庆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李庆勇按《租赁合同》履行合同并向其支付租赁费7.2万元，形成一审法院（2018）鲁0923民初3754号案件，后该案常庆民申请撤诉。同时查明，2011年6月6日，面粉公司以不能清偿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16日裁定受理，同时指定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负责对破产企业进行清算。2011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向债权人发布申报债权以及面粉公司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并定于2011年8月10日上午9时在一审法院第二审判庭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公告，并于同时将该公告内容刊报发布。2011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东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面粉公司破产。2011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东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面粉公司的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申请人面粉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面粉公司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3年12月9日，面粉公司因宣告破产在东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2003年10月1日，被告常永康与面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涉案院落的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3年10月1日到2008年11月1日止，并且约定未经面粉公司同意不得转租转让，常永康租赁期间，维护好土地房屋、围墙原状，未经面粉公司许可，不得私自建永久性的设施，并维护好交付时的样子。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续签新的《租赁合同》，但被告方仍继续使用该院落，在面粉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2011年6月1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面粉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指定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负责对破产企业进行清算，并依法发布公告，要求面粉公司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并同时指定了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时间，被告常永康作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亦应在该公告要求范围之内。2011年12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面粉公司的破产程序。2013年12月9日，面粉公司因破产已到东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被告常永康与面粉公司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亦应因面粉公司破产而依法视为解除，而被告常庆民仍以2003年10月1日被告常永康与面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为依据在2015年6月22日与原告就涉案院落签订《租赁合同》，由被告常永康收取原告5.4万元租赁费，在面粉公司已经因破产注销，无法进行追认的情况下，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其处分行为无效。2003年10月1日与面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是被告常永康，2015年6月22日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虽然是被告常庆民，但直接收取原告租赁费的是被告常永康，故被告常永康应为向原告出租涉案院落的实际出租人。2015年6月22日，被告常庆民与原告就涉案院落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二被告均无处分权而无效，作为无效合同，被告常永康应将收取的原告5.4万元租赁费，返还原告，原告在租赁使用涉案院落过程中对院内土地进行了破坏，应先将在涉案院落内挖掘的池子回填并恢复原状。关于原告主张的199625.74元的损失，因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提交的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未予采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常庆民不是涉案院落的实际出租人，原告要求被告常庆民与被告常永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庆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自行将其挖掘的位于东平县涉案院落内的池子回填并恢复原状；二、被告常永康在原告李庆勇将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内容履行完毕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庆勇租赁费5.4万元；三、驳回原告李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庆勇对被告常庆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4元，减半收取2552元，由原告李庆勇负担1552元，被告常永康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常永康是否涉案院落实际出租人；二、常永康是否应赔偿李庆勇损失199625.74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院落系常永康于2003年10月1日与面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取得占有权，虽后来系常庆民与李庆勇签订《租赁合同》，但常永康于2015年7月1日收取李庆勇租赁费，鉴于常庆民与常永康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常永康系涉案院落实际出租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即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李庆勇关于常永康赔偿经济损失199625.7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一，李庆勇于2015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使用该院落期间，保持院落的完整性，不搞永久性建筑，不挖沙、取土，基础设施、房屋修缮等费用自理；合同结束后，乙方走前，要将院落、土地恢复原状”，现合同无效，李庆勇理应将该院落恢复原状，其租赁院落后所建简易棚、装饰可自行拆除；其二，李庆勇主张的储青损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院落原所有人为面粉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注销登记，常永康与面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然终止。一审法院认定常永康与李庆勇签订《租赁合同》系无权处分并无不当。对常永康不应返还租赁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庆勇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对方当事人返还租金，同时亦应有责任将合同标的物恢复原状，对李庆勇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庆勇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庆勇、常永康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由上诉人李庆勇负担4293元，由上诉人常永康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明娜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