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1行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旺达服饰商行（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长沙市雨花区高桥大市场北栋2层综合楼28号。经营者王广虹，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代理人王志虹，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王广虹之妹。委托代理人谢建明，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系王广虹妹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东路8号雨花区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王金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甘橙辰，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旺达服饰商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服饰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雨花区市监局）产品质量监督责令改正通知书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湘8601行初83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受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19年9月12日对旺达服饰商行销售的T恤产品进行省级产品质量监督抽查，检验结果为不合格（纤维含量检验结果不符合GB/T22849-2014《针织T恤衫》标准），并于同年9月19日将《产品质量监督抽查检验结果通知单》及《检验报告》（编号：湘检P2019-J43200）邮寄送达给旺达服饰商行，告知其“对检验结果若有异议，在收到通知单15日内向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产品质量监督处或其上级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提出书面（传真或寄送文本）意见和相关证明材料，逾期无书面反馈的，视为认可检验结果。”旺达服饰商行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同年10月14日，长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雨花区市监局移送《产品质量监督抽查不合格报告交办函》，要求雨花区市监局依法对不合格产品及其生产者（或销售者）进行查处。同年11月6日，雨花区市监局向旺达服饰商行发出雨市监改字﹝2019﹞0000679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旺达服饰商行在同年11月20日前改正，要求：1．旺达服饰商行立即停止销售经检测为不合格产品的T恤，并对库存产品进行清理及下架处理；2．向雨花区市监局提交整改报告。雨花区市监局在上述《责令改正通知书》上载明：“如果对本责令改正通知不服，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60日内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或者长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6个月内依法向长沙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此，旺达服饰商行在没有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下，直接于同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雨花区市监局于2019年11月6日对旺达服饰商行下达的责令整改通知书；2．由雨花区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旺达服饰商行陈述经检测为不合格产品的T恤本就仅有数件，且已全部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旺达服饰商行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雨花区市监局；（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六）项、（十）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六）行政机关为作出行政行为而实施的准备、论证、研究、层报、咨询等过程性行为；……（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八）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本案中，因旺达服饰商行销售的T恤被检测为不合格产品，长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雨花区市监局移送《产品质量监督抽查不合格报告交办函》。而雨花区市监局向旺达服饰商行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对该批次产品进行销售，这是雨花区市监局依职权在行政执法过程中针对旺达服饰商行销售不合格T恤产品的行为而实施的过程性、阶段性行政行为，对旺达服饰商行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行政诉讼法意义上的行政行为是指具有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作出的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理论上的行政行为成熟性原则，行政程序中对相对人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的过程性、阶段性行政行为，司法权不应过早介入进行司法审查，以避免司法权破坏行政权行使的独立性和完整性。雨花区市监局在《责令改正通知书》上告知旺达服饰商行提起诉讼的权利及其期限缺乏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六）、（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旺达服饰商行的起诉。上诉人旺达服饰商行上诉称：原审法院制止我方宣读补充答辩和当庭播放视频资料，不采纳我方提交的T恤为合格产品的证据，我方被误导没有对被告的指证一一答辩等，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完全错误。被上诉人办理行政案件时拒绝听取陈述申辩，行政处罚不成立。商户整改或者不整改，都将导致市场管理方收回门面，给被检商行带来巨大损失。责令改正通知书明确告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应当据此受理。原审驳回起诉意味着认可行政行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查并撤销原裁定。被上诉人雨花区市监局辩称：1．《责令改正通知书》是对上诉人违法行为强令停止的紧急措施，并不是对违法行为终局性的行政处罚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9年第三批重点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中，于2019年7月8日对上诉人销售的T恤进行了监督抽查。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将《产品质量监督抽查检验结果通知单》送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6日雨花区市监局到上诉人经营场所现场调查时，其拒不配合调查也未就检验结果提出申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雨花区市监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是否可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进行监督抽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由实施监督抽查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其生产者、销售者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予以公告；公告后经复查仍不合格的，责令停业，限期整顿；整顿期满后经复查产品质量仍不合格的，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雨花区市监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虽然是前述法律规定的监督抽查执法程序之一，但该通知书中认定旺达服饰商行销售的T恤为不合格产品，责令其限期停止销售、对库存产品进行清理及下架，并提交整改报告，对旺达服饰商行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在雨花区市监局对旺达服饰商行没有作出后续处理行为的情况下，该责令改正通知书实际上成为了具有终局性的执法行为，应属可诉的行政行为。综上，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旺达服饰商行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认定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不可诉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湘8601行初83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由长沙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收取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烁星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