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孙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玺尧，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系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桥工段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某，女，200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理人：侯满意，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侯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商丘市梁园区尚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表人：付绍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笃香，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桥工段。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代表人：王海军，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玺尧，该段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辉，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侯某某，被上诉人商丘市城市管理局，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桥工段（以下简称郑州桥工段）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玺尧，被上诉人侯某某法定代理人侯满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商丘市城市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笃香，原审被告郑州桥工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玺尧、翟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侯某某的损失由其本人和商丘城市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涉案轨排支撑柱没有管理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过错推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涉案轨排支撑柱原属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施工。2014年4月15日郑州桥工段与中铁十七局签订邻近营业线施工安全协议书，约定该公司成立郑徐客专ZXSD标工程指挥部对涉案轨排支撑柱所在陇海铁路正线部分路段施工，包括K368+275∽K370+800路段。施工结束后，涉案轨排支撑柱位于道路边缘，对道路通行没有妨碍，不会造成机动车或行人、非机动车的伤害。即使存在妨碍道路通行的情形，也应由实际施工单位中铁十七局承担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为配合上述施工，商丘梁园区成立了商丘梁园区高铁建设指挥部，2014年7月10日该指挥部办公室对施工期间的封堵事宜进行了公告，足以证明对于铁路下方的市政道路桥梁施工，当地政府是责任主体。商丘市城市管理局与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对于管理职权划分不明，不影响地方政府依法承担责任。三、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2014年改造结束后，涉案轨排支撑柱仍然位于地下通道的人行道边缘，但侯某某受伤案发时，涉案轨排支撑柱位于道路中一侧位置，地下道改建是商丘城市管理局实施的，由于改建导致涉案轨排支撑柱的相对位置发生改变，才影响行人和车辆的通行，并导致侯某某受伤。依据铁路安全规程，地下道改建前应当通知铁路部门，铁路部门对施工方案对铁路行车安全评估同意后，才能施工，但商丘城市管理局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征得郑州铁路部门的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上诉人对侯某某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商丘城市管理局及其施工单位施工前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施工结束后对明显影响通行的涉案轨排支撑柱没有设置必要的防护措施，从而导致侯某某受伤，应当对侯某某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商丘城市管理局的过错，采取过错推定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侯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很清楚，轨排支撑柱涂的是铁路标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城市管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9年1月16日6时30分左右，侯某某骑电动车上学沿归德路由南向北行驶，通过陇海铁路地下通道时，电动车撞到地下通道东侧轨排支撑柱，造成伤害。本案关键点在于轨排支撑柱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是谁。二、涉案轨排支撑柱是铁路桥梁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轨排支撑柱属其所有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轨排支撑柱属上诉人所有权和管理并无不当。三、本案事故是因上诉人对涉案轨排支撑柱设置警示性标志不明显而造成，上诉人作为所有者和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四、商丘城市管理局不是涉案轨排支撑柱所有者和管理者，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和过失，上诉人要求商丘城市管理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桥工段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铁路部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侯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郑州铁路局、桥郑州桥工段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损失合计10000元（待鉴定后计算）。2019年7月24日侯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235256.19元。2019年8月7日侯某某申请追加商丘城市管理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6时30分左右，侯某某骑电动车上学途中由南向北行至商丘梁园区归德路与陇海铁路地下通道时，电动车撞到陇海铁路线K368+578桥东侧轨排竖向支撑柱，造成侯某某受伤，路人发现后拨打120，侯某某被送往商丘中医院救治。经该院诊断，侯某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额叶出血、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右侧额部皮下软组织肿胀、面部挫裂伤，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4739.84元（基本医疗保险管理中心补偿2256.70元，自付2483.14元），救护车费、检查费等759.32元。2019年1月26日侯某某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右眼视神经钝挫伤，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5203.81元（基本医疗保险管理中心补偿1053.3元，自付4150.51元）。出院后又前往北京诊疗。诉讼过程中，侯某某申请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鉴定，该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商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侯某某外伤致右眼视神经损伤后遗症，构成8级伤残，护理期限大约需2个月。侯某某支付鉴定费1300元。1998年陇海铁路线K368+578桥由于铁路设施改建，该桥南侧接长便梁加宽1.25米，接长便梁由轨排横向及竖向支撑，因城市道路改造，东侧竖向轨排支撑距框构边墙1.07m，现处于梁园区归德路路上位置。事故发生时，照片显示竖向轨排支撑警示性标志不明显。侯某某系城镇居民，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行人、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害，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因陇海铁路线K368+578桥东侧轨排竖向支撑柱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郑州局，其应承担管理责任。桥工段系郑州铁路局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不论其是否负有涉案铁路桥梁及竖向支撑柱管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侯某某起诉郑州铁路局及桥工段并无不当。关于侯某某受伤责任承担问题：侯某某骑电动车上学途经商丘梁园区归德路与陇海铁路地下通道电动车撞到东侧轨排竖向支撑柱受伤，该支柱是陇海铁路线K368+578桥东侧轨排竖向支撑柱，系铁路桥梁的组成部分，据侯某某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能够证明2019年1月16日事故发生时支撑柱距框构边墙1.07m，处于商丘梁园区归德路铁路地下通道路右侧位置，且该支撑柱警示标志不明显。郑州铁路局辩称“本案中的轨排支撑柱属于郑州铁路局及桥工段所有和管理，在2012年铁路涵洞改造之前该轨排支撑柱位于人行道边缘，并不构成通行障碍。在此之后商丘城市管理局对铁路涵洞所在道路改造过程中拆除了人行道，并且没有按照规定报请郑州铁路局及桥工段审批施工方案。导致轨排支撑柱从道路边缘变成了路中间，相对位置的改变，同样的轨排支撑柱影响了道路通行。”据此，可以认定郑州铁路局对该处支撑柱的管理存在缺陷，该管理缺陷与侯某某发生事故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郑州铁路局、桥工段辩称“按照法律规定，该道路、铁路涵洞属于市政设施，所有权和管理权属于商丘城市管理局，郑州铁路局及桥工段没有参与改造施工的义务和权力，商丘城市管理局对侯某某受伤导致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主要责任。”根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在铁路线路安全保护区内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应当征得铁路运输企业同意并签订安全协议，遵守保证铁路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施工安全规范，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派员对施工现场实行安全监督。该条例第五十条规定“在下列地点，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设置易于识别的警示、保护标志：（一）铁路桥梁、隧道的两端”。郑州铁路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商丘城市管理局未按《铁路安全管理条例》规定改造道路，其作为铁路桥梁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故此，郑州铁路局、桥工段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郑州铁路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相关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侯某某请求郑州铁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侯某某、郑州铁路局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侯某某在上学途中，骑电动车观察不周、没有安全注意，撞到铁路桥梁竖向支撑柱发生事故，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酌情认定郑州铁路局对侯某某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侯某某法定代理人承担。侯某某损失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认定如下：医疗费按实际损失（扣除医保补偿）计算为2483.14元＋759.32元＋4150.51元＝7392.97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为：按1人护理68（8＋60）天计算39522元／年÷365天×68天＝7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天50元计算为8天×50元／天＝400元；营养费按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为8天×20元／天＝16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31874.19元×20年×30％＝191245.14元；交通费根据住院天数、医院的距离和实际外出诊治情况，侯某某要求赔偿5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合计207061.11元。该损失应由郑州铁路局承担70％即144942.7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精神损害的一种经济补偿，酌情支持10000元，但不应按责任比例再予划分。上述共计154942.78元。侯某某要求郑州铁路局赔偿误工费等其他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某某经济损失154942.78元。二、驳回原告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原告负担1430元，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98元。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郑州铁路局提交邻近营业线施工安全协议书、营业线施工安全协议书、郑州桥工段关于商丘市政管线下穿归德路西侧立交管涵施工的函各1份及现场照片1张。证明目的是：涉案轨排支撑柱原来处于道路的边缘，不影响行人和机动车辆。2014年4月份至2017年中铁十七局和商丘市政管理局对涉案铁路涵洞进行施工，但未报经上诉人同意，施工结束后至今没有验收，其施工行为导致原来的轨排支撑柱从道路的边缘位置相对变成了道路的中间，从而对行人和车辆的通行带来隐患，侯某某的损害正是该种原因所导致。鉴于铁路涵洞的施工是中铁十七局和商丘市政管理局在未报经上诉人批准后实施的行为，其应对轨排支撑柱发生位置改变后所带来的危险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显示在2014年4月份之前，该轨排支撑柱位于铁路涵洞人行道的边缘。被上诉人侯某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否定铁路涵洞轨排支撑柱不是铁路设施，如上诉人认为中铁十七局和商丘城市管理局有责任可在其赔偿之后进行追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尽到了管理和维护义务，其管理存在瑕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商丘城市管理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商丘城市管理局无关，真实性不予质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否定上诉人系轨排支撑柱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原审被告郑州桥工段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现在轨排支撑柱仍然处于道路的中间，对行人和车辆出行仍有巨大隐患，应当尽快排除该隐患，如果商丘城市管理局不参加，铁路部门无法单独对该隐患进行排除。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涉案轨排支撑柱无论是因施工或设计等原因导致现处于障碍位置，无论因何原因导致至今未采取保障地下通道畅通或危险消除的措施，侯某某受伤系撞到上诉人所有和管理的轨排支撑柱所致的事实清楚，是否因施工或市政管理等行为而导致存在其他某一或多个责任主体，现有证据尚不足使人民法院对此作出准确认定。因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侯某某骑电动车上学途中不慎撞到上诉人所有和管理的轨排支撑柱致伤的事实清楚，从时间节点分析，涉案轨排支撑柱长期处于归德路与陇海铁路地下通道中间偏东位置，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上诉人作为轨排支撑柱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依法负有维护管理职责，其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予及时排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地点曾进行铁路和市政道路施工，施工行为是导致涉案轨排支撑柱位置发生变化、出现安全隐患的根本原因，赔偿责任应由施工人或市政部门承担，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证明或使人民法院准确认定本案事故应当归责其他责任主体或存在其他责任主体的证明标准，且其也无法解释说明涉案轨排支撑柱在施工结束后仍然长期处于隐患位置的成因及应当如何归责。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依法向其所主张的其他适格主体另行行使己方民事权利。综上，郑州铁路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