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3324号 原告：金乐阳，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娄国樵、缪高峰，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项德庆，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晓锋，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埠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92090322X。 法定代表人：沈来园。 原告金乐阳与被告项德庆、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乐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国樵，被告项德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乐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项德庆、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项德庆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项德庆将位于兴滨路众华家纺厂区内按施工图纸要求的土建项目（含主体工程、木工、钢筋、粉刷、油漆涂料，井架与塔吊的租赁，楼地面及屋面网筋及浇捣）承包给原告，工程总面积约15330平方米，承包单价为310元每平方米；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工程己竣工验收完毕。另查明，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将众华家纺的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项德庆。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项德庆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和对账，被告项德庆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800000元，但两被告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 被告项德庆辩称，1.案涉工程总价475万元，被告项德庆已支付工程款395万元，故工程余款为80万元。2.原告与被告项德庆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按甲方付款方式比例付款，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行业规则应理解为按照该项目发包方浙江众华家纺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方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比例支付工程款，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条约定：工程尾款25%，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半年到期，支付结算总价的20%；尾款5%为工程质保金，一年到期支付结算总价的2.5%；二年到期，支付结算总价的2.5%。案涉工程竣工后于2018年3月27日经五方验收合格，根据上述约定，截至目前竣工验收合格二年期未届满，2.5%尾款即工程款11.875万元未到付款期，故原告目前还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3.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发生胡云应意外死亡和唐在强手指受伤两起安全事故，被告项德庆代原告垫付了两起事故的医药费、赔偿款等各项费用，分别为106万元和47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第九条第2点第（5）项约定“施工中注意安全施工，如发生大小事故，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上述工程事故的费用应当由原告金乐阳承担。后经原、被告协商，关于胡云应意外死亡事故106万元的费用，最终确定由原告金乐阳承担48万元，被告项德庆承担剩余58万元，原告应承担的48万元在最后结算工程款时一并扣除结算。故最终结算工程款时，原告承担的484700元赔偿款应在未付的工程余款中予以扣除。4.2018年3月27日，涉案工程经五方验收确认，众华家纺一车间的工程有8000方的楼面未做，该楼面的施工责任人系本案的原告，后经被告与案外人周元国签订了浇耐磨楼面协议，协议总价是144000元，该部分工程应当在工程余款中予以扣除。5.原告曾答应要开17%的增值税发票，民工工资也需要用发票，但原告一直没有提供过475万元的发票。 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1日，被告项德庆（协议简称甲方）与原告金乐阳（协议简称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对位于兴滨路众华家纺厂区内的众华家纺技改项目进行劳务大清包，承包范围为按施工图纸要求的土建项目（包含主体工程，木工，钢筋，粉刷，油漆涂料，井架与塔吊的租赁，楼地面及屋面网筋及浇捣），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工程总面积约15330平方米（面积的计算以国家及地方的相关标准为准），承包单价：310元/平方米，工程拨款方式：基础工程完工拨付工程总价10%，主体完工拨付工程总价50%，工程完工拨付75%，决算完成付95%，留5%的保修金，保修二年期满没有质量问题，保修金全部退还乙方。按甲方付款方式比例付款。施工中注意安全施工，如发生大小事故，均由乙方全部承担。按国家及地方相关规定，保修期内，乙方无条件地对本工程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合同同时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 2018年3月31日，被告项德庆与原告金乐阳签订《众华家纺一车间工程清包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一份，约定：“一、建筑面积15300平方，每平方价格310元/平方米，总价4743000元。二、至2018年8月28日止共计付工程款305万元，还应付1693000元。三、粉刷班工程款有异议，经协商后再定。四、因工程事故金乐阳个人承担26万元，还有22万元金乐阳将在班组款结算时先协商好再付清。五、以上余款扣除金乐阳承担26万元，应付1433000元整，还有22万到最后结算。六、以上条款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字为准。”嗣后，原告又收到被告工程款共计88万元。 2019年2月2日，被告项德庆向原告金乐阳出具《金乐阳清包付款情况》（以下简称《付款情况》）一份，载明“总工程款475万元整，到2019年2月2日止共计支付工程款395万元整，还需支付80万元整（明细帐单另附）。注（众华家纺一车间工程）付款人项德庆”等内容。 另查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为浙江众华家纺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土建项目分包合同承包人，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金乐阳与被告项德庆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原告以自然人身份作为承包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现原告起诉主张工程价款，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2019年2月2日《付款情况》中的未付工程款80万元中有无扣除因工程事故原告金乐阳个人承担的26万元以及是否应再扣除最后结算的22万元；二是案涉工程的保修金是否应提前支付。 关于焦点一，2018年3月31日《结算单》载明“以上余款扣除金乐阳承担26万元，应付1433000元整”，而《结算单》签订后至《付款情况》出具前原告又收到工程款88万元，如已扣除26万元，则被告项德庆仅需支付553000元（1433000元-880000元），而非《付款情况》所载的80万元，故被告项德庆提出的由原告承担的26万元并未在《付款情况》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结算单》所载明的“还有22万元金乐阳将在班组款结算时先协商好再付清”以及“还有22万到最后结算”等内容，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约定就该22万元的结算要求“金乐阳在班组款结算时先协商好再付清”，现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原告理应就其负责的班组款结算时是否“协商好”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协商结果或者拒付22万元的依据，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故该22万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建筑工程清包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该合同中有关结算内容等条款的效力。《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第七条规定“……留5%的保修金，保修二年期满没有质量问题，保修金全部退还乙方（原告金乐阳）……”。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现保修期未届满，故原告要求支付上述保修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项德庆主张应根据案外人浙江众华家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二年到期，支付结算总价的2.5%”计算尾款为118750元，而非被告项德庆与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5%，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被告项德庆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01250元（800000元-260000元-220000元-118750元），剩余尾款118750元原告可待保修期届满后另行主张。被告项德庆辩称案外人唐在强手指受伤后由其为原告垫付了3200元，要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其提供的《协议书》系案外人书写，其中关于款项的承担部分有明显涂改，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项德庆辩称原告有8000平方米的楼面未做，但其提供的《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的《抛项报告》仅记载“因甲方实际使用需要，故将电梯及楼地面作抛项处理”，并未就案涉工程的楼地面有无做、做了多少等作出明确认定，被告项德庆根据其与案外人周元国签订的《浇耐磨楼面协议》要求扣除工程款144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项德庆辩称原告曾同意开具发票，并要求其开具相应发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则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相对于原告而言，既非合同相对人，亦非工程发包人，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浙江元恒建设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之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支付其剩余工程款的诉请，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项德庆支付原告金乐阳工程款2012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金乐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金乐阳负担4416元，被告项德庆负担1484元，限被告项德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立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杜国光 书记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