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龙，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双园路11号。法定代表人：安志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智科兴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时桂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华峰，男，智科兴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喜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智科兴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科兴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龙、被上诉人联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原审第三人智科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海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向其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所造成的损失21116.67元，联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法。其提交的入职终止通知书内容真实，且经过了出具该证据的当事人质证、确认，具有法律规定的证据效力，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过程中未播放法院与邢华峰的电话录音，未进行公开质证；联海公司提交的录音系胁迫邢华峰获得，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向多家公司同时寻求工作机会，获得多家公司的录用通知书系其基本就业权利，与本案无关联；联海公司向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素。联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喜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智科兴华公司述称，其公司向张喜龙出具的入职通知和入职终止通知是真实的，该案件与其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喜龙原系联海公司职员，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智科兴华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成立，于2019年5月16日向张喜龙发放入职通知书，载明：张喜龙您好，非常荣幸地通知，您已通过我司面试，达到我司录用标准，现正式聘用您担任我司研发中心部门项目总监岗位。请于2019年6月17日前至我司人力资源部报到！一、您的劳动合同、酬薪福利及工作要求如下：劳动合同期限为2年，其中试用期2个月，工作要求详见公司岗位说明书，月度综合工资80000元/月，试用期月度综合工资80%计算……二、报到时，请携带以下证件：1.白底一寸免冠照片两张，2.身份证复印件（正反两面）一份，3.学历证书及复印件一份，4.资格证书及复印件一份，5.上家单位离职证明。2019年6月18日，智科兴华公司出具入职终止通知书，载明：张喜龙您好，您在2019年5月通过我司面试，我司于2019年5月16日向您开具了入职通知书，部门为研发中心、职位为项目总监，工资为83500元/月，但因您无法提供上家公司离职证明，致使我司无法确定您是否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为了避免劳动合同争议，我司现通知您入职终止，不再录用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拨打智科兴华公司经理邢华峰电话，询问其是否为张喜龙发放了入职通知书，是否因张喜龙未提供上家公司的离职证明而要求张喜龙离职。邢华峰称智科兴华公司确实为张喜龙发放了入职通知书，后张喜龙告知其无法入职，但希望公司出具入职终止通知书以方便其办理与上家公司的离职手续，公司就按照张喜龙的请求出具了入职终止通知书。联海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与邢华峰的录音，在录音里邢华峰表示不知道入职终止通知书的具体内容，就是盖个章。一审庭审中，智科兴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邢华峰表示，其在录音里及在法院打电话时否认入职终止通知书内容的真实性，是因为应联海公司的要求，真实情况确实是因为张喜龙未提交离职证明而无法入职其公司。另，经法院询问，智科兴华公司表示其公司现任人员年收入最高为30多万元，张喜龙必须完成年销售任务500万元的任务才能拿到月薪8万余元，如果没有完成，相应酌减，工资具体发放方式，如何酌减等没有具体谈。此外，2019年6月17日，北京华盛融创科技有限公司向张喜龙发放入职通知书，载明：非常荣幸地通知，您已通过我司，现正式聘用您担任我司研发中心部门技术总监岗位，请于2019年7月15日前至我司人力资源部报到……月度综合工资50000元/月……。2019年7月17日，北京华盛融创科技有限公司向张喜龙发放入职终止通知书，载明：您在2019年6月通过我司面试，我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您开具了入职通知书，部门为研发中心，职位为技术总监，工资为50000/月，其他补贴2500/月，但因您无法提供上家公司离职证明，致使我司无法确定您是否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为了避免劳动合同争议，我司现通知您入职终止，不再录用您。本次诉讼前，张喜龙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7月25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236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为张喜龙开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张喜龙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万一千一百一十六元六角七分；三、驳回张喜龙之其他仲裁申请。联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喜龙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联海公司未向其出具离职证明，使其无法就业并造成实际损失。本案中，张喜龙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智科兴华公司入职终止通知书，虽然该通知书载明了月工资标准、因未能提交离职证明而不予录用，但鉴于以下三点，法院对该入职终止通知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是智科兴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华峰和联海公司职员的电话录音、法院和邢华峰电话联系时其陈述的内容与入职终止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不符；二是智科兴华公司自述现任职员最高工资标准为年薪30余万元，但其自述张喜龙月薪83500元，且具体如何发放没有谈，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是北京华盛融创科技有限公司入职终止通知书中载明张喜龙于2019年6月通过面试，该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张喜龙发放入职通知书，即在智科兴华公司未向其发放入职终止通知书时，张喜龙已至其他公司面试且已获得入职通知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为张喜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已履行）；二、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张喜龙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1116.6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当庭播放了一审法院与邢华峰之间的电话录音，张喜龙、联海公司、智科兴华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另，鉴于张喜龙、智科兴华公司均认可入职终止证明为邢华峰向张喜龙出具，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对张喜龙及邢华峰进行了分别询问。在本院对张喜龙进行单独询问的过程中，本院发现张喜龙向庭外等候的邢华峰发送微信，本院对该行为进行制止并向张喜龙核实情况，张喜龙删除了其微信记录；本院要求邢华峰入庭并对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拍照，显示张喜龙向邢华峰发送数条微信，告知邢华峰就本院询问相关问题其所做的回复内容。张喜龙就上述行为当庭书写了检查。经本院分别询问，关于入职终止证明的产生原因，邢华峰称系应张喜龙之要求向张喜龙出具，张喜龙称系邢华峰主动向其出具；而关于出具该证明的具体时间、联系沟通经过等细节情况，邢华峰均表示记不清了；就该证据的行文内容，邢华峰一审期间称其要求智科兴华公司人事找的模板，二审中则称其在网上找的模板。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联海公司向张喜龙出具终止、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工作关系的证明书，载明：“本单位与张喜龙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工作关系），依据劳动法及其相关规定，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工作关系）。请持此证明，于终止（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工作关系）之日起40日内，到你户口所在地的街道（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办理失业登记。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同时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张喜龙认可其收到该份解除证明，但主张该证明要素不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争议焦点就在于智科兴华公司向张喜龙出具的入职终止通知能否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从而认定联海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喜龙支付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所造成的损失。首先，智科兴华公司虽认可入职终止通知系该公司向张喜龙出具，但该证据的做出人邢华峰就出具的经过以及该证据的形成过程无法做出全面完整的阐述，关于该通知的形成过程邢华峰与张喜龙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之处。其次，邢华峰作为该证据的做出人，在一审法官与其电话联系、联海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与其联系以及一审、二审的庭审陈述中关于张喜龙未能最终入职该公司原因的阐述存在多处矛盾陈述，无法自圆其说。张喜龙虽主张邢华峰与联海公司的录音系受胁迫作出，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再次，联海公司提交的北京华盛融创科技有限公司向张喜龙出具的入职通知、入职终止通知与智科兴华公司向张喜龙出具的入职通知、入职终止通知在行文内容、行为结构等方面完全一致，加之张喜龙主张上述两公司向其出具的通知均系公司一方分别出具，该种情形有违基本逻辑，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最后，智科兴华公司出具的入职通知中记载的张喜龙的工资标准与该公司陈述现任职工作人员的工资标准存在巨大差距，智科兴华公司亦陈述未就工资具体如何发放进行商谈，明显不符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张喜龙提交的联海公司向其出具的入职终止通知书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其关于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造成损失的主张。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现联海公司向张喜龙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缺乏上述必要要素，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张喜龙出具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判决确认联海公司已经履行了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喜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喜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喜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喜龙负担7元，北京联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