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女，1983年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衿，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颖，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32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领，北京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关于房屋的部分不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是名为赠与、实为变更房屋所有权人登记。贾某1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贾某2只是因为变更涉案房屋登记的需要，必须以赠与的形式才能将北京市朝阳区天达路×号院×号楼×层2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产权登记在贾某1名下。本案不存在赠与行为，×号房屋事实物权和法律物权不一致，其事实物权属于贾某1。（二）一审法院认定×号房屋是贾某2、杨某1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杨某1没有主张赠与无效的主体资格。×号房屋是从朝阳区豆各庄乡马家湾村×2号（以下简称×2号院）拆迁所得，×2号院房屋最初是贾某2的婚前财产，其扩建部分是贾某2、贾某3等人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而非贾某2、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号院房屋拆迁时，贾某2、杨某1所居住的×3号房屋已经使用了二人的安置面积，×号房屋使用的是贾某1一家三口的安置面积，也不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杨某1也承认×号房屋是拆迁所得，×号房屋的权利是×2号院房屋权利的衍生，但是未对被拆迁的×2号院房屋是婚内共同财产进行举证。我国1993年才开始颁发土地证，×2号院宅基地登记在贾某2名下，不代表其上早已形成的房屋系贾某2、杨某1夫妻共同财产。杨某1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不采信贾某1反证为由，将举证责任转嫁贾某1。本案关于钱的部分也不是赠与法律关系。涉案的存款不是贾某2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贾某1父亲贾某3的财产，且杨某1早在2017年就对此事知情并且没有异议。（三）本案为物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杨某1的目的是获得×号房屋的物权，其以确认合同无效为案由起诉，是为了故意割裂×号房屋里的物权和合同的法律关系，以便避开争议焦点，达到取得物权的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款项的返还以及涉案×号房屋的返还并未予以处理，而是告知可另案处理。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赠与合同无效的同时，并未判决返还涉案房屋给贾某2，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归属待定，该判决没有实际意义，这也证明了本案需要以涉案所有权确定之后才可以审理。杨某1辩称，不同意贾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贾某2与贾某1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贾某1返还贾某2与杨某1夫妻共同存款；3.判令贾某1配合杨某1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天达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过户至杨某1名下，并将房屋腾退交付给杨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与贾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9年9月1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育有一女贾某4。贾某2与其前妻育有一子贾某3、一女贾某5。贾某3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贾某1系贾某3与李某1之女。贾某2于2019年1月3日去世。杨某1与贾某2婚后居住于×2号院。后×2号院拆迁，贾某2取得×号房屋。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出卖人）与贾某2（买受人）签订《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房（定向安置）销售合同》，约定北京市朝阳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将×号房屋出售给贾某2，预测建筑面积共77.34平方米，交易价格为332562元。贾某2于2017年3月16日取得×号房屋所有权证：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7年9月28日，贾某2（赠与人）与贾某1（受赠人）签订《赠与协议》，约定：一、赠与人贾某2名下有位于×号房屋房地产一套，总建筑面积为77.4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XXXX号，系贾某2的个人财产。二、贾某2和贾某1自愿达成本《赠与协议》，贾某2自愿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全部赠与贾某1个人所有，贾某1表示自愿接受该赠与。贾某2于2017年9月28日将×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贾某1名下，登记原因：赠与。经询，贾某1称其与贾某2于2017年9月2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签署《赠与协议》时杨某1未在场。×号房屋现由贾某1对外出租。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贾某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2017年1月13日，贾某1以贾某2代理人身份从贾某2账号为×××的账户中取款1632650.82元并销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贾某2北京银行账户流水。2017年1月13日，贾某1以贾某2代理人身份从其名下账号为×××的账户向贾某1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转入1000000元并将贾某2上述账户销户。经询，贾某1认可收到260余万元存款，现在贾某1名下。庭审中，杨某1提交《结婚证》，欲证明贾某2与杨某1的婚姻关系，贾某1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贾某1提交《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定向房屋安置单》《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经济适用房（定向安置）销售合同》2009-4501、《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安置办法》、京房权证朝字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人舒某的证人证言。杨某1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当事人申请，证人舒某到庭作证称，×2号院系贾某2与前妻所盖，杨某1在结婚前贾某2、贾某3、贾某1就住在原来的房屋。杨某1在结婚前在生产队的地里有三间房。杨某1家的房子生产队有自留地，舒某家房子在杨某1家后面，后来1970年以前杨某1家拆迁，调整土地，舒某家是六间房，杨某1家是紧邻舒某家盖的五间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许可将大额共同财物赠与第三人的，另一方可主张请求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返还财物，除非受赠人有理由相信赠与行为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贾某1申请证人舒某出庭作证所称的杨某1与贾某2结婚前贾某2、贾某3以及贾某1就住在×2号院的事实，因杨某1与贾某2于1969年登记结婚时贾某1尚未出生，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号房屋，系贾某2与杨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号房屋均享有所有权。贾某2擅自将其与杨某1的共同财产赠与贾某1，严重损害了杨某1的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贾某1称杨某1知晓贾某2将×号房屋赠与贾某1一事，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故贾某2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关于杨某1要求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存款，贾某2在与杨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260余万元赠与贾某1，贾某2的赠与行为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额处分行为，未经杨某1同意，贾某1对此明知，故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因贾某2已经去世，杨某1并非该笔款项以及×号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且杨某1已另案起诉分家析产、继承纠纷，要求依法分割杨某1与贾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关于该笔款项的返还以及×号房屋的返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贾某2与贾某1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二、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贾某1自述，杨某1、贾某2婚后一直于×2号院居住。双方均认可×2号院于杨某1、贾某2婚姻存续期间历经数次翻建、扩建。但贾某1主张上述翻建、扩建均与杨某1无关。另，贾某1在本案审理期间以杨某1为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的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贾某1所有。同时贾某1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理由为本案的审理应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325号贾某1诉杨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贾某1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一节，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需要判断的是涉案赠与协议是否存在应属无效的情形，贾某1另行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纠纷无论处理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其所持中止审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贾某2（赠与人）与贾某1（受赠人）签订有赠与协议，且×号房屋的物权变动原因亦登记为赠与，在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贾某1上诉主张贾某2与贾某1就×号房屋不构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双方陈述的×2号院的宅基地权证登记情况、居住情况、翻建扩建情况分析，杨某1和贾某2婚后一直在×2号院内居住生活，在杨某1和贾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号院内的房屋亦进行过多次翻建、扩建，本案涉及的×号房屋系自×2号院拆迁所得，且取得时间为杨某1和贾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此能够认定涉案的×号房屋中应当有杨某1的相关权利。关于杨某1知晓贾某2处分×号房屋一节，应当由主张该事实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即贾某1承担举证责任，然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贾某2在未经杨某1同意的情况下即将×号房屋赠与贾某1，又在未与杨某1协商的情况下将大额存款赠与贾某1，侵害了杨某1的共有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贾某2与贾某1的赠与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考虑到杨某1另诉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号房屋和相关款项的返还问题是适当的，亦无损于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贾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贾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