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其江，男，汉族，1965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巩芸林，女，汉族，1970年4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生，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树和，男，汉族，1966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鸿，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芸林、钱其江因与被上诉人蒙树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芸林、钱其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蒙树和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蒙树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立法法》的规定，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不得与上位法的法律相冲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60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未遵守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原则，滞后的适用司法解释。根据最高法院2018年1月4日下发的（2018）1号文件和2020年1月2日下发的法发（2019）35号文件，巩芸林、钱其江是配合北京市蓝天保卫战的企业家，钱其江、云巩芸林个人合法财产和家庭合法财产不得受牵连，一审判决错误。三、通州区法院（2019）京0112执异5517号执行裁定书和本案一审判决同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者发生冲突，应据层级向上级人民法院请示。蒙树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巩芸林、钱其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蒙树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执182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钱其江和巩芸林对北京庞贝艺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贝公司）与蒙树和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树和与庞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庞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蒙树和承揽费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蒙树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庞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京03民终88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蒙树和依据上述生效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19）京0112执1821号立案执行。该案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京0112执18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蒙树和向法院申请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京0112执异5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蒙树和申请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蒙树和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9月11日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庞贝公司于2004年1月1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巩芸林认缴出资1000万元，实缴25万元，其余9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月1日；钱其江认缴出资1000万元，实缴25万元，其余9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4年1月1日。上述事实，有（2018）京0112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8810号民事判决、（2019）京0112执异517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12执18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工商档案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钱其江和巩芸林应否对庞贝公司未履行的债务在二人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能否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2019）京0112执182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针对上述焦点，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钱其江和巩芸林应否对庞贝公司未履行的债务在二人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钱其江、巩芸林为庞贝公司的股东，二人认缴出资分别为1000万元，故二人应以此为限对庞贝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钱其江、巩芸林本分别实缴出资25万元，并未全面履行其出资义务。虽然公司章程中确定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但庞贝公司对蒙树和的债务已于2018年9月12日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蒙树和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庞贝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时该公司已具备破产条件，但未申请破产，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此时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现庞贝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蒙树和要求钱其江和巩芸林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并不违反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该院应予支持。二、关于能否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2019）京0112执1821号案件被执行人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制度，对于公平保护执行当事人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迅速实现债权、减轻当事人诉累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庞贝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钱其江和巩芸林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蒙树和有权追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钱其江、巩芸林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蒙树和申请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2019）京0112执182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钱其江和巩芸林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向蒙树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钱其江、巩芸林为（2019）京0112执182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向蒙树和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元，由钱其江、巩芸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钱其江、巩芸林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是钱其江的住院病例，证明钱其江没有偿还能力，现在也有病，无人照管。二是停产停业证明，证明钱其江现在居无定所，生活都不能维持。三是一组证据，包括合同、股东大会决议、两份情况说明，证明巩芸林在没起诉案件前，就已经退出了公司，权利义务已经终结。蒙树和对证据一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蒙树和是否有权以钱其江、巩芸林未足额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特殊情形下，如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钱其江、巩芸林为庞贝公司的股东，二人认缴出资分别为1000万元，二人分别实缴出资25万元。虽然公司章程中确定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但庞贝公司对蒙树和的债务已于2018年9月12日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蒙树和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庞贝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钱其江、巩芸林并未对庞贝公司具备清偿能力或资产足以清偿债务等进行举证，相反，结合二人的陈述，更能认定庞贝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应认定钱其江、巩芸林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钱其江和巩芸林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在此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蒙树和有权申请追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钱其江、巩芸林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钱其江、巩芸林所主张的企业家个人合法财产和家庭合法财产不应受牵连，以及个人疾病、生活困难等，并非其二人免除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其江、巩芸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钱其江、巩芸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