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四华，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俊，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四华与被上诉人吴伟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四华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8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周四华向吴伟俊支付货款212321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2012年1月14日欠条载明的还款金额认定有误。该欠条记载的内容“5月12日多付7739元”，能够证明该欠条所涉欠款已经还清。吴伟俊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在周四华提供相应证据后，才对周四华已经偿还的款项予以认可，而周四华陈述的欠款数额前后一致，2．一审法院对2014年5月28日收条记载的37840元不予从货款中扣除是错误。周四华自认上述收条所载内容为实际发生的交易，吴伟俊未支付相应货款情形下，周四华有权要求冲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未注明冲抵货款的意思表示”做出的不予认定，于法无据，应依法改判。吴伟俊答辩称，周四华多付3896元后又多付3843元，不合理;依据双方交易习惯，还款应出具收条，即使未出具收条也要双方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还款，故2012年1月14日欠条项下欠款没有还清。2014年5月28日收条，没有抵扣货款的意思，也已经偿还了，与本案无关。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吴伟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四华向吴伟俊支付货款1119036元与利息（以1119036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周四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四华长期从吴伟俊处购买树脂等货物，2011年5月1日，周四华向吴伟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小吴货款1227900元整。欠款人周四华。”该欠条左下角载明“2014年5月3日已付支票30000元”、“10月11日已付2万。陆英”。对于左下角载明的共计5万元还款，双方均未异议。2012年1月14日，周四华又向吴伟俊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树脂款人民币161000元。5月12日多付3896+3843计7739元。欠款人周四华。”2014年5月28日，吴伟俊的妻子陆英向周四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四华3．05*145大板44张，共计37840元”，吴伟俊称该收条是实际已经发生的交易，并非折抵货款。2016年1月20日，吴伟俊的妻子陆英向周四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四华人民币25万元正；今收到周四华2万元正。”吴伟俊对该收条未提出异议，并将本案诉讼请求由1119036元变更为849036元。2017年1月20日，吴伟俊向周四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四华房租25万元正，抵前面周四华欠吴伟俊的货款，租期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止。收款人吴伟俊，付款人周四华。”吴伟俊称该房屋因涉及拆迁，该房屋实际使用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7日。周四华另提交一张《借条》，载明“借用周四华小车雷克萨斯一辆，车号E350。”后补充“此车作价40万元正，抵周四华欠吴伟俊的货款。”吴伟俊与陆英均在该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周四华与吴伟俊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四华向吴伟俊出具的欠条有周四华本人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2011年5月1日欠条与2012年1月14日欠条合计，周四华共欠付1388900元。双方对于2011年5月1日欠条上所载明的共计5万元还款以及2016年1月20日收条所载明的27万元还款没有争议。周四华关于2014年5月28日收条上记录的37840元应予折抵欠款之主张，根据该收条的内容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货款系用来折抵欠款，故法院不予支持。周四华主张2017年1月20日收条上吴伟俊与周四华双方签字认可25万元折抵欠款，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吴伟俊主张25万元租金折抵欠款中，因房屋涉及拆迁，提前搬出导致部分租金不能折抵欠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关于周四华雷克萨斯车作价40万元折抵欠款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车辆在借用期间，吴伟俊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双方达成以车抵债的合意，实际交付已完成，所有权完成转移。故双方约定以该车辆折价40万元欠款的约定有效，法院予以认可。对于2012年1月14日欠条所载明的“5月12日多付3896+3843计7739元”，吴伟俊主张系双方新发生的货款中周四华多支付了7739元，遂记载在该欠条中扣除7739元欠款。周四华则主张是其还清了欠条所载明的161000元，同时多还了773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般交易习惯，若还清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且多还了部分款项，应当由还款人收回该欠条，在双方存在多张欠条的情况下，将多还的金额备注标明在其他未还清的欠条上予以扣除。周四华对上述主张之答辩意见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对于2012年1月14日欠条所载明的“5月12日多付3896+3843计7739元”，将其认定为周四华还款7739元。综上，周四华尚需向吴伟俊支付欠款1388900-50000-270000-250000-7739-400000=411161元。周四华迟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对于吴伟俊要求周四华支付欠款411161元，并自第二次出具欠条2012年1月14日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俊支付货款411161元及利息（以4111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伟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四华与吴伟俊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四华向吴伟俊出具的欠条有周四华本人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对总欠款1388900元，已还款50000元、房租折抵款270000元、250000元、车辆折抵款400000元没有异议。双方争议款项有两个。1．对于2012年1月14日欠条载明“5月12日多付3896+3843计7739元”，应当如何理解。一是从举证责任分析。吴伟俊持周四华2012年1月14日书写的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树脂款人民币161000元。欠款人周四华。”据此，吴伟俊完成了向周四华主张偿还欠款的举证责任。周四华主张其多次用现金还清了欠条所载明的161000元，需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将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二审期间，周四华均不能提供还清上述欠款的相关证据。二是从交易习惯上分析。周四华主张还清2012年1月14日欠条中记载的欠款，却未收回欠条，仍交由债权人保管；多交付的金额也未记载标明于其他欠条中用作扣减，此做法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三是从常理上分析。对同一欠款，两次多还，且均为有整有零的金额，令人费解。反观吴伟俊的解释，符合常理。综上，对周四华还清161000元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2014年5月28日吴伟俊的妻子陆英向周四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四华3．05*145大板44张，共计37840元”，该款项能否抵扣涉案欠款。吴伟俊认可该收条是实际已经发生的交易，但主张已支付货款。二审询问中，双方均认可彼此之间的交易于2014年终止。从周四华此后多次还款及金额来看，周四华欠吴伟俊的款项大于吴伟俊欠周四华的款项。在双方彼此交易结束，吴伟俊一直向周四华主张欠款，周四华以房租、车抵扣欠款的情形下，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却未以上述收条中的款项抵扣欠款，有违常理。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将37840元在欠款数额中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2元，由周四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志勇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