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鹿山街道长宁路1158号润宇大厦801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斐，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纬标，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刚，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根军，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由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中兴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刚、林根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润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斐、钟纬标、被上诉人杨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林根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根军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杨志刚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林根军主张货款。杨志刚与林根军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杨志刚作为买卖合同债权人只能要求林根军履行义务，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润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杨志刚提供的欠条中也明确约定货款由林根军个人承担，一审中杨志刚也确认欠条出具后林根军向其支付过10000元货款。二、润宇公司的支付行为系依据林根军申请进行的代付行为，不构成对买卖合同的追认。首先，林根军要求润宇公司先行代为付款给杨志刚是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该支付行为实际是由林根军向润宇公司申请代为付款后，由润宇公司代为支付，而后再由润宇公司与林根军进行后续的结算。其次，若润宇公司承认杨志刚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进行付款，依据正常的交易习惯，至少应让杨志刚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给公司后，公司方才会支付。现无证据表明润宇公司已接受发票，即可证明润宇公司的支付行为系代付行为。三、原审判决对杨志刚与林根军之间是否实际产生这么多货款的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判决对于“林根军出具第一份欠条时，系代表建筑工地中标单位与供应商进行货款结算”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润宇公司从未对林根军进行过授权委托，事后也未对林根军的行为进行追认。林根军无权代表建筑工地中标单位与供应商进行货款结算。其次，林根军于2014年4月1日离开了工地，而第一份欠条是在2014年5月15日出具，是在林根军离开工地之后出具，而第二份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两份欠条均由林根军个人出具，无论从身份还是时间点来说，林根军都无权代表润宇公司进行货款结算。四、原审判决要求润宇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有失公平。润宇公司余杭办事处与林根军的《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林根军对工程施工负全责，实行经济自负盈亏，因此林根军施工成本和收益是独立进行核算、结算的，林根军相应的材料费计入其成本，构成其工程费用的组成部分。（2015）杭余民初字第185号判决书认定林根军于2014年4月1日从案涉工程退场，自认其从发包人南苑街道建管中心领取6330余万元工程款。杨志刚的货款作为工程材料费已计入上述工程款，此时要求润宇公司对材料款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对于润宇公司来说显失公平。 杨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实际情况，适用法律正确。润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润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根军辩称，杨志刚送货大概有四、五批，是收料员老罗收货的，当时价格谈定后林根军叫杨志刚送的，我当时也在工地上做管理。案涉项目是润宇公司承建的，应当由润宇公司承担案涉货款。 杨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润宇公司、林根军支付原告货款2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办事处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与润宇公司（承包人）、杭州余杭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建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将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社区农民多层公寓C区块工程二段标工程发包给润宇公司施工。2012年7月12日，润宇公司余杭办事处（甲方）与林根军（乙方）签订《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社区农民多层公寓C区块项目工程二标段工程施工任务全部由乙方承担。2014年4月1日，润宇公司贴出告示，载明：林根军非本公司职工，亦非授权人员，故林根军以本公司名义实施的一切行为，所作的一切承诺，均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本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与润宇公司无关。林根军于2014年4月1日从案涉工程退场。2012至2013年间，杨志刚多次向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社区农民多层公寓C区块工程二段标建设工程工地运送模板、方木等建筑材料。2013年9月4日润宇公司向杨志刚开具一份面额100000元的转账支票。2014年5月15日，林根军向杨志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润宇建设有限公司翁梅工地农民多高屋工地欠杨志刚模板款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2017年1月22日，林根军又向杨志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志刚材料款贰拾柒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润宇公司提供的（2015）杭余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社区农民多层公寓C区块项目工程二标段工程由润宇公司中标承建；自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1日，该工程由林根军承包施工。从杨志刚提供的三组证据即送货单、进账单和欠条分析，杨志刚已经基本完成了向涉案工地运送模板、方木等建筑材料的举证责任，杨志刚尚有260000元货款未受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杨志刚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由谁履行。根据建筑市场的一般交易习惯，供应商向建筑工地销售建筑材料后，相应的货款一般由工程中标单位支付。本案中，润宇公司已经向杨志刚支付了部分建筑材料款，这印证了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故其余货款亦应当由润宇公司向杨志刚支付。润宇公司主张本案货款应由林根军支付的观点，系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内部结算问题。本案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没有约定，但润宇公司逾期付款确实造成了杨志刚相应利息损失，杨志刚合理的利息损失应由润宇公司赔偿。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志刚提供的二份欠条是同一笔货款，林根军出具第一份欠条时，系代表建筑工地中标单位与供应商进行货款结算，从而确认货款欠付金额，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第二份欠条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故对润宇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杨志刚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林根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润宇公司应支付杨志刚模板、方木等建筑材料货款26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志刚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志刚、林根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润宇公司提交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林根军就工程款已另案起诉润宇公司，杭州中院已立案的事实。林根军起诉要求润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就应当承担本案的材料款。即使润宇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由林根军、润宇公司共同承担，但是一审判决只要求润宇公司承担材料款。杨志刚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林根军与杨志刚签的是内部承包协议，而不是挂靠协议。润宇公司现在正在审计，如果润宇公司支付了案涉材料款，在审计中也是可以扣掉的。林根军认为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是真实的。这个项目第一年、第二年我都参与项目现场管理，杨志刚送的货物确实用于案涉工地。林根军与润宇公司未结清之前，材料款应由润宇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林根军与润宇公司之间工程款纠纷的相关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材料款应由谁支付。润宇公司主张买受人系林根军，杨志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润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根据杨志刚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其将建筑材料送至润宇公司承建的工地的事实可予确认。该八份送货单除一份收货单位载明“林老板工地”，其余收货单位均载明“浙江润宇建设”，可反映杨志刚认为与之交易的相对人系润宇公司；而润宇公司向杨志刚汇付部分货款，亦可使杨志刚认为林根军系代表润宇公司购买材料，虽润宇公司主张付款系代付行为，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付款之时已向杨志刚进行释明；林根军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欠条，也明确载明润宇公司案涉工地欠付林根军材料款的内容，应视为其代表润宇公司对欠款金额作出确认。对于相对人杨志刚而言，上述事实在客观上形成林根军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使得杨志刚相信林根军有权代表润宇公司向其购买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虽然润宇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林根军从事本案交易，但林根军在案涉买卖交易中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润宇公司具有拘束力，润宇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润宇公司以林根军为合同相对方为由，主张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润宇公司主张其与林根军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由林根军承担材料款，本院认为该承包协议属于润宇公司与林根军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之效力，润宇公司在支付案涉材料款之后，可根据承包协议之约定另行处理。 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润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上诉人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斌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