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卫平，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颖，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箬横电镀厂。住所地：温岭市箬横镇汽配齿轮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波、陈家铭，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正云，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周绍辉，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林玲俐，女，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江卫平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及原审被告林正云、周绍辉、林玲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卫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起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根据一份不具真实性的《股份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江卫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即使协议真实，被上诉人也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1、《股份转让协议》不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且对于该转让协议真实性存疑、无法令人信服的认定已经由生效判决(2019)浙10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所以被上诉人依据该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第四条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被上诉人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第四款约定要求原温岭市箬横电镀厂签字股东承担担保责任。当时为了企业工商变更，股东间确实有签订过备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但股东间的股权转让是口头约定的。各股东对账目进行确认后，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4800万元，并于2014年8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汇手续。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与行政主管机关备案的协议书在股权转让的价款、受让方、付款方式等条款的约定均不相符，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按照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涉案协议的真实性存疑。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受让人仅周绍辉一人，与实际情况不符，且该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故如果根据该协议，其实自股权转让生效起，上诉人就不需要再履行任何股东义务，被上诉人的债务也与上诉人无关，受让人也无权再向上诉人追偿。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的第五项约定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原账务以四个股东签字清单为准，但该份协议书上缺少股东陈彦的名字。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陈彦授权陈通华代理股权转让的相关证明文件，该协议签署至少存疑。第三，完整的协议还应包括附件一、二，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仅一张股份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也未予以合理解释。第四，被上诉人在之前的四次开庭中均未提供协议的原件，上诉人对其取得证据的合法性存在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不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以及一审上诉人承担责任。2、如前所述，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7月22日《股份转让协议》系真实的，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林正云、陈彦与受让人周邵辉个人，根据协议约定原电镀厂在转让前的所有担保，如发生担保责任由原电镀厂签字的股东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原股东行使追偿权，要求原股东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受让人，而非当时的标的公司即被上诉人温岭市箬横电镀厂，该《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也并未赋予被上诉人如果在股权转让后承担了担保责任后，被上诉人有成为追偿主体的权利。企业法人以其法人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的股东转让自己的股权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股权转让前和转让后的公司债务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转让后承担担保责任，并不会对被上诉人的利益有任何影响。利益受到损害的可能是受让股东，因此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利的也应当是受让股东。被上诉人虽对外承担了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但该债务也属于公司自身债务，承担自身债务并不存在向自己的原股东追偿。且被上诉人对外因为浙**苹果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苹果公司）的债务还可以向诸如陈广安、浙江力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度公司）等其他担保人要求赔偿。被上诉人也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案涉债权的追偿权利人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予以驳回。二、退一万步讲，若法庭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等只应承担1/4的股东责任，并按股权比例分配。若法庭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之前为青苹果公司承担的是1/4的担保责任，那怕被上诉人的原股东要承担责任也应是1/4往下承担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因为青苹果公司无法偿还银行欠款，且其他担保人也无还款能力。现青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广安坐落于温岭市莞渭陈的不动产之前因属于集体土地无法处置，现因横峰属于标迁范围，则被执行人陈广安有可供执行财产线家。被上诉人应先向青草果公司追偿后，再要求各原签字原股东按比例承担责任。三、若法庭认定上诉人需承担全部的支付责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额和利息计算不合理。被上诉人提供(2016)浙10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2016年6月26日通过周绍辉归还10万元、9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400万元：共计偿还500万元。本案确实有100万是从周绍辉的账户直接转账到青苹果公司账户，但不排除周韶辉与青苹果果公司基于曾经的合作关系，出于个人情谊借款给青苹果公司，至少不能直接证明是被上诉人转账给青苹果公司。即使被上诉人曾提交过银行的代偿证明和周绍辉的情况说明，但两份证据所做出的时间均是2016年8月8日，不排除是为了向青苹果公司追偿而作出的证明。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账册证明该给款项是向周绍辉借款，代为归还青苹果公司的借款。按照目前的证据，不能认定周绍辉转账的100万元是替被上诉人代为偿还的，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以贷还贷的方式替青果公司还款400万元：另外，青苹果公司和力度公司被执行后，被上诉人自认于2018年11月15日分得执行款人民币1166294元和于2019年7月25日获悉可分配青苹果公司破产债权38547.26元。对于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应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11月14日的利息暂算为655555.56元，另外，法院在处理执行案件中对于执行款无法清偿完债务本金部分往往往对于利息部分不参与执行分配，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自认受偿部分应当优先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对于认定的利息应当不再予以计算利息。此外，对于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提出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如果加倍债务是拒不履行判决后的惩罚性规定，而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 温岭市箬横电镀厂答辩称：上诉人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份转让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原来股权转让协议当中所约定的未处理事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此，股份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正云、周绍辉、林玲俐未作陈述。 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立即对原告为青苹果公司垫付的代偿款本金4937875.52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延迟履行利息（截至2019年8月30日为396897.26元，自2019年8月3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937875.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延迟履行利息）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林玲俐对被告林正云应承担的还款份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苹果公司因需向民生银行贷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7日止。由原告及力度公司、陈广安、谢海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在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4年7月22日，原告温岭市箬横电镀厂的原股东周绍辉、林正云、江卫平、陈彦的父亲陈通华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全体股东同意将股份转让给周绍辉”，“原电镀厂在转让前的所有担保（如青苹果公司）等，如发生担保责任由原电镀厂签字的股东承担责任”。被告林玲俐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保证一份，承诺“关于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对浙**苹果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提供担保的伍佰万元人民币（5000000）如发生担保责任，按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第四条执行，如林正云无能力对此笔担保承担责任，则林玲俐愿为林正云承担此笔担保中林正云的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青苹果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原告承担了保证责任，于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26日通过周绍辉归还了100000元、9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了4000000元，并依法向本院提起了追偿权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浙10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判令青苹果公司向原告归还代偿款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力度公司、陈广安、谢海燕对青苹果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原告依据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浙1081执8197号。经本院处置力度公司名下财产，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分配到执行款1166294元。青苹果公司已被裁定破产，原告于2019年9月6日收到分配款38547.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因为青苹果公司担保而产生的损失范围。经审查认为，原告在为青苹果公司对民生银行的担保中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已经（2016）浙1081民初2942号案件判决确定了借款人和其他担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但上述判决并未执行到位，故原告因承担保证责任而造成的损失应为上述生效判决未能得到履行部分。对被告江卫平、林玲俐提出的原告为青苹果公司对民生银行担保经判决原告承担的是四分之一的责任，故就算被告要承担责任，也应该是四分之一范围内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2.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应否承担责任，若需承担，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还是以股份比例为限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原电镀厂在转让前的所有担保（如青苹果公司等），如发生担保责任，由原电镀厂签字的股东承担责任。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作为在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股东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因原股东陈彦在股东会决议上并未签字，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亦未表明自己承担责任的范围，故应当认为由其三人共同承担责任。至于其三人之间责任如何确定是其三人的内部事务，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3.被告林玲俐的担保有无过保证期间。被告林玲俐主张其提供的担保是一般责任保证，在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现原告的起诉已过保证期间。该院认为，被告林玲俐承诺“关于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对浙**苹果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提供担保的伍佰万元人民币（5000000）如发生担保责任，按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第四条执行，如林正云无能力对此笔担保承担责任，则林玲俐愿为林正云承担此笔担保中林正云的责任”，从该表述上应当认定被告林玲俐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对被告林正云的债务履行期并没有约定，故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在（2016）浙1081民初2942号案件中，原告已将被告林正云、林玲俐同时起诉，而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存在原告要求被告林正云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且已过宽限期届满之日六个月，故应当视为原告已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林玲俐主张了权利，故被告林玲俐的担保并未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原告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已为青苹果公司对民生银行的债务承担了担保责任，并已向债务人和其他担保人通过诉讼方式进行了追偿，对其未能得到清偿部分的损失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共同承担偿付责任，被告林玲俐应当对被告林正云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对原告收到的力度公司和青苹果公司的执行款，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按顺序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温岭市箬横电镀厂在（2016）浙1081民初2942号案件中未能得到清偿的款项。二、被告林玲俐对被告林正云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43元，减半收取24571.5元，由被告林正云、江卫平、周绍辉、林玲俐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温岭市箬横电镀厂未提供新的证据。江卫平提供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一份，2、（2019）浙10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签订于14年7月22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不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且后于17年7月30日签订并经行政主管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根据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应是周绍辉，林霄等三人，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受让人仅周绍辉一人，与实际情况不符，且该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故如果根据该协议，上诉人等就不需要再履行任何股东义务。温岭市箬横电镀厂质证认为：1、该股份转让协议仅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并不是确认各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真实有效协议，从股份转让价格来看仅是280万元，即是注册资金价格，而实际转让价格是4800万元，被上诉人包括受让的股东已经按照履行了48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而且该转让协议也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两次开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该协议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在此情况下，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来使用。2、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案仅审理股份转让协议中确认的电镀厂转让前的债务担保处理问题这有股份转让协议来确定，其他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金额与实际不符，系为工商变更登记所签，不能因签订时间在后而否认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2019）浙10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4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真实完整，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双方是谁，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据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果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是多少。对此，分析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2014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原件，由周绍辉与林正云、江卫平、陈彦的父亲陈通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股份转让协议书写明有附件一、二，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附件一、二，但并不影响本案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电镀厂在转让前的所有担保（如青苹果公司等），如发生担保责任，由原电镀厂签字的股东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其要承担责任的话，也只是按照其股权份额承担，但协议书对各股东应承担的份额没有特别注明，由于陈彦在为青苹果公司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上未签字，按上述约定，陈彦不用承担责任，显然陈彦的责任应当由其他签字股东承担。故按照约定，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2016)浙1081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周绍辉归还了100000元、9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了4000000元，现上诉人对还款主体提出异议，但没有依据，无法采信。被上诉人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当然有权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向上诉人等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应当按400万元计算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受偿部分应当优先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不履行债务不能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事实及法律、司法解释等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3元，由上诉人江卫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