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亮，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昌，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英，女，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原审被告：胡秀荣，女，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孙亮因与被上诉人王长英、原审被告胡秀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亮上诉请求：1.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长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违背一事不再审原则，造成两个判决相互冲突，是明显的重复诉讼，应当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在（2015）豫0802民初1066号判决书以撤销权为案由，在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两案只是案由不同，基于的事实是相同的即都是要确认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胡秀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2.上诉人与胡秀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侵权已经在(2015)豫0802民初1066号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即被上诉人的权利并不因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胡秀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受到损害。在该份判决书的第五页12行:“法院除了查封被告胡秀荣名下的两处房产,包括焦作市解放区青年路商业步行街66号和焦作市解放区美中城2号楼2单元3号,还查封了朱成军名下的五处房产,包括焦作市解放区人民中路中段702号,704号、706号,焦作市解放区迎宾路19号龙源世家11号楼1单元19号,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240号,查封的房产总价值明显大于原告王长英所享有的债权,二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对债权人王长英不造成损害”,并因此驳回原告王长英的起诉。该份判决一审宣判之后双方均未上诉,是一份有效的民事判决。但,本次诉讼的判决结果却做出了不同的结论,即认为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构成了对原告的严重损害(见该诉讼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二行)。两种判决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结论,且目前生效判决对上诉人的涉案行为给出了结论是对债权人王长英不造成损害。因此,一审判决与已生效判决对同一民事行为存在两种不同的结论,一审判决应予撤销。3.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在诉讼请求上面,虽然只是书面文字的不同,但其本质是一致的,即:“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结果看,也是一审的裁判结果是对生效判决的否定。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王长英的起诉。其次,从被上诉人王长英查封一审被告胡秀荣房产的时间节点来看,一审被告胡秀荣与上诉人孙亮转让涉案房产时,胡秀荣的债务尚未确定，上诉人不具有侵害他人权利的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4年1月15日解放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诉朱成军，牛秀玲,胡秀荣的民间借贷案件;2014年4月15日通知了被告胡秀荣,期间已经查封了各被告的相应房产并远远超过其诉讼标的,即此时查封的房产足以实现其目的。2014年1月18日在胡秀荣和上诉人孙亮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产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孙亮。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1,在胡秀荣和上诉人孙亮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胡秀荣对自己已经涉诉这一事实还完全不知道,在长达三个月之后才得到了通知。2,在胡秀荣不知情的情况下,其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合理的。3,上诉人孙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的房屋买卖行为,对当事人不构成损害,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原告王长英在诉前查封的房产远远超过其诉求。这是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王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秀荣、孙亮在双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被告胡秀荣位于解放区××贸易大厦××西北角××号××房产、后被告孙亮又将该房产转移给第三人，造成原告就被告胡秀荣的合法担保债权受到侵害的对应房产价值16．2万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告支出的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认定：2014年1月15日本院立案受理王长英诉朱成军、牛粉玲、胡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年4月15日将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送达被告胡秀荣。2014年1月23日，本院查封了胡秀荣名下位于焦作市解放区青年路商业步行街××房产，查封了朱成军名下的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人民中路（中××）702号、704号、706号房产。2014年1月28日，本院查封了胡秀荣名下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城××住宅楼××单元××房产，查封了朱成军名下的位于焦作市解放区迎宾路××龙××世家小区××楼××单元××房产，查封了朱成军名下的位于焦作市××路××房产。2014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4）解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成军、牛粉玲偿还王长英借款7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胡秀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胡秀荣和被告孙亮系母子关系。2014年1月18日，被告胡秀荣、孙亮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胡秀荣将其所有的位于解放区解放中路892号焦作贸易大厦三层西北角B10号的房产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孙亮，该房产的建筑面积为24．96平方米。2014年1月20日，被告孙亮缴纳了契税6480元，税收缴款书载明该计税金额为16．2万元。关于10万元房款的支付方式，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系孙亮代胡秀荣陆续以现金支付了胡秀荣母亲付俊英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10万元，支付时未出具收条，因数额较大，就以此来作为房屋对价，在买卖房屋的过程中并未再支付款项。2014年1月21日，被告胡秀荣将该房产过户给被告孙亮。之后，被告孙亮与喻睿君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二手房买卖契约》，《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被告孙亮将本案案涉房产以16．47万元的价格卖给喻睿君，《二手房买卖契约》约定被告孙亮将本案案涉房产以12万元的价格卖给喻睿君。2014年4月30日，被告孙亮将该房产过户给喻睿君。2015年12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王长英与被告胡秀荣、孙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认为胡秀荣与孙亮转让房产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但双方已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并且被告孙亮再次将案涉房产卖给喻睿君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喻睿君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要求恢复原房产产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构成事实上的不能。而且法院除了查封被告胡秀荣名下的两处房产，包括焦作市解放区青年路商业步行街66号和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728号美中城2号住宅楼2单元3号，还查封了朱成军名下的五处房产，包括焦作市解放区人民中路（中××）702号、704号、706号、焦作市解放区迎宾路19号龙源世家小区11号楼1单元19号、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240号，查封的房产总价值明显大于原告王长英所享有的债权，二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对债权人王长英不造成损害。2016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5）解民一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长英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王长英与被告胡秀荣、孙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并向王长英发出催缴诉讼费通知书，王长英未在指定期间内缴纳诉讼费。2018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8）豫0802民初3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按王长英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豫0802执恢2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经查被执行人胡秀荣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截至2019年7月11日，王长英申请执行标的为72万元及利息，执行到位金额为25万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审理查明）。原审认为，民事主体合法的财产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债权属于债权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王长英对胡秀荣享有72万元及利息的担保债权，该债权系王长英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非法侵害。被告胡秀荣在身负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与其子孙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自己名下房产转移至孙亮名下，客观上减少了胡秀荣名下财产，削弱了胡秀荣的偿债能力。并且无论是胡秀荣将其名下房产过户给孙亮，还是孙亮再次将房产过户给案外人，过程中二被告均未对王长英享有的债权进行处理，也未征得王长英事前同意或事后认可。另外，王长英在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即申请财产保全，并在生效判决确认其债权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到位25万元后，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件被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随后王长英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因涉案房产已由孙亮名下过户至他人名下，亦无法恢复原产权状态。原告的权利救济途径已基本穷尽，且并非其怠于主张权利而导致债权无法实现。据此可以确认，胡秀荣与孙亮在胡秀荣身负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客观上减少了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财产，削弱了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偿债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王长英的合法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孙亮应在其接收胡秀荣名下位于解放区××贸易大厦××西北角××房产的收益范围内，对胡秀荣所负解放法院（2014）解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具体数额，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被告孙亮缴纳了契税6480元，税收缴款书载明该计税金额为16．2万元。房产过户时缴纳契税的计税金额系行政部门对交易房产估价后作出的征税依据，该金额客观真实，可以证明胡秀荣与孙亮就上述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时的房屋价值。故一审法院确认孙亮接收上述房产的收益为16．2万元。庭审过程中二被告主张孙亮代胡秀荣陆续以现金支付了胡秀荣母亲付俊英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10万元，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抵偿了该债务，首先二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考虑到胡秀荣、孙亮及付俊英三者的直系亲属关系，即便孙亮有为付俊英支付医疗费等费用的情况，也应视为履行家庭成员之间的扶养义务，不能以之对抗本案债权人的请求。故对二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二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2014）解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王长英即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提起侵权之诉等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其主张债权的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秀荣，因其已经基于合同之债对（2014）解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胡秀荣再次基于同一债务内容承担侵权之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律师费并非该侵权行为产生的必要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孙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16．2万元范围内对胡秀荣所负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4）解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20元、保全费1330元，由被告孙亮承担，应由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定胡秀荣对王长英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虽然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但王长英的债权目前仍未得到实现，在主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胡秀荣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胡秀荣与孙亮之间的房屋转让侵害了王长英的权利，因孙亮已又将房屋转让，孙亮作为房屋转让的受益人，应对胡文秀偿债能力的减弱承担相应责任。在解放区人民法院（2015）解民一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中，王长英起诉的是撤销胡秀荣与孙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并不相同，一审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孙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