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君，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浩海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临海市东方大道22号。 负责人：蒋国锋，管理人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启，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东，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素君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浩海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浩海公司管理人）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素君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浩海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结合借款凭证，2008年3月份借给浩海公司300000元是事实。账册上的涂改是会计当初做账的笔误，结合借款凭据足以认定借贷事实。2008年3月份上诉人借给浩海公司300000元，会计账簿内现金借方金额包含了这300000元，300000元依据在3月51号会计凭证，会计未按规定进行补登记，而直接涂改账簿。会计在做账过程中会根据借款凭证来如实记账，账册的多项凭证和3月份合计栏中的借或贷数字都能相互佐证，因此记账过程出现笔误后加以修改是可以理解的。同时，截至2008年2月底，浩海公司尚有经营利润结余、现金和银行存款，但是数额都不大，因此基于日常经营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并非如一审判决中认为“没有必要”。二、1160100元现金存款并非来源于浩海公司自有资金，结合借款凭证可知来源于上诉人。涉案1160100元现金存款是由原会计记在货款收入栏目，4笔加起来再记在总的会计账目之上，而对应的借款凭证则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其中包括借款700000元，为出纳单据经会计分类后重新排列所致，该款项系陈素君汇入，并有原始单据相印证。一审判决的账目分析由法官完成，虽然认真负责但也难免存在专业上的隔阂，“1160100元现金存款来源于浩海公司自有资金”的分析有误。由于会计做账时已是近10年前，其记载方式与今日正规培训后的会计有所不同；同时也不可能预料到今日的诉讼，因此法院应从账册整体来分析上诉人与浩海公司之间的真实经济往来。三、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来说，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本案664127.28元的款项性质，上诉人已经提供关键的书证。上诉人提供的会计账册资料和各类凭证基本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所规定的原告和被告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不是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该条属于举证行为的规制规范，并非实体处分规范，如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完成各自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导致款项性质这一事实的真伪无法查清时，仍应由原告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特提出上诉。 浩海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陈素君获取的非正常收入，依法应予返还。陈素君系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波的胞姐，在陈海波被羁押后，浩海公司实际上由陈素君管理。陈素君利用职权获取浩海公司的资产，应为非正常收入，依法应予返还。二、陈素君称借款给浩海公司14601100元，依据不足。陈素君在管理浩海公司过程中，有便利条件对浩海公司资产和财务账簿进行处置，其提供的财务账簿存在涂改、漏记及矛盾陈述，陈素君的抗辩依据不足。实际上，浩海公司尚有经营利润及银行存款，借款缺乏必要性。 浩海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素君返还1414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海公司于2003年7月15日依法设立，其中陈海波占52%股份，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陈素君占48%股份，担任公司监事。被告陈素君系陈海波的姐姐。2007年12月10日，被告陈素君、陈海波分别和乔章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全部股权以注册资本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乔章标。次日，浩海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而后，陈海波前妻胡英柳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股权转让虚假侵害其权益，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经该院审理查明，被告陈素君仅是挂名股东，实际并未出资，亦未参与经营，乔章标受让股权并未支付对价，亦系挂名股东，股权转让后实际经营者仍为陈海波。遂作出（2009）台路商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素君、陈海波和乔章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5月21日，陈海波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2008年7月10日，被告陈素君代浩海公司缴纳税款1300000元，后退回549327.28元，实际代缴750672.72元。2008年7月21日，被告陈素君通过浩海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账1414800元。2008年11月7日，陈海波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5年11月4日，浩海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5年11月16日，该院指定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陈素君认为该案争议的1414800元款项的转移发生于2008年7月21日，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追收非正常收入的权利行使人系管理人，故其诉讼时效应当从管理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得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时起算。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成为管理人，其于2016年12月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陈素君从浩海公司转出的1414800元是否是非正常收入。该院认为，被告陈素君代浩海公司支付税款750672.72元，浩海公司应予以返还，其余664127.28元，鉴于被告陈素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收取该笔款项的合理性，故上述款项，被告陈素君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素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市浩海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664127.28元。案件受理费17533元，由原告台州市浩海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7533元，被告陈素君负担1044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素君提交以下证据：台州市商业银行取款凭条一份，证明2008年3月26日陈素君从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取出70万元借给浩海公司，该款项系陈素君所有。同时，上诉人申请了台州市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韩国华作为专家证人出庭，对本案所涉会计账簿问题发表了个人的见解。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台州市商业银行的取款凭条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陈素君在2008年3月26日有取款行为，但并不能证明当日存入浩海公司的70万元即为陈素君所取出的70万元款项，考虑到陈素君当时参与公司管理，资金往来频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能证明两笔款项的一一对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于专家证人韩国华的证言，本院将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浩海公司是否欠陈素君借款117万元。陈素君主张上述欠款事实，并提供了相应的现金解款单和收款收据用以佐证，但经审查本院对陈素君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第一，陈素君系浩海公司挂名股东，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波的胞姐，特别是陈海波被刑拘之后，由陈素君对公司进行管控。鉴于陈素君的特殊身份，对其与公司的资金借贷关系认定需要从严审查认定。而陈素君所主张的借款，经原审法院对浩海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的初步审核，存在涂改情况以及矛盾之处等，可信度较低。第二，陈素君虽然提供其所主张借款对应的收款凭据，但并无相应的借条或其他借款事实发生的证据进一步佐证，而且其所提供的部分收款凭据与借款金额也不完全对应，故陈素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浩海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第三，浩海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陈素君未提供完整的企业财务账册资料供管理人进行财务审计，考虑到陈素君作为公司近阶段的控制人应掌管了公司所有财务账册资料，其现只提供2008年财务账册资料无法全面准确反映公司财务状况，故也不能支持陈素君的涉案主张。 综上所述，陈素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441元，由上诉人陈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