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7（范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2，男，1956年11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范某2之妻）。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河北华川（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3，男，1933年3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4，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5，女，1963年2月4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某6，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上诉人范某1、范某2因与被上诉人范某3、范某4、范某5及原审第三人范某6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1、范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关于范某3家拆迁后房屋及补偿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不具备合同的特征，该分配方案并非法律行为，是为缓解家庭矛盾而成立的，应被认定为好意施惠行为，行为人不具有负法律上义务的意思。范某3、范某4、范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协议已经各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范某6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是正确的。范某3、范某4、范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范某3、范某4、范某5与范某1、范某2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分配方案》协议有效；2.诉讼费由范某1、范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分配方案》的具体内容为：“1.范某3家拆迁后分得三居室一套，一居室一套。房屋产权归范某3所有，二套房归范某3居住，拆迁补偿款合计玖万伍仟元归范某3支配使用，上述二套房产以后长子范某1、次子范某2、女儿范某5有继承权，三子范某4本人自愿放弃继承房屋的权利。2.范某4分得一套三居室，产权归范某4，并由范某4居住和使用，补偿款捌万元归范某4支配和使用。3.范某5分得一套三居室，产权归范某5，以后将该房产权转移到侄儿范某6名下，补偿款捌万元由范某5支配和使用，该款只能用于父亲范某3的日常生活及看病。4.范某1分得一套二居室，产权为范某1，该房归侄儿范某6使用，以后将该房产权转移到范某6名下，补偿款捌万元由范某1支配和使用，该款只能用于父亲范某3的日常生活和看病。上述四条款为范某3、范某1、范某2、范某4、范某5共同自愿达成的家庭协议，五人签字后即生效。”《分配方案》下方有范某3、范某4、范某5与范某1、范某2五人的签字并捺印，签字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签字捺印下方记载：“记录人赵某1，上述条款经五人的确定无误。2012.6.30”范某3、范某4、范某5与范某1、范某2及范某6均认可该《分配方案》的真实性，范某3、范某4、范某5及范某6要求法院确认该《分配方案》有效；范某1、范某2认为该《分配方案》性质为家庭会议记录，不具备合同的属性，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范某1、范某2、范某4、范某5为兄弟姐妹关系，范某3为上述四人的父亲，范某4与范某6系父子关系，范某5与《分配方案》记录人赵某1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29日，范某3作为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事务中心）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87号院，户籍门头沟区87排4号有成套住宅平房2间，建筑面积73.9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一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40平方米，三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80平方米……2012年6月29日，范某1作为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征收事务中心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87号院有成套住宅平房1间，建筑面积22.8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60平方米……2012年6月29日，范某5作为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征收事务中心订立编号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87号院有成套住宅平房2间，建筑面积31.2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三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80平方米……2012年6月29日，范某4作为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征收事务中心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87号院，户籍门头沟区矿后街87排4号有住宅平房3间，建筑面积34.67平方米……安置房地点、户型、数量为：三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为8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现范某3、范某4、范某5主张《分配方案》有效，要求范某1、范某2按照约定履行；而范某1、范某2主张《分配方案》不具有拘束力，不同意范某3、范某4、范某5的诉讼请求，范某3、范某4、范某5与范某1、范某2双方对于《分配方案》的效力存在争议。范某3、范某4、范某5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2年6月29日范某3、范某1、范某5、范某4作为被征收人分别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征收事务中心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日，范某3及其子女，通过召开家庭会议将上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确定的征收补偿利益在家庭内部进行了分配。家庭会议后范某3一家形成《分配方案》，家庭成员在《分配方案》上均签字捺印。《分配方案》涉及多名家庭成员的权利义务设立、变更，故对于范某1、范某2主张的《分配方案》仅仅是家庭会议记录，不是合同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范某1、范某2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范某1、范某2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范某1、范某2主张为了不让范某3生气，缓解家庭矛盾，故订立《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让范某3生气，缓解家庭矛盾”是订立《分配方案》的理由，而不是订立《分配方案》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对范某1、范某2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因当事人各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各方经平等协商订立的《分配方案》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全部要件，故该《分配方案》有效，对范某3、范某4、范某5相应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范某3、范某4、范某5与范某1、范某2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关于范某3家拆迁后房屋及补偿款分配方案》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首先，《分配方案》赋予了各方当事人相应权利义务，具有履行内容。其次，订立《分配方案》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且无证据表明《分配方案》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方案》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据此确认该《分配方案》有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范某1、范某2以该《分配方案》系其为了缓和家庭矛盾而签订，但“缓和家庭矛盾”是合同订立的动机，不影响合同效力，其认为其签订《分配方案》是好意施惠行为，但《分配方案》的内容已经超出了好意施惠行为的范围，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范某1、范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范某1、范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