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7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小平，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武，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凌国科，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力，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小平因与被申请人凌国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湘0104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凌国科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01民终373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小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申9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平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为被申请人凌国科向钟登林支付的2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申请人凌国科向吴小平返还5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凌国科向钟登林支付的20万元是直接支付到钟登林的账户，钟登林为此向被申请人凌国科出具了欠条，该20万元应当认定为钟登林向凌国科个人借款。凌国科向吴小平出具欠条的落款时间虽然有改动，但不能以此推断认定吴小平对凌国科向钟登林支付20万元的认可，更不能认定该20万元是凌国科向吴小平返还50万保证金中的20万元。原二审法院判决凌国科只偿还吴小平本金30万元，致使申请人的20万元无处主张，明显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吴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凌国科立即支付吴小平欠款五十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凌国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吴小平经中间人钟登林介绍，与凌国科计划合伙承包湖南海驿置业有限公司的智能物流产业园项目。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吴小平需要交纳保证金为五十万元，凌国科交纳的保证金为一百五十万元。2014年11月10日，吴小平通过银行向凌国科转账五十万元以作为自己应交纳的保证金。后由于承包的项目未果，经吴小平、凌国科双方协商，凌国科于2015年5月6日向吴小平出具欠条：“欠到吴小平现金五十万元整。此款由钟登林要吴小平付到我账号上作海驿公司物流园工程保证金。但于2015年5月6日由钟登林在此款中已收回二十万元整。由我账号上付至钟登林的账号上，尚欠吴小平三十万元整。利息按海驿公司与马王堆建筑公司所达成的协议月息2分5计算。如海驿利息有变更，与期同样变更。”吴小平在欠条上签名并写明：此欠条认可。凌国科划掉了2015.11.10日的落款，把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11.10日。而在2015年5月6日，介绍人钟登林在收到二十万元后即同时向凌国科出具了欠条：“今欠到凌国科先生二十万元整。注（此款系吴小平海驿五十万元保证金中二十万元）。”此后吴小平多次要求凌国科按照欠条归还五十万保证金本息，而凌国科认为由于后来承包项目遇到风险，吴小平这笔保证金退还责任应该由收取方湖南海驿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而介绍人钟登林则出具证词，认为自己收到的二十万已经用于联系工程业务的支出。吴小平对此均不予认可，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吴小平与凌国科之间达成的合伙承包湖南海驿置业有限公司的物流产业园项目工程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吴小平按照约定向凌国科交纳了五十万保证金。至于后来因项目未果，凌国科向吴小平出具欠条承诺退还保证金的行为，应该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作承揽承包项目工程协议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已明确了吴小平已经退出合伙，不存在此后应该与凌国科共同承担项目风险的问题。所以，凌国科关于此后项目出险，吴小平作为合伙人，应当共担风险，应由有关收取了保证金的公司承担退款义务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凌国科把吴小平缴纳的保证金中的二十万支付给了中间人钟登林，且由钟登林向凌国科出具欠条,该欠条在吴小平手中,吴小平拥有全部五十万元的债权,但吴小平无法直接向钟登林主张，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凌国科可以向钟登林主张归还二十万元，因此，吴小平所有债权均得向凌国科主张（吴小平手中的欠条应交给凌国科，作为其向钟登林主张二十万元债权的凭据）。凌国科应对吴小平全部的保证金五十万承担退还义务。但欠条中关于月息2.5%的约定，应只针对三十万而言，且超出相关法定月息2分的限制。而凌国科有意将欠条落款时间推前为2014年11月10日，应当是其认可的计息之日，同时也是吴小平转款给凌国科的时间。因此，该院对吴小平欠款中二十万元部分的利息的诉求，以及超过法定限制月息2%的部分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十万元的利息诉求只能支持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凌国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小平欠款500000元。其中的300000元按月息2%计算支付从2014年11月1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200000元欠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吴小平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400元，由吴小平负担400元，凌国科负担9000元（此款已由吴小平垫付，凌国科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吴小平）。凌国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凌国科不服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由吴小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由不应定为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凌国科与吴小平之间的客观实际情况，本案应定为个人合伙纠纷一案。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遗漏重要的第三人钟登林而导致错判。凌国科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如上所述，凌国科根本不认识吴小平，完全是通过至关重要且遗漏的第三人钟登林介绍才认识，凌国科多方求助，且通过中介方介绍并支付了10万元的中介费，千辛万苦才承接到该工程，这关键点作为吴小平是认知的，而且也没有承担一分钱的中介费用，不然吴小平不会另行艰难挤进该项目独自又再投入400万元保证金，经过长达7月之久，完全是深知该项目业主暂缺资金投入，其所挂靠的建筑商长沙市马王堆建筑公司又不作为的两难之下单方撕毁与凌国科所签的合伙协议，擅自变更为欠款合同纠纷，将此案的风险全部转嫁至凌国科一人身上，这是与我国个人合伙法、民法等法律规定相违背的，世上没有无权利的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凌国科确实是2015年11月10日在四方坪茶楼经第三人钟登林介绍才认识吴小平的，凌国科一直认为自己账上所收50万元保证金就是钟登林所打过来的，并在其反复申明与被上诉人无关及自身困难的实际情况前提下，提前从该50万元保证金中收回20万元整，是经过凌国科与吴小平及钟登林三方一致认可和同意的，也就是讲如吴小平非要提前终止合伙协议的约定，提前强行收回所投资金的话，也只能从凌国科这收回30万元整，从第三人那收回20万元整，而不是一审法院所判的50万元整，因为吴小平在投入50万元保证金到凌国科处时，没有及时伸张自身权利，给凌国科造成误认为是钟登林所投，以及吴小平与凌国科之前有许多业务往来资金纠纷，对于此20万元款项被钟登林拿走，吴小平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导致一审法院错判的关键原因。本案应将该50万元保证金返还的义务最终由长沙县海驿物流项目归还为终。吴小平抗辩称：一、凌国科向吴小平出具欠条承诺退还保证金的行为表明双方已经解除合伙关系，且凌国科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欠吴小平50万元，凌国科应当立即向吴小平支付欠款50万元。二、凌国科上诉称吴小平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支付给了钟登林，其只向吴小平退回3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凌国科向钟登林转款的20万元，钟登林向凌国科出具了欠条，且吴小平从未同意将20万元支付给钟登林。因此，凌国科向钟登林转款的20万元与吴小平无关，不能从凌国科应向吴小平归还的50万元中抵扣。三、钟登林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钟登林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四、凌国科与吴小平之间已为借贷关系，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一种，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明显正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5月6日凌国科向钟登林支付的20万元如何认定及凌国科所欠款项金额为50万元还是30万元。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凌国科向吴小平出具《欠条》，对合作期间吴小平支付给凌国科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做出的处理，吴小平在该《欠条》署名“此欠条认可：吴小平”，应视为双方对合作事宜的一种结算，双方均应遵守。从《欠条》内容上看，1、《欠条》开篇载明“欠到吴小平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这说明涉案50万元保证金已转化为凌国科对吴小平的欠款。2、“此款由钟登林要吴小平付到我账号上作海驿公司物流园工程保证金。但于2015年5月6日由钟登林在此款中已收回二十万元整”。这表明，吴小平已清楚知晓5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已由中间人钟登林收回，且从“收回”的字眼也可看出，该20万元不应如吴小平在庭审中所称的是钟登林向凌国科的个人借款。3、“由我账号上付至钟登林的账号上，尚欠吴小平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这说明凌国科已经将50万元中的20万元支付完毕，只欠吴小平30万元，吴小平对此确认。4、该欠条落款时间本为2015年11月10日，但被划掉改为2014年11月10日。无论修改落款时间的目的如何，但至少可以认定，双方应当是在2015年11月10日对该50万元工程保证金做出的处理，因此当然包含了对2015年5月6日凌国科向中间人钟登林支付的20万元的处理。如上所述，2015年5月6日凌国科向钟登林支付的20万元应当认定为凌国科向吴小平的返还50万元保证金中的20万元，吴小平再要求凌国科偿还该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凌国科所欠款项金额应为30万元。综上，凌国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变更。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凌国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小平欠款300000元，并按月息2%计算支付从2014年11月1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小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用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8200元，由吴小平负担7280元，凌国科负担1092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凌国科是否应对吴小平全部保证金50万元承担退还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吴小平对该全部50万元享有债权，凌国科对其支付给钟登林的20万元对吴小平也有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凌国科和吴小平初衷虽是合伙承包项目，吴小平以保证金的形式投入50万元，但凌国科向吴小平出具《欠条》对合作期间吴小平支付给凌国科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做出处理，应视为双方对合作事宜的一种结算。由欠条内容“欠到吴小平现金五十万元整”可知，凌国科对已收到该笔保证金无异议。其次，因凌国科对该笔款项来源有误解，以为是钟登林所付，且钟登林已经取走20万元，故在欠条中注明“2015年5月6日由钟登林在此款中已收回二十万元整”。钟登林在收到20万元后即向凌国科出具了欠款20万元的欠条，欠条中对该20万元的来源有明确的说明（“此款系吴小平海驿五十万元保证金中二十万元”）。吴小平并非该欠条的相对方，无法向钟登林主张该20万元的债权，而凌国科可据此欠条向钟登林主张该20万元债权。第三，凌国科向钟登林转款20万元的行为与吴小平无关，在钟登林向凌国科出具欠款20万元的欠条情况下，吴小平提出凌国科向其出具《欠条》中“尚欠吴小平三十万元整”的表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符合事实。如凌国科只偿还吴小平欠款30万元，则将导致吴小平无处主张另外20万元债权，而凌国科则可获利20万元。综上所述，吴小平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372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935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审诉讼费用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8200元，由吴小平负担400元，凌国科负担1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米 佳审判员  彭春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刘寄清书记员旷豪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