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美，女，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美，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铁，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霞，女，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邹平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长美因与被上诉人孟铁、王海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孟铁、王海霞支付王长美货款28177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81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孟铁自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8月21日累计向徐峰转款17000元，不是偿还王长美的债务。2015年3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徐启贵、徐峰、孟铁、王海霞四人合伙做实木沙发和沙发垫，合伙经营期间，孟铁经常给徐峰转账购买海绵材料款等，因此17000元微信转账，不是偿还王长美的货款，与王长美货款无关。一审法院调查徐峰的询问笔录中，徐峰未认可收到孟铁17000元的款项是偿还王长美的海绵胶款，而是支付徐启贵和孟铁合伙期间购买原料的款项。孟铁通过手机转给徐峰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上述款项，孟铁、王海霞只是选择了这几笔款项来折抵涉案债务。孟铁、王海霞辩称，我方不欠王长美货款，王长美起诉主体不适格。王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铁、王海霞支付王长美货款18177元及利息（以181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从201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孟铁、王海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铁与王海霞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徐启贵与徐峰系父子关系。自2012年起，徐启贵、徐峰与王长美合伙经营海绵胶生意，孟铁与王海霞曾多次自徐启贵、徐峰于王长美处购买海绵胶。根据王长美庭审中提交的孟铁或王海霞认可署名的单据载明的内容，2014年度孟铁、王海霞购买海绵胶的情况如下：孟铁署名的单据日期为3月25日（单据号码0026321）金额290元，日期为3月29日（单据号码0026324）金额4350元，日期为5月8日（单据号码0036565）金额2900元，日期为10月4日（单据号码0014865）金额2770元；王海霞以孟铁名义署名的单据日期为5月19日（单据号码0036571）金额870元，已付580元，剩余290元；日期为5月20日（单据号码0036572）金额1507元，日期为5月31日（单据号码0036577）金额2175元，日期为6月5日（单据号码0036580）金额1015元，日期为6月15日（单据号码0036581）金额1450元，日期为7月4日（单据号码0036583）金额1370元，日期为10月29日（单据号码0014871）注明已结清，日期为11月10日（单据号码0014872）金额2820元。2015年5月23日，孟铁又购买徐启贵、徐峰及王长美海绵胶31桶，并出具欠条1张，载明欠款项4185元。上述款项合计25122元。另查明，孟铁曾于2017年6月4日向徐峰微信转款5000元，于2017年7月22日向徐峰微信转账5000元，于2017年7月29日向徐峰微信转账4000元，于2017年8月20日向徐峰微信转账2000元，于2017年8月21日向徐峰微信转款1000元，上述转款合计17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询问徐启贵、徐峰时，二人认可自2003年秋徐启贵、徐峰与王长美合伙经营生意，至2014年年底曾合伙经营海绵胶生意，并陈述孟铁曾自他们处拉过海绵胶向外出售。王长美与孟铁、王海霞因上述货款的支付事宜协商未果，2019年11月11日，王长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孟铁、王海霞自王长美及合伙人处赊购海绵胶，并为王长美出具了相应的购货单据，庭审中孟铁、王海霞对王长美出具的涉案13张单据中载明的货物件数及载明的款项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孟铁、王海霞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孟铁、王海霞应当按照自己出具单据载明的货款数额及时足额支付王长美相应的款项。孟铁、王海霞庭审中均辩称并未自王长美处购买货物，而是购买的徐峰、徐启贵的货物，经一审法院询问徐峰、徐启贵，两人陈述认可涉案王长美主张的货款是徐峰、徐启贵与王长美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徐峰、徐启贵均陈述自愿放弃各自相应份额的债权，涉案债权全部归王长美所有，因此，本案王长美提起诉讼，向孟铁、王海霞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孟铁、王海霞应予偿还王长美尚未偿还的货款。根据孟铁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孟铁自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8月21日已累计向徐峰转款17000元，王长美庭审中亦认可其主张的涉案债务系徐启贵、徐峰与王长美合伙经营海绵胶期间的合伙债权，因此，孟铁向徐峰所转的上述17000元款项，应视为已经偿还了涉案王长美主张的部分合伙债权，但孟铁、王海霞辩称已全部偿还了自徐启贵、徐峰处购买的海绵胶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即孟铁、王海霞尚欠王长美的货款数额应为8122元（25122元－17000元）。因孟铁、王海霞系夫妻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孟铁、王海霞的陈述，孟铁、王海霞共同实施了自徐启贵、徐峰及王长美处购买海绵胶的行为，孟铁、王海霞的涉案债务应系基于孟铁、王海霞的共同意思表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孟铁、王海霞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长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孟铁、王海霞未及时支付王长美相应的货款，王长美向孟铁、王海霞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王长美主张的利率过高，应以孟铁、王海霞未付货款81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4日（王长美主张的起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所述，王长美要求孟铁、王海霞支付剩余货款812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合理承担本案相应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孟铁、王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长美货款8122元，并支付王长美自201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81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21元，保全费210元，共计462.21元，由王长美负担202.21元，孟铁、王海霞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孟铁署名的单据日期为3月25日（单据号码0026321）金额290元，注明已付壹桶145元。日期为3月29日（单据号码0026324）金额4350元，注明7.25结8桶1160元，欠3190元。故一审认定货款数额为25122元不当，应为23817元（25122元-145元-1160元）。2.孟铁与徐启贵自2015年3月份至2018年正月初九合伙经营制作沙发垫和实木沙发生意。2017-2018年间，徐峰与孟铁相互之间存在多笔微信转账。一审法院询问徐峰时，徐峰陈述其只是在王长美、徐启贵合伙经营期间负责干活，另孟铁、徐启贵合伙经营森霖实木家具厂期间，其也是负责干活。其中其转给孟铁的2017年5月10日的10000元是其收取的货款。另五张孟铁转给其的款项是因为其在他们厂里负责管生产，负责购买材料，孟铁转给其的钱是支付厂里购买原料的款项。二审中，徐峰到庭陈述，孟铁转给其的款项与王长美经营的海绵胶没有关系，系孟铁让其负责进货的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货款数额为25122元不当，本院纠正为23817元。其次，被上诉人孟铁主张其于2017年向徐峰转账的17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经审查，2017-2018年间，徐峰与孟铁相互之间存在多笔微信转账。徐峰明确陈述孟铁转给其的17000元款项与王长美经营的海绵胶没有关系，该款项系经营实木家具厂期间孟铁让其负责进货的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孟铁向徐峰转账的17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孟铁、王海霞尚应支付上诉人王长美货款2381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王长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二、孟铁、王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美货款2381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38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王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21元，由王长美负担39.21元，孟铁、王海霞负担213元。保全费210元，由孟铁、王海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3元，由孟铁、王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