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西十里河389号。法定代表人：韩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咪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乐智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认定侵权成立，其认定的依据明显不足。乐智公司的取证过程是自行登录咪咕公司××网站查找涉案作品并进行录像，然后将其自行录制的录像上传到“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TSA网站，该机构针对上传后的视频出具认证证书。首先，“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公证机关或电子认证服务机构，其无权对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出具认证文件。乐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否具有出具此类认证证书的资质。其次，即便“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有资质出具认证证书，也仅能证明乐智公司在其申请认证的时间将光盘中的视频上传至该机构网站，该认证行为针对的只是上传后的视频没有更改，而无法证明上传前视频的客观真实性。由于该视频的来源和操作过程均由乐智公司单方控制，缺乏第三方有效监督，因此无法确保视频内容的客观真实性。而且，乐智公司是一个知识产权公司，不同于一般的自然人作者，乐智公司具有丰富的行业经验，应对其有较高的举证能力要求。一审法院仅凭乐智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即判决侵权成立，明显有失公正。二、乐智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中，没有打开涉案作品，其证据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从事了侵权行为。乐智公司作为专业的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应知道需打开作品内容才能证明咪咕公司通过网络传播了涉案作品。但乐智公司竟然没有打开咪咕公司网站上涉案作品的内容，这违反通常的调查取证操作，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传播了涉案作品，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与乐智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内容相同。而且，该网页上显示的作品字数与乐智公司提供的版权页上字数具有较大差异，无法证明这是同一部作品。在乐智公司未提供具体侵权章节内容的情况下，仅凭网页截图，原审法院即认定咪咕公司传播了涉案作品，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前提是确认两部作品的内容是否构成相同。本案中，乐智公司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咪咕公司网站所载作品介绍信息与乐智公司作品介绍信息接近，不能证明咪咕公司已经传播了作品内容，更不能说明所传播的作品内容与乐智公司作品内容相同、侵害了乐智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乐智公司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乐智公司未能提供咪咕公司侵权作品的内容，无法确认咪咕公司传播了与乐智公司作品内容相同的作品；此外，乐智公司所提供的取证光盘真实性也存在重大瑕疵、两部作品的字数不同等。在此情况下，咪咕公司并无义务提供反驳证据，更不能因咪咕公司的客观条件限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直接导致乐智公司所证明的事实成立。三、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公开证据认定的理由和结果，程序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乐智公司一张网页就认定咪咕公司侵权，并未对侵权事实详细调查、认定即判定咪咕公司承担高额赔偿不当。乐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乐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咪咕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小蛋壳里的大世界》一书从网站××（中文名称：咪咕阅读）删除并赔偿乐智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2.判令咪咕公司赔偿乐智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3.诉讼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小蛋壳里的大世界》一书第1版由台海出版社出版发行，作者署名为黄非红，书号ISBN978-7-5168-0153-6，字数248千字。2019年3月20日，黄守东向乐智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黄守东，笔名为黄非红，乐智公司可以对于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可以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等。授权期限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4月19日止。2019年7月10日，乐智公司点击登陆咪咕公司运营的网站地址××（中文名称：咪咕阅读），网站底部显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浙ICP备15004899号-1）”，搜索发现咪咕公司向公众提供作品《小蛋壳里的大世界》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页中使用的图片、与乐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小蛋壳里的大世界》的封面相同，并显示“作者：黄非红”、“16.57万字”、“完本”、“￥2.00/本”等字样，免费试读7章，与涉案作品《小蛋壳里的大世界》内容一致，其余章节目录包含了《小蛋壳里的大世界》全部目录。乐智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使用“KK录像机”软件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乐智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咪咕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亿元，经营范围为：出版物的批发、零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浙ICP备15004899号-1，登记主体为咪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乐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最珍贵的礼物》一书的著作权人为黄守东，乐智公司依据黄守东的授权，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关于咪咕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的问题，咪咕公司系涉案网站××（咪咕阅读）的主办单位，乐智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保全的涉案网站页面上显示的作品封面与乐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相同，并显示“作者：黄非红”、“16.57万字”、“完本”、“￥2.00/本”等字样，免费试读7章，与涉案作品《小蛋壳里的大世界》内容一致，其余章节目录包含了《小蛋壳里的大世界》全部目录。乐智公司虽未点击实际浏览作品内容，但结合上述页面信息，在咪咕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全部涉案作品内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涉案网站由咪咕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其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关作品上传、浏览的具体数据作为反证，而其却怠于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咪咕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运营网站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乐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因乐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咪咕公司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咪咕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对咪咕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予以酌定。对于乐智公司要求咪咕公司“将《小蛋壳里的大世界》一书从网站××（中文名称：咪咕阅读）删除”的诉讼请求，因判令咪咕公司停止侵权足以制止其侵权行为，不再另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停止侵犯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对《小蛋壳里的大世界》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7000元；三、驳回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5元，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咪咕公司侵犯乐智公司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无事实根据。该焦点问题主要涉及到两个方面，一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是乐智公司自行录制未打开涉案作品的视频，能否证明咪咕公司实际使用了相关作品。关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乐智公司本次证据保全采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系统，通过该方式固定的被诉网页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其生成、储存方法和保持完整性的方法，均较为可靠。咪咕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乐智公司提交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确认。关于乐智公司自行录制未打开涉案作品的视频，能否证明咪咕公司实际使用了相关作品的问题。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诉网站侵权可能性较大时，不侵权举证责任转移到对被诉网站具有实际控制能力或距离被诉侵权行为更近的一方，举证不能的，可以推定相关侵权事实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咪咕公司在涉案网站页面上显示的作品封面与乐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相同，并显示“作者：黄非红”、“16.57万字”、“完本”、“￥2.00/本”等字样，免费试读7章，与涉案作品《小蛋壳里的大世界》内容一致，其余章节目录包含了《小蛋壳里的大世界》全部目录。虽然乐智公司自行取证的视频未打开涉案作品，但结合上述页面信息，在咪咕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并无不当。因此，乐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咪咕公司在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权利来源合法性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上传涉案作品，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乐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所述，咪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陈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