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三山新新家园四区2号楼1316室。法定代表人：汤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颍夫，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田源，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兴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田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福兴晟公司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房屋无法依《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约定交付，不构成违约，田源无权请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福兴晟公司停工不属于不可抗力停工错误。二、田源无权要求福兴晟公司承担律师费，一审判定福兴晟公司应当赔偿田源律师费45000元错误。三、即便一审判决认定福兴晟公司存在违约，应当解除合同，其判决福兴晟公司应当承担450000元的违约金仍然过高，应予酌减。田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福兴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田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田源与福兴晟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2068219）；2、福兴晟公司向田源返还购房款5072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田源支付之日起至福兴晟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3、福兴晟公司向田源支付自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迟延交房的违约金15217.8元；4、福兴晟公司向田源支付违约金507260元；5、福兴晟公司向田源赔偿律师费4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兴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田源与福兴晟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约定：由田源购买坐落于顺义区××22街区22#住宅楼10层3单元-1002房屋，房屋总价款为62726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1260000元，于2017年9月9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3772600元，余款2500000元申请贷款支付。2017年9月9日，双方签订《关于首付款分期及延期网签备案的补充协议》，载明因买受人原因，无法按照《预售合同》的约定将首付款按时足额付清，现双方就变更首付款支付方式签订本补充协议。双方通过该协议变更了首付款支付方式。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登记备案合同”）并办理了登记备案，登记备案合同编号为Y2068219，付款方式变更为买受人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或之前向出卖人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80.87%作为首付款，即5072600元，包括买受人已付款1260000元。田源按照登记备案合同的约定向福兴晟公司支付5072600元。除付款方式外，登记备案合同条款与预售合同条款一致，均做出如下约定：交付时间，出卖人应当于2019年4月27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逾期交付责任：1、买卖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出卖人除承担按本条约定的违约金外不再承担其他责任；2、买卖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本条所述“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下属情形，（1）地震、火灾、爆炸……，政府管制、征用或政府规划变更等政府行为；……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2）施工遇到异常困难（包括但不限于因恶劣天气原因引起的停工）或重大技术问题不能及时解决；……（4）因政府部门政政策变化或为遵守政府法令而引起该商品房延期交付；……；3、在买受人具备本合同约定交付条件前提下，除本合同约定不可抗力因素外，出卖人未按照上述时间交付该商品房的，（1）自本合同正文第十一条约定的最后一日之次日起，出卖人逾期交付未超过30日（不含第30日），出卖人应按买受人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日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2）自本合同正文第十一条约定的最后一日之次日起，出卖人逾期交付超过30日的（含第3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或要求出卖人继续履行合同。若买受人选择解除合同的，出卖人除应案本款第（1）项约定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买受人已付房价款10%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若买受人选择要求出卖人继续履行合同或出卖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买受人书面同意的，出卖人除应按本款第（1）项约定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自第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买受人已付房款万分之一/日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2019年3月28日，福兴晟公司向田源寄送通知书，表示涉诉项目自开工以来，受空气污染、扬尘治理、重大活动等影响，被迫停工超过九个月。目前正在加紧施工，努力降低各种工期延误影响，并将根据施工进度，及时确定交付时间。2019年5月27日，田源向福兴晟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福兴晟公司赔偿违约金。福兴晟公司于次日收到上述通知函。关于福兴晟公司辩称的逾期交房的原因，福兴晟公司辩称截至2019年9月25日被迫停工共计357.5天，主要包括以下几类：（1）因空气重污染预警而遵守政府相关规定与有关主管部门通知而停工，共34天；（2）因2017-2018年秋冬采暖季大气污染治理，遵守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系统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与有关主管部门通知而停工，共120天；（3）因重大会议、活动、环保督查、上级检查、高考等特殊政府与社会活动，遵守政府管制措施和主管部门通知而停工，共108天；（4）因大风、雷电、暴雨、沙尘、高温等恶劣天气预警而遵守政府相关规定与主管部门通知而停工，共95.5天。福兴晟公司认为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停工，相应的交付时间应当顺延，到目前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逾期交房，田源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田源不认可福兴晟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认为福兴晟公司主张的因雾霾、大雨、刮大风明显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合同中亦无相关约定，福兴晟公司罗列的相关政府文件，仅仅是对部分施工进行限制，限制的是土石方作业，是可以进行其他作业。雾霾在北京比较常见，福兴晟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商，对供暖季出现雾霾，政府要进行限制，应该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且北京市建设系统空气重污染应急预案，从2016年就有了，每年都有修订。关于涉诉房屋所在项目目前的施工进度情况，田源表示2019年9月份还没有出地面，福兴晟公司庭审中表示，正负零马上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田源与福兴晟公司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预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的内容和性质，田源主要负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福兴晟公司负有按照约定交付房屋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如遭遇不可抗力或因遵守、配合政府的法规政策和规范性文件或因政府的有关行为而引起延误的，福兴晟公司无须承担上述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根据福兴晟公司提交的证据，田源对福兴晟公司主张被迫停工357.5天不予认可。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以不可抗力答辩，应证明确有不可抗力的情形发生，不能按约履行义务，不可抗力的情形与不能按约履行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法院经审查认为，福兴晟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停工与天气因素存在直接关联性，且空气重污染预警，大风、雷电、暴雨等天气因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测，且可以通过调整工作安排降低对工程施工的影响，不构成不可抗力因素；对于福兴晟公司辩称的环保督查组视察及进驻导致停工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环保督查组视察是为监督工程施工符合环保规范要求，而不是要求停工，因此对福兴晟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认可；对于福兴晟公司主张的两会停工及高考停工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涉及的因素可以预见，并可以通过合理的施工安排予以克服，因此对福兴晟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认可；《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系统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要求停止土石方作业，该行动方案未要求所有施工内容均停工，其他施工内容可按照行动方案严格操作即可，不存在停工必要性，对于福兴晟公司辩称因该行动方案停工而免于承担违约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以法定或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抗辩，确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无法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情形下不可抗力才能作为免责事由,法院综合案情，扣除福兴晟公司的合理停工时间，顺延交付期限，福兴晟公司仍构成逾期交房。如上所述，福兴晟公司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逾期交付超过30日的，田源有权解除合同，2019年5月28日福兴晟公司收到了田源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法院确认商品房预售合同于该日解除，福兴晟公司应配合田源解除网签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于田源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双方预售合同约定，福兴晟公司应按照田源已付房款万分之一/日标准自约定交房日之次日起支付违约金并按照已付房价款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福兴晟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对田源要求福兴晟公司福兴晟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请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金额由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解除时间、福兴晟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因双方预售合同就违约责任限定了范围，对田源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源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预售合同约定，如买受人通过诉讼及/或聘请律师处理出卖人争议的，且该争议系由出卖人违约及/或过错导致，买受人因此产生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对于田源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田源与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二〇一七年九月九日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解除，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田源解除网签合同，合同编号为Y2068219。二、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田源已付购房款五百零七万二千六百元；三、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源违约金四十五万元；四、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田源律师费损失四万五千元；五、驳回田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七千八百五十四元，由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之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据、《关于首付款分期及延期网签备案的补充协议》、通知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及其后续问题处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田源与福兴晟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田源购买福兴晟公司出售的商品房，合同约定了房款缴纳数额、房屋交付时间和违约责任承担等相关事项，但是福兴晟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违反了合同约定，田源请求解除合同，具有相应的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处理正确。同时，根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福兴晟公司，故其依照合同约定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结合福兴晟公司的诉讼请求，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合理适当；对于律师费用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的约定，判令由福兴晟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亦无不当。福兴晟公司所称不能按时交房是由于不可抗力所致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福兴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8元，由北京福兴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