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双流恒康医院，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镇客运中心办公楼（新车站）。 法定代表人：刘建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广都大道198号1-3层。 法定代表人：叶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双流恒康医院（以下简称“恒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运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康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直接依法改判除维持人和运业关于2018年3月、4月、5月房屋租金支付请求外，人和运业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核心事实是占用案涉房屋的原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加以查验，片面地、错误地认定恒康医院医疗器械等滞留在案涉房屋内，就负有腾退及支付占用费的义务，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支付房屋占用费须占用人具有主观占用的意思表示，这种主观恒康医院应当是主动地、积极地，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厘清该基本事实，事实上，恒康医院多次表示要将房屋腾退给人和运业并请求其积极配合，但是人和运业至今以其单方行为阻止恒康医院顺利搬离，人为制造占用状态，所以恒康医院不应当支付任何费用。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客观上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恒康医院提供录音光盘等证据证明人和运业以其单方面行为阻止恒康医院腾退并搬离案涉房屋内相关设备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只字不提，审理程序错误。 人和运业辩称，恒康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恒康医院是因为未在租期内将租金支付给人和运业且未履行双方约定的关于占用房屋的时间以及金额和支付方式的义务，在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之下，恒康医院仍然不积极支付人和运业的房屋租金，后来恒康医院的医疗设备占用人和运业的房屋又被法院查封，导致恒康医院的设备至今占用人和运业房屋，人和运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康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人和运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恒康医院向人和运业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房屋使用费等共计145833元（暂计，具体金额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房屋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1日，人和运业与恒康医院签订《房屋租用合同》，约定恒康医院租用人和运业位于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双流县客运中心站的办公楼，租赁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其中装修期三个月时间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免收租金）；租金按季度支付，全年租金为250000元；恒康医院因擅自拆改房屋结构，不按期交纳租金或擅自转租房屋，以及利用所租房屋进行非法活动的，人和运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恒康医院恢复房屋原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赔偿一切损失，同时偿付未履行完的房租费用。合同签订后，人和运业向恒康医院交付了出租房，此后，恒康医院陆续向人和运业支付了房租。 2018年7月17日，人和运业向恒康医院发出《房租催缴通知单》，对相关费用进行了催收。 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关于恒康医院支付拖欠人和运业房屋、水电费、场地占用费等费用的协议》，载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未再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同时恒康医院拖欠人和运业3月、4月、5月房租共计62500元；2月至今水电费尚未结清约为20000元，水电费费用将根据恒康医院实际产生费用计算；合同到期后恒康医院仍存在房屋占用的情况，恒康医院将按照租金金额计算房屋占用费，房屋占用费为694.44元/天，按照2018年8月31日结清欠款估计恒康医院需向人和运业支付房屋占用费为62500元，房屋占用费将根据恒康医院实际房屋占用天数计算。以上费用总计145000元。恒康医院于2018年7月31日前须向人和运业支付拖欠的费用20000元，总费用剩余125000元，将于2018年8月31日结清，如恒康医院在协议规定时间内未向人和运业付清款项，人和运业有权将恒康医院置放于房屋内的所有设施设备进行处置以抵扣所剩费用。同时将通过法律程序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在恒康医院结清所有拖欠费用后可商谈续租相关事宜，如不再续租恒康医院需将租赁房屋内的所有私人物品在七个工作日内搬离案涉房屋并归还钥匙。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恒康医院可搬取置放于租赁房屋内的药品（仅限于药品）。后恒康医院仅向人和运业支付20000元。2018年8月30日，人和运业再次向恒康医院发出一份《通知》，对上述款项进行催收无果，人和运业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人和运业与恒康医院签订的《房屋租用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人和运业要求恒康医院立即腾退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用合同》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审理中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再续租，但恒康医院仍有医疗器械等滞留在租赁房屋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恒康医院应当腾退案涉房屋。故对于人和运业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人和运业要求恒康医院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4月、5月的租金62500元及房屋占用费（按照694.44元/天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关于恒康医院支付拖欠人和运业房屋、水电费、场地占用费等费用的协议》，就欠付租金情况、房屋占用期间使用费的标准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恒康医院认为该协议系在其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和运业和恒康医院理应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现人和运业要求恒康医院支付租金及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恒康医院提出人和运业将案涉房屋的门上锁，故其有权不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如恒康医院认为人和运业存在锁门、扣留物品的行为，并对其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人和运业双流县客运中心站的办公楼；二、恒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和运业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的租金62500元及房屋占用费（按照694.44元/天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4786元，由恒康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恒康医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关于再次请求协助房屋腾退的告知函》及快递送达证明，拟证明2019年6月30日，针对人和运业单方阻止恒康医院搬离房屋内医疗设备、设施、物品等行为，恒康医院再次请求人和运业开门协助腾退。证据2.《公证书》两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系人和运业单方上锁，人和运业强制阻止恒康医院搬离，并证明人和运业法定代表人面对恒康医院“开门搬离处置享有所有权的设备请求”断然予以拒绝，对恒康医院的合理正当请求设置各种无理条件，如多次强调“可以看，不准搬”、“谈好价钱付款后才能搬”，说明并非恒康医院要占用房屋，而是人和运业以各种方式阻止恒康医院腾退。证据3.一审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人和运业已认可房屋被其上锁的事实；须说明的是，该证据中人和运业谎称其上锁时间为2018年9月初，实际上应为2018年6月，说明人和运业阻止恒康医院腾退。 对恒康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人和运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认可，系一审判决之后所发，但该证据中提到的人和运业不让腾退与事实不符。须向法庭说明的是，因恒康医院的设备已经被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查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通话录音是给人和运业的法定代表人通话，但人和运业没有允许恒康医院搬离设备是因为这些设备已经被法院查封，对视频中房屋的现状无异议。对证据3.该证据表明人和运业已将事实说明，是因怕房屋内物品被盗，人和运业才将案涉房屋加锁。 对于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于本院认为部分结合相关争议焦点问题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人和运业于一审中承认已于2018年9月3日将案涉房屋上锁。2019年6月30日，恒康医院作出《关于再次请求协助房屋腾退的告知函》，称因人和运业将房屋上锁故无法顺利办理物品、腾退房屋，故请求该公司配合其进行搬离；该函于2019年7月1日经人和运业签收。2019年7月25日，恒康医院致电人和运业，要求搬离案涉房屋内物品，人和运业表示必须要“钱付了”才能搬离。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房屋的腾退问题。于一审中，人和运业自认其已于2018年9月3日对案涉房屋上锁，但不认可该上锁行为系收回房屋。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及恒康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人和运业对案涉房屋进行上锁的行为已构成对案涉房屋的管控，并构成占有的转移，故一审判令恒康医院作为腾退义务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鉴于占有使用费系无权占有期间对占有利益的折价，该费用的计算应以实际占有的期间为限，故人和运业仅得主张2018年5月31日至9月2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2018年9月3日起，基于案涉房屋的占有已发生转移，故恒康医院不应再承担该期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 关于案涉房屋的物品留置问题，本院认为，人和运业对案涉房屋进行上锁控制之后，恒康医院亦已无法依其自主意愿对案涉房屋内尚未搬离的物品进行管控，人和运业该留置行为是否合法，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应由恒康医院另行主张。对于人和运业主张因查封而导致无法移交物品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是否因查封而无法返还仅系认定人和运业是否给恒康医院造成损失时的考量因素，亦须于另案处理，本院不作认定。另，对于人和运业认为其加锁构成了对案涉房屋内物品的保管问题，本院认为，保管合同属双务合同，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方能达成。同时，保管费用与占有使用费属不同法律性质的费用，其请求权基础不同，故人和运业以该保管的理由来佐证其占有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依据。同时，本案中，人和运业系采取单方行为对房屋进行管控，且并无其他足以采信的证据表明双方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已形成了保管的合意，故该理由亦缺乏事实基础。 综上所述，恒康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成都双流恒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的租金62500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双流恒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双流县客运中心站的办公楼”及第二项中的“成都双流恒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按照694.44元/天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 三、成都双流恒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694.44元/天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日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负担321.6元，由成都双流恒康医院负担2894.4元；一审保全费1470元，由成都双流恒康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成都双流人和运业有限公司负担321.6元，由成都双流恒康医院负担289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刘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