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19号8层。法定代表人：张建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心蕊，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云，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婷，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联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经司法鉴定，仅从表面上看李芳的签名存在差异而未将《员工内部购房补充协议》作为有效定案证据；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即使李芳未参与购房，其配合他人非正常享受公司优惠款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返还优惠款等民事责任。李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联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芳返还购房优惠款1595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芳于2017年3月份入职鑫联嘉公司，先后从事销售和客服工作。双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其上载明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6日止。2018年5月份，鑫联嘉公司的一家关联公司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在嘉兴的一个地产项目“吴越学府”开盘，李芳作为文员被派往当地支援。2018年5月19日，案外人周程以李芳的名义向李芳尾号为7074的建行账户内现金存入50万元，办理手续上载明“周程代李芳”；当日该笔50万元便由李芳在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售楼处通过该公司的POS机刷卡消费，同时，李芳在一份《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其上载明：“本人在此郑重承诺，于2018年5月19日在认购或购买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嘉兴南湖区由拳路交汇处的‘天骄花苑’项目时，在支付所有房款款项时使用POS机所刷的银行卡号为：卡号1：即尾号为7074的建行卡号。通过以上银行卡支付的‘天骄花苑’幢室的所有购房款项，以后因刷非本人银行卡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与经济纠纷均由本人承担”。李芳于2018年8月22日正式向鑫联嘉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提出离职，至8月31日办理好相关移交手续后正式离职，离职移交清单的备注部分载明“公司除支付上述款项外，不再向离职员工承担有关劳动争议的其他任何经济责任，员工自愿放弃其他经济赔偿要求，今后不得就劳动争议事宜再向公司进行任何经济追偿，双方已经了结所有的劳动权利义务，以后双方互不追究”。一审另查明，鑫联嘉公司所称由李芳内部购买的“吴越学府”（即天骄花苑）16幢403室房屋一套，实际已于2019年6月19日由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王雁签订了《江苏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1746548元，于2020年12月31日交房等内容。鑫联嘉公司据此认为李芳与案外人串通，故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李芳返还内部优惠款。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鑫联嘉公司的仲裁请求。现鑫联嘉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劳动合同书、仲裁裁决书、离职单、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刷卡单据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鑫联嘉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另外举证《员工内部购房补充协议》原件一份，其上载明甲方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乙方李芳，约定：“兹证明李芳为我公司员工，参与了我司内部购房优惠政策，公司给予凡入职满一年并且以全款购房的员工均享有吴越学府项目购房优惠政策。本人于2018年6月30日购买了我司二期16幢403室房源，付款期间按房价总额／折给予优惠，优惠金额159572元。本人已知悉并同意如下条款：1.服务期限自购房之日起两年以上，2.如服务期辞职，将退还公司给予优惠金额，3.如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解聘人员将退还公司给予优惠金额”等内容。落款处有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和鑫联嘉公司分别加盖公章，乙方处签有“李芳”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李芳质证后认为，没有签过该补充协议，落款并非本人所签。一审庭审中，为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李芳涉案的尾号为7074建行卡的交易流水，显示该卡自2017年3月31日开户以来仅有上述2018年5月19日的现存后刷卡的两笔50万元交易，再无其他交易记录。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案外人王雁电话核实其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其称：“不知道李芳或者周程是什么人，当初买房子就是与开发商的业务员谢湘忠接触的，在2018年6月份左右看房子，然后支付房款，一部分支付给开发商，还有一百多万支付给了谢湘忠，都有银行转账流水。后来发现房子买贵了，比市场价多了很多，于是我就要解约，开发商不同意，我就向浙江省住建厅、嘉兴市住建局以及新闻媒体投诉，后来开发商退了一部分钱给我，在今年6月份签了网签合同，我也只能认了；开发商的高管针对他们内部的事情多次联系我，我向他们多次提供了当时的银行流水等材料，他们那里都有的。这个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现在网签也签了，也只能这样了”。另外，一审法院与案外人周程电话联系当时现金存款的事宜，其称：“当时她有套房子，我本来想自己买，就往她的卡里存了50万，后来因为要全款，所以就不买了，就由一个朋友找了别人买了，这个钱就由朋友退给我了”。上述两段通话录音经质证后，鑫联嘉公司认为，首先对录音的真实性我们认可。两段录音可以证明李芳参与了购房，然后通过谢湘忠对房屋进行转让。并为此另外举证：1.谢湘忠的社保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谢湘忠是嘉兴知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员工，并不是鑫联嘉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涉案房屋开发商的员工，当时是鑫联茂嘉兴公司委托该公司销售楼盘。2.从王雁处取得的王雁与谢湘忠的银行流水照片打印件两份，证明李芳名下的定购的房屋，通过谢湘忠操作，最终卖给了王雁，超出备案价的价款，由谢湘忠个人收取，并通过其他环节最终分流，实际上李芳也在其中获益。3.申请对《员工内部购房补充协议》上李芳的签字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李芳认为，嘉兴知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鑫联嘉公司及鑫联茂公司是关联公司，鑫联嘉公司具体如何操作我方不清楚。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我方不认识谢湘忠和周程，关联性不认可，谢湘忠也没有给我转过款项。李芳针对刷卡支付款项的经过，还陈述称：“5月19日，我是在项目的二楼办公室核对资料的，项目负责人徐杰拿了银行卡过来就是他说走流程。刷卡之前，他说这里面是有50万，你刷一下就OK了。因为我是公司的员工，就是说刷一下这个卡，就是说用你的名字定这套房子，因为这种情况不止我一个，所以我认为这个是正常的，然后就签了。刷了卡之后，然后卡跟刚刚pos单就直接给他了，给他之后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其他事情我完全都不知道。公司当时开盘的话是有应该有几百套房子，公司有很多员工，大概是有几十套的用这几十个员工的名字买这里的房子。因为他也是项目负责人，我是员工，然后叫我不要问那么多，那我也没有问什么。我就想走一个流程就是这样子。银行卡至今还在公司，我曾经问公司要过，但是公司说银行卡丢了”。鑫联嘉公司认为徐杰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现在已经离开集团了。一审法院认为，鑫联嘉公司主张李芳以内部优惠价订购了商品房后又转卖他人获取利益，违反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分析后认为鑫联嘉公司的主张无法成立。理由如下：其一，鑫联嘉公司举证的《员工内部购房补充协议》系定案关键，但该《协议》上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如该协议落款时间之时李芳早在一周前已经正式申请离职，鑫联嘉公司对此系明知，此时怎么还会签订此协议，还如李芳的劳动合同系在2019年4月6日截止，该协议上还载明从购房之日两年服务期，而且该协议的落款签名从表面看与李芳的签名存在相当的差异，如此，该份协议无法作为有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纳；其二，现在唯一可以与李芳关联的就是其在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刷卡支付了50万元并签了一份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下方房子坐落的位置为空，说明刷卡当时李芳并不必然知道房子的具体坐落等情况，而且李芳该卡从开户至今仅有该两笔交易，并非正常使用，故在一定程度上反倒印证了李芳所述银行卡由公司保管并应公司要求刷卡走账的说法；其三，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王雁的陈述符合常理，较为可信，涉案整个过程极大可能系由谢湘忠在操作，排除了李芳与王雁进行交易的可能性；其四，案外人周程所述事实含糊不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联嘉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李芳存在该内部购房及服务期的一系列约定，也不能证明李芳实际出资购买后又转手出售涉案房屋赚取利益，李芳所述系应公司要求走流程的说法比较符合查明的事实，因此鑫联嘉公司要求返还优惠购房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鑫联嘉公司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鑫联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鑫联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鑫联嘉公司要求李芳返还购房优惠款，则鑫联嘉公司应举证证明李芳本人或李芳以其他方式实际享受了购房优惠且双方之间存在关于返还购房优惠款的约定。现鑫联嘉公司所称李芳享受购房优惠的房屋实际购买人为王雁，鑫联嘉公司仅能提供李芳在鑫联茂置业（嘉兴）有限公司刷卡支付了50万元的凭证及承诺书，但李芳已对刷卡过程及承诺书的出具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而鑫联嘉公司无进一步证据证明李芳本人或李芳以其他方式实际享受到了购房优惠，因此鑫联嘉公司主张李芳退还购房优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联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鑫联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