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8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亚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三亚市凤凰路212号。   负责人：吴清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正，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冰，北京宏建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福姑，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永佩，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金鸡岭路306号C栋403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麦后喜，女，193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典，海南健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影，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海棠区林旺镇。   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蒲生才，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丹州村社区居委会启德巷22号。   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楝材，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荔枝沟上抱坡村一队。   再审申请人三亚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三亚执法局）因与被申请人邢福姑、陈永佩、麦后喜及原审被告王影、蒲生才、王楝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亚执法局申请再审称，第一，本案涉及申请人的受案范围应当属于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集中拆除三亚市丹州村违章建筑的行为是典型的行政行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被申请人因申请人的行政行为受到人身权的损害而提出赔偿请求的，应当属于行政诉讼法管辖范围，而非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第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未侵犯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无需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陈大志不听劝阻擅自闯入施工工地，自带工具撬拾建筑材料，该行为已经构成非法侵犯他人财产，在此过程中因落实造成身体损伤非合法权益，无权获得国家赔偿。第三，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013年，三亚市河东区东岸居委会丹州村六组的拆违施工总包单位为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施工工地安全事故的第一责任人。在拆除施工过程中，该公司默许违建房主自行处理拆除剩余的危房，属于工地管理漏洞，是产生本案损害结果的重要原因之一。但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以认定，也未追加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因此，二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的情形。另，再审申请期间提供《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与《房屋拆除承包合同》作为新证据，证明上述所陈述的事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邢福姑、陈永佩、麦后喜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三亚执法局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王影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分担的认定显失公平，且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亚执法局再审申请的事实及理由主要为：1、本案应当属于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2、三亚执法局的行政行为未侵犯被申请人合法权益无需赔偿；3、二审判决未追加拆迁主体作为本案当事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然而，三亚执法局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三项（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第四项（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之规定申请再审。三亚执法局主张再审申请的事实及理由与所依据法律条款规定的事由明显不能相互对应，故本院仅依照三亚执法局提出再审申请的事实及理由对本案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亚执法局提交的《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与《房屋拆除承包合同》是否属于再审申请期间新的证据；二、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三亚执法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是否正确；三、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一、关于再审申请期间新的证据的问题。再审申请期间，三亚执法局提交了《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与《房屋拆除承包合同》作为新证据，拟证明：1、受害人陈大志对所造成的损害有过错，三亚执法局无过错；2、二审法院为追加拆迁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因《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在一审诉讼时已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且经各方质证，而《房屋拆除承包合同》一方签约主体为三亚执法局，但三亚执法局系因自身原因（自称二审判决作出后整理资料才发现）于庭审后才发现的，故上述《三亚市公安局月川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房屋拆除承包合同》均不符合再审申请期间认定逾期提供证据规定。因此，对三亚执法局再审申请期间提交的上述二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三亚执法局是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三亚执法局认可丹州村六组（包括涉案房屋）属于其拆除范围，但三亚执法局在拆除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彻底拆除，在涉案房屋形成危楼后也未对涉案房屋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造成受害人陈大志擅自进入捡建筑材料过程中被涉案房屋楼上掉落的石块砸伤。因此，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三亚执法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退一步而言，如行政赔偿与民事赔偿竞合，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排斥哪种赔偿的情况下，应当允许当事人选择以何种赔偿形式提起诉讼。换言之，假使本案存在行政赔偿与民事赔偿竞合，被申请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请求三亚执法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程序上并无不当。因此，三亚执法局称，本案应当属于行政诉讼，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三亚执法局称，该局与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通过签订合同方式，将此次拆迁工作交由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具体实施，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施工工地安全事故的第一责任人，应当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然而，即使三亚执法局与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该内部合同关系并未改变三亚执法局对外作为拆迁行政管理部门的资格。丹州村六组（包括涉案房屋）属于三亚执法局拆除范围，且三亚执法局认可该拆除行为系行政行为，故三亚执法局作为拆迁行政管理部门，理应承担因拆除行为产生的相应责任（包括民事责任）。因此，二审判决未追加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妥当。三亚执法局称应追加三亚湘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王影作为被申请人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等，因王影并未对本案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故对王影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三亚执法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三亚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唐赐伟   审 判 员 苏堆玉   审 判 员 刘兰英     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佩珍   书 记 员 何小瑜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