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63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飞，男，汉族，1985年6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兰溪市，2019年2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棣、邵维刚，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飞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强、代理检察员徐霞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飞及其辩护人邵维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9月，被害人高某1为了购买杭州市江干区昆盛肖邦6幢2单元1201室房产，通过“Q房网”（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涂某与被告人杨飞签订房屋买卖意向书，并向“Q房网”支付购房意向金人民币3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被告人杨飞虚构自己有资格和渠道销售该房产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高某1的信任。嗣后，“Q房网”涂某将购房意向金3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杨飞个人账户。 同期，被害人李某为了购买杭州市江干区昆盛某6幢2单元房产，联系被告人杨飞。被告人杨飞虚构自己有资格销售该房产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李某的信任，双方达成买卖房产的合意。随后，被害人李某转账给被告人杨飞个人账号购房定金80万元。 在上述诈骗过程中，被告人杨飞得到购房意向金或定金后，将骗得的钱款均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及日常消费，未按照约定用途用于有关房产解押、联系开发商等事项。在被害人高某1、李某催讨购房意向金和定金时，被告人杨飞继续编造已经联系开发商办理房产解押等各种理由，拖延还款，直至最终断绝和被害人高某1、李某的联系。 2019年2月14日，民警通知被告人杨飞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杨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飞认为没有虚构事实，如实跟当事人说真实的情况，不存在诈骗。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飞是否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现有证据不确实、充分；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被害人高某1为了购买杭州市江干区昆盛肖邦6幢2单元1201室房产，通过Q房网（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涂某与被告人杨飞签订房屋买卖意向书，并向Q房网支付购房意向金30万元。被告人杨飞虚构自己有资格和渠道销售该房产的事实，骗取高某1的信任。嗣后，杨飞告知能签购房合同，要求将钱转入其个人账户。高某1急于签购房合同，催Q房网转款。10月16日涂某将购房意向金30万元从Q房网转至杨飞个人账户。 同期，被害人李某为了购买杭州市江干区昆盛某6幢2单元房产，联系被告人杨飞。被告人杨飞虚构自己有资格销售该房产的事实，骗取李某的信任，双方达成买卖房产的合意。后李某转给杨飞购房款80万元。 被告人杨飞得到上述款项后，未按照约定用于有关房产解押、联系开发商等事项，而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及日常消费。在被害人高某1、李某催讨退款时，被告人杨飞继续编造理由拖延还款，直至中断联系。 2019年2月22日，经民警通知后被告人杨飞至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潮鸣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飞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没有单位，做房屋中介，没有相关经营资格或经营执照。2018年9月温某把高某1带到昆盛某商铺这里介绍给其，说高某1要买房。商铺是其向西房物业公司租的，租金每月约1.5万元，用于临时办公，接待过来看昆盛某房屋的客户。其给高某1看了昆盛某的房子，并说这批房子是抵押状态的，还没有解押，要等解押后才能网签，房子要全款支付，如支付不了全款，其可以帮忙做垫资，记得当时谈的价格是230万。过了几天，涂某到昆盛某商铺跟其说高某1想买这里的房子，30万意向金已在他们公司账户里了，问其这笔钱打到哪个账户好，其说打到其农行账户。正常的房屋买卖流程是意向金在网签前一般打到开发商的账户里，意向金是用于购置房屋，属于购房款的一部分。10月10几号的时候其收到这笔钱，当天调用了几万块，剩余的钱后续也都用完了，具体用在哪里其想不起来。高某1当天与其确认过转款事宜，希望抓紧签购房合同，其说到11月可以网签。最后没有网签，房屋买卖不了，意向金用掉了没有退。看房的钥匙是昆盛某西房物业公司里张某2给的，拿到6幢2单元10楼至12楼的钥匙。昆盛某没有给其房屋预售权，其无权处置，按照房屋销售流程，定金、意向金等房款应付给开发商的，但为了确定客户先收下这笔钱，因为资金紧张，外面有很多债务，才调用了这笔钱，70-80%用于处理债务，其他的钱用于生活开支、付房租。2018年9月12日李某转账给其80万元，是其借来购买昆盛某6幢2单元房子的启动资金。7月找到李某，想让他帮忙查一下如预售证下来就可以出售这批房子。带李某去看过昆盛某6幢2单元10楼的房子，跟他讲了昆盛某的情况。李某找其也有购买房屋这层意思，做成了给他留一套，其说网签后10楼以上随便挑。因开发商迟迟没有解押，没有完成签订合同，80万没有归还，自己用掉了，部分用于销售使用，其开发这个项目需要钱的。 2.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陈述2018年9月初，其与姐姐、丈夫在昆盛××附近的楼盘看房子，走到昆盛某的一个门面房时看到出售昆盛某的房源信息，就进去问，杨飞和他们说房子在银行抵押了，他们公司帮昆盛房产在银行那边解押，房子属于他们公司，可以出售，里面有一大串房门钥匙，其相信了。杨飞带他们从小区大门进去看房，当时看好6幢2单元1201室房子，杨飞说买这套房子需要230万，而且要一次性付清，但其说没有那么多钱，杨飞说可以付50万，其他网签、办理三证他会弄好的，还可以在他公司进行贷款，剩余房费由他们公司垫付。后来其说50万也没有，杨飞就说先付30万也可以。其不放心，找Q房网中介来处理，9月19日与涂某在其家中签了三方房屋买卖意向书，当天转给Q房网30万元，后再转给了杨飞。最终没有签订购房合同，杨飞说卖不了，但没退钱，钱被他花完了。 辨认笔录证明高某1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杨飞。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陈述2018年9月杨飞打电话给其说有一批昆盛某的房子价格在2万5千一平的样子，问有没有兴趣。当时其刚好准备买房子，后来联系了杨飞，他带着其去了6幢看房，看中之后其就回去了。第二天其和杨飞电话说订1503室这套房子，他说需要支付80万房款，到网签当天，剩下的140万房款再支付掉。其说需要定金合同，杨飞说钱支付后一周把定金合同给其。第三天其转账给他80万。第四天把户口、结婚证等查档材料在肖某1正门口给了他。所有手续完成交接后就开始等，9月底没有给定金合同，10月底也没提网签。到了12月，其一直在催，后在远洋乐堤港的星巴克见面，让他签了一张收条，问他其的钱去哪里了，其要去问开发商，他说给了开发商，但没有凭证。其开始怀疑，问他有没有授权凭证，杨飞说有的，是一个上海公司给他的。之后出现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的情况。 4.证人涂某的证言，陈述2018年9月高某1向其咨询过房源事情，9月14日高某1去昆盛某看过房子后跟其说起这个房子，17日其陪高某1去看房，是6幢2单元1201室。之前不认识杨飞，高某1介绍给其认识，杨飞说他和昆仑置业的老总认识，是昆仑给他们去卖的。杨飞有昆盛某6幢的所有钥匙，说可以想看哪套就看哪套。其曾于6月带高某1姐姐去看房但进不去昆盛某这个小区，物业拦着不让看，听说没房源。前后对比，其相信这个房产可以销售了。9月19日在高某1家里和她签了购房意向协议，约定意向金30万元转入其公司账户，内容通过打电话拍照给杨飞核对确认过，杨飞让他们代签。后杨飞一直在催说10月底可以签购房合同，如果不抓紧这批房源就没有了，再不打给他就要等了，还说钱必须要进到个人账户，和开发商、银行已沟通过，这批房子可以解押。当时高某1急着签合同，以为可以买房了，就同意把钱转过去。10月16日公司把30万元转给杨飞。最终没有签购房合同，杨飞说房子买不了，没有钱退款，把钱用完了。 5.证人温某的证言，陈述高某1是其一个咨询客户，2018年9月问其有无好的房源，后其通过发朋友圈，有同事介绍了杨飞，说是昆盛某的。后带着高某1和她姐姐一起到昆盛某看房，开始进不去，杨飞打电话联系后才进去看6幢的房子。看完后，杨飞带着去了商铺，高某1和杨飞谈购房事项。其听到杨飞说打一些定金给他，高某1说没钱。怎么谈的其不清楚。之后高某1跟其说钱应该打到开发商去的，而不是打给杨飞所说的他们公司，她觉得不安全。后来高某1说在Q房网上成交了一套房，定金交付了30万，然后说买房的钱可能不够，需要找其做贷款，咨询了一些贷款的事情，不过之后一直没有找其贷款，因为房子没法交付。高某1经常让其问杨飞房子的事情，杨飞说手续没办好，具体什么手续其不知道。 6.证人张某1的证言，陈述其是负责肖某1的物业管理，认识杨飞，自称是和昆仑置业合作的，其中6、8幢的房子是属于昆盛某的，委托他在卖，但没有看到相关的材料和手续。领导和其物业说过，这里的房子要大量销售，中介过来带着客户看房子，就给他们看好了，只要小区安全的情况下，其物业都让他们进来看的。杨飞带客户来看房向其拿过6、8幢的钥匙。 7.证人郑某的证言，陈述其是昆盛公司销售部的，肖某1小区2、3、6、7、8幢都是没有销售的，这批房子抵押在银行里。昆盛某从来没有授权给个人或者中介销售这批房子，而且还贴了声明，内容是“针对近期关于昆盛某住宅销售的传闻，我司现发表郑重声明：我公司的昆盛某项目住宅部分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发布和开展任何营销行为……”。抵押状态的房子是不能销售的，但是看房的事情没有规定，物业让不让进不太清楚。 8.证人高某2的证言，其陈述2018年9月认识杨飞后，杨飞说他有昆盛某的房子，其看到杨飞在昆盛某肖某1门口有个办公点，而且说他们公司拿到了昆盛某的销售权，其和妹妹在他的陪同下看了昆盛某的房子。其妹妹支付了30万购房意向金，其支付了5万意向金。其直接转给涂某，妹妹高某1转给Q房网。2019年1月，涂某通过微信退还了其5万意向金。因为迟迟没有交易，其和妹妹在催中介，后来了解到这批房子根本不能卖。其妹妹的30万，因为涂某转给了杨飞，杨飞拿不出钱。 9.证人蒋某的证言，其陈述2018年8月这段时间昆盛某的房子（肖某1）整体抵押给民生银行，房子按照股东的比例分给三个股东（昆仑置业、西房、昆嘉投资），由各股东各自销售。公司未授权给个人或者中介来销售这批房产。杨飞来过公司，谈关于昆盛某的房产收购问题还有定金支付问题，杨飞说要买这里的房子，他是一家大公司，名下还有一些公司，可以签协议来收购房子，发给其很多营业执照，还说有一些公司员工要看房，以个人名义来买房子。当时昆盛某的房子不能让外人看房，没有售楼部，也张贴了公告。杨飞作为收购者来看房，每次带人来看房都是告诉其说这些人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其联系张某2安排看房。昆仑置业公司对于收购方来谈的标准是以定金到账为准，否则只是常规的沟通交流。杨飞跟其说按照阶段支付购房资金，说第一笔钱、第二笔钱怎么付，后来看他迟迟不肯付，就让他先以支付定金的方式，也一直没有回应。 10.张某2的证言，其陈述之前是西开发物管公司的保安队长，2019年3、4月离职，哥哥张某1还在工作。其当时负责带人看房，但房子的情况其不了解。不认识杨飞。看到过张贴在小区的声明，有很多人未经公司委托就进去看房，因为当时看房的人太多，昆盛某出这个公告就是为了防止无关人员进入。 11.协助查询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杨飞农业银行卡号62×××71的交易记录，2018年10月16日从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转入该账户30万元。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Q房网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房屋买卖意向书等，证实高某1于2018年9月19日转给杭州云房源科技服务有限公司30万元，Q房网（杭州云房源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综合收据注明物业昆盛某6幢2单元1201室、款项为意向金。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转账给杨飞30万元。 13.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涂某和杨飞微信联系情况，双方确认意向协议条款内容，涂某催促杨飞签署购房合同、退款等。 14.收条、聊天截图、银行明细清单，证实杨飞收到李某80万元用于购买昆盛肖某16-2-1503，若无法在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则杨飞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款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某催杨飞办理房产交易事项、要求还款的相关内容。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9月12日李某转给杨飞80万元。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声明、照片、微信朋友圈截图，证实杭州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昆盛某小区张贴的声明与证人郑某、蒋某、张某2的证言能相互印证。 16.调取证据通知书、抵押合同、抵押清单、借款合同，证实本案涉及的昆盛某（肖某1）房产的开发商杭州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在建工程为其在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贷款6.2亿元提供抵押担保，后转为不动产抵押。清单中包含案涉房屋。 17.调取证据清单、房产销售情况说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证实杭州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开发昆盛某项目向该行申请房地产开发贷款，初始以昆盛某项目在建工程抵押，后因项目2017年底竣工备案，于2018年上半年变更为昆盛某项目房产抵押，房产抵押共781套，面积70652.16平方米。2019年3月21日杭州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后该行根据杭州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分批配合其办理了解押手续。未解押房产在抵押期间暂时不能销售。 18.杭州网2019年1月15日新闻页面，证实昆盛某房产因销售给内部员工，迟迟不能解押，无法办理房产手续，遭到多名客户在网上投诉，媒体曝光。 19.刑事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飞处查扣苹果xsmax手机1部。 还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飞提出不构成诈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飞不具有诈骗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飞在与被害人高某1、李某联系买房看房过程中，利用被害人欲购买中意房屋的心理，虽说明了房屋存在抵押尚未解押的情况，但没有告知自己不具备销售案涉昆盛某6幢2单元房屋的资格及与房产开发商之间的真实关系等事实，而能够拿到相关房屋钥匙带领看房的表象获取了被害人的信任，让被害人自愿直接或间接将款项转给被告人杨飞，足以认定被告人在订立、履行房屋交易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交付款项的事实。被告人杨飞负债较多，没有固定收入，明知无法履约促成交易，却将前述款项用于日常开支、归还欠债，灭失性处置后不具归还能力，不能否定其主观非法占用的目的。故被告人杨飞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飞经民警通知自动投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9年2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苹果xsmax手机1部，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杨飞分别退赔被害人高某1、李某人民币30万元、8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波 人民陪审员 潘 晓 红 人民陪审员 皇甫江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 伟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