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振宇物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5020号证券大厦12A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9168224N。法定代表人：梁炳雄。上诉人（原审原告）：振宇物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布龙公路南侧骏景华庭D3栋03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985838。负责人：梁炳雄。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阳，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富康社区东环二路69号慧华园1栋2层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01256B。法定代表人：刘倩，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云，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爱，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振宇物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振宇物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以下简称骏景华庭停车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恒博公司向振宇公司支付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使用费1147000元（自2016年8月3日计至2018年8月31日，共21个月28天，停车场每月使用费以46000元计算：46000元×21个月28天）；2.由恒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振宇公司系骏景华庭小区的开发商。梁炳雄于2004年12月30日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住宅：41270平方米，商业：4700平方米，社区服务设施：1100平方米，机动车泊位数400。振宇公司于2005年7月2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该项目的建筑面积含住宅41256.11平方米，商业4698.48平方米，居委会（社区服务站）300平方米，小区文化室800平方米，不计容积率面积为地下停车及地下设备用房面积，停车位公用一栏为空白，自用为400。2007年12月17日，振宇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载明的自用停车位为400。2007年4月2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向振宇公司颁发了《深圳市经营性停车场许可证》（深公交停管许字B×××4号），载明骏景华庭停车场系深圳市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的管理单位，有效期限至2008年8月31日。2016年5月19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再次向振宇公司颁发了《深圳市经营性停车场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8年5月19日。2016年5月6日，恒博公司与深圳市龙华新区骏景华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第四条小区物业管理服务项目第6项约定由恒博公司负责涉案停车场的管理工作。2016年8月3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深公交（停）变【2016】0804号变更经营性停车场决定书，决定变更深圳市骏景华庭地下（许可证号B×××4）的管理单位为恒博公司。2016年8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向恒博公司颁发了《深圳市经营性停车场许可证》（深公交停管许字B×××4号），载明恒博公司系深圳市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的管理单位。振宇公司对上述深公交（停）变【2016】0804号变更经营性停车场决定书作出的决定不服，对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提起行政诉讼，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振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振宇公司就该份行政判决书提起上诉。2019年4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行终8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主张因恒博公司对涉案停车场的管理、收费而侵害了其对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经营权和收益权，据此要求恒博公司向其支付停车场的使用费用，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均对恒博公司对小区停车场进行管理并收取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振宇公司是否为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人？该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粤03行终863号行政判决书明确载明，振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停车场的合法所有人。该院亦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得知涉案停车场无产权登记信息。综上，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主张其对涉案停车场具有所有权，并基于此诉请恒博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停车场的使用费，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涉案地下停车场的所有权人，故其上述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62元，由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负担。上诉人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在一审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恒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振宇公司于2004年至2006年间，开发了骏景华庭小区项目(其中包括涉案地下停车场），并且取得了验收合格证明，按期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的原始产权产生于制造，合法建造的行为完成，就产生所有权，权利人是建造人。骏景华庭小区销售时与购房者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未将地下停车场出售或赠与购房者，并且合同中明确该小区仅地面停车场归全体业主所有。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依据，振宇公司按照规划合法地建设了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之后，便依法享有对该停车场的收益权。深圳市所有的地下停车场都是没有产权登记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也是明知的。但是一审法院不能不顾事实，简单的据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停车场的收益权。上诉人并不是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对于涉案停车场有所有权，并且本案的争议焦点也不是所有权问题，恒博公司也没有主张其对涉案停车场拥有所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涉案停车场的收益权归谁所有，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调查重点放在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问题上，并且基于涉案停车场没有产权登记而驳回了上诉人是诉讼请求。振宇公司耗费人力、财力、物力，自己建设的地下停车场，却无法享有该地下停车场的收益，这明显是合法权益被侵害，是不公平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二、恒博公司依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取得的仅仅是涉案停车场的管理权，而不是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和收益权。恒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而正是基于这份合同，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将涉案停车场的管理单位变更为恒博公司，恒博公司取得了涉案停车场的管理权，但这与上诉人所享有及所主张的收益权并不冲突。无论恒博公司取得涉案停车场的管理权是否合法，都不影响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收益权。三、恒博公司将收取的停车费全部据为己有不具有合理、合法性，并且明显显失公平公正。如前所述，恒博公司对涉案停车场仅仅享有管理权而没有收益权，但是恒博公司目前正是基于该管理权行使了对涉案停车场的收益权，这显然是一种侵权行为，其收取停车费据为己的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停车场共有车位392个，收费标准是毎辆车每月收取停车费200元，目前停车位是供不应求的情况。加上毎天有大量临时停车收费，涉案停车场每月收入将近十万元。停车场使用者付费停车，所付费用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占有使用场地的费用，二是停车场管理的费用，很明显由于成本的问题，停车费主要是支付场地的使用费。涉案停车场所收取的停车费中大部分收入应当是停车场的所有人。本案中恒博公司对涉案停车场没有所有权，只有管理权，但是却将整个停车场的收益全部据为己有，这明显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却未将恒博公司的侵权行为予以否定。近年来关于深圳市地下停车场的纠纷持续不断，就是因为法律法规至今没有对深圳市地下停车场的权属作出明确的规定。各基层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数量也较大，但是始终没有一个法院的判决书对这一问题作出明确判决。法院判决对于这种法律规定的盲区，不能拘泥于法律规定，应当结合社会现实，考虑公平合理原则以及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的原则作出判决。被上诉人恒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既没有停车场的所有权更没有停车场的收益权。1.根据《物权法》第70条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81条业主可以自行管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也可以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对建设单位聘请的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业主有权依法更换。且根据《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55条建设单位不得擅自处分依法属于业主的物业共用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第64条一个物业管理区域应当由一个物业服务企业统一提供物业服务。物业管理区域内地上以及地下建筑物、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不得分割管理。前述法律规定即表明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开发商）无权处分属于业主的共有设施，因此上诉人对停车场并无收益权。根据上诉人与其他第三人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足以证明振宇公司已将骏景华庭出售给第三人，现已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且该合同中第6页第三条约定“本房地产项目共用设施及附属配套项目见附件二”第四条约定“本房地产转让时，转让人（卖方）对同宗土地上的道路、绿地、休憩地、空余地、电梯、楼梯、连廊、走廊、天台等共有部位或其它共有设施设备所拥有的权益同时转移”及第21页附件二中约定“共用设施和附属配套项目及其建成并验收合格时间：4.停车场于2007年1月28日前建成并验收合格。”即表明停车场为共有设施，停车场产权由全体业主共有，停车场的收益是属于共有的。2.2016年8月3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根据恒博公司的申请，作出《变更经营性停车场决定书》决定变更涉案物业地下停车场的管理单位为恒博公司，同时决定上诉人持有的原《深圳市经营性停车场许可证》即日起失效，恒博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获得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颁发的《深圳市经营性停车场许可证》（深公交停管许字B×××4号），许可恒博公司作为骏景华庭停车场的管理单位。上诉人曾就此对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前述行政行为属于行政违法，但于2019年4月1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振宇物业的全部诉讼请求）的生效判决，二审案号：（2017）粤03行终863号）】。因此，恒博公司取得骏景华庭停车场管理权具有行政法上的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既没有停车场的所有权、管理权，更没有停车场的收益权，退一步而言，即使振宇公司拥有骏景华庭的部分产权，也仅为骏景华庭小区的业主之一，应当遵守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聘请恒博公司为物业服务单位的决定。二、恒博公司通过与骏景华庭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法获得骏景华庭停车场的管理权以及物业服务费。2016年5月6日，恒博公司与深圳市龙华新区骏景华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其中第四条第6点约定由恒博公司管理骏景华庭停车场，第八条约定业主共有物业收入与恒博公司的分成比例及管理要求。因此，恒博公司依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为全体业主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包括停车场管理服务）并取得服务费，是合法合理的。三、停车费属于业主物业共有收入，恒博公司仅按《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收取服务费，剩余收益缴纳至业主委员会。由于停车场属于骏景华庭全体业主的共有物业，因而停车费则属于全体业主的共有收入。恒博公司仅按《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收取服务费，剩余收益缴纳至业主委员会。上诉人如对停车费收益有异议，应与业主委员会核实，并且上诉人仅是骏景华庭物业的开发商，无权要求停车场的全部收益，亦无证据证明恒博公司将全部停车费收益据为己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恒博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管理骏景华庭停车场所获得的服务费系合法所得，且两上诉人不是本案诉讼适格主体，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权要求恒博公司返还任何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振宇公司以其对涉案停车场享有所有权为由，主张恒博公司应向其及骏景华庭停车场返还管理该停车场期间的相应收益，由此可见，振宇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为其依法可享有涉案停车场的权益。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振宇物业公司虽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停车场的建设方，但涉案停车场作为所在小区骏景华庭建筑物的组成部分，其权益是归全体业主共有，还是归振宇公司所有，应由振宇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审查，振宇公司未取得涉案停车场的产权证书，也未能就涉案停车场排除全体业主共有的事实提供证据，故由此所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以证明不足为由驳回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的相关诉请，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振宇公司、骏景华庭停车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123元，由上诉人振宇物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振宇物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骏景华庭地下停车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蒙（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