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168号 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044968921，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王坛镇南溪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孙乐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天,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2523789XJ，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恩波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陈孝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众公司”）与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孙泽天、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裕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优质工程奖励奖10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损失暂计327561.64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300712.33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6年3月9日，原、被告（被告原名“富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富阳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3月24日更名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富阳区工程。此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期间，原、被告于2011年5月6日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获得杭州市“西湖杯”，被告奖励原告50万元；本工程达到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被告再奖励原告5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并获得2012年度“西湖杯”奖和2013年度“钱江杯”奖。鉴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协议约定的100万元工程创优奖励款，被告均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提起诉讼。 被告城投公司答辩称：1.案涉关于工程质量奖励的《补充合同》违背了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违反了《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是无效合同。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案涉工程获得杭州市“西湖杯”，被告奖励原告50万元；案涉工程获得浙江省“钱江杯”，被告再奖励原告50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内容是对案涉工程进行奖励和惩罚，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所以是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补充合同》1份，用以证明工程价款的支付需要财政局同意和备案，合同盖章应当是公章。原告质证后认为，合同盖的是公章还是合同专用章是被告内部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06年3月9日，发包人城投公司与承包人裕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富阳市中桥路北江桥工程；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决算审计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0%，10%的质量保修金在一年后15天内无息返还。 2.2011年5月6日，发包人城投公司（甲方）与承包人裕众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为充分体现建设工程现场实行质量、安全和文明施工三位一体管理的重要性，进一步增强质量意识，提高工程质量整体水平，并激励创优质工程的积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富阳市北江桥工程创优质工程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奖惩合同。……。三、奖惩内容：1、本工程获得杭州市“西湖杯”，甲方奖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达不到杭州市“西湖杯”优质工程，甲方罚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如本工程已达到杭州市“西湖杯”优质工程，甲方鼓励乙方争创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如达到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甲方再奖励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如达不到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则不罚。 3.富阳市中桥路北江桥工程于2012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2013年3月，案涉工程被杭州市市政行业协会评定为2012年度杭州市“西湖杯”优质工程；2013年6月，案涉工程被评定为2013年度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 4.2019年12月，案涉工程经审计审定，城投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9日向裕众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余款，但至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该工程获得“西湖杯”、“钱江杯”优质工程的奖励费用。 5.合同签订后，被告的企业名称由“富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富阳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3月24日，被告的企业名称再次变更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裕众公司与被告城投公司于2006年3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富阳市中桥路北江桥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的，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就本案而言，是否适用上述两项法律规定的核心在于对“合同实质性内容”的理解。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奖惩办法，相较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协议在要求相应提高工程质量等相关内容的前提下，承诺对承包人进行相应奖励，同时约定在达不到该要求时，对承包人进行相应惩罚，因此《补充协议》并未改变原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内容，仅仅增加了一项奖惩办法，双方的权利义务基本对等，不应理解成上述两项规定中的“合同实质性内容”。故案涉《补充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补充协议》并未对获得优质工程奖励的履行期限作出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优质工程奖励属于未定履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第一，原告称其于2013年起即向被告主张过案涉款项，但案涉工程款于2019年12月才审计完成并进行支付，期间就工程款及优质工程奖励款曾多次向被告进行催促，被告答复将与工程款一并拨付，原告在审计报告出具后才知晓案涉款项并未纳入审计报告范围，故而诉讼。被告认可原告于2013年就案涉款项向被告进行催讨，但之后原告仅就工程款进行过催促，并未提及案涉优质工程奖励款。本院认为，本案工程系市政工程，财政部门需根据审计报告拨付相应款项，本案工程款于2019年12月才完成审计并完成支付，原告于2020年1月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告的陈述更为合理。第二，原告虽然在2013年就开始催讨案涉款项，但并未指定具体宽限期，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可认为原告同意被告在审计报告出具后一并支付工程款及案涉优质工程奖励款。同时，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原告主张当时就告知其不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故案涉优质工程奖励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审计报告出具后被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之次日起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裕众公司要求被告城投公司支付优质工程奖励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城投公司逾期付款，应当向裕众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上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及本院对宽限期的认定，案涉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应为审计报告出具后被告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次日，即2019年12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优质工程奖励费用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6元（预收16748元），减半收取8253元，由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8元，由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45元。 原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彭明月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蒋露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