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4369室。法定代表人：段天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东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北京东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艺华庭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福泽路6号院1号楼2层218。法定代表人：付小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凡，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深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艺华庭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艺华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深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城建深港公司支付尚艺华庭公司货款243480.8元，诉讼费由尚艺华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的两次补货，不存在2017年8月15日及2017年12月18日的两张订货单。订货单上的项目章系伪造，“陈胜博”的签名系伪造。陈胜博作为城建深港公司员工，在城建深港公司鉴定申请未被准许的前提下，作为尚艺华庭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城建深港公司怀疑其证言真实性。对2017年9月6日、2018年1月2日两张送货单不认可，怀疑其上陈胜博签字的真实性。尚艺华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城建深港公司最初认可订货单上的项目章，后来又变更意见为不认可。2.关于陈胜博出庭，城建深港公司称联系不上陈胜博，尚艺华庭公司才申请陈胜博出庭，其出庭后认可了案涉事实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城建深港公司的鉴定申请。3.订货单和送货单上的数据相互吻合，且陈胜博都签了字。城建深港公司的上诉是滥用诉讼权利。尚艺华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深港公司支付货款531180.8元；2.城建深港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以531180.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建深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建深港公司与尚艺华庭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京城建三亚红塘湾别墅住宅（EGH户型）精装修工程供方：北京尚艺华庭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需方：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条标的物：需求供货量清单……报价单…….合计475953.4元……第八条验收标准、方式、地点及期限：合同内产品到需方工地后，由需方项目经理、材料员、质检员与供方送货人员，按本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验收，外观及数量验收合格后，由上述人员在供方出具的签收单上签收，作为双方合同付款与结算的依据。第九条交货时间、地点：合同生效后，供方生产周期为20天，满生产周期后，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订单后2日之内将订单内全部货物送至需方工地现场，并通过验收合格。后期增补货物供方在接到订单后10天内将所有货物送至需方施工现场。第十条结算方式：1）结算按照施工现场实际到货壁纸量100%结算，多退少补，整卷可退。2）本合同无预付款，供方将该批次材料送到需方施工现场后三个工作日内付到该批次货物的80%。供方供货全部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由责任方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并承担因自身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尚艺华庭公司提交2017年4月28日的订货单及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8日的三张陈胜博签收的送货单，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三次送货且城建深港公司已签收，金额总计481457.5元；城建深港公司虽对2017年4月28日的订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三张送货单及金额予以认可。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合同系在以上三次送货后补签，关于货款城建深港公司已给付237976.7元，陈胜博系城建深港公司材料员。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合同签订后的两次补货存在争议。尚艺华庭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结算书。尚艺华庭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包括物资采购合同结算书及结算申请，均仅有尚艺华庭公司盖章。尚艺华庭公司主张结算书中的金额系城建深港公司提供，其中物资采购合同结算书系城建深港公司所发文本，主张城建深港公司曾表示如尚艺华庭公司认可，盖章之后发给城建深港公司，城建深港公司再盖章，但尚艺华庭公司盖章之后发给城建深港公司，城建深港公司未盖章。城建深港公司对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称尚艺华庭公司陈述金额系由城建深港公司提供不符合行业惯例，一般是由供货方将供货数量统计后进行核算，而不是由需方统计数额。因尚艺华庭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中并无城建深港公司盖章确认，且城建深港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该结算书不予采纳。二、2017年8月15日的订货单及2017年9月6日的送货单、2017年12月18日的订货单及2018年1月2日的送货单。尚艺华庭公司提交以上订货单及送货单证明两次补货，金额为287700元，以上订货单及送货单所载货物种类及数量一致，订货单上有“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红塘湾旅游度假区项目经理部”字样的签章和“陈胜博”字样的签名，送货单上有“陈胜博”字样的签名；城建深港公司对以上订货单及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四个人签字，且称其公司并没有2017年9月6日、2018年1月2日两张送货单上所载的“三亚海云家园”项目，对“陈胜博”字样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称陈胜博已离职，未申请陈胜博出庭作证，并申请对“陈胜博”字样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对“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红塘湾旅游度假区项目经理部”字样的签章曾于庭前谈话时陈述：“公司没有人能确认这个事，我认为这个章应该是真的，即使这个章是真的，我认为是违背了我们的意志偷盖上的”，后又称该项目章系伪造，并申请对该项目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三、陈胜博的证人证言。为证实订货单及送货单签名的真实性，尚艺华庭公司申请陈胜博作为尚艺华庭公司证人出庭作证，陈胜博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在三亚项目中负责材料接收，尚艺华庭公司提交的五张送货单及三张订货单均系其本人签字，材料接收由接收人签字就可以，送货单上货物均经其签收并验收合格，2017年9月6日、2018年1月2日两张送货单上所载“三亚海云家园”与红塘湾酒店系一个项目，该项目包括住宅和酒店，统称海云家园项目。尚艺华庭公司对陈胜博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城建深港公司对陈胜博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因陈胜博系城建深港公司当时负责三亚项目的材料接收员，送货均由其负责签字接收，其出庭作证时对其签名进行辨认并予以认可，且对项目名称进行了说明，该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关于城建深港公司申请对“陈胜博”字样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因陈胜博本人已出庭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故该院对该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对于城建深港公司申请对“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亚红塘湾旅游度假区项目经理部”字样的签章进行鉴定，因其曾于谈话时陈述认为该章应该是真的，但即使是真的，认为是违背了其公司意志偷盖上的，后又称该项目章系伪造，前后陈述矛盾，而陈胜博作为城建深港公司三亚项目的材料接收员，对订货单上其本人签名予以认可，亦未对项目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订货单上项目章的真实性与待证事实即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后两次补货之间缺乏必然因果关系，故该院对该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价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尚艺华庭公司向城建深港公司提供了壁纸，城建深港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关于供货金额，双方对合同签订前的三次送货单金额481457.5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2017年9月6日、2018年1月2日两张送货单，根据陈胜博的证人证言，该院对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城建深港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四人签字，但城建深港公司认可的三张送货单上亦仅有陈胜博签字，陈胜博出庭作证时亦陈述接收材料只需其签字即可，且城建深港公司未提交该项目中有他人签字的送货单，故尚艺华庭公司有理由相信陈胜博有权对送货单予以确认，且该两张送货单上的单价金额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该院对该两张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共计287700元予以确认。以上五张送货单总金额769157.5元，城建深港公司已付237976.7元，尚欠531180.8元，故尚艺华庭公司主张城建深港公司给付所欠货款531180.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城建深港公司应于供货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尚艺华庭公司最后一笔送货单时间为2018年1月2日，城建深港公司应于2018年2月2日前付清尾款，故尚艺华庭公司有权主张自逾期付款之日2018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计算标准，自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该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城建深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尚艺华庭公司货款531180.8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311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尚艺华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建深港公司与尚艺华庭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城建深港公司是否应向尚艺华庭公司支付2017年9月6日、2018年1月2日的两张送货单所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该两张送货单中所载商品、单价均与《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城建深港公司认可的送货单中所载内容相符，且存有争议的两张送货单均有城建深港公司陈胜博签名。陈胜博系城建深港公司所认可的收货单中的收货经办人，就签名及收货的事实，陈胜博本人出庭予以认可。现城建深港公司以陈胜博已离职、其作为尚艺华庭方证人出庭不合常理为由，对收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尚艺华庭公司向城建深港公司提供了壁纸，城建深港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城建深港公司针对2017年8月15日、2017年12月18日订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城建深港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前谈话中并未就订货单上加盖的项目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两份订货单均由陈胜博签字确认，并分别与前述两张收货单内容对应。城建深港公司对订货单真实性所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城建深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北京城建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