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813号 原告：林建朝，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高波,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雁,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美昂，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甘良军，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林建朝为与被告林美昂、甘良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章璐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建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雁、被告甘良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美昂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对（2016）浙0784民初5387号调解书确认的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款项6955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数额为60607元。 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林美昂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被告甘良军系监事。2016年因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原告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后经法院调解作出（2016）浙0784民初5387号调解书，由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69559元，因未履行原告申请执行。 2017年12月11日，永康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案。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审查发现该公司的应收账款约140万元已转移至股东名下，未入公司账户，且股东不配合财产调查。因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有隐藏、转移财产行为，无法进行清算，2019年8月6日法院驳回破产清算申请。 综上，两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隐藏、转移财产，逃避清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两被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甘良军辩称：2016年5月24日，林美昂（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上蒋广宇、林俊旭，到林美昂指定的律师处。经协商，在被告甘良军不追究2013年至2015年公司利润的前提下，双方签订了《解除同居关系协议》，林美昂在应收款的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流程、公章、银行卡等转交于被告甘良军，也到客户厂家对相关负责人说，以后售后服务、应收款都打在甘良军指定的卡上。甘良军也把15万元打到林美昂指定的中间人林俊旭账上。之后林美昂在5、6月份用私自留下的公司网银转账，陆续把客户打入公司账户的钱转入林美昂私人账户。2016年6月，林美昂声称自己公司因管理不当，造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流程、公章、银行卡遗失，申请补办，并写了通知函，盖好公章，送到客户负责人手里。同时也到法院起诉，称5月24日签订的协议有失公平，是在甘良军恐吓之下签订。在此期间，林美昂还分别带上人在车辆外出期间把车抢走，并在6月28日带上40来人到公司示威讨债，迫使公司停工。甘良军报案后，派出所说车辆所有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林美昂，建议到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因欠外协债务被法院查封。2017年1月法院判决《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同年昂宇机械有限公司被法院拍卖掉。至今为止，被告甘良军也不知道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欠了多少外债。2017年，甘良军到法院咨询相关情况，因其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权过问，包括破产案件相关的民事裁定书以及本案的判决书，也是第一次看到。只有蒋广宇将（2016）浙0784民初5715号民事判决书拿给甘良军看过。并且甘良军也在2016年5、6月份支付过外协货款；2016年4月至6月的工人工资、水电费、日常开支及现金采购也是甘良军支付的；补偿刘根梅（甘良军母亲）一次性补偿款15万元是因其在公司十年期间一直没拿过工资，所以一次性补偿其15万元；关于蒋广宇的债权，经协商，甘良军在2018年下半年一次性支付蒋广宇40万元。按照甘良军和林美昂协议的第5条约定，违反协议造成的损失后果，由造事方承担。2016年10月至12月公司林美昂依旧经营该公司，也开过票，包括现在网上销售的产品。因此是林美昂存在违反协议的行为。综上，甘良军也是受害方，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美昂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抗辩证据。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民事调解书1份，用以证明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欠付原告货款69559元的事实。 2、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股东会决议各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是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 3、民事裁定书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隐藏转移公司财产，股东不配合财产调查，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 4、应收账款清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应收账款已经进入两被告账户，且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复印自破产管理人处，是林美昂自己书写的应收款项，手写部分应收款是直接打入股东个人账户的，工作人员也回复已将应收款汇给甘良军） 5、清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16年4月份之前是林美昂对账签字确认，5月、6月是甘良军对账确认。【复印自（2016）浙0784民初5278号案卷的证据清单】 被告甘良军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3我不清楚，之前没有看到过。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4对账单没有异议，有些公司的应收款项是打入公账，有些是打入私账。对证据5没有异议，有些是我经手的。 被告甘良军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A、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1份、民事判决书【（2016）浙0784民初7481号】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同居关系的事实。 B、通知函1份，用以证明林美昂将公章吊销后，私自刻了公章并发送通知函给其它厂家，导致被告甘良军无法收到货款。 C、付款清单、工资表各1份、欠条1张，用以证明被告甘良军收到的应收款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欠款等开支的。 D、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微信截图2页，用以证明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还处于经营状态的事实。 E、收条1张、欠条复印件1张、民事判决书【（2016）浙0784民初5715号】1份，用以证明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尚欠蒋广宇的40万元已经由甘良军偿还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足以看出两被告将公司财产进行了分配，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对证据B真实性不清楚，经营期间款项汇入个人账户，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分。从管理人处了解到，应收款项也确实打入了个人账户。对证据C中的付款清单没有异议，调解书中的款项已经进行了相应扣减。工资表与本案无关，从人员名单上看，并不存在刘根梅这个员工，被告将15万元公司资金划入给刘根梅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对证据D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E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看出被告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3，系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虽然被告甘良军对该真实性不确认，但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4、5，被告甘良军质证无异议，而被告林美昂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甘良军提交的证据A，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甘良军提交的证据B、D，系两被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甘良军提交的证据C、E，系与案外人形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5日，永康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浙0784民初53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林建朝货款6955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限2016年8月8日前付清”。但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故原告向永康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后，原告收到分配款8952元，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至今尚欠原告货款60607元。 2017年9月28日，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在执行中以不能清偿到期债权，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经执行移送破产后，于2017年12月11日裁定受理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审查发现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应收款约140万元已转移至股东名下，基本未入公司账户，股东不配合财产调查。为此，管理人认为该公司可能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等行为，而逃避债务申请破产，故向本院申请驳回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存在转移财产行为，现该款无法收回用于清偿债务，故驳回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另查明，被告林美昂、甘良军系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林美昂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被告甘良军任监事。2016年5月23日，被告林美昂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应收款清单上确认，以上应收款除司帝欧、和禧工贸由林美昂收款外，其余全部给甘良军收款。 本院认为，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0607元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关于两被告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在审理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已查明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应收款140万元转移至股东名下，基本未入公司账户，且股东不配合财产调查，该款无法收回用于清偿债务；其次被告林美昂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23日在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的应收款清单上确认，以上应收款除司帝欧、和禧工贸由林美昂收款外，其余全部给甘良军收款。庭审中，被告甘良军亦认可有部分货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故可以认定被告林美昂、甘良军存在由个人收取公司应收款的行为；第三，从被告林美昂、甘良军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中，也反映出两被告对涉及公司的财产、应收账款等做出了归属个人所有的处置。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林美昂、甘良军存在滥用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被告林美昂、甘良军对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尚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甘良军提出的抗辩主张，系其与被告林美昂作为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原告无关。对于被告林美昂庭外向本院寄交的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经核实，本院确已受理被告林美昂起诉甘良军的合同纠纷案件，但该案中，被告林美昂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两被告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要求确认登记在林美昂名下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80%的股权归甘良军所有，并要求甘良军、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协助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系两被告股东之间的纠纷，该案件并不能证明被告林美昂在作为股东期间未转移公司财产，亦不足以否定现有证据所证实的两被告在经营期间滥用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故本院认为，本案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被告林美昂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相应作出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林美昂、甘良军对永康市昂宇机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林建朝的货款6060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7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止实际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林美昂、甘良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章 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周秋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