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楼19楼、15号13楼15-1301B、15-1302单元。负责人：王有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陶杨阳，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妙娣，195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洁，1985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曹鸣霞（受吴妙娣、董洁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伟伟，男，1998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倍儿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盛岸西路588-2号。法定代表人：陶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赵荪锴，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1399号18楼。负责人：陆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勋，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妙娣、董洁、顾伟伟、无锡市倍儿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儿牛公司），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保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苏Ｂ×××××的使用性质经由车管所确认并变更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已经属于营运车辆，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倍儿牛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网约车服务的公司，明知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的区别，在涉案车辆已变更登记为营运性质后未及时至保险公司变更保险险种，因此造成的风险应由倍儿牛公司承担。虽然顾伟伟称当时并未在从事营运工作，但是该陈述仅有其亲戚的证言佐证，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事发时的状态。退一步讲，即使顾伟伟在事发时并未从事营运工作，但是车辆的使用性质是由车管所登记确认的，而不是根据车辆驾驶员是否在从事网约车服务来确定。因此，车辆当时是否从事营运工作与车辆性质并无关系。将营运车辆未从事营运工作即视为非营运车辆显然不符合常理，对保险公司也不公平，更不利于相关部门的管理。2.事故发生时顾伟伟未取得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颁发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其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顾伟伟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3.申请法院对顾伟伟从事网约车服务的信息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对于顾伟伟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从事网络车服务工作的事实并未查清，故申请二审法院对顾伟伟从事网约车服务的接单记录或相关信息进行调查。被上诉人吴妙娣、董洁、顾伟伟、倍儿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国任上海公司辩称：1.对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其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需要吴妙娣、董洁向其公司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如户籍资料、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明等。2.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妙娣、董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顾伟伟、倍儿牛公司、国任上海公司、平保无锡公司赔偿因董永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615002.3元，其中包括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84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交通费5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4200元、电瓶车费用3000元，国任上海公司、平保无锡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顾伟伟、倍儿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7时11分许，顾伟伟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锡张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江阴市顾山镇恒源祥门口地段，车辆前部与相对方向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的董永新驾驶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董永新受伤跌地（经“120”医生现场确认死亡），车辆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4月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原因：顾伟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73ｋｍ／ｈ-87ｋｍ／ｈ），疏于查明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车速，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造成事故；董永新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借道斜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造成事故，其双方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遂认定顾伟伟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董永新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苏Ｂ×××××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倍儿牛公司，该车辆在国任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保无锡公司投保了1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顾伟伟垫付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返还。吴妙娣系董永新妻子，董洁系董永新女儿，两人是董永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顾伟伟在交警部门2019年3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他驾驶车辆从无锡梅村准备去张家港市的朋友康正鹏那里玩。他还没有开始通过滴滴平台做生意。顾伟伟向倍儿牛公司购买了苏Ｂ×××××车辆，并将该车辆挂靠在倍儿牛公司处，欲从事网约车服务。但是因在事故发生前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所以顾伟伟尚未开始从事网约车服务。签单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车辆信息一栏中显示苏Ｂ×××××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31日0时起至2020年1月30日24时止。苏Ｂ×××××车辆的行驶证上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发证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苏Ｂ×××××车辆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发证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由倍儿牛公司加盖公章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申明一栏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额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关于苏Ｂ×××××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办理保险车辆使用性质变更的过程，倍儿牛公司陈述：2018年年底顾伟伟向他公司购买了该车辆准备用于从事滴滴网约车服务。由于只能以公司名义从事网约车运营，所以行驶证仍然登记在他公司名下。他公司在2019年1、2月份的时候先向无锡市运管处申请网约车道路运输许可证，初审后，再到无锡市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行驶证使用性质更改，由非营运转为预约出租客运性质，行驶证在2019年3月11日变更完毕后，再至无锡市运管处办理领取道路运输许可证。许可证下发以后就可以进行保险批改，到滴滴平台注册并从事营运活动。2019年3月13日上午10点多他公司工作人员到无锡市运管处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电子件的下发，但是顾伟伟是在当天早上7点多出的事故，他公司还没有来得及到保险公司变更保险批单。一审中，双方对吴妙娣、董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9600元（47200元/年×18年）达成一致意见。一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平保无锡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吴妙娣、董洁各项损失的认定。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顾伟伟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董永新也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综合具体案情，酌定由顾伟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死者董永新自已承担40%的责任。以挂靠行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本案中，顾伟伟将其购买的苏Ｂ×××××车辆挂靠在倍儿牛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对顾伟伟应负的赔偿责任，倍儿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平保无锡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事发前，倍儿牛公司尚未取得苏Ｂ×××××车辆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顾伟伟也尚未开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虽然该车辆行驶证上已经在2019年3月11日变更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核发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早上7时许，即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且平保无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顾伟伟已经在事发前或事发时从事了网约车服务，故该车辆的实际使用性质仍然为非营运，平保无锡公司以事故车辆未及时变更使用性质及顾伟伟未取得从业资格为由主张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对其不适用。故平保无锡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吴妙娣、董洁各项损失的认定。1.丧葬费：36342元（72684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8496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死者董永新的责任比例，酌定吴妙娣、董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吴妙娣、董洁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吴妙娣、董洁未提供因办理丧葬事宜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也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考虑实际情况，酌定误工费1400元（100元/天/人×2人×7天）、交通费1500元。5.电瓶车损失：因吴妙娣、董洁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妙娣、董洁因董永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计：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4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400元，合计918842元。因苏Ｂ×××××车辆在国任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国任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并由平保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的比例支付485305.2元［（918842元-110000元）×60%］。吴妙娣、董洁的损失已由国任上海公司和平保无锡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完毕，顾伟伟和倍儿牛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顾伟伟垫付的50000元，吴妙娣、董洁主张属于人道主义补偿，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该款应予返还，且应从平保无锡公司赔偿给吴妙娣、董洁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任上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妙娣、董洁110000元。二、平保无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妙娣、董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85305.2元，其中向吴妙娣、董洁支付435305.2元，向顾伟伟支付50000元。三、驳回吴妙娣、董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9元、财产保全费1275元，合计3064元（吴妙娣、董洁已预交），由吴妙娣、董洁负担98元，由国任上海公司负担555元，由平保无锡公司负担24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属于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保险费率的确定、赔付范围的确定等因素的危险程度增加，但与保险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的，不能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本案中，虽然涉案苏Ｂ×××××车辆行驶证使用性质于2019年3月11日由非营运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但顾伟伟称事故发生时其并未从事营运活动，倍儿牛公司称涉案车辆行驶证性质变更后即向运管部门申请办理领取道路运输许可证，在许可证下发后即可向平保无锡公司申请保险批改，该辩称意见与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实际于2019年3月13日核发的事实相互印证。而平保无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在从事营运活动，故涉案车辆行驶证使用性质的变更在客观上并未造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增加，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无因果关系，故平保无锡公司上诉主张因涉案车辆使用性质变更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公司可以拒赔商业险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顾伟伟当时并未从事营运活动，故平保无锡公司上诉主张因顾伟伟从事网约车活动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其公司可以拒赔商业险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顾伟伟是否从事网约车服务的有关信息属于平保无锡公司举证范围，且平保无锡公司也未尽到初步举证义务，故本院对其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平保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上诉人平保无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