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星，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问佟，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 负责人：孙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晓星、吴问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星、吴问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保证保险保险单无效；2、判令上诉人吴问佟担保人保证责任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上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18年7月12日，李晓星向人保安庆公司投保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双方签署了《个人信用货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支行，贷款金额97000元：保险费36882元，保险金107204.89元，每月保险费1O24.50元，费率0.9551%（月），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保险期间自个人货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李晓星在投保时被人保公司工作人员误导，趁着李晓星急于贷款的心理，虚假宣传全部利息为0.8％左右。还称此保险如果不办理，光大银行将不会放款，只要还银行的钱，保费不会另收。经上诉人了解，光大银行贷款利息年利率仅为6.65%，加上保费年利率达到1.9％左右，明显过高。故上诉人在还了28000元本息之后停止还款。这是霸王条款以及虚假误导宣传。根据最高法通知明确指出，各类机构向借款人收取的综合资金成本应统一成年化形式，按银行贷款计算，光大银行和人保的年化利率达到了38.63%，违反银监会及相关规定。另外上诉人吴问佟是在人保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反复误导下（见其证言）违心地在担保人一栏签下自己名字，其保证责任是无效的。上诉人李晓星认为只有签了保证保险才能贷款并不完全知晓保证保险合同情况下签字，应视为签订保证保险保险单非其真实意思表达，故保证保险保险单无效。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过高，已超过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上限。上诉人只认可与光大银行合肥滨湖支行签署的贷款协议中约定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据此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公正判决。 人保安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晓星、吴问佟立即偿还原告人保安庆公司保险理赔款81275.64元。2、判令被告李晓星、吴问佟按照每月1024.5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人保安庆公司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保险人理赔当日即2019年6月7日止保费，共计4098元；3、判令被告李晓星、吴问佟以上述欠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原告人保安庆公司自2019年6月7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4、判令被告李晓星、吴问佟承担原告为催收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李晓星向人保安庆公司投保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双方签署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支行，贷款金额97000元，保险费36882元，保险金额107204.89元，每月保险费1024.50元，费率0.9551%（月），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1‰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 2018年7月19日，李晓星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签订一份《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双方约定：李晓星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借款97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8年7月19日至2021年7月19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65％，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人选择等额还本付息还款方式偿还贷款本息，按月共分36期对日偿还，如还款当月无对应日则为当月末最后一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即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吴问佟作为共偿人出具了一份《中国光大银行共偿确认书》，载明：慈有客户李晓星，于2018年7月19日申请光大银行个人信用贷款97000元，如贷款申请成功需吴问佟等一人共同偿还，共偿人承诺提供信息真实有效，如与事实不符将承担相关后果及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于2018年7月19日向李晓星发放了贷款97000元。因李晓星、吴问佟未能按约还款，人保安庆公司于2019年6月7日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支行理赔81275.64元。2019年6月8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支行向人保安庆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载明：贵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NO.PBBR201834080000000211保险单项下的代偿款81275.64元已于2019年6月7日收到。同意于收到上述赔款的同时将其对借款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贵公司，以解决上述保单项下的全部索赔。 另查明，被告李晓星支付保险费至2019年2月18日，人保安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人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晓星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与人保安庆公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及吴问佟出具的《中国光大银行共偿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按约向李晓星发放了贷款，借款人李晓星及共偿人吴问佟未能按约还款，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人保安庆公司作为保险人根据约定于2019年6月7日向被保险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支行进行了保险理赔，人保安庆公司在其赔偿的金额范围内对李晓星、吴问佟享有追偿权，故对人保安庆公司主张李晓星、吴问佟偿还保险理赔款81275.6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保险单约定，李晓星应按每月1024.50元的标准支付保险费用，李晓星仅支付保险费至2019年2月18日，故李晓星还应按每月1024.50元的标准支付人保安庆公司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6月6日止的保险费；人保安庆公司与李晓星虽在保险单中对违约金有约定，但保单中载明的是投保人未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违约，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日千分之一明显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故对人保安庆市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定以理赔款81275.6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因人保安庆公司与李晓星在保险单中对理赔及催收产生的费用有明确约定，故对人保安庆公司主张李晓星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人保安庆公司主张李晓星、吴问佟支付交通费及其他费用，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人保安庆公司主张吴问佟共同支付保险费、违约金及律师费，因吴问佟并不是人保安庆公司与李晓星签订的保险单的相对人，故对人保安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晓星、吴问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保险理赔款81275.64元；二、被告李晓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每月1024.5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6月6日止的保险费；三、被告李晓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违约金（以保险理赔款81275.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保险理赔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四、被告李晓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元；五、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4元，减半收取为967元，由被告李晓星、吴问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保证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吴问佟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从李晓星与人保安庆公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看，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是以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向保险人投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导致债权人权益受到损失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财产保险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中李晓星是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亦即是投保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是被保险人，保险标的是该银行的涉案债权。2019年6月7日人保安庆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支行理赔81275.64元，承担了保证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赔偿责任。该保证保险合同内容合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法定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李晓星上诉称与人保安庆公司签订的涉案保证保险合同是被误导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问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吴问佟向中国光大银行签订了《共偿确认书》，明确对李晓星的涉案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吴问佟承担的不是担保责任，而是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吴问佟与李晓星共同承担支付保险理赔款81275.64元的责任正确，对吴问佟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从涉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之内容看，该约定系人保安庆分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合同依据，但该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明显过高。理由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安庆分公司已向银行偿还了涉案贷款，依据贷款银行出具的《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取得了对投保人李晓星的代位求偿权，属于法定债权转让。基于此，应当考量法定债权转让的范围，即应考量原债权的相关约定，从涉案借款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6.65%，折算日利率为0.01847%，由此可见保证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利率日千分之一明显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一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是否过高考量的基础是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人保安庆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后，其因投保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实际上是投保人未按约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所造成的资金占用费的损失，该资金占用费亦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虽予以调整为月利率1%，但仍然明显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客观上亦增加了借款人的融资成本，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李晓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违约金（以保险理赔款81275.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保险理赔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1847%的标准计算）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减半收取967元，由李晓星、吴问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李晓星、吴问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王纯兵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毕雅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