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赛龙，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皖王面粉集团有限公司，住安徽省萧县黄口镇徐商路。 法定代表人：朱长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伙，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海波，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灵璧县。 上诉人张赛龙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皖王面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王公司）、原审被告张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赛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皖王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皖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4日，皖王公司通过陶军伟介绍向张赛龙收购小麦，双方口头约定，按质论价，先由皖王公司支付货款，张赛龙再给付小麦，皖王公司经理吴信光从其银行账户上通过电子转账的方式向张赛龙指定的收款人张海波账户支付购麦款200000元，但张赛龙收到购麦款后，一直未向皖王公司交付小麦”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赛龙自2010年就与皖王公司下属位于符离镇和大店镇的生产厂发生过小麦交易，和皖王公司从未进行过直接交易。按照交易习惯，皖王公司上门拉货时，现款现货当场结清。张赛龙送货时，均是当场论质论价，当场开具收购发票，有当场付款的，有延后付款的，有现金也有转账，但从未有先付款的先例。目前，张赛龙能够找到并提供给法庭的自2016年7月23日至9月7日向皖王公司下属位于符离镇的生产厂供应总共38车小麦的单据，也均是先送货验质论价，结算后当场付款或延后分次支付货款。张赛龙所供货物远远不止38车，因张赛龙系个体没有保管票据的习惯，故无法找到其他票据。符离生产厂的支付方式包括皖王公司实际控制人吴秀芝个人账户、现金、下属安徽润发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转账等。皖王公司作为集团公司，下属有萧县母厂、符离镇生产厂、大店镇生产厂、曹村生产厂等，一般都理解为皖王公司。符离镇润发公司厂牌、墙体、顶层广告栏宣示的都是皖王公司，即皖王公司与润发公司在外观上不易区分。陶军伟与吴信光都在符离镇生产厂工作，既是润发公司的人员，也是皖王公司的人员，该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工商登记上看二者也是关联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将皖王公司与润发公司割裂开来，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皖王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转款凭证，既没有转款人，也没有收款人，无法证明是皖王公司向张赛龙转款，无法证明其交付了货币。皖王该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139××××1888手机号码不是该公司的手机号码，也无法证明是该公司的人员在使用。另外，吴信光的身份存疑，如果是皖王公司购买小麦，为什么不用皖王公司的账户转账。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赛龙从未与皖王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长安及该公司委托的人员协商过买卖小麦事宜，合同根本未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皖王公司举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相关事实。但皖王公司所举证据仅是吴信光（吴秀芝胞弟）向张海波打款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本案皖王公司无法证明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也无法证明汇款是皖王公司安排的。因此，皖王公司与张赛龙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请。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张赛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据张赛龙了解，在本案起诉前，皖王公司下属润发公司通知了包括张赛龙在内的诸多卖粮大户到润发公司对账，称其差账了，对账的结果是账务都是正确的，未有差错。实际上，皖王公司经营期间均是近亲属经营管理，管理混乱，漏洞较大，造成皖王公司经营成本高企。皖王公司出现差账，肯定是内鬼吃亏空造成的，其差账没有找到，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驳回皖王公司的诉讼请求。 皖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张赛龙与皖王公司存在口头小麦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通过一审皖王公司的举证和庭审问话均能够证实，而且皖王公司确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其通过公司经理吴信光向张赛龙支付购麦款200000元，对于该事实张赛龙也予以认可。张赛龙对吴信光的身份提出怀疑，皖王公司一审出示的证明材料和提交的皖王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中明确记载吴信光系公司的管理人员，张赛龙对于双方合同是否存在以及皖王公司是否履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皖王公司与润发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两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并不存在上下属或隶属关系，两公司在经营、财务管理均是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独立核算，单独承担责任，并不存在财产的混同，张赛龙并不能基于自己的认识，就单方面判断两公司就是一家公司，更不能以两家公司存在股东关联，就可以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皖王公司除本案200000元小麦买卖合同关系外，并未与张赛龙发生过买卖合同交易，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交易习惯，张赛龙与润发公司的交易习惯不能强加到皖王公司身上，也不能强制适用于皖王公司与张赛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张赛龙该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3.张赛龙将皖王公司与润发公司视为一家公司，不管与任何一家企业的经济往来，都认为是与皖王公司发生的，皖王公司不予认可，其主张也不能成立。张赛龙一审时提交的其与润发公司发生小麦买卖关系的38张票据，其明知票据上记载的买方是润发公司及其索要货款、运送货物均是到润发公司，张赛龙仍然主张其没有收集交易票据的习惯、其与润发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就是与皖王公司之间发生的。张赛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皖王公司向张赛龙支付了货款，张赛龙并未向皖王公司交付货物，该200000元货款包括在2016年与润发公司的交易中，但从一审阶段皖王公司所举证据及证人证言已证实，润发公司与张赛龙2016年的交易只有39车小麦交易，且均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并不包括皖王公司支付的200000元。 张海波述称，同意张赛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皖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赛龙、张海波返还皖王公司购麦款2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4000元（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之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赛龙、张海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发公司和张赛龙长期合作交易小麦买卖生意，润发公司经理陶军伟和张赛龙因业务往来相识。2016年9月14日，皖王公司通过陶军伟介绍向张赛龙收购小麦，双方口头约定，按质论价，先由皖王公司支付货款，张赛龙再给付小麦，皖王公司经理吴信光从其银行账户上通过电子转账的方式向张赛龙的指定收款人张海波的账户支付购麦款200000元，但张赛龙收到购麦款后，一直未向皖王公司交付小麦。后皖王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张海波与张赛龙系父子关系，皖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张海波跟张赛龙打工，向皖王符离集面粉厂（润发公司）供货，陶军伟曾经说过要求张赛龙向皖王公司供货，但是没有供货，皖王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货款，和润发公司结算货款中包括案涉的200000元货款在内，但没有出具结算清单，不知道皖王公司提供的39次交易中哪一次笔交易与本案有关联，皖王公司一起打款。经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润发公司是由皖王公司与吴秀芝于2005年6月共同投资注册的法人，2017年8月公司股权变更后吴秀芝持有8%的股份，皖王公司持有该企业92%的股权。皖王公司是吴秀芝、朱长安、张传贝、安徽省惠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人于2004年6月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2017年1月13日安徽省惠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出，萧县民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入股企业。吴秀芝在交易期间持股26.7%，2018年3月份变更为67.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海波或张赛龙对皖王公司是否负有偿还200000元小麦款义务。皖王公司与张赛龙在2016年9月口头签订小麦买卖合同，后皖王公司依约支付张赛龙购买小麦款200000元，皖王公司与张赛龙存在小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张赛龙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张赛龙认可陶军伟曾经要求其向皖王公司供货，对皖王公司向其支付200000元货款无异议，但又提出润发公司和皖王公司是同一家企业，皖王公司所汇款项系支付张赛龙送往润发公司的2016年的小麦货款，已和润发公司结算了案涉货款，但没有出具结算清单的抗辩意见。虽然吴秀芝身兼润发公司与皖王公司的股东，但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表明了上述两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独立法人，与股东个人具有不同的法律地位，不存在二法人混同的情形。张赛龙与润发公司对双方在2016年7月至9月发生的39笔小麦交易生意全部结算完毕无异议，但结算款项并不包括皖王公司向张赛龙支付的200000元。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赛龙认可收到了皖王公司支付的2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皖王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小麦），张赛龙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和润发公司发生一系列买卖小麦的交易，并未举证其与皖王公司之间除案涉200000元的小麦交易之外尚有其他小麦交易，而上述交易均已经结算完毕，故张赛龙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了案涉200000元货物，对张赛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确认张赛龙收到皖王公司货款200000元却未交付货物的事实存在，张赛龙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皖王公司提出张赛龙退还200000元购麦款，应予以支持。张赛龙在收到皖王公司货款后，应按照约定在一个月内履行合同义务，但其至今未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张赛龙的行为必然造成皖王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张赛龙应向皖王公司支付2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自应付款之日即2016年10月14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当事人均认可张海波为张赛龙经营小麦收购、出售生意提供帮助，且双方的证据均显示与润发公司、皖王公司进行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为张赛龙，张海波不是案涉小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皖王公司向张海波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赛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皖王公司货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计息本金，自2016年10月14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皖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皖王公司负担21元、张赛龙负担4639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皖王公司主张与张赛龙之间存在小麦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张赛龙预付货款200000元，但其提交的案涉200000元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载明汇款用途为“陶军伟麦款”，并非“张赛龙麦款”，且转款人为吴信光，并非皖王公司，该汇款用途字面意义只能理解为吴信光与陶军伟之间存在小麦买卖合同关系；虽陶军伟在皖王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出庭证明皖王公司通过陶军伟介绍向张赛龙收购小麦，皖王公司预付货款，但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吴信光系皖王公司管理人员，如皖王公司与他人进行交易，也不应以员工个人账户作为付款账户。基于上述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皖王公司与张赛龙之间存在小麦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张赛龙通过张海波账户收取的案涉200000元系皖王公司的款项，故皖王公司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2016年9月14日，皖王公司通过陶军伟介绍向张赛龙收购小麦，双方口头约定，按质论价，先由皖王公司支付货款，张赛龙再给付小麦，皖王公司经理吴信光从其银行账户上通过电子转账的方式向张赛龙的指定收款人张海波的账户支付购麦款200000元，但张赛龙收到购麦款后，一直未向皖王公司交付小麦”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皖王面粉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退还安徽皖王面粉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张赛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玲玲 审判员  李 震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