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3号 原告：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崇州市羊马镇鹤兴路429号。 法定代表人：朱国刚，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玉壶山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江慧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生，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童汉章，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原告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牵银公司）与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第三人童汉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牵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马冀，核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生和第三人童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牵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核工业公司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请求核工业公司向牵银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核工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6日，牵银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羊马镇的奥普玫瑰园项目承包给四川省泸州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九建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童汉章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后童汉章将项目转移挂靠到了核工业公司，童汉章以核工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名义继续履行牵银公司与泸州九建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24日，核工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对童汉章进行授权，确认了童汉章的代理身份。2018年2月13日，牵银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与核工业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前述事实，有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29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7款第（2）第6），乙方（被告）......并向甲方提供符合成都市当地税务要求的建筑业正式发票，方可向甲方请款。根据崇州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牵银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前按裁决及时向被告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88元及对应的资金利息（见付款凭证），至此牵银公司全部履行了工程款付款义务，核工业公司却未按约向原告开具发票。经原告测算，核工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用于牵银公司抵扣工程成本，若核工业公司坚持不向牵银公司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则牵银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时将为此多支付299万元的税费，包括：增值税42万、城建税3万、教育费附加1万、地方教育费附加1万、所得税115万、土地增值税138万。在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署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第五条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引发诉讼，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聘请律师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在结算协议签署后，核工业公司以牵银公司未付工程尾款为由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法院认定开具发票需要另案诉讼，牵银公司不得不另行提起诉讼，牵银公司认为，在双方已经就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后，牵银公司除扣减176,088元作为未提供发票的费用之外，真正违约的是核工业公司，并因此导致牵银公司向代理律师支付了代理费30万元。工程款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核工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牵银公司导致了代理费支付的损失后果，理应承担30万元律师费。故提起诉讼。 核工业公司辩称，1.牵银公司本次起诉的行为是滥用诉权，牵银公司在明知崇州市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依然依据合同提起诉讼，恶意保全核工业公司的账户，牵银公司在滥用诉权；2.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没有对开具发票或任何形式的发票做出明确约定，所以核工业公司领取的506万元工程款是不含税的工程款；3.在该结算协议履行过程中，不是核工业公司违约而是牵银公司违约。在核工业公司诉牵银公司的案件中，核工业公司已向法院提出要求牵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但是法院没有支持，但是从被告的付款方式以及对付款的约定及双方的义务来看，牵银公司的义务主要是支付506万元，但牵银公司仅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300万元，第二期是在2018年4月11日到蜀都公证处提存206万元，而双方约定的第二期206万元付款最迟在2018年2月28日支付，所以在该工程款履行过程中是牵银公司违约。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牵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童汉章的答辩意见与核工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核工业公司认为就其承包的位于羊马镇的奥普玫瑰园项目，牵银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牵银公司支付工程款55108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2019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9）川0184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核工业公司与牵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牵银公司应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为506万元，牵银公司在向核工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单方扣除506万元工程款税金176088元，于法无据，因此牵银公司未足额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06万元。判决：一、牵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176,08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核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4月29日，核工业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川0184民初293号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5日，成都中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0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8日，成都中院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确认（2019）川01民终1083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2月6日，杭州莫丽斯科技有限公司代牵银公司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88元及违约金6925.32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向杭州莫丽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三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0万，备注处均注明：“18年民代第01037号与实际施工人童汉章工等工程款结算”。2019年11月22日，奥普莫丽斯公司出具一份《付款单》向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付款叁拾万元整，付款内容：我司与实际施工人童汉章及其挂靠公司拆除违章建筑及工程款结算纠纷案的律师费用尾款。同日，中信银行客户回单确认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收到30万元。 因牵银公司认为核工业公司未向其出具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由此产生。 以上事实有（2019）川0184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0834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单、客户回单、电话录音记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核工业公司是否应该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核工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核工业公司是否应该向牵银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核工业公司与牵银公司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双方签署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也并未对是否开具发票进行约定，但开具税务发票是核工业公司的法定义务，牵银公司有权要求核工业公司出具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牵银公司举证证明其向核工业公司支付了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剩余工程款176,088元，且核工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确认收到该款，因此，牵银公司已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06万元，核工业公司就应向牵银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5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关于核工业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工程款506万元系不含税价，牵银公司在支付了506万元工程款相应的税金后，核工业公司才应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建筑行业的普遍惯例来看，工程价款都是根据工程量清单计算而来，而工程量清单中的价格为含税价，因此，据此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应为含税价。而核工业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中之所以其申报竣工结算总价为11,160,052元，而最终双方确认结算总价仅为506万元，审减了50%以上，说明该506万元就是不含税价的辩解意见，因其并未出具506万元具体构成清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该辩解意见仅是核工业公司的陈述，无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核工业公司在其诉牵银公司（2019）川0184民初29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明确表示核工业公司并没有委托牵银公司就工程款纳税进行代扣代缴，主张176,088元牵银公司不应自行从工程款中扣除。而在本案中，核工业公司就同样的税金承担问题主张需要牵银公司支付了506万元工程款相应的税金后才出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核工业公司就同一事实在不同的诉讼中作出完全相反的陈述，应作出不利于核工业公司的解释。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案涉506万元系不含税价也不能免除核工业公司开具符合要求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且该义务也不以牵银公司向核工业公司支付税款作为前提条件。因此，核工业公司认为506万元系不含税价，应由牵银公司支付工程款税金后再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核工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牵银公司认为核工业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向牵银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核工业公司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系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从而导致其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纳税义务属于纳税人与税务机关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的内容。交易各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属于双方对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系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本案中，牵银公司与核工业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并未就506万元工程款是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就如何开具税务发票产生的争议系双方约定不明而产生并不是因核工业公司违反双方约定而产生。因此，核工业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牵银公司基于核工业公司违约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牵银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牵银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因核工业公司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损失赔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开具506万元符合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驳回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成都牵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1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亚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康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