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195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崔某1与被上诉人崔某2、王某1、王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崔某1给付王某1、王某2房屋折价款187395.1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继承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继承人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本案中，崔某2、崔某3长期对被继承人崔某4、李某进行打骂，并对其二人生命进行威胁，二位被继承人因难以忍受崔某2、崔某3的虐待，不得已于1985年将崔某2、崔某3二人起诉至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崔某2、崔某3虐待二位被继承人的事实有一九八五年度石民字第三一五号民事诉讼卷宗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不顾崔某2、崔某3虐待老人的事实，还判决二人享有继承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二，《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崔某2、崔某3不仅虐待二位被继承人，而且在物质和精神方面也始终不尽赡养义务。崔某1长期与二位被继承人一起生活，长期照顾二位老人的生活起居，母亲患有冠心病、风湿病等慢性疾病，母亲和继父全是由崔某1养老送终的，继父去世时崔某2及崔某3都没有出现过。可以说崔某1对母亲和继父尽到了全部的赡养义务，然而一审判决对此完全没有考虑，还不单是继承遗产多少的事，一审判决着实让人心寒。第三，涉案房屋是崔某1独自出资购买的，被继承人李某在遗嘱中明确记载了此事。崔某1对于涉案房屋具有绝对的贡献。崔某2辩称，其从家里出来是他们轰出来的，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被后妈打的，本来房子是应该崔某2继承的，崔某2出来后自己租房住。崔某2说把父亲接走，他不干，并不是崔某2不养老人。崔某130岁就辞职了，一直在家啃老，一直吃父亲的钱。崔某1说的都是假的，都不认可。王某1、王某2共同辩称，老人生病我们也经常去，我们对这个家里付出太多。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楼某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由崔某1继承所有。事实与理由：崔某4与被继承人李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系再婚，崔某4与前妻生育崔某2、崔某3、崔某5三人，李某与前夫生育崔某1。崔某4于1992年2月21日去世，李某于2008年10月3日去世，崔某3于2017年12月23日去世（未婚无子女）。2000年，李某购买了诉争房屋，2006年11月23日，李某立遗嘱1份，意思为诉争房屋由崔某1继承所有，李某去世后，双方就继承涉案房屋一事未果，故起诉至法院。崔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崔某1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遗嘱无效，并依法分割遗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父亲36年、继母19年工龄，房产属于父亲的遗产，应进行法定继承。继母是朝鲜族，普通话不好，遗嘱是代书遗嘱，写的是遗增，是错别字，因为是法律文书不能单纯的理解是错别字，见证人没有签字，房产证号没有写，遗嘱书写不规范，遗嘱是无效的，遗嘱写的百年之后，容易产生歧义。如遗嘱有效，因房屋使用了父亲崔某436年工龄，崔某1应给付房屋折价款。王某1、王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意见同崔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4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崔某4与前妻生有三位子女，分别为崔某2、崔某5、崔某3。李某与前夫生有一女名为崔某1。崔某4于1991年2月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于2008年10月3日去世。崔某3于2018年1月15日死亡注销户口。庭审中各方确认崔某3未成婚，未有子女。崔某2、崔某5、崔某3与李某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崔某1与崔某4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楼某号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李某。诉争房屋系李某于1996年12月20日自某总公司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李某购买诉争房屋使用了已死亡配偶崔某436年工龄及本人19年工龄，另支付17269.01元房价款。诉争房屋登记时间为2000年6月1日，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7.08平方米，阳台面积4.27平方米。2006年11月23日，李某立有代书遗嘱一份，载明：遗嘱，我叫李某，今年76岁，我长年有病，身体不好，不知何时去世，所以趁我神志清醒之际，立此遗嘱。自愿在我百年后，将我名下的住房一套-石景山区某路某栋某号房屋遗赠给我女儿崔某1所有。口说无凭，立字为证。我女儿崔某1从1987年至今，跟我相依为命，一直照顾我的衣食住行，看病护理，而且购此房款也是我女儿崔某1支付的，因此我决定此房给她，特立遗嘱。立遗嘱人：李某，受益人崔某1，见证人：朴某1、朴某2。2006年11月23日。庭审中，崔某2、崔某5对遗嘱持有异议。朴某1作为代书人和见证人出庭作证。崔某1提交崔某52018年9月5日协议书一份，载明，崔某5认可继母李某所立遗嘱的真实性，并同意诉争房屋由崔某1独自继承，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崔某5诉讼中称其受到了欺骗，不同意放弃继承。诉讼中，崔某1明确表示房屋由其继承，并同意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法院经高院摇号选择由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造价。该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中瑞国际房评字[2019]第某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诉争房产估价总价258.12万元，崔某1对上述估价认为估价过高，崔某2、崔某5均不持异议。崔某1支出评估费9000元。另查，崔某2、崔某5表示生母与父亲崔某4离婚时，崔某2、崔某5年纪尚小。生母名为王某3（音），1931年左右出生，不能提供生母其他信息，下落不明也不能确认是否在世。再查，崔某5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有一女名为王某2。诉讼中，崔某5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法院依法追加王某1、王某2参加本案诉讼。崔某1、崔某2表示其祖父母、外祖父母业已去世。崔某1认可与崔某3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依法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父母、子女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本案中，崔某5虽事先出具协议放弃继承，但诉讼中其作出声明表示对遗产陷入错误认识，法院对其主张予以确认，承认其对放弃继承予以反悔。代书遗嘱是由他人代笔书写的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崔某1提供的遗嘱系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满足代书遗嘱法定要件，应为有效。但因诉争房屋系李某以成本价购买的公房，该房屋购买时使用了李某已死亡配偶崔某436年工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崔某4的遗产予以继承。因而在析出属于崔某4的财产份额后由崔某4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剩余部分为李某遗产，按代书遗嘱办理。依据评估报告，诉争房屋估价258.12万元。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经计算现价值为936975.6元。因崔某4生前未立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予以继承，李某、崔某1、崔某2、崔某5、崔某3各继承一份计187395.12元。又因崔某3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鉴于崔某3未婚配，未生育子女，其所继承遗产部分由生母继承。现因崔某5崔某2表示不能提供生母其他信息，下落不明也不能确认是否在世，法院不再予以追加。崔某3所继承遗产部分由第二顺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继兄弟姐妹之间的继承权，因继兄弟姐妹之间的扶养关系而发生。没有扶养关系的，不能互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崔某3与崔某1系继兄妹关系，双方不存在扶养关系，其祖父母、外祖父母已去世，故崔某3所继承遗产部分由崔某2、崔某5继承，各继承金额为93697.56元。崔某1明确要求诉争房屋由其继承，其应当向崔某2、崔某5支付房屋折价款，该金额为每人281092.68元。诉讼中，法院判决前崔某5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其诉讼权利及义务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某1、王某2承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某路某号楼某号房屋由崔某1继承；二、崔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崔某2房屋折价款281092.68元，给付王某1、王某2房屋折价款281092.68元；三、崔某1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后十日内，崔某2、王某1、王某2有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本案中，诉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崔某436年工龄，该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应在其法定继承人间进行分割。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崔某4的法定继承人包括李某、崔某1、崔某2、崔某5、崔某3；崔某3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崔某2、崔某5；崔某5的法定继承人包括王某1、王某2。一审法院根据继承关系结合法定继承相关规定将上述工龄对应的财产价值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崔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