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主要负责人：楼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香玉，女，194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良（系盛香玉之子），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武，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云，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花，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克缝纫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机场南路15号。 法定代表人：赵新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云，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花，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香玉、张占武、杰克缝纫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导致最终判决错误。盛香玉居住在台州市椒江区，该区域为农村并非城市，且一审法院亦未认定其与子女共同居住的事实；盛香玉提供的证明未经国土资源局的确认，又未提供领取征用土地款的发放依据，无法证明其土地被部分征用的事实；即使晨光村提供的证明其家庭承包的土地0.272亩被征用，也未达到承包地大部分被征用的标准；盛香玉养老保险待遇享受是根据台州市的政策和村民待遇来确定，由村委会按照村民家庭人口的比例来确定，并不一定都是失土农民。故盛香玉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盛香玉已经72周岁，且在事故中因横穿马路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明显过高。三、一审判决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过高。根据各地法院目前对同类案件的判决和台州的司法实践，商业险的赔偿比例确定在80%较为合理和公平。 盛香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盛香玉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盛香玉与其丈夫邱米树，独子邱春良共同生活在台州市椒江区。盛香玉所在户的集体土地部分被国家征收，并已参加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统筹。根据国家统计局统一制定的城乡划分标准和公布的对应城乡分类代码查阅知：盛香玉老家台州市椒江区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已属城镇区域。二、根据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盛香玉已构成9级伤残，结合本次事故张占武的过错程度和盛香玉现在的日常生活受影响导致生活艰辛困难状况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正确合理。三、一审判决认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正确合理和公平，符合各地法院目前对同类案件的判决和台州的司法实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杰克公司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认为盛香玉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所以对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盛香玉个人承担。请求改判。 张占武未作答辩。 盛香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0767.56元（其中医疗费7231.5元、护理费12836元、残疾赔偿金88918.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辅助费用124.5元，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承担90%的赔偿比例）；二、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诉讼过程中，原告盛香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是155470.26元（其中医疗费40869.5元、护理费12836元、残疾赔偿金88918.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辅助费637.5元，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承担90%的赔偿比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医疗费。原告主张40869.5元，提供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被告人保公司认为，经计算原告医疗费共计41193.09元，其中伙食费2050元，因原告已另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系不合理费用，予以剔除，其中非医保费用19818.22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被告人保公司的赔偿范围，由被保险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来承担。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对被告人保公司剔除的非医保及伙食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该剔除的非医保费用属于不合理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核原告提供的票据计41693.41元，其中有兴业银行缴款票据、挂号凭证、缴费凭证等共计451.68元，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确认不合理，其中住院伙食费2050元，因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系重复计算，亦确认不合理，予以剔除，则合理的医疗费为39191.73元；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可被告人保公司审核的非医保金额19818.22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被告人保公司的赔偿范围，但认为该费用系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该院认为，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不合理，故对该二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确认该非医保费用属于被告杰克的赔偿责任范围。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050元，提供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原告住院46日，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0元。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对受害人因住院期间支出的伙食费用的补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按照实际支出的金额主张，缺乏依据，该院确认合理的金额为1380元（30元/日×46日）。3.护理费。原告主张12836元，提供住院病历，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以下简称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时间90日无异议，但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住院期间140元/日，出院后70元/日计算。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的护理期限90日合理；其中住院期间46日按照182元/日计算，未超过台州本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认合理，出院后44日，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91元/天未超过相关标准，亦确认合理，故合理的护理费为12376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1200元，提供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认可600元。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伤情以及鉴定机构关于营养时间的意见，酌情确认原告的主张合理。5.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酌情认可460元合理。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该院按照三被告认可的交通费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88918.4元，提供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证明、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户口簿。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应当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原告所在户的集体土地部分被国家征收，并已参加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统筹，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88918.4元（55574元×8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提供光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考虑事故责任原因，不宜超过2000元。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残程度以及被告张占武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理，并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8.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提供增值税发票。被告人保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不予赔偿。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190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确认该主张合理，因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的鉴定费为700元，未予区分，该院酌情确认营养时间的鉴定费为350元；被告人保公司抗辩不属于赔偿范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9.医疗辅助费用。原告主张637.5元，提供增值税发票。被告人保公司认为，无相关医嘱或处方，对该费用不予认可。被告张占武、杰克公司认为，同意被告人保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该费用，但未提供需要购买的相关医嘱，该院确认该主张不合理。10.被告已支付费用。被告张占武已支付原告6820.91元。11.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情况。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占武驾驶的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行人原告盛香玉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占武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盛香玉负事故次要责任，各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张占武系被告杰克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应由被告杰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告的合理损失，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直接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因被告张占武负事故主要责任，确定被告杰克公司的赔偿比例为90%，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杰克公司赔偿。上述原告合理损失合计153426.13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共计12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营养时间鉴定费，总额超出限额范围，按限额10000元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110000元（含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时间鉴定费，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在该项下全额计算，总额超出限额范围，按限额110000元计算）]；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33426.13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47.12元，被告杰克公司赔偿其中的非医保费用19818.22元的90%计17836.40元。被告张占武已支付原告盛香玉6820.91元，该款项可先抵扣被告杰克公司的赔偿款，则被告杰克公司尚需赔偿11015.49元。被告张占武扣抵被告杰克公司赔偿款项的部分，可另行与被告杰克公司进行结算。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盛香玉经济损失132247.12元；二、被告杰克缝纫机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盛香玉经济损失11015.49元；三、驳回原告盛香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盛香玉负担46元，被告杰克缝纫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被上诉人盛香玉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根据盛香玉提供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失土证明、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能够证明盛香玉为失土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已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是否适当。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盛香玉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受害人的伤残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三是商业险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张占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盛香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依法确定被上诉人杰克公司的赔偿比例并由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