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克文，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霞，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淄博淄川鼎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技术开发区铭波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子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克文、张凤霞因与被上诉人鲁泰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克文、张凤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之子韩英豪由淄博理工学校安排至鲁泰公司实习，实为就业，韩英豪已经达到就业年龄且以就业为目的。被上诉人为韩英豪发放工作牌，严格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管理制度，完全由被上诉人管理、监督和支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一、韩英豪与被上诉人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韩英豪进入被上诉人公司已经年满17周岁，发生事故时已接近18周岁，且以劳动收入作为全部生活来源，符合劳动法规定就业年龄，未领取毕业证的中专生的身份也非劳动法规定排除适用的对象，法律也未禁止临毕业生就业的规定，为适格的劳动合同主体。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韩英豪，且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韩英豪请假严格按照被上诉人制度请假，且经过审批程序。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上诉人将韩英豪安排至织布四厂织布换纬工岗位，享受被上诉人其他职工同工同酬的待遇，按月向韩英豪发放工资和补贴，以银行转账(附言备注为工资)形式发放，工资发放到发生事故时，并且韩英豪的工资已达到个人所得税纳税条件，2017年7月以职工身份扣工资薪金所得税1.08元，具有人身依附性和财产从属性。韩英豪提供的劳动具有明确的分工和岗位，系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韩英豪与被上诉人就劳动过程的管理和被管理、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已经成立，且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关于实习协议系理工学校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内容韩英豪并不知情，其本人已经确认是已经安排在被上诉人处就业。韩英豪进入被上诉人处后往返于家中和单位之间，没有在学校住宿，期间未受学校的管理。在该协议第四条中实习期间按照标准发放生活费用，具体按照什么标准被上诉人未能证实，通过银行工资明细中能证实与职工同工同酬。作为用人单位不是必须以经过正常招工、招聘程序，办理正常入职手续为前提才成立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为降低用工成本，规避劳动法相关义务，采用签订联合办学实习协议的方式行招工之实，且不能以实习协议进行事实认定为实习学生，应以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相结合，抵制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充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韩英豪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已经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能力，且以获得工作岗位和劳动报酬作为就业目的，形成有偿劳动，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以此不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有悖事实，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鲁泰公司未作答辩。 韩克文、张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韩英豪在2017年7月10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英豪系韩克文、张凤霞之子，系淄博理工学校2015级纺织技术专业学生，鲁泰公司与淄博理工学校签订联合办学实习协议，安排包括韩英豪在内的多名学生于2017年2月到鲁泰公司实习，韩英豪于2017年7月1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韩克文于2018年7月5日向淄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韩英豪为工伤，淄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2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韩克文于2019年8月10日向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川劳人仲案字［2019］第78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事实，有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信、工作牌、请假条、银行交易明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联合办学实习协议、实习学生名单、学生学籍卡片、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原告主张权利的仲裁时效应从2017年7月10日开始起算，至其于2018年7月5日向淄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时中断，仲裁时效重新起算，淄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2日中止工伤认定时，并未确定中止期限，故原告于2019年8月10日向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川劳人仲案字［2019］第78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亦未超过15天的法定期限。关于韩英豪与鲁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韩英豪系淄博理工学校的在校学生，学校基于与鲁泰公司达成的联合办学实习协议，由学校组织、统一安排其及其他学生到鲁泰公司进行实习，并未经过正常的招工、招聘程序，未办理正常入职手续，鲁泰公司也未与韩英豪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协议，实习活动实际是学生专业培养和教学计划的一部分，是学校教学内容的延伸和扩展。韩英豪在实习时尚未毕业，仍接受学校的教育管理，实习目的并非与普通劳动者一样，是为了获得工作岗位和劳动报酬，而很大程度上在于获得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以完成学业，且实习结束后，韩英豪有选择是否继续工作的权利，鲁泰公司亦享有是否录用韩英豪的权利。由此可见，双方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韩英豪尚未毕业，仍受学校教育管理的前提下，韩英豪与鲁泰公司之间不能形成新的身份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关系与财产关系双重从属性特征，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克文、张凤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韩克文、张凤霞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之子韩英豪与被上诉人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韩英豪系于2015年9月进入淄博理工学校学习，2017年2月到鲁泰公司实习，2017年7月韩英豪因交通事故死亡。韩英豪在鲁泰公司实习期间是否与鲁泰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应首先认定韩英豪与鲁泰公司是否存在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韩英豪到鲁泰公司实习的经过看，其系淄博理工学校根据与鲁泰公司的《联合办学实习协议》实施教学计划安排到鲁泰公司参加生产实习的一批学生之一，韩英豪到鲁泰公司实习系为完成其学习计划，即完成鲁泰公司的实习系韩英豪在淄博理工学校表现为实践操作的学习内容之一。尽管韩英豪到鲁泰公司实习时已年满16周岁且实习期间鲁泰公司向其发放一定的报酬、其受到鲁泰公司一定管理制度的制约，但是，其获得报酬和受鲁泰公司管理制约仍系根据鲁泰公司与淄博理工学校的前述协议约定和确保实践教学任务顺利完成，综上，韩英豪在鲁泰公司实习并非系其与鲁泰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合意的结果。同时，根据淄博理工学校和鲁泰公司的前述协议，淄博理工学校在韩英豪在实习期间仍然对韩英豪按照学籍管理规定、学校管理制度进行管理包括作出处分，韩英豪需要按照淄博理工学校的要求缴纳学籍管理费；且根据鲁泰公司与淄博理工学校的协议，鲁泰公司向韩英豪按照标准日薪发放生活费用，鲁泰公司学生实习报酬管理规定中学生实习津贴亦是根据日津贴和学生实际实习天数确定，即双方并未明确相应岗位工资报酬、福利待遇和劳动期限。综上，从韩英豪与鲁泰公司在韩英豪实习期间的权利义务履行看，双方亦不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韩克文、张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克文、张凤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杨继生 审判员 徐连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