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林，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存利，商丘市睢阳区泰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代表人：王红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智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林、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被上诉人刘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存利，原审被告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刘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赔偿的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与刘玉林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权利义务通过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确定。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障内容仅有残疾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两项，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侵权责任应当承担的项目，且这些赔偿项目均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项目。本案涉及的保险是“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客观事件作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没有对刘玉林实施侵权行为，刘玉林也未对自己实施侵权行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只能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残疾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的给付义务。二、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刘玉林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各种医疗支出费用共计6106.12元不当。根据《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的保险条款及刘玉林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约定，刘玉林应得到的赔偿为门诊费500元，医疗费4885.70元=（4834元+2273.13元-交强险1000元）×80%，扣除100元的免赔额，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实际应当赔偿刘玉林医疗费5285.70元（500元+4885.70元-100元），而非一审判决的6106.12元。三、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赔偿刘玉林残疾赔偿金78874.36元（84980.48元-6106.12元）不当。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2.2.2款对残疾保险责任的约定、《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第1项对该标准适用范围及对功能和残疾的分类和分级的约定，以及刘玉林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约定的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给付，每人保险金￥500000，总保险金额￥1500000元，该保险单特别条款约定：核定载客数大于两人，出险时若车辆实际载人数小于核定载人数，每人保险金额为：每座赔偿限额×2/核定载人数。基于上述规定，刘玉林应得到的赔偿为：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2/核定载人数3人×给付比例10%=33333.33元，而非一审判决的78874.36元。刘玉林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其他无意见。刘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0时05分许，在山东省济宁市，G1511高速268公里处，刘玉林驾驶豫Ｎ×××××号重型货车沿G1511高速行驶至此时，与秦自斋驾驶的豫Ｊ×××××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责任认定刘玉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秦自斋无责任。豫Ｎ×××××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限额150000元的驾乘人员意外险（合同约定应当扣除100元的免赔额后剩余部分按照80%的比例予以给付），豫Ｊ×××××号重型货车在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刘玉林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支出医疗费7932.65元。因交通事故致刘玉林左侧第6-8、9、10肋及右侧第6、7肋骨折（共7根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护理期限60日，支付鉴定费1300元。刘玉林的父亲刘振海1945年10月24日出生，母亲王敬玲1944年6月14日出生，二人共有子女3人；刘玉林的儿子刘子恒2007年6月16日出生。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元/年，2018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为6145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残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伤残的，应当支付残疾赔偿金等必要的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玉林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认定刘玉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秦自斋无责任。豫Ｎ×××××号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险、豫Ｊ×××××在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刘玉林的损失应先由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险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刘玉林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元/年和2018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为61455元/年及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3748元、25255.48元（按150天计算）、6496.77元（按60天计算），医疗费7932.65元、营养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399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77740.7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玉林因交通事故致残而形成的残疾赔偿金77740.7元、误工费25255.48元（按150天计算）、护理费6496.77元（按60天计算）、医疗费7932.65元、营养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119625.6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余额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余额106225.6元的80%即84980.48元。上述赔偿款项须汇入指定账户（户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原银行商丘北海支行；账户：41×××02）。二、驳回原告刘玉林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各项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刘玉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一份。证明目的：1.该证据第一项规定了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适用《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2.该证据第二项规定了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为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80%，适用《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条款》；3.该证据中特别条款约定核定载客数大于两人，出险时若车辆实际载人数小于核定载人数，每人保险金额为每座赔偿限额×2/核定载人数；4.刘玉林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的内容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致，双方应按照保险条款履行权利义务。证据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一份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证明目的：1.《交通出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2.2.2项约定，残疾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及代码》对应伤残等级给付比例乘以本保险合同上所载的该项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2.《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第1项规定了功能和残疾的分类和分级。3.结合证据一，在刘玉林十级伤残情况下，刘玉林的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每座赔偿限额×2/核定在人数3人×给付比例10%=500000元×2/核定载人数3人×给付比例10%=33333.33元。证据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条款》一份。证明目的：根据该证据第2.3.3约定及刘玉林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约定，刘玉林应得赔偿额为门诊费500元，医疗费4885.70元=（4834元+2273.13元-交强险1000元）×80%，扣除100元的免赔额，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实际应当赔偿刘玉林医疗费5285.70元（500元+4885.70元-100元）。刘玉林质证认为，对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该证据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一审中没有作为证据提交，在一审庭审中也未针对二审提交的证据中的条款予以说明，该证据为保险公司内部单方格式条款，条款中的内容并未附在投保单上，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已经告知投保单的内容，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刘玉林的伤残评定是通过法院委托，并通知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参与机构的选取，伤残评定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赔偿依据。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玉林已经构成10级伤残，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应该按照相关标准计算刘玉林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定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系案涉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对其主张的条款中有关限制投保人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刘玉林驾驶的豫Ｎ×××××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有团体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显示保障内容为：驾驶或乘坐营运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被保险人数3人，总保险金额1500000元。附加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总保险金额15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与刘玉林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种法律关系本不应合并审理，鉴于一审在庭审过程中已向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进行释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未对案件的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本院对程序上的问题不再纠正。刘玉林在一审提交了保险单，根据保险单上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保险分为主险与附加险两项。主险是在驾乘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所产生的残疾或身故赔偿，每人限额为500000元。附加险是针对医疗费用的赔偿，每人限额为50000元，并约定了每次门（急）诊限额、免赔额及给付比例。鉴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在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刘玉林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7740.7元，扣除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1000元，余款66740.7元应当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进行赔付。刘玉林共计支出医疗费7932.65元，其中住院治疗支出的费用为7107.13元，门诊治疗支出的费用为825.52元，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门诊限额内赔付500元，住院费用7107.13元扣除华安财险濮阳中心支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000元，余款6107.13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赔付方式，经计算为（6107.13元－100元）×80%＝4805.70元。鉴定费1300元属于刘玉林为确认其伤残程度支出的合理费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以上共计66740.7＋500＋4805.70＋1300＝73346.4元。一审将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判令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进行赔付，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的范围，且对赔付数额的计算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对应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在刘玉林持有的保险单中，不显示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内容及上述计算方式的告知与解释说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将减轻己方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赔偿数额计算不当，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玉林12000元；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赔偿刘玉林医疗费5305.70元、残疾赔偿金66740.7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73346.4元；四、以上二、三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将赔偿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户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原银行商丘北海支行；账户：41×××02）；五、驳回被上诉人刘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共计4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玉林各自负担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