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双营西路79号院23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家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女，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琼，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燕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松，男，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城建二公司履行其堆放在四期工地的土方的清运义务，并恢复土地原状，改判驳回城建二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据双方合同及《会议纪要》，土方清运是城建二公司的合同义务，我公司并未明示放弃该权利，结算只是合同价款的确定，并不能证明清运义务已经从工程款中抵扣，双方结算并未涉及土方清运内容，且城建二公司的土方仍堆放在四期场地，数量为55483立方米，根据目前市场价格，清理费用约为3063022.94元，该义务具有可履行性；2.《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签字的赵某1和吴成松均无授权，该协议未得到我公司的追认，对我公司不发生效力，我公司不认可城建二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协议》订立过程的陈述，也不认可工程款支付协议中载明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只认可工程造价结算表的内容，我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系因建委施压，并非对《工程款支付协议》的认可和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真实性，但未对效力予以认定，由此判令我公司依据该协议支付工程款，缺少法律依据；3.城建二公司未按协议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在先义务及附随义务，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也约定了免除工程款利息，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城建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8年11月21日，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涛在与吴成松的微信中指示由其公司工程部与我公司对接支付资金问题，赵某1作为中科公司工程部经理有权代表中科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协议。我公司经理吴成松是本项目的实际项目经理，有权代表我公司签约，我公司对吴成松签字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予以认可，《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土方清运问题已经由双方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进行了磋商以及工程款扣减，2018年12月24日的《工程造价结算表》和2019年1月4日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均未涉及土方清运内容，另外中科公司在场地内自行堆放土方，与我公司之前堆放的土方混同，无法分辨，且中科公司自行对场地内的土方进行过平整，无法辨别我公司堆放的土方量；3.因双方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已经就土方清运问题进行磋商以及工程款扣减，《工程款支付协议》未将土方清运等履行问题作为付款条件，我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约定在先义务以及附随义务的问题，中科公司应当严格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4.中科公司在提出上诉后不久，与我公司就保修、竣工资料提供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会议纪要，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保修义务，中科公司也向我公司支付了保修款90万元，中科公司已经开始接受我公司履行一审判决义务，其上诉已经无实际意义。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二公司履行其堆放在四期工地的土方清运义务，并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城建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3.判令城建二公司提供合格的竣工图（2套）和竣工资料（3套）。城建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科公司支付工程款24142036.62元；2.中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24142036.6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中科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中科公司（发包人）与城建二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2-01#员工宿舍等16项（中科公司中科创新园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东区一期0303-64地块，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除发包人发包专业工程以外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价款364750174.36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5809715.51元。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第34.5.2约定，在办理工程竣工移交前，承包人还应当按照监理人的指令，从现场撤除其经监理人批准的且不属于建设工程主体附件的所有的临时设施、机械、材料和工程设备、人员，经监理人同意的用于保修和办理移交目的（不得妨碍发包人使用已完工程）的除外。第34.6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提交合同文件约定的符合国家及北京城市建设档案馆存档要求的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以及合同文件约定的其他资料。36.3约定，在按照本合同约定做结算支付时，发包人将从结算尾款中扣留出一笔金额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37.3.1约定，保修期及缺陷责任期内发现的任何缺陷或其他过失如果属于因承包人的材料及工程设备或施工技术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而导致，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要求修补的指令后在合同文件约定的合理时间内自费进行修补，按照指令上明确的期限完成修补工作，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承包人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后，不免除对工程的一般损失赔偿责任。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要求修补的指令后，修补开始的时间见“合同条款专用部分”。37.3.2约定，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要求修补的指令后，未能在上述合理的时间内进行缺陷修复，发包人可委托他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进行缺陷修复，所发生的费用发包人可从承包人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并由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发包人应以书面形式将这种情况通知承包人。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第8.1.18条约定，4.竣工清理：在工程竣工后，不管发包人是否已办妥政府有关机构所要求的一切必要的批准、备案手续以及是否已发布移交证书，承包人应安排专业队伍全面履行其合同责任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a）从现场清除所有剩余材料、杂物、垃圾等等；（b）从现场拆除所有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临时设施并恢复地面原状；但经发包人和监理批准的护坡桩、锚杆、塔吊基础等无法拆除的临时设施允许保留。34.6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的其他资料：承包人提交的全部资料和图纸，需能真实反映已完工程的实际情况，并且所有设计变更、洽商等涉及实体工程变化的事项应均在图纸上修改完成。当某张图纸轴网发生变化时，则应重新绘制，此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投标总价中。若承包人提交的竣工资料未经发包人审核同意，发包人可暂停支付当期应付款项，直至完成此项工作为止。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的份数：四套（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和竣工图电子光盘四套。34.7条约定，竣工清理：在颁发任何移交证书之前，承包人须从该移交证书所涉及的那部分现场清除并运出承包人的全部设备、多余材料、垃圾和各种临时工程，并保持该部分现场和工程清洁整齐，达到监理人满意的使用状态。但承包人有权在现场保留为完成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各项义务所需要的那些材料、承包人的设备和临时工程，直至保修期结束。36.3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质量保证金额度为竣工结算总价的5%，待本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且全部履行保修义务后退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37.2.1约定，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执行建质（2005）7号，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37.3.1约定，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要求修补的指令后，应当在24小时内自费开始进行修补。《合同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8月12日，中科公司与城建二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对《合同协议书》部分条款的修改及补充，其中约定：“合同价款”修改为270550056.87元；“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修改为：质量保证金额度为竣工结算总价的5%，待本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且全部履行保修义务后（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其中防水工程为60个月、暖通工程为两个采暖期和制冷期）退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修改为：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后24个月。其中，防水工程为60个月，暖通工程为两个采暖期和制冷期。“延期支付”修改为：所有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项（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结算价款等），发包人均有45天支付本次工程款项的宽限期，承包人不得因此停工，或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项的利息，或其他任何形式的索赔。超出宽限期后承包人不得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项的利息。《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9月，城建二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9月24日，中科公司（甲方）与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第十六工程分公司（一期总包）、城建二公司（二期总包）和北京中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土方单位）签署《会议纪要》，载明：“会议提要：关于中科创新项目园区内土方问题。会议内容：1.二期总包开挖土方，不得堆放在三期场地内；2.二期总包施工堆放在四期场地内的土方，一期施工不得使用。一期总包务必先从三期场地内存土地开始回填工作，在保证三期场地存土使用完毕后，如确实发生存土量不够回填量时，方可由四期场地内取土用于回填。3.四期场地内的堆土，由二期总包单位负责最终清理。4.土方单位已按合同约定，外弃土方完成，按合同约定申请进入结算。”2014年5月6日，中科公司向城建二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主要内容为中科公司多次要求城建二公司清运堆至三、四期分界线处土方，但城建二公司未予清理，现要求城建二公司于2014年5月11日前将该部位土方清理至四期分界线内。逾期未清运，中科公司将委托第三方进行清运，土方清运单价以中科公司与第三方共同协商为准，清运费用将从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6月3日，涉案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完成并移交。2018年12月24日，中科公司与城建二公司签订《工程造价结算表》，载明：涉案工程合同金额为270550056.87元，合同外调整金额为12313048.47元，结算金额为282863105.34元。2019年1月4日，城建二公司代表吴成松与中科公司代表赵某1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建设单位：中科公司；施工单位：城建二公司。涉案工程结算金额282863105.34元，已支付金额237896543.25元。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经双方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1.建设单位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许可证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整；2.2019年春节前，争取支付500万元整；3.2019年3月24日前，支付未付剩余款项（防水保修款除外），否则建设单位承担由此给施工单位造成的全部损失；4.尾款，按合同约定的防水工程质保期满后30日内，支付完毕。中科公司对《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赵某1无权代表该公司签订该协议。城建二公司主张赵某1系中科公司工程部经理，《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在中科公司打印并签字，当时还有中科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及律师，且中科公司已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支付了2000万元工程款。中科公司认可城建二公司对于《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亦认可《工程款支付协议》中载明的工程结算金额以及支付20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中科公司主张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城建二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土方清运义务和保修义务，城建二公司对中科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土方清运，城建二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在中科公司三期和四期场地上堆放过土方，但在双方结算工程款的过程中，已经针对土方清运的问题进行协商，城建二公司已让渡了部分工程款的利益，故再无此项义务。且三四期场地上也有中科公司自己堆放的土方，现已被中科公司全部推平，无法区分。为证明其主张，城建二公司提交了中科公司制作的《工程款项结算明细表》以及场地现场的照片。《工程款项结算明细表》中载明：2017年甲乙双方12月27日前谈判结果。城建二认为无争议金额272665610.74元，中科公司意见：认为城建二公司未履行以下合同条款，这些合同内容应在结算前完成，应扣减此部分工程款：1.堆放在三四期场地里的渣土没有清运完成；2.现场临设未拆除，占用我司四期的土地；3.拒不在二期人防工程房屋保修书上盖章，致使我司二期人防工程长期不能验收及使用；4.不配合我司办理二期新型墙体和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退返。中科公司认可《工程款项结算明细表》系中科公司制作，但主张双方都没有签字，不能认定中科公司在结算时放弃要求城建二公司履行义务的权利。中科公司认可在三四期场地上曾堆放过土方，但与城建二公司堆放的土方不在一起，且已清走。中科公司亦认可场地确实已经平整完毕，但城建二公司应当按照中科公司委托专业机构测定的土方量进行清运。城建二公司主张中科公司单方面委托第三方进行土方量测定，没有城建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故对于中科公司主张的土方量亦不认可。关于保修义务，中科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城建二公司发送过保修项目统计表，但城建二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保修义务。城建二公司对中科公司的主张认可，并称同意从未支付工程款中暂扣100万元作为保修保证金，待完成保修义务后，对该100万元再行主张。中科公司表示同意。中科公司主张城建二公司还应提供两套竣工图纸和三套竣工资料，城建二公司表示同意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科公司与城建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城建二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并经过竣工验收，中科公司应当支付城建二公司工程款。中科公司不认可《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性，但认可协议签订的过程以及工程款结算的数额，且中科公司亦未能提交双方之间达成的其他结算和支付协议，故法院对《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中科公司亦应按照《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款利息，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中科公司应当于2019年3月24日前向城建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防水保修款除外），否则应承担由此给城建二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现中科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城建二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属于该公司的损失，并要求中科公司予以赔偿，该请求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科公司要求城建二公司清运土方一节，在《工程款项结算明细表》中，中科公司已提出堆放在三四期场地里的渣土没有清运完成，应在结算前完成，应扣减此部分工程款，结合双方已完成结算的事实，法院认定双方关于土方清运已在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中进行了磋商以及工程款的扣减，且中科公司亦未证明城建二公司堆放的土方量，现场地已平整，城建二公司已不具备清运土方的条件，故综合上述，法院对中科公司要求城建二公司清运土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科公司主张的保修问题，城建二公司和中科公司均同意暂扣100万元工程款，待双方自行解决完保修问题后另行解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扣除。关于中科公司主张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城建二公司表示同意提供竣工图二套和按照交给档案馆的竣工资料标准制作的竣工资料三套，法院亦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关于城建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由于双方对此未有明确约定，且该损失并非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故对于城建二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142036.62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竣工图二套，竣工资料三套。三、驳回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城建二公司提供2019年12月4日双方当事人及物业公司、业主代表共同签署的会议纪要、装修（施工）工程验收报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双方已就保修问题、竣工资料等问题达成一致，双方已进行了部分履行，中科公司的上诉已无实际意义。中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履行相关内容对中科公司上诉的权利和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并无影响，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如下事实：城建二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城建二公司询问：“梁总，您看支付资金我们跟谁对接一下？”中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梁涛回复：“还是工程部。”二审中，中科公司认可赵某1是其公司的工程部经理，也认可中科公司曾表示工程款问题由赵某1与城建二公司对接，但主张对接仅为工作上的对接，赵某1并不能代表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否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二、双方是否在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中对土方清运问题进行了磋商以及工程款的扣减；三、中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否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中科公司认可曾向城建二公司表示由其工程部经理赵某1与城建二公司对接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即赵某1系受中科公司委托与城建二公司办理工程款的结算，现赵某1代理中科公司与城建二公司的吴成松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城建二公司亦对吴成松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工程款支付协议》对中科公司和城建二公司发生效力，中科公司和城建二公司应当依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科公司主张其所称的“对接”仅为工作对接，不代表赵某1有权代理其公司签订协议，与常理不符，从其表述中亦无法推断出赵某1无权签订支付协议的意思，且即使中科公司内部对赵某1签订协议的权力有所限制，赵某1系中科公司工程部经理，城建二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对此限制亦无从知晓，其内部限制不可对抗善意相对人，故中科公司据此否认《工程款支付协议》对其公司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是否在工程款结算的过程中对土方清运问题进行了磋商以及工程款的扣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会议纪要》约定城建二公司负有四期工地土方清运的义务，2014年5月6日中科公司向城建二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要求城建二公司于2014年5月11日前清运土方，否则中科公司将委托第三方进行清运，清运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竣工之后，双方就工程结算进行协商时，中科公司制作的《工程款项结算明细表》显示，就城建二公司认为的无争议金额，中科公司认为应当将城建二公司未完成的部分从中扣减，其中就包括城建二公司未完成的土方清运义务。其后，双方签订《工程造价结算表》，就合同内工程款进行了相应扣减，后续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亦未再提及土方清运之事。虽然中科公司主张《工程款项结算明细表》仅为结算中的过程性文件，但其内容可以与《工程造价结算表》《工程款支付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已就土方清运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将该部分费用从工程结算款中进行了扣减。中科公司上诉坚持要求城建二公司履行土方清运义务并将土地恢复原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中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据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现中科公司未依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支付后续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城建二公司的请求，判决中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3142036.62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中科公司上诉主张城建二公司未履行土方清运的在先义务和附随义务，但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中已将土方清运部分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城建二公司不再负有土方清运的义务，中科公司再以城建二公司未进行土方清运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虽然免除了中科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双方后续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如果中科公司迟延付款则应承担由此给城建二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系对《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相关内容的变更约定。现中科公司未按《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城建二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科公司上诉依据《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相关约定拒绝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50元，由北京中科创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