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志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陇奎，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财，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凯马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玉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凯马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为奔马公司仅须向凯马公司支付货款1201885.56元，无须支付利息；3.改判由凯马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奔马公司与凯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对交易货款进行对账，但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亦未约定奔马公司需要向凯马公司支付利息。而且，凯马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奔马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退回给凯马公司，货款金额应作相应的扣减。奔马公司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支付货款，并非恶意逃避债务，无须支付利息。凯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奔马公司退货并非因质量问题，而是其材料不足，零部件用不上。凯马公司基于多年合作关系同意退货，且一审法院已对退货及质量保证金予以扣减，故奔马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凯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奔马公司向凯马公司支付货款1316369.15元及利息（以本金1316369.15元为基数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奔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奔马公司于2014年11月开始向凯马公司采购配件，并于该月28日向凯马公司出具《配件质量保证金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经双方协商于2014年11月28日扣押货款5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到停止供货十八个月后，如配件质量无不良，凭此通知单如数退还。此后，双方并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6月7日分别签订《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零配件核价单汇总表》，就交易的具体品号、品名、单价等事项进行约定。2019年3月13日，凯马公司与奔马公司签订“货款结算表”，该结算表载明：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欠广州凯马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221393.15元（含押金50000元）等内容。2019年3月20日，凯马公司向奔马公司供应了价值94976元的货物。2019年6月21日，奔马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金额为64483.59元的货物退回给凯马公司。庭审中，奔马公司表示凯马公司诉请货款金额中应先扣减退回的货物金额64483.59元，并扣减保证金50000元，因保证金系经双方约定需在停止供货18个月后、如配件质量无不良、凭通知单如数退还，且凯马公司自交易以来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凯马公司仅表示同意在其诉请货款金额中扣减退回的货物金额64483.59元，并称若奔马公司有按时付款，凯马公司同意停止供货18个月后退回保证金；因奔马公司未按时付款，故不同意按上述通知书上载明的期限退回保证金。双方均确认凯马公司最后一次向奔马公司供应货物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凯马公司并确认需对上述货物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且“货款结算表”中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奔马公司则称该结算表也没有约定利息，故奔马公司不应支付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凯马公司提交的《配件质量保证金通知书》《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零配件核价单汇总表》（2份）、“货款结算表”、采购入库单（11页）等证据证实和奔马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等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凯马公司、奔马公司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签订的《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零配件核价单汇总表》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首先，关于奔马公司扣减退回的货物金额64483.59元的主张，凯马公司同意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保证金。凯马公司最后一次向奔马公司供应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凯马公司并明确需对上述货物承担质量保证责任。而根据凯马公司提交的《配件质量保证金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可知保证金系对凯马公司提供货物的质量起保证作用。因此，综合本案查明事实、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奔马公司关于保证金退回期限、条件的抗辩主张。为此，凯马公司现主张退回该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货款应先扣减该保证金数额。基于上述，一审法院确认奔马公司本案中拖欠凯马公司的货款数额应为1201885.56元[（1221393.15元-50000元）+94976元-64483.59元]。因此，奔马公司应向凯马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凯马公司诉请奔马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中超出上述的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奔马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应向凯马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陈述，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4日起计算。凯马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以货款1201885.56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凯马公司诉请奔马公司支付利息金额中超出上述的部分，依法不足，不予支持。奔马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一、奔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凯马公司支付货款1201885.56元及利息（以1201885.5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凯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9元，由凯马公司负担841元，奔马公司负担7568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奔马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奔马公司是否应向凯马公司支付利息？本案中，凯马公司与奔马公司未就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奔马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现奔马公司在签署“货款结算表”的情况下仍拒绝付款，显属违约，依法应对凯马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奔马公司赔偿凯马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奔马公司以双方未作约定为由主张无需支付欠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奔马公司称凯马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相关货物已退回凯马公司，所涉货款亦已扣减，奔马公司仍以此为由拒付利息显然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奔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的判项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凯马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1885.56元及利息（以1201885.5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10元，由上诉人增城市奔马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