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4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海（张某2之兄），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5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生，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安置房B区2号楼（B-2地块）×单元×层C1（户型二居Ⅱ）（以下简称2号楼C1）相关权益归李某所有；2.张某1给付李某因北京市通州区××镇××村19号院落（以下简称19号院落）拆迁所得的各项补偿款共计217260元；3.张某1在收到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发放的300000元村级补贴后七日内给付李某1500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9号院落是张某1的祖产业，在张某1与李某结婚前已经客观存在。自1963年起，张某1与原配李荣兰及3名子女一直在19号院落居住，共同享有宅基地使用权；1981年李荣兰去世后，张某1及3名子女未对19号院落内房产进行继承，仍由张某1与3名子女共同所有并使用；1986年，张某1与李某结婚后，从未盖过新房。从尊重客观历史、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及公平角度出发，结合拆迁政策中关于安置人口人均50平方米和因选房或者户型原因每宗宅基地最大不超过20平米的控制标准的相关规定，李某应享有的安置房面积最多不应超过60平方米，所以李某应享有2号楼C1的相关权益，并须支付购房款650000元。二、在扣除地上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后，李某因离婚取得的区位补偿款应为302060元。三、根据××村委会出具的《东方厂棚改××片区村级补贴奖励政策》，张某1与李某为重组家庭，未育子女，双方各自子女也非独生子女，故村级补贴应为80万元，李某应分40万元。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的上诉意见。李某自1986年与张某1结婚，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一直住在19号院落内直至拆迁。张某1的子女在本村另有宅基地或已经出嫁，19号院落内只有张某1、李某的户口，故对应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及因宅基地产生的其他补偿款，李某应得一半。张某2系因拆迁带入的安置人口，只能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分割李某、张某1双方共有的19号院落因被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各项利益和被安置房屋面积；2.诉讼费由张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和张某1于1986年1月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无子女。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13605号民事调解书，李某与张某1离婚。但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处理。张某2系张某1之女。1993年，19号院落的《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登记在张某1名下，四至为：东至张玉新，西至张廷贤，南至张红海，北至道。根据1993年的《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家庭人口为4人。一审庭审过程中，经询问，各方均认可，1993年登记时，家庭人口4人指的是李某、张某1和各自一个未成年的女儿。2017年，19号院落被拆迁。张某1为被拆迁人（乙方），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副中心投建公司）为拆迁人（甲方），李某、张某1、张某2为被安置人。根据双方签署的拆迁文件，诉争院落合法认定宅基地面积446.74平方米，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255.28平方米，合法宅基地外建筑面积130.32平方米。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3人，在册农业人口2人，非在册京籍人口1人，安置面积约为312.72平方米。19号院落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明细如下：1.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87422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款278226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319100元；3.设备移机费3335元；4.拆迁各项补助费和奖励费：创业综合补助费160826元、搬迁补助费6382元、安家补助费100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100000元、宅基地少建房奖153168元；上述各款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3242757元。关于安置房屋，乙方应安置面积312.72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330平方米，安置房户型套数3套、其中、两居1套，三居2套，均位于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安置房B区，楼号分别为：5号楼（B-2地块）×单元×层D3（户型三居I）（以下简称5号楼D3），建筑面积120平米；2号楼C1，建筑面积90平米；7号楼（B-2地块）×单元×层D3反（户型三居I），建筑面积120平米。上述在安置指标范围内购买的安置房面积为312.72平方米，购买价格按5000元/平方米计算，购房款1563600元，因选房或户型原因，控制安置面积一宗宅基地最大不超过20平米，该部分购房价按照1000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购房款172800元。购房款总计1736400元。周转补助费一居室2600元/月/套，二居室3200元/月/套，三居室4000元/月/套，2017年12月至2020年11月共计36个月的周转补助费403200元。扣除总购房价款，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差价货币补偿款为1506357元。另查，根据××村委会出具的《东方厂棚改××片区村级补贴奖励政策》的文件显示：一、奖励原则。为加快东方厂棚改××片区上码头村、××村棚改推进，结合两村实际情况，考虑村民的切身利益，经两村的村两委研究，特制定本次棚改村级补贴奖励政策，原则上按已认定的合法宅基地（含成套住宅、不含新分宗的宅基地及无本村户籍的宅基地）进行补贴奖励。二、标准。1.提前搬家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2.提前租房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3.提前签约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4.全村签约率100％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5.独生子女奖励费人民币10万元。说明：在全额奖励期内全村全部完成签约，给予上述第4项奖励。张某1对该政策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发放，且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村委会核实，村委会对每户宅基地补贴款项均为90万元，涉案19号院落的补贴发放情况为：截止一审本案判决之日，发放补贴款50万元，尚有40万元未发放。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某1提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村委会出具的关系证明，《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等，用于证明涉案宅基地系张某1的祖业产，1950年登记在张某1祖父张玉泉名下，1993年涉案宅基地登记在张某1名下。李某对土地房产所有证村根不予认可，对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予以确认，但称称该宅基地登记的家庭人口显示为4人，当时除了李某和张某1，双方还各有一个未成年的子女，所以李某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焦点如下。第一，关于诉争院落所获得的被安置房屋。根据当地的拆迁政策及涉诉房屋认定的宅基地面积，对于张某1主张安置房屋系按照涉诉房屋合法认定的宅基地面积进行安置房分配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对于张某1主张的因安置房屋与被安置人口无关、故李某无权要求分得安置房屋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为：根据《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拆迁方案》）第三十六条安置面积标准的规定，拆迁安置面积有两种确定方式，第一种方式为按照安置人口人均50平方米控制标准，第二种方式为按照合法宅基地面积的70%计算安置房面积，所购安置房的价格按照5000元/平方米计算。涉诉房屋拆迁确定的被安置人口有三人，如果按照人均5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安置，则安置指标范围内的安置房面积为150平方米，张某1选择按照宅基地认定面积确定安置房屋面积，其最终安置指标范围内购买的安置房面积为312.72平方米。可见，在选择安置房确定标准时，张某1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选择了对其最有利的安置房确定方式，即按照宅基地认定标准确定安置房面积，这种选择张某1获得的利益大于按照安置人口标准确定安置房屋面积。对于李某而言，在按照安置人口标准确定安置房屋面积的情况下，李某具有5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在张某1按照宅基地认定面积确定安置房屋面积，其获得的安置房屋面积又多于按照被安置人口标准确定的情况下，李某却无权主张被安置房屋的权利的话，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故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及公平的角度出发，结合安置房面积及安置人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诉院落拆迁被安置的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安置房5号楼D3三居室房屋的全部权益均归李某所有，相应的，该安置房屋的周转补助费应由张某1向李某支付。对于李某应当支付的购房款，结合房屋购买价格及购房款总额，本一审法确定为631418元。上述购房款应从李某应分得的各项拆迁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张某1所述安置房屋为期房，本案不宜处理的答辩意见，因安置房屋的具体坐落已经确定，考虑到房屋权属性质未明，为一次性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对安置房屋的权益作出处理。第二，关于诉争院落拆迁所获得的拆迁款，李某要求分得所有拆迁款的二分之一，张某1及张某2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诉争院落所得的拆迁货币补偿款系区分宅基地、房屋等不同类目进行补偿，故应当根据货币补偿款的性质具体区分。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1874220元，诉争院落宅基地虽1993年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张某1与李某于1986年结婚，截至涉案院落被拆迁，30年之久，李某一直作为家庭成员在该院落实际居住，李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故该款项李某应分得一半，即93711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款278226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3191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某认可婚后未对院内房屋进行翻建，就其主张的对房屋修缮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款项，李某无权分割；3.设备移机费3335元，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创业综合补助费160826元、搬迁补助费6382元，均以合法宅基地首层房屋建筑面积进行补贴，故李某无权分割；5、安家补助费100000元，根据拆迁政策，李某享有50000元；6、提前搬家奖励费200000元、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100000元，系针对宅基地进行奖励，李某有权分得一半；7、宅基地少建房奖153168元，系根据首层建筑面积进行的奖励，李某无权分割；8、关于村级补贴90万元，系针对宅基地的补偿款，李某有权分得一半，即45万元。综上，李某应获得的补偿款为：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937110元、安家补助费50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50000元、村级补贴45万，1套三居室的周转费144000元，以上合计1731110元，扣减三居室的购房款631418元，李某应得款项为1099692元。鉴于村级补贴仅发放50万元，故其余40万元，待实际发放后由张某1向李某支付其中的20万元。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镇××村19号院落拆迁所得的安置房（具体区位信息：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安置房B区5号楼（B-2地块）×单元×层D3）三居室房屋的全部权益归李某所有；二、张某1给付李某因北京市通州区××镇××庄村19号院落拆迁所得的各项补偿款共计8996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张某1在收到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民委员会发放的400000元村级补贴后七日内给付李某200000元；四、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家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一份，用以证明张某1与原配李兰荣及子女的情况，进而证明张某1与李某之前还有一段婚姻，19号院落内财产并未分割，故应支持张某1有关房屋安置和拆迁款分割的意见；证据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关于村级补贴问题，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为：“1.提前搬家奖励费人民币已发放20万元2.提前租房奖励费人民币已发放10万元3.提前签约奖励费人民币已发放10万元4.全村签约率100%奖励费人民币已发放10万元，其余款项未发”，用以证明村级补贴的标准是80万元。李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对张某1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提交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进行论述；证据二具有真实性，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证明所显示的内容无法达到张某1所述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张某1、张某2称，张某1与前妻李兰荣育有三子女，分别为张红霞、张红海、张某2。其中张红霞、张红海均为本村村民，且均在本村有其他宅基地，张某2系居民户口。本院另查明，副中心投建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档案编号为：1-东宅张05-083《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第三条补偿方式2、乙方选择房屋安置的，并自愿选择：”，该协议中在“按照宅基地面积计算应安置面积，乙方被安置人口数3人，乙方应安置面积约为312.72平方米”项目前进行勾选。该协议附件一《被安置人员明细表》显示：张某1、农业、在册；李某、农业、在册；张某2，非农业、非在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李某是否享有19号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以及因拆迁产生的区位补偿款分割是否合理的问题；二、被安置房屋分割是否合理以及由此产生的安置房购房款问题和周转费的分割问题；三、村级补贴的分割问题。针对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本案中，张某1的前妻李兰荣去世后，其已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19号院落虽然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经庭审查明，李某与张某1自1986年结婚至2019年，期间李某一直作为家庭成员在19号院落内居住；1993年《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家庭人口为4人，庭审中各方均认可4人为张某1、李某及双方各自一个未成年子女；2017年拆迁时，19号院落内在册的农业人口为张某1、李某；张红霞、张红海均在本村有其他宅基地，张某2并非本村村民，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李某为19号院落宅基地的共居人，故19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张某1、李某，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为1874220元，李某理应取得一半，即937110元。李兰荣去世后虽然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但根据各方的陈述，李兰荣生前对于19号院落内的地上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享有相应权益，该部分权益亦可以进行继承。本案中，一审法院经查明后认定李某并未对19号院落内房屋进行翻建，且李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19号院落内房屋进行修缮，故认为李某无权分割房屋重置成新价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李某就此亦未提起上诉。鉴于李兰荣去世时，张某1尚在世，且现李某并未分得19号院落内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所对应的利益，因此张某1及其子女如何对李兰荣的遗产进行继承与李某无关，本案的处理亦对该部分权益的继承问题不产生影响，故张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不具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根据《拆迁方案》中有关应安置面积和控制安置面积标准的规定，拆迁安置面积有两种确定方式，第一种方式为按照被安置人口数量计算应安置面积；第二种方式为按照宅基地面积计算应安置面积。本案中，被拆迁人已选择了按照宅基地面积计算应安置面积，故因选择该种方式而多获得的安置面积亦应由所有被安置人共享，结合安置面积，以及各被安置人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将5号楼D3三居室房屋的全部权益归李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某取得5号楼D3三居室房屋的全部权益，理应获得该房屋对应的周转补助费、并支付该房屋对应的购房款，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向张辛庄村委会核实，因村委会对每户宅基地补贴款项均为90万元，现已发放50万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待张辛庄村委会发放40万元村级补贴后，由张某1给付李某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铭-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