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1号。法定代表人：沈浩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炳庆，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播，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力新荣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西大街2号北京崇文门饭店五层521室。法定代表人：朱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玺，北京市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车投资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科力新荣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力新荣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车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科力新荣公司赔偿南车投资公司损失84.5万元。事实和理由：1、科力新荣公司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具有主观过错，科力新荣公司竞标不成不能再续租，应当提前准备从案涉租赁场地迁出，其不及时转移工商注册地的行为，必然会侵害南车投资公司的权益，必然会导致新承租人北京驷马酒店（以下简称驷马酒店）无法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科力新荣公司出于自身利益，采取解散清算的方式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观过错明显。2、因科力新荣公司存在过错，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酌定双方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租赁房屋至今仍空置，南车投资公司所受损失远不止84.5万元，即使双方分担损失，一审酌定的补偿款亦明显过低。科力新荣公司辩称，不同意南车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科力新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车投资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科力新荣公司在参与案涉房屋竞拍的情形下，有可能继续承租案涉房屋，一审既认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同时又认定公司不存在过错。2、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存在利害关系，其所提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驷马酒店未能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与科力新荣公司未及时迁出工商注册地存在因果关系。驷马酒店并未做装修这一前期准备工作，并且其发出的解除房屋租赁的函是在科力新荣公司已经完成案涉房屋工商注册登记之后。3、南车投资公司在与驷马酒店签订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南车投资公司就其损失可向驷马酒店主张权利。南车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科力新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南车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力新荣公司赔偿未及时将老淮扬村饭庄住所地迁出租赁房屋给南车投资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4.5万元；2、诉讼费由科力新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力新荣公司自2001年12月1日起承租南车投资公司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1号中车大厦二层整层作为经营场所，并于2002年1月10日将中车大厦二层注册登记为老淮扬村饭庄（科力新荣公司分公司）的住所地。2018年12月13日，南车投资公司与科力新荣公司签订房屋续租合同，约定延长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2019年3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租赁合同的期限修改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2019年3月18日，因南车投资公司需要通过公开招租的方式选定承租人，故该公司在58平台进行公开招租，科力新荣公司参与了竞标，但未能竞标成功。2019年4月9日，南车投资公司和科力新荣公司签订资产移交清单，科力新荣公司将中车大厦二层用于经营的相关资产交付给南车投资公司。2019年4月10日，南车投资公司与竞租成功的驷马酒店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中车大厦二层房屋，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9年4月10日止。双方约定免租期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年租金为338万元。此后直至2019年7月初，南车投资公司和驷马酒店多次要求科力新荣公司将老淮扬村饭庄工商登记中的住所地从中车大厦二层上迁出。2019年7月4日，科力新荣公司完成老淮扬村饭庄清税事宜。2019年7月9日，科力新荣公司将老淮扬村饭庄注销。2019年7月16日，驷马酒店向南车投资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中车大厦二层〈房屋租赁合同〉的申请函》，表示因南车投资公司未及时清除该房屋原工商注册信息，致使驷马酒店合作方撤资，希望解除《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7月19日，南车投资公司和驷马酒店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现南车投资公司认为科力新荣公司延迟三个月才将老淮扬村饭庄的住所地注销，导致驷马酒店解除了与其公司的租赁合同，故要求科力新荣公司支付延迟迁出住所地三个月给其造成的损失，即其公司与驷马酒店约定的3个月期间的租金共84.5万元。而科力新荣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迁址时间，其公司一直想续租，且参与了竞标，最终确定没有竞标成功才考虑的迁移地址。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营业地址，故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而注销手续的办理需要一定的时间，并未拖延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成立应当符合以下要件，行为人实施了某一侵权行为，行为人实施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若上述四个要件同时具备，则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科力新荣公司在与南车投资公司无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将老淮扬村饭庄的住所地从中车大厦二层上迁出，保持中车大厦二层已被注册为住所地的状态，可认定实施了侵权行为。南车投资公司主张，其房屋因3个月不能被登记为住所地而遭受了租金的损失，科力新荣公司表示南车投资公司要给新承租方驷马酒店3个月的免租期，这段时间本来也不收取租金，因此南车投资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出租方给承租方免租期是为了给承租方时间来准备正式的营业，如进行装修等。而新承租方承租房屋进行营业，通常应先完成地址选定、公司注册，再进行装修、安排人员等事宜的布置。因此，中车大厦二层不能作为公司住所地进行注册，确实会在实质上导致了新承租人的所有经营计划延后，也体现了中车大厦二层的收益权能有所下降，即不适租。因此，应当认定南车投资公司的民事权益受到了损害。南车投资公司提交了驷马酒店出具的《关于解除中车大厦二层〈房屋租赁合同〉的申请函》，其明确载明：驷马酒店方请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原因是科力新荣公司未清除南车投资公司房屋的工商注册信息，导致驷马酒店无法完成新公司的工商注册，最终造成合资人撤资，南车投资公司当庭亦主张其与驷马酒店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是因为科力新荣公司未及时将住所地迁出，科力新荣公司当庭表示因不是南车投资公司和驷马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所以不能判断《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真实原因。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中车大厦二层无法被注册为公司住所地，而中车大厦二层无法被注册为公司住所地则是因为科力新荣公司没有清除南车投资公司房屋的注册信息，即科力新荣公司的行为导致中车大厦二层房屋不适租，故科力新荣公司的行为和南车投资公司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老淮扬村饭庄已经在中车大厦二层经营近二十年，有很多账目需要清理，人员需要安置，且寻找新的住所地地址迁入确实难度很大。而且，在南车投资公司与科力新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科力新荣公司在同等情况下具有优先承租权。同时，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且科力新荣公司也参与了之前的竞租，科力新荣公司在此日期之前，有理由期望与南车投资公司续签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科力新荣公司在2019年7月9日完成老淮扬村饭庄的注销，尚属合理，不能认定为具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四个侵权要件中，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满足，但行为人科力新荣公司和受害人南车投资公司均无过错。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双方分担南车投资公司受到的损失。就南车投资公司受到损失的具体数额，南车投资公司主张其与驷马酒店《房屋租赁合同》3个月的租金共84.5万元，一审法院在此数额基础上予以调整。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4月10日，老淮扬村饭庄注销的日期为2019年7月9日，此二时间点之间的时间为南车投资公司权益受损时间，再结合办理工商登记所需的时间以及《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一审法院酌定科力新荣公司向南车投资公司支付补偿款16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科力新荣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南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6万元；二、驳回南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力新荣公司在租赁关系终止后，未同时将老淮扬村饭庄工商注册登记地从案涉房屋迁出，系侵权行为，并且给南车投资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害，导致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科力新荣公司主张南车投资公司之损失与其未及时迁移工商注册登记地无关，显然不当。科力新荣公司延迟迁移工商注册登记地，会直接妨碍新承租人的工商注册登记工作，妨碍其经营安排，损害其承租利益，最终损害南车投资公司的租赁利益，南车投资公司亦就此进行了举证证明。科力新荣公司主张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存在利害关系以及驷马酒店存在三个月免租期、未先行装修、后续可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等事由，涉及第三方驷马酒店的自主经营安排，科力新荣公司以此抗辩，应不予支持。科力新荣公司对南车投资公司与驷马酒店房屋租赁关系的判断，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直接理由。南车投资公司主张科力新荣公司延迟迁移工商注册登记地，主观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综合考虑科力新荣公司对案涉房屋的续租预期、退租后人员资金安排以及办理工商登记注销实际所需一系列准备工作，在科力新荣公司租赁到期后，未同时迁移工商注册登记地，不宜认定科力新荣公司具有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一审在认定本案侵权责任时，衡平考虑双方利益，并以其理解就本案作出相应的责任分配，本院予以支持。对南车投资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车投资公司、科力新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0元，由南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250元，由北京科力新荣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