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家友，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娜娜，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婉妮，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嘉里辉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18号2308房。法定代表人：孔伟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春，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露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翔一路50号自编四栋429室。法定代表人：王德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德奎，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黄恒，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良，女，广州露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潘家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嘉里辉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露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家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婉妮，被上诉人嘉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家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潘家友无需对露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嘉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潘家友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却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潘家友提供的《责任承诺书》证明，露蓓公司在2019年2月17日进行的法人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是虚假的，王德奎、黄恒没有将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告知潘家友，潘家友对此完全不知情。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该事实就直接判决潘家友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潘家友仅是露蓓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和挂名股东，双方无实际股权转让，且潘家友的财产与露蓓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1.潘家友实际上是露蓓公司的关联公司广州清芬其丽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员工，王德奎是潘家友的老板。王德奎隐瞒拖欠嘉里公司货款的事实，欺骗潘家友担任露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合同是王德奎、黄恒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拟就的，王德奎、黄恒当时表示是为了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潘家友无需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潘家友信以为真而签署，因此该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合同。露蓓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办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德奎、黄恒变更为潘家友，法定代表人由王德奎变更为潘家友。2019年7月10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再次由潘家友变更为王德奎。为何如此反复？就是因为潘家友在银行账号被法院冻结后，到法院查询才知道本案的诉讼，才知道被王德奎欺骗，故要求将蓓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重新变回王德奎，并要求王德奎签下《责任承诺书》。对于上述事实，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当庭予以确认，且潘家友也提交了《责任承诺书》《广州市劳动合同》《离职证明》予以证实。2.潘家友没有实际经营管理露蓓公司，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一直都是王德奎，潘家友与露蓓公司没有任何交集，与露蓓公司的财产完全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潘家友只是露蓓公司的关联公司广州清芬其丽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员工，虽然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但是公司的经营场所、设备、人员、财务均是相互独立的。潘家友与露蓓公司的经营管理无任何交集，与露蓓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露蓓公司的债权债务、支出收入、人事安排、对外签订合同等事务均与潘家友无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嘉里公司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潘家友的财产与露蓓公司的财产混同，但嘉里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嘉里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退一步来说，即使潘家友是露蓓公司的股东，但是工商登记的认缴出资期限是2039年1月31日，即潘家友实缴出资时间尚未届满，现露蓓公司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没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或被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经过强制执行程序，无证据证明露蓓公司丧失清偿到期债务的能力，暂不满足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所以一审判决潘家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嘉里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露蓓公司的注册资本原本应在2016年4月缴清，但2019年2月17日王德奎、黄恒将股权转让给潘家友时，出资期限延长至2039年1月31日，潘家友明确知悉王德奎、黄恒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潘家友声称其与王德奎、黄恒之间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是虚假的，但工商行政部门已对此进行了公示，具有公示公信力，潘家友的主张不能对抗第三人。潘家友虽然声称其与王德奎、黄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但是潘家友并没有通过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本案不应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如果潘家友主张协议无效，应另循途径解决。（三）无论王德奎、黄恒与潘家友之间如何约定，该约定均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王德奎、黄恒欺骗了潘家友，潘家友可根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以及协议等，另行向王德奎、黄恒主张相关权利，但这与本案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潘家友承担连带责任，是因其明知原股东未缴清出资而依然受让涉案股权，且潘家友是露蓓公司的唯一股东。如果潘家友认为其作为股东无需对债务承担责任，应举证证明其与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而不应由嘉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五）涉案债务形成于2017年-2019年期间，嘉里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多次向露蓓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借款，并在2019年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但露蓓公司的股东在2019年2月通过工商登记延长出资期限，该延长行为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债权人仍然可以请求原股东包括受让股东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共同述称，同意上诉请求，因为潘家友只是我司的员工。嘉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潘家友连带向嘉里公司支付货款、进口税、业务分成等合计2245153.1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潘家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里公司与露蓓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签订《跨境电商项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战略合作：嘉里公司作为跨境电商项目商品接入和供应单位，露蓓公司作为嘉里公司授权的跨境电商项目互联网运营和技术单位，同时指定“会籍宝”为跨境电商项目的客户消费端平台；上架“会籍宝”平台销售的跨境电商产品，先由嘉里公司以供应价向露蓓公司出售，再由露蓓公司决定市场销售政策并卖出终端，产生的收益归露蓓公司所有。嘉里公司与露蓓公司同时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嘉里公司根据露蓓公司的产品需求以书面方式提供报价，露蓓公司确认后方可执行，结算条件为露蓓公司确认收货后月结60天付款，嘉里公司每月15日提供账单给露蓓公司对账，露蓓公司收到对账单后1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回复确认。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协议终止前30天，双方是否继续合作再进行协商和续签协议，否则协议自动延续。2017年12月29日，嘉里公司工作人员向露蓓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对截止至当日双方的往来情况进行对账，露蓓公司回复电子邮件中确认欠付福利金项目1063674.24元。2018年7月24日，嘉里公司工作人员向露蓓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就双方之前拟定的还款协议进行确认，内容包括在8月15日前偿还福利金货款1026026.35元、8月31日前偿还跨境电商业务分成推广费173372.38元、偿还跨境业务货款港币479066元。露蓓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邮件称“所述之待结货款将计划在8月内向贵司结账”。2018年5月至6月，嘉里公司与露蓓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确认截止至2018年4月26日的业务分成为173372.38元。2018年11月，露蓓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嘉里公司确认2018年5月至9月的业务分成为167394.95元。2019年1月8日嘉里公司工作人员向露蓓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对账，称2018年10月至12月业务收益为71825.67元。露蓓公司于2008年9月20日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万元，股东为王德奎与案外人董哲帘。广州蓝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上述资本已于2008年7月30日缴足。后露蓓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德奎和黄恒。2016年4月20日，露蓓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其中王德奎占股80%、黄恒占股20%，并于4月22日办理了注册资本金额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认缴资本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德奎、黄恒于2019年2月17日分别与潘家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王德奎将认缴出资的800万元转让给潘家友，转让金800万元，黄恒将认缴出资的200万元转让给潘家友，转让金200万元，均在2月19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露蓓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办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德奎、黄恒变更为潘家友，法定代表人由王德奎变更为潘家友，认缴出资期限变更为2039年1月31日，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10日，该公司再次办理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由潘家友变更为王德奎。王德奎及黄恒为证明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提供以下证据：1.自行制作的2009年至2010年、2013年至2019年汇总表，显示上述期间王德奎以私人账户为露蓓公司支出了13486276.77元；2.露蓓公司出具的10张借款凭证、出资收据，落款日期为从2010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15日，载明：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2013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德奎私人支出露蓓公司运营费用成本，计算至2017年12月露蓓公司收到借款、投资款累计10474372.97元，已完成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投入，多投入的部分转为露蓓公司向王德奎的借款，于收入盈利款内偿还；3.露蓓公司2016年1月10日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为同意王德奎将2009年至2015年代公司支付运营费用的5197511.84元借款转为公司资金投资款，并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3万元增资为1000万元；4.王德奎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以证明为露蓓公司支付运营费用的情况，王德奎、黄恒主张系王德奎通过相应银行账户代替露蓓公司对外支付应付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露蓓公司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以证实王德奎在2009年至2010年、2013年至2019年以个人代露蓓公司支出费用的真实性。但露蓓公司仅提供上述期间自行制作的账单明细表，没有提供相应支出项目的对应合同及相应财务凭证等进一步佐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并要求补强证据，仍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2019年8月13日，王德奎向潘家友出具《责任承诺书》，载明其确认露蓓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及经营者均为其本人，潘家友仅为挂名法定代表人，与公司经营关系无任何关系，并承诺在潘家友担任挂名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王德奎负责，潘家友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产生的司法诉讼、强制执行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承诺均由王德奎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自己抗辩主张，潘家友还提供了其与广州清芬其丽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3日。露蓓公司、王德奎及黄恒共同确认潘家友系露蓓公司关联公司的员工，并非露蓓公司实际股东；黄恒属于技术入股，负责开发会籍宝平台，王德奎将其20%的股份转让给黄恒，黄恒并未实缴出资，全部出资都是由王德奎负责。另外在案件审理中，根据嘉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91民初257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粤0191民初25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广州露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价值2245153.18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及裁定冻结王德奎、黄恒、潘家友名下价值2245153.18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嘉里公司与露蓓公司为开展跨境电子商务开展合作，双方签订有相应合作合同和买卖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系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各类款项结算问题发生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嘉里公司主张露蓓公司拖欠双方合作期间内应付的货款、佣金、业务分成、借支费用等，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露蓓公司也确认拖欠相应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露蓓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露蓓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会造成嘉里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嘉里公司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即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德奎和黄恒是否应当对露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潘家友是否应当对露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6年4月露蓓公司增资至10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出资期限已经届满。王德奎和黄恒主张王德奎个人为露蓓公司支付运营费用的形式履行了两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王德奎及黄恒未将出资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存入露蓓公司的银行账户，则有责任证明已经通过其他形式将相应资本投入公司运营，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是王德奎和黄恒仅提供自行制作的汇总表以及王德奎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表，并不足以证实王德奎的相关转账记录与露蓓公司的经营活动有关，虽然露蓓公司提出司法审计申请，但是因其不能提供相应财务凭证以及相关合同等证据，不具备审计条件，一审法院对其司法审计申请不予接纳。王德奎和黄恒不能证实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德奎和黄恒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黄恒应当对露蓓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足额出资199.4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利息部分以未足额出资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嘉里公司主张黄恒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王德奎在2019年7月10日经变更登记成为露蓓公司的一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德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露蓓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潘家友与王德奎和黄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后两者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备案登记，露蓓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家友为其唯一股东，上述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也有股权转让协议佐证，潘家友成为法律意义上的露蓓公司股东。虽然潘家友及其他各被告均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变更登记内容不真实，潘家友仅为挂名股东，但是仅凭各方陈述以及王德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潘家友出具的书面承诺书并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使潘家友、王德奎、黄恒之间存在上述约定，也仅为内部约定，潘家友已经成为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中记载着的股东，具有公示公信力，对公司外部债权人能形成权利上的外观，外部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即为真实股东，潘家友等的内部约定不能否认潘家友已经实际取得露蓓公司一人股东地位。虽然涉案债务在潘家友成为股东之前形成，而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潘家友又将露蓓公司股份转让给王德奎，目前已不是露蓓公司股东，但是在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其作为露蓓公司唯一股东，对期间内露蓓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盖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于公司存在天然的完全控制，除非潘家友能够证实上述期间内其财产与露蓓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内容，嘉里公司要求潘家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露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里公司支付2245153.18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德奎和潘家友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确定的露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黄恒对判决第一项内容确定的露蓓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未足额出资的本金199.4万元和利息（利息以未足额出资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四、驳回嘉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和潘家友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家友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上述证据证明潘家友未参与露蓓公司经营管理，与露蓓公司无经济往来，潘家友的财产与露蓓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嘉里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3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上述证据是潘家友单方提供的，从银行流水看不出资金的用途和交易对象，也无法核实银行流水是否完整，相反，嘉里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潘家友与露蓓公司之间未发生财产混同。露蓓公司、王德奎、黄恒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潘家友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潘家友是否需要对露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独立人格是法人的本质特征。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种特殊的公司形态，只有一名股东，股东对公司有极大控制权，容易诱发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界限模糊不清，导致公司财产被恶意转移等现象。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公司法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采取了法人人格滥用推定的态度，即举证责任倒置的态度。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有举证证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未发生财产混同，才能免于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潘家友于2019年2月17日分别与露蓓公司的股东王德奎、黄恒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露蓓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于2019年2月26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露蓓公司由此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潘家友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潘家友主张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由于股权变更情况已经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嘉里公司有合理理由信赖该登记。潘家友辩称其只是挂名股东，既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与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彼此财产独立。但潘家友提供的由王德奎出具的《责任承诺书》仅是潘家友和王德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嘉里公司；潘家友提供的其本人名下的银行流水，也不能充分证明潘家友和露蓓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潘家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潘家友在承担本案责任后能否向王德奎追偿，应由潘家友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潘家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1元，由上诉人潘家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梁惠康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