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芬特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袍江工业区越英路。 法定代表人：胡云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江涛，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丽丰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轻工基地综合园104国道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51174618L。 法定代表人：郭显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嘉郁斯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潘桥横塘街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210513698。 法定代表人：姚洪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浙江井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瑞芬特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芬特公司）、浙江丽丰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嘉郁斯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郁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芬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讼争55E20B2服装的质量问题，应由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应对讼争款号的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而在庭审中两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批服装属于出口产品，由于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原因，导致上诉人未能按期、保质把产品发往国外，损失惨重。根据《加工定做合同》约定，嘉郁斯公司不能完全交付定作物或完不成定作物，除应赔偿瑞芬特公司经济损失外，还应偿付不能交付定作物或不能完成加工定作物部分价款总值的20%或酬金总额50%的违约金。因此理应由上述两公司承担其全部经济损失。讼争55E20B2服装，由于质量问题，无法实现销售目的，外贸销售是打包整批销售，何况该服装采用国外尺寸与式样，无法在国内销售。因此应判断为讼争款号服装为整批存在质量问题，而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说有部分质量没问题。二、根据损失清单与增值税发票及相应辅助证据，应能确定损失金额。损失清单是对讼争衣服原料组成的一个核算，是对瑞芬特公司实际损失的一个列举。根据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认可的工艺清单，结合普通的剪裁常识，完全可以得出原材料的用量，何况实物存在，完全可以通过放样还原；作为服装厂家，应该熟悉一般服饰的原料组成，在质证环节，完全可以就服饰组成逐一质证，而不能笼统的因为该清单是瑞芬特公司制作而未经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签字就被认定无法证明其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详细的成本核算清单，在庭审中也现场演示测算了服装布料，当时嘉郁斯公司代表也在场，并未提出异议；另外瑞芬特公司也提供了刊登在专业刊物上的文章，来佐证其计算数据，通过这一系列举动，完全可以得出原料用量。同时瑞芬特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在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33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嘉郁斯公司也认可瑞芬特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布料有些和案涉服装有关，也即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认可部分发票的关联性。那么既然部分发票被两公司也认可其所购买布料是用在案涉服装上的，那对其反映的布料价格理应也是认可的；至于增值税抵扣部分，抵扣不是返现，它的实现是以销售缴税为前提，由于最终销售没有实现，因此该部分抵扣便无法实现。虽然嘉郁斯公司否认部分发票的关联性，但其对收到所有服装面料的事实没有否定，同时对面料价格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应该能认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三、一审支持的损失金额远远小于根据承揽合同约定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于两公司导致质量问题，使瑞芬特公司无法完成该笔外贸订单，瑞芬特公司虽与两公司解除了该批订单承揽合同，但其因此损失的不仅是服装原材料，还有对国外公司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以及为订单所做的其他配套准备与投入损失，这部分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也应由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承担。同时从其出售价格18美元(折合人民币120元左右)/件来看，原材料价格66元/件也完全正常且符合常理。而一审支持的赔偿金额，甚至不及瑞芬特公司购买布料的投入，更何况其他服装配件及部分外协加工费用。 嘉郁斯公司答辩称：其完成的服装没有质量问题，损失是瑞芬特公司怠于提货造成的。现在成品服装还在其厂房中。本案中是瑞芬特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服装质量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瑞芬特公司承担。同时瑞芬特公司提交的发票不足以证明其损失。请求依法驳回瑞芬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丽丰公司答辩称：瑞芬特公司委托其染色加工，其也及时完成了加工，瑞芬特公司也签字提货，整个合同流程已经完成。后续的纠纷跟其无关。在整个合同过程中，瑞芬特公司的总经理潘兰妹以及跟单员多次到其公司，对服装质量及加工进度进行交接。加工后瑞芬特公司却拖欠加工费不支付。其向平阳法院起诉，平阳法院也做出了判决，该判决现在在执行阶段。瑞芬特公司仍未支付加工费，也没有提出加工有质量问题。因此要求驳回瑞芬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丽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瑞芬特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双方经过协商，由丽丰公司为瑞芬特公司在服装厂经过初步缝制的服装进行水洗和印染，再由服装厂加装纽扣等后道工序，由瑞芬特公司支付印染加工费给丽丰公司。根据瑞芬特公司的要求，丽丰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共完成康吉展尔服装厂22916件衣服的水洗和印染加工，加工费合计176439元。另一批嘉郁斯公司初步缝制的服装5250件，也已经完成水洗印染加工，并由该公司进行后道工序的加工，该批水洗印染加工费为39375元，合计加工费215814元。瑞芬特公司一直拖欠加工费，经多次协商未果，其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对瑞芬特公司在嘉郁斯公司的订单予以认定，判决其支付142574元的加工费给丽丰公司，本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但瑞芬特公司一直拒绝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该案在越城区法院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瑞芬特公司在法院已经确定鉴定人的情况下，拒绝缴纳鉴定费。而一审法院却将证明服装质量的鉴定责任分配给丽丰公司，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应该在瑞芬特公司一方。同时，本案损失的确定没有依据，责任划分全靠酌定，随意认定。再则，平阳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对本案的加工费进行了判决，瑞芬特公司没有申请再审，没有对印染质量提出任何的异议。越城区法院的原审也对质量鉴定进行过充分的考量，征询过三方意见，确定了鉴定机构，因瑞芬特公司不按时缴纳鉴定费而搁置。一审法院却随意将鉴定责任分配给嘉郁斯公司、丽丰公司，明显是对责任划分的扭曲。 瑞芬特公司答辩称：1、（2017）浙0326民初200号案件中，丽丰公司起诉其要求支付加工费，当时其缺席审理，故没有对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而是在该案结案后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丽丰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对讼争的55E20B2服装的质量问题，应由丽丰公司、嘉郁斯公司承担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332号民事判决对该讼争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做出了认定，法院认为其以嘉郁斯公司就争议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收并解除该部分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驳回嘉郁斯公司要求支付争议服装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该案瑞芬特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嘉郁斯公司赔偿损失，由于无法区分丽丰公司和嘉郁斯公司对服装质量造成损失的多少，该判决要求瑞芬特公司另行提起损害赔偿。该案进行一审、二审，二审又发回重审，在重审一审中，法院认为在生效判决中该批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嘉郁斯公司和丽丰公司就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嘉郁斯公司和丽丰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嘉郁斯公司答辩称：其和瑞芬特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瑞芬特公司和丽丰公司之间加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这两份合同是分别签订各自完成，并且都是以各自的合同主体的负责人。所以瑞芬特公司将丽丰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在主体适用方面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瑞芬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嘉郁斯公司赔偿其面辅料损失人民币337323.42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嘉郁斯公司承担；三、判令丽丰公司对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瑞芬特公司与嘉郁斯公司签订成衣加工定做合同1份，约定瑞芬特公司为定作方，嘉郁斯公司为承揽方，由嘉郁斯公司为瑞芬特公司加工三款女士服饰，分别为55E20A7、51E29A0、55E20B2，其中55E20B2服装5250件，加工费每件30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加工所需的面辅料由瑞芬特公司提供，嘉郁斯公司根据物料核算单到甲方仓库提取面、辅料，运费由嘉郁斯公司承担；嘉郁斯公司在领取面辅料时，应在出库单上签字，并对出库单上的品名、数量与物料核算单核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瑞芬特公司有权到嘉郁斯公司所在加工地随时监督和检查加工进度及质量，如认为嘉郁斯公司无法按照交货期限履行合同，或者加工质量有大量瑕疵，难以在交货期限内纠正的，有权解除合同；嘉郁斯公司按照合同完成加工任务后，书面通知瑞芬特公司派员到嘉郁斯公司处进行第一次抽检，嘉郁斯公司应根据瑞芬特公司要求进行无条件配合；嘉郁斯公司不能完全交付定作物或完不成定作物，除应全额赔偿瑞芬特公司经济损失外，还应偿付不能交付定作物或不能完成加工定作物部分价款总值20%或酬金总额50%的违约金。同时，瑞芬特公司与丽丰公司约定，上述合同中55E20B2服装由丽丰公司负责水洗染色，加工费每件7.5元。合同签订后，瑞芬特公司按约向嘉郁斯公司提供面辅料，嘉郁斯公司经过缝制后，交由丽丰公司水洗染色。上述三款服装按约定时间完成加工染色后，嘉郁斯公司向瑞芬特公司交付，瑞芬特公司只接受了款号为55E20A7、51E29A0的服装，但对款号为55E20B2的服装认为存在质量问题而拒收。 诉讼中，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均表示不对案涉服装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瑞芬特公司、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对签订承揽合同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服装是否有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因该院（2017）浙0602民初33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瑞芬特公司以嘉郁斯公司加工的争议款号为55E20B2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收并解除该部分服装加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的服装加工款全部未予支持。同时瑞芬特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嘉郁斯公司经办人冯唐峰自认有500件衣服因打孔损坏，丽丰公司经办人曹学进自认有300件至400件衣服被其洗坏。综上，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应对讼争款号的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但庭审中经该院释明，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其均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故该不利后果应由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承担。关于损失的金额，瑞芬特公司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清单及部分增值税发票等，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但综合考虑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加工的服装并非全部存在质量问题等实际情况，对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酌情确定。关于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提出的一事不再理问题，该院认为，在（2017）浙0602民初332号案件中，瑞芬特公司虽曾提起反诉，要求嘉郁斯公司赔偿因服装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但法院是以无法区分嘉郁斯公司加工与丽丰公司染色两类原因造成的损失各为多少而驳回瑞芬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在（2017）浙0326民初200号案件中，瑞芬特公司未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故瑞芬特公司在前两案结案后向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对瑞芬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但瑞芬特公司要求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该院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郁斯公司应赔偿瑞芬特公司98000元，丽丰公司应赔偿瑞芬特公司42500元，上述款项均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瑞芬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瑞芬特公司负担3711元，嘉郁斯公司负担1854元，丽丰公司负担7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上诉人瑞芬特公司、丽丰公司、被上诉人嘉郁斯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讼争款号为55E20B2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由谁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瑞芬特公司与嘉郁斯公司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关系、瑞芬特公司与丽丰公司之间的服装水洗染色合同关系均无异议。（2017）浙0602民初33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瑞芬特公司以嘉郁斯公司加工的争议款号为55E20B2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收并解除该部分服装加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对该部分服装的加工款全部未予支持。鉴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确认案涉款号为55E20B2的服装质量问题系由嘉郁斯公司所致，且根据瑞芬特公司提交的录音，嘉郁斯公司经办人冯唐峰及丽丰公司经办人曹学进均自认有部分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系各自公司所致，故涉案服装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该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现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涉案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对丽丰公司、嘉郁斯公司认为服装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瑞芬特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面料损失的举证责任在瑞芬特公司。现瑞芬特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面辅料清单及部分增值税发票来主张其面料损失，但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均未认可，故对上诉人瑞芬特要求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面料损失337323.42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嘉郁斯公司及丽丰公司经办人的自认情况，酌情确定两公司承担的损失亦属自由裁量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瑞芬特公司、丽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8.96元，由上诉人浙江瑞芬特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236.46元，由上诉人浙江丽丰服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