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祁连路站西巷火车站商业办公安置区2号地B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0000MB1671842D。 法定代表人：辛晓雷，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新，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盐桥南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31093217XG。 法定代表人：严昭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海崯田地球物理化学勘查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和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6619290522。 法定代表人：辛晓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新，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因与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海崯田地球物理化学勘查股份合作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新，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昭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合群，原审被告青海崯田地球物理化学勘查股份合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2019）青282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为租赁关系的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依据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所做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处理事故是上诉人应尽义务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支付的停工期间的费用不予支持的判决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 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我方驾驶人作为专业人员承担一定的责任适当，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挖掘机配件及维修费79380元，进出工地运输费7200元，润滑油费用5000元，挖掘机租赁费10962元，赔偿挖掘机维修期间的停工损失32886元，以上费用合计：135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垫付的挖掘机救援费用等11422.44元；2、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误工损失12600元；3、因工期延误导致多支付技术人员的野外津贴6300元；4、事故发生后公司派出事故处理工作组及司机等费用5209.7元；5、由于事故造成项目工期延期，多支付其他相关人员费用22120元，合计57652.14元。6、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有色勘查院口头约定，被告有色勘查院租赁原告的一台日立230型号的挖掘机到被告位于都兰县巴隆乡哈图村和勒岗地区多金属矿项目部进行挖槽探施工作业，每月租赁费为47000元。7月5日，在被告牵引车的带领下，原告的挖掘机跟随被告的牵引车前往被告有色勘查院的和勒岗地区多金属矿项目部途中挖掘机发生侧翻，翻至路边的河里导致挖掘机损坏。后原告联系吊车将挖掘机从河里扶起至岸边并托运至格尔木市进行维修，产生挖掘机配件费29650元、维修费49730元托运费7200，共计86580元。发生侧翻后被告有色勘查院将挖掘机司机及时送往县医院进行救治并支付医疗费222.44元，为救援侧翻挖掘机支付电焊费1300元、吊车费6800元、租赁小挖掘机费1600元，共计9922.4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崯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核实青海省都兰县和勒岗地区多金属矿预查项目，属被告有色勘查院项目，并非崯田公司施工的项目，原告是与被告有色勘查院就该项目存在口头租赁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明被告有色勘查院是由被告崯田公司改制成立，双方存在隶属关系，故原告将被告崯田公司起诉为被告于法无据，本案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崯田公司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有色勘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与原告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合同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双方陈述的事实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从工作是否具有独立性看，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进行工作，工作时间、地点、进程由其自主决定，定作人只是有权进行必要的监督检验，原则上不能对其具体工作进行指示。而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是完全按照承租人的要求从事一定的工作，工作地点、时间等由承租人确定。本案中原告完全按照被告有色勘查院的指示时间及地点前往并工作，且从原告提供的《挖机租赁合同》可以证实，承租方租赁挖掘机时要求出租方提供机手属于行业惯例，机手完全听从被告有色勘查院的指示，并不具有独立性及自主决定权；2.从义务性质上看，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所负的是结果性义务，承揽人不仅要独立完成工作，还要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而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只是按照承租人的要求从事工作，并不要求其提供一定的工作成果。本案中原告按照被告有色勘查院指示到矿区从事挖槽探施工作业，对工程量及具体事项并未约定，无特定工作成果；3.从利益的归属上看，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提供一定的工作成果，定作人要向其支付报酬。而在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的是租赁费，通常是按照一定期限来计算的，并不是按照其所提供的工作成果来计算的。在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在租赁挖掘机期限内租赁费为每月47000元，故原告与被告有色勘查院为租赁合同关系。 原告与被告有色勘查院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之间形成的口头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将挖掘机出租与被告有色勘查院使用的同时，将其雇佣的驾驶员王军红随机交由被告有色勘查院管理支配。2019年7月5日在被告有色勘查院牵引车带领下原告的驾驶员驾驶挖掘机前往被告公司的和勒岗地区多金属矿项目部，行至哈图村野外被告自行修建的便道时挖掘机发生侧翻，翻到路边的河里面致使挖掘机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有色勘查院作为危险注意义务人对潜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加以排除，存在带领失当，保管不当的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所致相应损失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原告所雇佣的挖掘机驾驶员王军红属专业技术人员，也应当预见存在的安全隐患，却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案件事实，被告有色勘查院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确认由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承担30%的民事责任。1.原告主张挖掘机配件及维修费79380元及进出工地运输费7200元，经核实挖掘机发生侧翻后原告确实对其进行维修及该费用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且发生日期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润滑油费5000元，经核实原告提供的发票均为通用定额发票，无法确定发生日期及用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挖掘机租赁费10963元，该损失属原告的直接损失，证据证明自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10日被告有色勘查院对原告挖掘机一直享有使用权，按双方约定租金47000元/月标准，即1566元/日标准，故挖掘机租赁费为9396元（1566元×6日），该项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维修期间的停工损失32886元，该损失属原告的间接损失，鉴于涉案租赁物遭受损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因本起事故所受损失的客观实际，自2019年7月11日至7月31日（维修期间），共21日，确认停工损失额为10962元（1566元×21日），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被告有色勘查院（反诉原告）主张挖掘机救援费11422.44元，经审核车辆发生侧翻后被告有色勘查院为救援支付医疗费222.44元、电焊费1300元、吊车费6800元、租赁小挖掘机费1600元，共计9922.44元，该反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被告有色勘查院（反诉原告）主张窝工费12600元、野外津贴6300元、派工作组及司机费5209.7元、其他相关人员费用22120元，共计46229.7元，经审核派人处理事故是被告有色勘查院（反诉原告）应尽的义务，且事故的发生并不影响被告有色勘查院继续施工，而停工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原告承担，故上述费用应由被告有色勘查院（反诉原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按照双方责任划分及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各项费用，对挖掘机配件及维修费79380元：原告承担23814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55566元；对进出工地运输费（托运费）7200元：原告承担2160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5040元；对挖掘机租赁费9396元：原告承担2818.8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6577.2元；原告停工损失32886元：原告承担9865.8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23020.2元；医疗费222.44元：原告承担66.73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155.71元；电焊费1300元：原告承担390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910元；吊车费6800元：原告承担2040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4760元；租赁小挖掘机费1600元，原告承担480元，被告有色勘查院承担11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挖掘机配件及维修费55566元、进出工地运输费5040元、挖掘机租赁费6577.2元、挖掘机维修期间的停工损失23020.2元，共计90203.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垫付的医疗费66.73元、电焊费390元、吊车费2040元、租赁小挖掘机费480元，共计2976.7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2元，合计4250元，已减半收取2125元，（本诉原告已预交1504元，反诉原告已预交62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7.5元，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负担14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7月31日严昭强与刘万顺微信聊天截屏记录及2018年12月6日严昭强与刘万顺通话录音，拟证实双方租赁合同签订过程及内容，及开具租赁凭证发票及双方补签租赁合同事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与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结算时按月结算费用，并不以工程量结算，挖机消耗的油料亦由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公司承担，案涉挖机费用从挖机离开格尔木就已开始计算，庭审中，双方认可“此次合作方式”与之前“合作方式”一致，结合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及缴税凭证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认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案涉挖机维修费55566元、进出工地运输费5040元、挖机租赁费6577.2元、挖机维修期间停工损失23020.2元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对上述费用的数额无异议，认为不应由其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的驾驶员负有相应注意义务而确定该公司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亦未上诉，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支付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窝工费用12600元，技术人员野外津贴6300元，事故处理工作组及司机费用5209.7元，其他相关人员费用22120元的问题。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对上述费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费用实际产生，且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为救援支出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了赔偿责任，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停工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格尔木强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四地质勘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张永涛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兰 书 记 员 李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