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腾，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志，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岚，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梅，北京五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某向刘某返还其余的7520830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本案关键事实。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刘某以快速结婚、离婚形式转移婚前自有房屋目的是为了顺利出售名下房屋以购置新房，而并非为转移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主张的其余款项属于赠与是错误的。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超过简易程序三个月的审限，一审主审法官未参与庭审，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和证据全部漏审，程序严重违法。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395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395万元属于目的性赠与，但却未依照赠与法律关系予以处理，而是依据公平原则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赠与目的已经实现，赠与的金钱不能要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的赠与目的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人身属性的目的或条件本身不能作为附条件赠与中的条件，刘某要求返还赠与财产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亦不符合法律规定。2.2016年刘某给王某打款时，双方未形成婚约或其他条件的合意，该赠与行为交付即完成，刘某不具有撤销的权利。王某针对刘某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坚持己方的上诉意见。关于395万元购房款是刘某赠与王某用于购房的，该款项已经完成交付，不具备返还的基础。一审中，双方均同意进行调解，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刘某针对王某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支付刘某售房款400万元、购房款395万元；2.判令王某返还刘某关于刘某对其的转账3470830元；3.判令王某支付刘某以1147083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9日经民政局协议离婚。2015年9月11日，刘某、王某再次登记结婚。2015年9月17日，刘某、王某签署《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约定刘某名下的朝阳区西坝河南路6号东座×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经双方共同协商，将×1号房屋登记在王某一人名下，产权归其单独所有。当日，×1号房屋从刘某名下转移登记至王某名下。2015年9月25日，刘某、王某经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朝阳区酒仙桥南路9号院3号楼3单元7层×2号房屋、朝阳区白鹿司路5号院5号楼×3号房屋归刘某所有，朝阳区西坝河南路6号东座×1号房屋归王某所有。2015年11月2日，王某作为出卖人将×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韧韧/孙正之，得售房款400万元。2016年2月29日，王某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黄中红、张文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某购买北京市朝阳区芳园南里9号院1号楼7单元×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购房款1130万元。2016年4月18日，刘某向王某尾号××××1工商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2016年6月17日，刘某向王某尾号××××2工商银行账户4次汇款共计20万元；2016年6月18日，刘某向王某尾号××××2工商银行账户5次汇款共计25万元；2016年6月19日，刘某向王某尾号××××2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上述汇款金额合计395万元，摘要均为丽都水岸购房款；王某认可上述395万元用于购买×4号房屋，但主张款项的性质为刘某赠与王某。一审庭审中，刘某称双方为结婚而购买×4号房屋，进而出售刘某婚前的×1号房屋用于支付×4号房屋购房款，及后续向王某汇款395万元亦用于支付×4号房屋购房款，后双方分手未能结婚，则据此要求王某返还上述795万元。一审庭审中，刘某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对王某的转账情况。至于汇款理由，刘某主张为双方要结婚。经询，刘某、王某称双方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王某称，在2015年9月离婚后，双方还有过一段时间来往，双方间男女朋友关系时断时续。刘某称，2016年10月左右，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于当年年底分手。关于2015年9月为何离婚，刘某称为出售×1号房屋避税；王某称因刘某对婚姻不忠。关于2015年9月离婚后有无再婚的计划，刘某称双方商量在×4号房屋装修完毕即2016年年底结婚；王某称没有。一审庭审中，刘某为证明其将×1号房屋过户至王某名下系为避税而提交通话录音，为证明购买×4号房屋目的是为结婚而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王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某主张其对王某的转账均为结婚，现双方已分手，故要求王某返还对应款项。对×1号房屋售房款400万元。因×1号房屋在刘某、王某离婚时已明确协议约定归王某所有，则×1号房屋在双方离婚后应作为王某个人财产，王某在离婚后将该房屋出售所得应为王某个人财产，刘某无权要求返还。刘某陈述双方离婚协议约定×1号房屋归王某所有是为避税，但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无证据显示该协议存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而应予变更或撤销。据此，刘某、王某应受双方间离婚协议的约束，故法院对刘某要求王某返还×1号房屋售房款4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刘某在2015年9月离婚后向王某汇款的395万元。刘某主张用于购买×4号房屋，王某亦认可。关于该款项，基于双方此次离婚后的特殊关系，虽无证据显示双方有婚约，但双方应存在男女朋友关系。据此，从常理上看，刘某向王某转账395万元并用于购买×4号房屋，应视为为保持这种关系而为的赠与，但刘某、王某不久后便分手，赠与目的未能实现，从公平角度，法院认为王某应向刘某返还该笔款项。对刘某主张的其余款项，发生于双方婚前婚后，基于双方间关系，双方有共同生活之需要，鉴于所发生款项单笔数额不大且较为分散，应视为刘某对王某的赠与且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故刘某要求返还剩余款项，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刘某395万元；二、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负担1000元（已交纳），王某负担4000元（刘某已交纳，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某）。一审案件受理费90620元，减半收取45310元，由刘某负担26110元（已交纳22037元，剩余407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王某负担19200（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应当向刘某返还相应款项及应当返还款项的数额。刘某主张返还的款项包括三部分：一是×1号房屋售房款400万元；二是×4号房屋购房款395万元；三是其余款项3520830元。关于×4号房屋购房款395万元。双发皆认可该笔款项系用于购买×4号房屋，可见该笔款项用途明确。综合在案证据来看，购买该房屋用于双方共同居住使用具有高度盖然性，即刘某支付该笔款项系为购房后与王某共同居住生活。现双方已无共同居住生活之可能，刘某支付该笔款项的基础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判令王某向刘某返还该笔款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某关于该笔款项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号房屋的售房款400万元。双方签署的《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及离婚协议中约定了该房屋归王某单独所有的内容，且该房屋进行了转移登记，因此该房屋应当属于王某个人财产，相应的售房款亦应归属王某个人所有。刘某主张该约定的真实意思并非转移房屋所有权，而是为了避税，但其并未充分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且该主张亦不足以推翻双方约定与登记公示的效力，故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不予支持。刘某上诉请求判令王某返还该笔售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且其请求违反合法性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其余款项3520830元。根据本案情况，上述款项确实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婚前婚后双方作为男女朋友交往期间。因双方保持有交往或婚姻关系，具有共同生活的需要，在刘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基于特殊目的或附有特定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查，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虽超过三个月时间，但此后双方明确表示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且本案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故为减少不必要的诉累，对刘某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王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48元，由刘某负担44074元（已交纳），由王某负担440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