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林妹，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龙，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江，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WuWenzhen，女，1952年11月16日出生，国籍：奥地利，地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超，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麟彪，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许为民，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许林妹因与被上诉人WuWenzhen、原审被告许麟彪、原审被告许为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林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WuWenzhen即为合同中的“吴文珍”是错误的。因本案被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对合同中“吴文珍”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其并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吴文珍”这一人的身份也无据可查。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录音资料和证人吴某的证言。但上诉人认为，对于身份关系的证明，应当由相应的书证予以证实，而不是由视听资料或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证人吴某与被上诉人系兄妹关系，其所作的证言效力也不高。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WuWenzhen即为合同中的“吴文珍”。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的“吴云珍”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也是错误的。因“吴云珍”已经死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合同中“吴云珍”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告知双方当事人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是直接认定“吴云珍”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直接认定是错误的。而且“吴云珍”在2012年1月患肿瘤在杭州浙二医院进行了手术，手术后意识不是非常清楚，患得患失。即使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上述协议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系外国人，根据相关规定，外国人取得购房资格应事先进行审批，但本案被上诉人未进行审批；(2)本案《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是在国内签订还是国外签订不清楚，审理是否适用中国法律；(3)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时，本案所涉房屋未取得相应的产权证，且系拆迁安置房屋；(4)本案所涉房屋的土地系划拨性质，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出让土地才可以转让，划拨土地只有经过审批后才能转让。且本案受让人即被上诉人为外国人，所以不能进行转让。因此，根据本案房屋和土地的性质，不能进行转让，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是无效的。4.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转让款65万元已支付给死者吴云珍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款项交付的依据。5.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应当属于重大涉外案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即本案应当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的，其所提交的委托书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后，才具有效力。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出庭参加诉讼，其委托手续也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委托代理关系，属于程序错误。7.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方当事人为外国人，审理过程中是适用中国法律还是外国法律，如适用中国法律，那么应当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系涉外案件，案情复杂、疑难，且很有可能需要用外语，人民陪审员整体水平并不是非常高，需要专业法官才能审理，不能使用人民陪审员审理。8.本案判决结果实际不能履行。上诉人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咨询，外国人如果没有中文名字，就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中文名字，且判决书中也未确定中文名字。因此，本案即使生效后，也无法执行，被上诉人也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被上诉人WuWenzhen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应当属于吴文珍一人所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有效。吴文珍无论适用英文名还是中文名都可以认定系吴文珍本人，对于吴文珍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已然查清，并且得到原审被告许麟彪及证人吴某证实。上诉人主张吴云珍系神志不清时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出院报告可以证实该主张不真实。涉案房屋系吴云珍一人所有，被上诉人吴文珍已经付清涉案房屋全部房款，房屋已经交付。 原审被告许麟彪、许为民未陈述意见。 WuWenzhen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依法将原告购买的位于运河人家霞西坊6幢二单元104室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3日，原告WuWenzhen（乙方）与吴云珍（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约定甲方将其位于绍兴市房屋作价65万元出卖给乙方。合同载明：一、绍兴市及附属车棚、车库的实际所有权人均为乙方。二、乙方向甲方购买房屋的款项计人民币65万元早已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付清。双方之间就房屋款项的支付不存在任何问题。三、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房屋及钥匙，及水、电、煤、有线电视安装联系单，及目前所持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城中村拆迁安置协议等所有能够证明该房屋的权利凭证、物品交付给乙方。四、甲方应在上述房屋能够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后三十日内通知乙方，并无条件配合乙方将上述房屋的权属过户至乙方名下。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该《房屋买卖协议》由原告、吴云珍及被告许麟彪签字并按手印。2014年5月5日，原告与吴云珍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份，约定：吴云珍坐落于绍兴市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6.04平方米（包括车棚12.13平方米），经双方协商，就吴云珍转让给吴文珍达成如下协议：1、吴云珍自愿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吴文珍，转让总价为65万元（包括车棚），款项已付。2、吴云珍协助吴文珍根据需要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税费均由吴文珍承担。3、上述房屋交割后，双方再无其他经济上的瓜葛。上述协议签订后，吴云珍就案涉房屋陆续办理了契证、土地证、房产证。此后吴云珍将案涉房屋三证及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另查明，被告许麟彪、许林妹、许为民系许福寿、吴云珍子女。许福寿于2004年10月死亡，吴云珍于2016年12月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WuWenzhen与吴云珍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录音资料及证人吴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WuWenzhen即为合同中的吴文珍，且案涉房屋钥匙已由吴云珍交付给原告，该房屋实际由原告使用至今。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云珍应当于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条件后配合原告办理相关权属过户手续。现因吴云珍已经死亡，三被告作为吴云珍的遗产继承人，在其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的情况下，负有配合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许麟彪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许麟彪、许林妹、许为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WuWenzhen办理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的房屋（建筑面积106.04平方米、自行车库面积12.13平方米）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原告WuWenzhen名下。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许麟彪、许林妹、许为民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因被上诉人WuWenzhen系奥地利国籍的外国人，故本案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WuWenzhen与吴云珍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房屋位于中国境内,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区域,双方未对适用法律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由于买卖合同的标的为房屋,属于不动产的买卖行为,因此,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为中国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WuWenzhen是否系案涉合同中的“吴文珍”；二、WuWenzhen与吴云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WuWenzhen是否已经付清涉案房款；四、一审法院审理是否存在程序错误。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WuWenzhen原系中国公民，中文名为：“吴文珍”，与吴云珍系亲姐妹，一审法院认定WuWenzhen系案涉合同中的吴文珍，并无不当。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WuWenzhen与吴云珍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上述合同中“吴云珍”的签字非吴云珍本人所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吴云珍签订上述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转让协议》均明确记载涉案房款65万元已经付清，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提出涉案房款65万元未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刑事、民事、行政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合议庭进行：（一）涉及群体利益、公共利益的；（二）人民群众广泛关注或者其他社会影响较大的；（三）案情复杂或者有其他情形，需要由人民陪审员参加审判的。因此，由一位审判员和两位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应由人民陪审员担任合议庭组成人员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林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许林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玮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