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兴达街道前进委。法定代表人：孙世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盛，辽宁赢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君，男，1971年8月25日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上诉人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均已推断认定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以及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自认其是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雇佣，由其母亲给其开工资，并且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有长期的雇佣和被雇佣关系，以前雇佣被上诉人的工资也是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发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来没有雇佣过被上诉人，也没有对其日常工作管理过，也没有为其发放过工资，即使因到工地上工地干活途中受伤，上诉人也没有参与过被上诉人的赔偿事宜，而是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和其妹妹与其协商和给付赔偿事宜。二、上诉人因公司不景气，长期处于歇业状态，因以前有过从事广告安装经验，故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有的车辆在其妹妹工地帮忙，上诉人没有与他人签订过任何承揽安装业务，一个处于歇业状态的公司在没有任何业务的情况下，怎么能雇佣工人干活呢？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日常经验法则来看，明显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三、被上诉人就交通事故受伤起诉要求赔偿来看，其起诉的主体并非上诉人，而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而证明了其认可其所乘坐的车辆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自有的，其受伤与上诉人公司无关。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指使其母亲通过手机转账的形式支付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从没有授权其父母为上诉人办理相关业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父母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综上，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雇佣，工资由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发放，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有过任何管理的事实基础上，仍然以日常经验法则来推断系上诉人雇佣，所有的判决依据均已主观臆测来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偏袒被上诉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错判。王海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是家族企业，上诉人是在推卸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和被告之间在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一家经庄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国内各类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等。2018年3月6日，被告经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的父亲介绍，到原告处从事安装广告牌工作，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20日。该日，被告王海君乘坐孙世民雇佣的员工那永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告受伤。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海君于2018年12月3日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要求那永及孙世民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查明，肇事车辆系孙世民所有，那永系孙世民雇佣的司机，事故当天，那永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世民称已为被告王海君垫付各项费用86842元，王海君认可孙世民垫付的费用为67928.58元。经计算，那永及孙世民应赔偿王海君的合理损失为28370元，因孙世民垫付的费用已超出赔偿数额，故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了被告王海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3月22日，被告向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自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3日，该仲裁委作出庄劳人仲裁字【2019】第147号仲裁裁决，裁决：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在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范围，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考虑。虽被告王海君在仲裁庭审及法院庭审中，均称系通过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父亲聘用到原告处工作的，工资系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母亲支付的，原告亦以此为由，辩称被告非原告聘用，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但经查，（一）在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法院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孙世民自认，1.肇事车辆系孙世民个人所有；2.被告王海君系其本人“临时雇佣干活时受伤”；3.司机那永也系其本人雇佣，且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4.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亦自认，其已支付给被告王海君各项费用合计86842元。（二）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吉林省安图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司机那永进行询问时，那永称“我老板的车，有一人受伤，腿部骨折，是我的工友，叫王海军，身份证号是2323301971××××××××。”在该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王海君“你和这辆车的司机是什么关系”时，王海君称“工友，一起给老板干活的。”（三）在本案仲裁庭审中，原告单位称“由我单位法人帮忙雇佣申请人为其妹妹孙瑞服务。”及“系孙世民个人雇佣王海君，而非我公司雇佣。”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单位在不同阶段，对被告王海君到底受谁雇佣至案涉工地工作，一直互相矛盾。一审法院综合审查上述材料，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认定，1.被告王海君系经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父亲介绍至原告处工作，且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许可；2.被告王海君的工资及赔偿款等虽系经过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母亲支付，但通过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自认及法院生效判决书可认定，上述款项其实系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支付。关于系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个人聘用被告王海君工作，还是原告单位聘用王海君工作问题，因被告受伤时从事的是广告牌安装工作，孙世民个人没有广告安装资质，只有原告单位有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的资质，故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的聘用行为实质系原告单位的聘用行为。至于原告单位辩称，孙世民系代替其妹妹雇佣的被告王海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被告王海君系年满十六周岁具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原告系一家在庄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王海君的工资，系原告单位指示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的母亲以手机转账的形式支付的。被告王海君的日常工作受原告管理，从事的广告牌安装工作系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原告未能提供应属于原告掌握的工资表、考勤表等相关证据。综合原、被告双方证据证明力考量，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海君自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海君自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从事的广告牌安装工作系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案涉肇事车辆系孙世民个人所有，王海君的工资及赔偿款等虽系经过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母亲支付，但通过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孙世民自认及法院生效判决书可认定，上述款项其实系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支付。上诉人受伤时从事的是广告牌安装工作，孙世民个人没有广告安装资质，但上诉人单位有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的资质，故孙世民的行为实质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孙世民系代替其妹妹雇佣的被上诉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宇通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范瑞瑶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