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坐标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西路17号赛格景苑二层（2）、三层（1）。法定代表人：彭作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敏，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樟，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良，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在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丰盛大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达，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坐标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坐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良，原审被告南京丰盛大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坐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洪良全部诉讼请求，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项目章为有效印章。案涉合同中的项目章系他人私刻的无效印章，不能代表坐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刘洪良在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兴法院）（2018)苏1283民初6356号（以下简称6356号）案件中单方提交亦未经认可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且6356号案件系调解结案。坐标公司在两起案件中均未认可该项目章真实合法，一审法院将坐标公司在6356号案件中为调解而妥协的行为视同为承认该虚假项目章真实，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涉合同是否真实以及双方主体身份是否适格。案涉合同乙方为“南京佳宇祥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宇祥公司），刘洪良与该公司并无关联，故该合同欠缺完整性与真实性，一审法院未进一步要求刘洪良提供其他送货以及交易单证进行佐证，仅凭刘洪良在合同第一页底部签名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为合同当事人。另，在6356号案件中出现的黄平与案涉合同并不相关。坐标公司对于黄平的授权范围仅限于委托其处理6356号案件，一审法院未向黄平进行调查，将黄平个人向刘洪良转款15万元的行为作为认定刘洪良与坐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该认定逻辑缺乏严谨，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三、未经双方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调取6356号案件相关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违反程序法律规定，6356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刘洪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坐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盛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针对丰盛公司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丰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刘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标公司支付工程款5468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8日，利息为38457元）；2.丰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坐标公司、丰盛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1日，刘洪良与坐标公司签订《佳宇祥公司产品施工销售合同书》，发包方为坐标公司，承包方为佳宇祥公司，工程地点雨花客厅，工程内容为淋浴房和欧茶镜夹胶吊门，总金额532680元，合同只有一页，最后一条为施工条件，甲方坐标公司丰盛商汇项目部盖章确认，任勇签字。乙方刘洪良签字。2018年12月11日，坐标公司丰盛商汇项目部出具雨花客厅玻璃结算单，结算金额696940元，备注已付雨花客厅玻璃款15万，下欠546840元未付。任勇签：量已核，并签名加盖坐标公司丰盛商汇项目部公章。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8月10日，坐标公司授权案外人黄平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坐标公司与案外人华鹏美雅特装饰材料（泰兴）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2018年8月20日，坐标公司与案外人华鹏美雅特装饰材料（泰兴）有限公司达成635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黄平作为坐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列明员工。在该案的证据材料中华鹏美雅特装饰材料（泰兴）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坐标公司的结算单，上面有坐标公司丰盛商汇项目部盖章确认。2018年8月9日，坐标公司丰盛商汇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黄平系坐标公司在南京市丰盛雨花客厅项目工程的负责人”。该两项证据的真实性，坐标公司在泰兴法院2018年8月9日开庭笔录里予以认可，坐标公司还认可丰盛商汇项目部系其在南京的一个项目部，在雨花客厅搞装饰工程。2017年9月28日，黄平转款10万元给刘洪良，并注明付玻璃钱。2018年7月14日，黄平转款5万元给刘洪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洪良所出具的供料货款清单和结算清单中价款的主要来源是货物，而非人工，因此刘洪良的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即使在该项目中有安装服务，安装服务作为合同的一小部分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凭此认定该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对于刘洪良主张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洪良提供的供货清单的落款人为刘洪良，案外人黄平作为坐标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也支付了15万元的工程款给刘洪良，坐标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为其他人施工安装，因此，刘洪良系案涉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关于坐标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坐标公司否认其出具过丰盛商汇项目部公章给案外人，但是案外人黄平在6356号民事案件中以被告员工的身份出庭参与庭审及调解，在该案中案涉的项目部公章也作为结算的依据，黄平对于该事实也均已认可，故项目部公章是具有缔约或结算的效力。因此，刘洪良与坐标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坐标公司应该按照合同和结算凭证的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由坐标公司对刘洪良的款项承担给付义务，丰盛公司不承担责任。经刘洪良与坐标公司结算，坐标公司尚欠刘洪良货款546840元。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未作出约定，因此坐标公司应自出具结算书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洪良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三十条、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一次性支付刘洪良货款合计546840元及利息（以5468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刘洪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53元减半收取4826.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346.5元，由坐标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坐标公司否认项目部章，且就6536号案件中的结算单，仅认可其中吴正奎个人的签字，不认可项目部章；刘洪良、丰盛公司无异议。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刘洪良与坐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就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刘洪良是否为案涉合同卖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案涉合同对标的和数量均有明确约定。关于合同当事人，合同抬头处乙方打印为佳宇祥公司，但乙方落款处由刘洪良个人签字，并无佳宇祥公司盖章，刘洪良据此以卖方身份主张坐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在坐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相对人为佳宇祥公司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刘洪良具有合同卖方的身份。关于坐标公司是否为合同买方的问题，坐标公司认可黄平系坐标公司案涉雨花客厅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所需的采购工作，除黄平外，坐标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梁永生亦为案涉项目管理人员，负责监督和管理整个工程项目，但梁永生并不清楚案涉玻璃采购的细节，仅有黄平清楚。由此可见，黄平有权代表坐标公司对外洽谈项目所需货物的采购工作，并完成买卖合同相关的履行工作。在6356号案件中，坐标公司于2018年8月9日以加盖坐标公司丰盛商会项目部章出具情况说明向泰州法院确认黄平的身份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又于2018年8月10日以加盖坐标公司公章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形式，特别授权公司员工黄平为6356号案件坐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可见黄平在该案中明知坐标公司丰盛商会项目部章的存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在本案中，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是坐标公司丰盛商会项目部章，黄平也在合同签订后向刘洪良支付了15万元，结合坐标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坐标公司系案涉合同买方，且通过黄平支付案涉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就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本案所涉证据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条件，一审审判程序微有瑕疵，但相关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已经组织质证，并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前述程序瑕疵并非法定的发回重审理由，且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公正，对坐标公司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坐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3元，由坐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