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勇，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明，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善村。法定代表人：张宗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连云，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忠，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郭红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百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百善村委会），被上诉人何连云、李大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红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各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分款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签订《阿苏卫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周边村庄搬迁及东沙屯西部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协议》）后，百善村委会将部分腾退补偿款打入我的账户，但又以《分款协议》为由将剩余补偿款和整村腾退完成奖据为己有，不返还给我，该《分款协议》属于格式条款，百善村委会和李大忠直接剥夺了我的权益，造成我重大财产损失，应为无效协议。百善村委会辩称，我方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郭红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连云、李大忠辩称，我们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郭红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红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各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分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连云与李大忠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6日，李大忠、何连云（卖方，甲方）与郭红勇（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439号（以下简称439号）房屋共计6间半124.8㎡卖给乙方，其中北房3.5间，西房3间；该房屋买卖价金为拾壹万元，协议签收后，由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今后，如房屋重建，如遇国家征地、拆迁，百善大队收回院落和宅基地面积等事宜，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妥善解决一切问题，如发生一切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今后如遇国家征地、拆迁等事宜，土地赔偿及住房面积赔偿均由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主张该笔款项。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8月30日，李大忠与郭红勇签订《房屋红本协议》，约定：“李大忠439号房屋卖给郭红勇，只卖房屋、地上物，面积、房屋面积归国家政府大队所有，到时国家政府大队拆迁，一切一切听从安排，得到多少失去多少，与原房主无关，别无怨言，永不反悔。”2017年，百善村委会（腾退人，甲方）与李大忠（被腾退人，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约定：被腾退房屋坐落于439号，宅基地面积为211.8平方米；被腾退房屋首层建筑面积为147.88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补助款共1859858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324054元、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447501元、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32150元、其他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共1056153元（包括提前搬家奖10000元、工程配合奖30000元、搬家补助费2218元、移机费2135元、腾退土地补助105900元、环境贡献补助105900元、影响生产经营补助100000元、腾退预签约促进奖300000元、整村腾退完成奖400000元）。双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百善村委会在该协议甲方处盖章，郭红勇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另，2017年2月24日，李大忠（委托人）向郭红勇（受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身体不适等原因，现委托人同意该宅院的腾退补偿款归受托人所有，特此委托受托人代为全权办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439号的房产一切与腾退有关的事宜。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及房屋安置协议，领取腾退补偿款（其中腾退补偿款存折办成郭红勇名字），履行腾退补偿协议及房屋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因受托人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2017年6月1日，李大忠（甲方）与百善村委会（乙方）签订《分款协议》，约定：甲方位于439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大忠，在签订阿苏卫腾退补偿协议后，将腾退补偿款中1335642元直接打入乙方名下账户中，整村腾退完成80%后奖励归乙方所有。”郭红勇在甲方处签字，百善村委会在乙方处盖章。该分款协议中的门牌号和钱款数额均为手写，其他内容为打印。另查，2001年，李大忠提交村民建房用地申请，申请理由为“因房屋已年久失修，……原住房的道路窄小，汽车出入不便，特申请建楼房宅基地一处”，百善村委会经研究决定，同意新建楼房宅基地一处。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于2001年4月20日答复“经核查，符合建房条件，原宅基地由百善村委会集体收回”；北京市昌平区土地管理局于2001年5月17日答复“依据昌政地字[2001]72号批复，同意建房，原宅基地收归集体”。庭审中，李大忠称，439号所在宅基地原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李大忠，2001年获批新宅基地建房，439号宅基地被收回，后其将439号院内房屋出售给郭红勇，且明确表示出售的仅为地上房屋并不包括宅基地。经询问，李大忠称，其不主张439号院拆迁利益。庭审中，郭红勇以《分款协议》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为由，主张无效。百善村委会和李大忠均认为《分款协议》有效。经询问，郭红勇认为，《分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李大忠和百善村委会，郭红勇仅为李大忠的代理人；百善村委会认为《分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郭红勇和百善村委会；李大忠认为其与《分款协议》没有关系，且已经将相关权利委托给郭红勇。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李大忠向郭红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郭红勇办理439号院拆迁腾退的一切事宜，李大忠与郭红勇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领取腾退补偿款（其中腾退补偿款存折办成郭红勇名字）”，且庭审中李大忠也明确表示不主张439号院的任何拆迁利益，故就腾退补偿款处置事宜签订的协议，应对郭红勇有约束力。因此，本案所涉《分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郭红勇和百善村委会。现郭红勇主张该《分款协议》系格式条款，存在无效情形，故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我国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法院认为，该分款协议虽由百善村委会提供，但协议主要内容均系手写记载，说明双方就手写记载的内容经过了协商，且手写记载本身与合同文本其他打印部分相区分，更能引起签约双方对此部分内容的关注，该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故郭红勇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郭红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6月1日的《分款协议》首部载明的甲方为李大忠，乙方为百善村委会。该协议尾部甲方签章处为郭红勇的签名。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表述不清，本院予以明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大忠与郭红勇签订《房屋红本协议》，约定李大忠卖给郭红勇的只是房屋、地上物，面积、房屋面积归国家政府大队所有，遇到拆迁郭红勇一切听从安排。依据双方上述约定，如439号房屋拆迁，郭红勇仅能得到房屋及地上物补偿，土地的补偿应归439号房屋所在村集体所有。基于该《房屋红本协议》，郭红勇与百善村委会签订《分款协议》，约定腾退补偿款中1335642元直接打入百善村委会名下账户中，整村腾退完成80%后奖励归百善村委会所有。因此，《分款协议》系郭红勇与百善村委会依据李大忠与郭红勇签订的《房屋红本协议》的内容，对拆迁补偿款进行的分割，并未损害郭红勇的权利。郭红勇上诉主张百善村委会和李大忠签订《分款协议》为格式条款且剥夺其主要权利，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款协议》虽然在首部载明甲方为李大忠，但协议尾部系郭红勇签字，李大忠亦已经明确表示不主张439号房屋的拆迁利益，故《分款协议》与李大忠无关，系郭红勇自行签订，亦未损害郭红勇的利益。郭红勇上诉要求确认《分款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红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红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