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凤玉，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系左凤玉儿子），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宇，吉林三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柏，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白爱国，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负责人：张思洋，经理。上诉人左凤玉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民，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凤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判项，改判王树民再向左凤玉赔偿合理损失576,836.7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王树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损伤参与度减轻侵权人5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一审其它证据均能证明，王树民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左凤玉无责任。虽然左凤玉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过错，左凤玉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会讨论通过并发布的指导案例，已明确这一类案件审判的基本原则，即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二、交通事故当场导致左凤玉“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这一损伤结果（伤残九级）是侵权人直接造成的。对“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治疗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以及其它直接产生的费用（约10万元左右），在没有“损伤参与度”等因素存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也按50％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树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左凤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左凤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左凤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医药费347,457.9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医疗依赖费用48,000元、护理费50,442.83元（护理期限：7个月零4天，每月3,522.08元，每日161.93元）、鉴定后完全护理依赖费845,300元（42,265.00元×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0元（195日×100元）、伤残赔偿金392,236.00元（30,172元×13年）、营养费5,400元（180日×30元）、交通费7,680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1782,116.79元。请求法院判令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左凤玉120,000元，请求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左凤玉50,0000元，请求王树民在保险理赔后赔付左凤玉1162,11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8时27分许，王树民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磐石市金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老检察院住宅小区路段处与行人左凤玉发生碰撞，致行人左凤玉受伤入院治疗，且未保护现场。经磐石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树民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左凤玉无责任。王树民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左凤玉受伤后分别在磐石市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195天。经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颅脑损伤致一级伤残，左膝关节损伤致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出院后护理期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180天，完全性护理依赖，医疗依赖48,000.00元，此次外伤与新的部位脑梗塞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在左凤玉住院期间，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向左凤玉先行支付1万元，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向左凤玉先行支付2万元，王树民向左凤玉垫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为王树民承担100％责任，左凤玉无责任。王树民主张左凤玉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提交视频资料明显可以看出左凤玉与王树民车辆发生碰撞后倒地受伤，并不能证明左凤玉存在过错。王树民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树民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因此，左凤玉的合理损失应当由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王树民予以赔偿。关于交通合理支出问题，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左凤玉受伤后分别在磐石市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左凤玉居住地在磐石市，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左凤玉的病情综合考虑认为左凤玉要求交通费7,680元合理。关于支持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左凤玉一级伤残，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经鉴定左凤玉此次外伤与新的部位脑梗塞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认为左凤玉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为宜。关于左凤玉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应当根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左凤玉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生活消费地亦在城镇。故一审法院对左凤玉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比例问题，经鉴定左凤玉此次外伤与新的部位脑梗塞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左凤玉患有高血压，脑栓塞十年，其自身原有疾病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该部分不应当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左凤玉一级伤残的结果是由原有疾病与本次交通交通事故共同造成的，侵权人王树民与受害者左凤玉应当根据各自的原因力大小承担责任。即按照鉴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50％确定责任比例。本案不属于最高院24号案例情形。左凤玉患有的脑栓塞与24号案例的骨质疏松不同。骨质疏松只是造成个人体质弱于正常人，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本案左凤玉患有的脑栓塞作为脑部疾病已经影响正常生活，其劳动能力（残疾程度）已经低于正常人，不属于24号案例反映的个人体质范畴。关于完全护理依赖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左凤玉现年67岁，一级伤残（脑梗塞），一审法院根据左凤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8年，如8年期满，左凤玉仍需要护理，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左凤玉合理损失为635,918.3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医药费347,457.9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医疗依赖费用48,000元＋护理费50,442.83元（3,522.08元×7个月×2人＋161.93元×4天×2人）＋鉴定后完全依赖护理费338,120元（42,265元×8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0元（195日×100元）＋伤残赔偿金392,236元（30,172.00元×13年）＋营养费5,400元（180日×30元）＋交通费7,680元）］×5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做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保险吉林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左凤玉11万元（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伤残赔偿金合计12万元-已经支付1万元）；二、平安保险磐石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左凤玉48万元（限额50万元-已经支付2万元）；三、王树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左凤玉15,918.39元（左凤玉合理损失为635,918.39元-交强险赔付12万元-商业第三者险赔付50万元-王树民已经垫付左凤玉医疗费5万元）；四、驳回左凤玉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100元，由王树民负担2,050元，左凤玉负担2,050元。案件受理费20,800元，由王树民负担10,000元，由左凤玉负担10,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左凤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50%是否合理。经磐石市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树民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另根据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此次外伤与新的部位脑梗塞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树民应当承担左凤玉各项损失的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左凤玉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确定的基本原则，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本案应由王树民承担100%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左凤玉患有高血压、脑栓塞十年，其自身原有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该部分损失不应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上述指导案例确定的个人体质情况与本案中左凤玉自身原有疾病情况有所不同，不应当适用该案例的指导意见。故左凤玉要求王树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左凤玉左股骨骨折的损害结果是否适用50%赔偿比例的问题。左凤玉上诉称，其左股骨骨折系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在该外伤没有损伤参与度等因素存在的情形下，因此产生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等不应按照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的50%赔偿比例。本院认为，（一）根据一审卷宗庭审笔录载明，王树民在陈述事故经过时称左凤玉在行进中拄着拐棍，左凤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系左凤玉儿子）对左凤玉出行时拄拐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仅认为与本案无关，故对左凤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其腿部是否有原有疾病或残疾无法确定；（二）根据左凤玉在一审中的鉴定申请，其仅对交通事故与脑梗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鉴定，对交通事故与腿部伤残情况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予以佐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左凤玉要求王树民承担腿部受伤损失100%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左凤玉在一审时的起诉请求，其对脑梗塞和腿部伤情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项目并未作明确区分，故无法对两部分伤情的具体赔偿项目予以区分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结合一审法院已按照城镇标准支持了左凤玉残疾赔偿金等赔偿请求，对左凤玉上诉请求对左股骨骨折伤情所引发的赔偿项目由王树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左凤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8元，由上诉人左凤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