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龙，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点新鲜（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峰，首席运营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女，多点新鲜（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多点新鲜（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文龙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多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注册登录需“登录前需勾选《多点用户协议》”与实际事实不符。郭文龙认为，用户并未得知《多点用户协议》的内容亦未对协议条款表示同意，协议条款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多点公司应承担未能如实履行告知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多点公司未就涉案商品与郭文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无权向多点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构成案涉商品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多点公司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没有法律依据，多点公司应为物美自建APP的经营者、自建APP平台内经营者以及通过自建网站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多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文龙的上诉请求。选购页面显示了商品经营者的信息和资质，多点公司尽到了相关义务，多点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出卖方。郭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多点公司退还郭文龙购物款11490元；2.判令多点公司支付郭文龙购物价款的十倍赔偿金114900元；3.诉讼费由多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点APP系由多点公司开发并运营的应用程序。郭文龙在多点APP上进行了实名注册，用户名为早春。2017年9月25日至26日，郭文龙使用多点APP的“送到家”方式购买了“七星一号富硒长粒香米”若干，但郭文龙选择了自行提货的方式前往北京市多个不同的物美超市分别提取了货物。一审庭审中郭文龙出示了全部订单及支付信息，并提交了商品实物，一审经查，各份订单中均列明了商品名称、单价、购买数量及金额，订单左上角均显示了“物美”字样及不同门店名称，各份订单总金额共计11490.2元，收款商户为多点公司。商品实物正面标有：“七星一号富硒长粒香米”，背面的营养成分表中标有：“硒0.15-0.3毫克／千克”，但“硒”项目的营养素参考数值为空白。郭文龙主张，涉案商品标示的“富硒”符合营养含量声称的要求，属于对“硒”的营养含量声称，但营养成分表中，仅标注了硒的含量范围，没有标注具体的含硒量，也没有标注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占比，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另外，根据其自行委托检验的检测结果，涉案大米中根本不含有硒元素，故商品名称没有反映产品的真实属性，亦不符合国家标准，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多点公司主张，多点APP作为一个互联网电子商务平台，系为用户提供的电信和信息服务，为入驻商户提供交易平台及代收款服务，多点公司就平台上出售的商品没有所有权，故多点公司并非涉案商品买卖合同的主体，目前多点APP上已有多家商超入驻平台，用户在多点APP上购物实际系与商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当庭查看，用户使用多点APP进行购物时需使用手机号码进行注册或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进行登录，登录前需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多点用户协议》、《多点隐私政策》”选项，其中，《多点用户协议》载明：“一、服务条款的确认及接受1.多点由多点公司运营并由其关联公司提供运营服务……您确认所有服务条款并完成注册程序时，本协议在您与多点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您成为多点正式用户。……二、服务需知1.多点运用自身开发的操作系统通过国际互联网为用户提供购买商品等服务。……三、订单3.您理解并同意：多点上销售商展示的商品和价格等信息仅是要约邀请，您下单时需填写您希望购买的商品数量、价款及支付方式、收货人等内容，系统生成的订单信息……仅是您向销售商发出的合同要约，销售商收到您的订单信息后，只有在销售商将您的订单中订购的商品从仓库实际直接向您发出时，方视为您与销售商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通过手机打开多点APP后，在“多点超市”项下用户可选择“送到家”或“去门店”两种购物方式，选择“送到家”购物方式的，多点APP会根据用户所在定位地址，或用户自行选择的收货地址，自动匹配距离用户位置最近的不同商场或超市，用户选择欲购物的商超后，页面会展示该商超可向顾客售卖的商品，同时页面最底部的“入驻商超信息公示”处，用户可点击查看该商超的营业执照信息。经查，多点APP中，北京地区可选择的商超有物美超市、沃尔玛超市、麦德龙超市、品超市等不同商超。另，一审诉讼中，郭文龙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大米中的“硒”含量进行检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中，郭文龙通过“多点APP”购买涉案商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多点APP系根据用户定位向用户展示该地理位置附近可提供销售服务的商超，并公示商超的资质、展示商超内销售的商品，供用户进行选择和购买，多点APP实系交易双方完成电子商务交易的网络经营场所。多点公司作为多点APP的运营方，为交易双方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交易撮合和信息发布等服务，其本身并未参与交易活动，亦无须对每款网络经营场所内出售的商品开展进货或查验等工作。故多点公司并非涉案商品的经营者和销售者，未就该商品与郭文龙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多点公司已对平台内经营的商超的资质进行了审核，因此，郭文龙就涉案商品向多点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郭文龙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多点公司之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多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郭文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材料：证据一：两个版本的多点APP登陆操作视频。1分29秒的操作视频为在原有4.2.5版本的多点APP上退出原有登录账户，重新使用不同的手机号码进行注册登录，结果显示在注册登录时“已阅读并同意《多点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选项方框内为已默认勾选。证明目的：1.一审判决认定注册登录需“登录前需勾选《多点用户协议》”与实际事实不符；2.多点APP代替用户进行默认勾选，无需勾选即可注册登录。郭文龙在注册和实际使用多点APP购买商品过程中并未注意到《多点用户协议》，亦从未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按钮，从未对协议条款表示同意。并未得知《多点用户协议》的内容亦未对协议条款表示同意，协议中的条款对郭文龙没有法律约束力。3分09秒的操作视频为上诉时重新下载多点最新版本4.4.7，打开后仅有用户隐私保护提示，点击知道了进入立即登录界面，使用手机号码进行注册登录时，下端“我已阅读并同意《中国移动认证服务条款》《多点用户协议》《多点隐私政策》并授权多点获取本机号码”选项方框内同样为已默认勾选。最新版本下，阅读并点击同意用户协议的操作并非使用手机号注册登录多点APP进行购物的前置必须程序（系统已经默认勾选，而非必须点击阅读同意），极易被用户忽略。证明目的：1.一审判决认定注册登录需“登录前需勾选《多点用户协议》”与实际事实不符；2.多点APP代替用户进行默认勾选，无需勾选即可注册登录。上诉人在注册和实际使用多点APP购买商品过程中并未注意到《多点用户协议》，亦从未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按钮，从未对协议条款表示同意。并未得知《多点用户协议》的内容亦未对协议条款表示同意，协议中的条款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证据二：行政处罚决定书一组五份。证明目的：上述行政处罚认定硒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的营养成分之一，表C.2含量声称的同义语中的标准语包含“富含”字样。净含量为5kg的七星一号富硒长粒香米的正面、背面均标有“富硒”字样，营养成分表中未标注硒的具体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4强制标示内容中的4.2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了行政处罚。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给消费者造成误导。检测结果证明涉案商品并不含有硒元素，更达不到富硒声称条件，属于虚假声称，构成误导。多点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3分09秒的操作视频对应的APP并非郭文龙使用的APP，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1分29秒的操作视频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是否能证明郭文龙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进行评述；对于证据二，因行政处罚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郭文龙庭二审陈述其注册使用案涉APP时，并未关注及阅读用户协议，“我已阅读并同意”按钮并非自己勾选的，是默认勾选。多点APP案涉商品的购买订单页面上显示有“物美华天店”“物美万寿路店”“物美北洼路店”“美廉美超市时代风帆店”“美廉美超市三里河店”等经营商超信息，郭文龙提供的在多点APP上购买的“美廉美超市三里河店”的案涉商品开具发票主体为“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郭文龙与多点公司之间就案涉商品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多点公司是否是案涉商品的出卖人。本院认为，多点公司系案涉商品的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案涉商品实际出卖人，其与郭文龙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多点用户协议》已经明确，多点公司系多点APP的运营主体，用户与销售商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郭文龙主张其未关注阅读《多点用户协议》，该协议对其不发生约束力。本院认为，郭文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放弃查看阅读合同文本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已阅读并同意《多点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选项方框内为默认勾选，不违反合同订立的相关规定，郭文龙的注册登录行为是对《多点用户协议》等协议文本的同意，郭文龙据此主张上述协议对其不产生约束力，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多点APP订单页上显示了明确的案涉商品经营者，与多点公司并非同一主体，郭文龙提供的部分商品的发票的开具主体亦是具体的销售商，而非多点公司，故多点公司与郭文龙之间仅成立平台服务协议关系，不存在案涉商品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郭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郭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