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雷，男，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青，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成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成酒店，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主要负责人：成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阵波，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成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成酒店（以下简称天成酒店）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9月13日，双方就承包天成酒店健身项目签订合同，对于相关费用交付等做出明确约定，在签订合同后魏雷将承包费用实际按天成酒店安排交付王某安，后一直有序经营。一审判决按合同字面理解，不顾合同基本履行之境况与事实，认定“魏雷向王某安转账与本案无关”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魏雷的诉求为确认合同效力，合同主体明确，目的为还原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及法律评价，一审法院提及的破产管理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及解除后的法律处理均为另一关系。一审法院以破产管理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为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实则确认了在破产管理人解除合同前涉案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天成酒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雷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1.涉案承包合同中仅有魏雷的承包经营必须服从天成酒店管理规章制度的约定,并未约定合同相对方魏雷将租金交予第三方,魏雷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天成酒店曾向其做出要求或指示其将款项打给弘成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安,因此,魏雷与王某安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视为其已经向天成酒店支付了租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天成酒店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当适用破产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以及一审法院以（2017）鲁11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鲁119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天成酒店与日照弘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成酒店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涉案合同已经无效，魏雷再行主张合同有效性，对解决纠纷无实际意义。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魏雷与天成酒店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天成酒店健身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项目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2.诉讼费由天成酒店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天成酒店系山东天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9月13日，天成酒店（甲方）与魏雷（乙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魏雷承包天成酒店部分区域开展健身、游泳项目，承包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双方约定了租金数额和交付方式，但未有关于租金交付给非天成酒店的第三人的约定。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乙方遵守甲方的酒店管理制度。项目承包合同签订后，魏雷多次向王某安账户转账。2016年12月12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19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天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天成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天成酒店交还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天成公司要求弘成酒店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35万元的诉讼请求。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1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申请人卢春魁对被申请人天成公司破产申请，判决：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之间的天成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弘成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天成酒店交还给天成公司；三、弘成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天成公司支付承包费1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成酒店虽系分公司，但因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问题不涉及具体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天成酒店作为本案一审被告适格。魏雷主张，其与天成酒店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包含于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并在项目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魏雷在经营期间应服从弘成酒店公司的管理与安排，因此其相关费用直接交付给弘成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提交了转账记录加以佐证，同时提交了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被确认继续有效。首先，根据魏雷与天成酒店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仅有魏雷的承包经营行为必须服从天成酒店制度的约定，未有魏雷的承包经营行为必须服从弘成酒店公司管理的约定。其次，魏雷与天成酒店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中无关于承包费用交付给非天成酒店的第三人的约定，魏雷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天成酒店指示其将承包费用交付给王某安，故魏雷向王某安转账与本案无关。再者，魏雷提交的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19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已被一审法院（2017）鲁11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撤销，并判决解除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之间的天成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因此，魏雷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雷又主张，其与天成酒店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只是地址范围包含于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其与天成酒店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与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不是同一个合同、不能混同，对此该院予以确认，魏雷与天成酒店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系独立于天成公司与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外的单独合同，魏雷与天成酒店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的效力与天成公司同弘成酒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对于未履行完毕合同的继续履行需以明示通知对方当事人为要件，未通知或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天成酒店系天成公司的分公司，天成公司被申请破产后，天成酒店当然亦进入破产程序且受天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统一管理。即使魏雷与天成酒店所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是有效合同，在魏雷无证据证实天成公司破产管理人已明示通知其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其关于天成公司破产管理人未向其通知即视为默认合同继续履行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上文分析，其亦无证据证实天成公司破产管理人已认可其向他人交付承包费即为向天成酒店或天成公司交付承包费。因此，魏雷关于天成酒店通过默示方式认可涉案健身项目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项目承包合同已经解除，魏雷要求确认其与天成酒店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魏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魏雷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天成酒店健身项目承包合同；证据二，魏雷向天成酒店及管理人员王某安、弘成酒店交纳承包费的证据；证据三，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魏雷用以证明涉案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天成酒店质证称，认可天成酒店健身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签订之时是有效的，但在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时，天成酒店进入破产程序，涉案合同因法定原因被解除而归于无效。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魏雷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二，系魏雷履行合同方面的证据；证据三，该民事判决书涉及审理的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签订于2015年9月13日的项目承包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上诉人魏雷主张，项目承包合同自签订时有效。被上诉人天成酒店认可项目承包合同签订之时是有效的，辩解天成酒店因进入破产程序，合同已经被解除，故涉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条法律规定对合同成立及有效的条件是明确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合同内容显示，甲方天成酒店与乙方魏雷经协商达成了合作共识，合同签订后即生效同时具有法律约束力。天成酒店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印章。从签约过程及合同内容看，双方对合同约定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天成酒店认可项目承包合同签订之时的效力。天成酒店有关承包费支付方面的抗辩理由，属于合同履行方面的事项。天成酒店以合同履行情况来否定合同效力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成酒店有关抗辩项目承包合同因破产被解除而无效的理由，道理同上面的论述，合同因法定原因被解除并不产生影响合同效力的效果。综上所述，魏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魏雷与山东天成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成酒店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天成酒店健身项目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山东天成进出口有限公司天成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