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应双，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明，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何应双因与被上诉人唐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应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唐光明的妻子在6月1日签收的收据“今收到何应双交来牛蛙款5000元《伍仟元整》2019年4月份前的牛蛙款全部结清”这份入库单已经证实了2019年4月份前的牛蛙款已经全部付清给唐光明夫妻，如果4月份前尚欠唐光明钱的话刘连娇是不可能会签这样一份收据，刘连娇收的5000元又如何证实这是哪一笔牛蛙款，她为什么会签这样一份“2019年4月份前的牛蛙款全部结清”的入库单？二、2019年2月1日下午上诉人去唐光明蛙场付剩余的10000元牛蛙款，当时在他蛙场手机没有信号，上诉人问他给银行卡账号或手机微信号，等上诉人回到望高再转钱给他，但是当时他说没有银行账号也没有微信，他当时说转给她女儿唐清清也一样的，他的女儿当时也在现场，然后就给了上诉人微信号和银行账号。后来上诉人回到望高加了他女儿的微信就在微信转了8000元给他女儿，又去银行转账，但是当时不知为什么转不了，当时在微信上也跟唐清清说了，第二天早上用银行卡转账给了唐清清3000元，共计转给唐清清11000元，多转1000元是当时误转多了。这11000元转账给唐清清的牛蛙钱确实是付给唐光明的钱，唐清清不养牛蛙和上诉人也没有生意来往，这笔钱不是唐光明的牛蛙钱那么这笔钱又如何而来作何解释？之后上诉人要求给回上诉人货单，唐光明夫妻都说找不到了。三、2019年5月1日至6月9日期间共计1251.4斤牛蛙款按当时广西、广东、福建等地的牛蛙场批发价也并没有7.5元每斤的价格，这与市场价格严重不符。5月、6月的牛蛙批发价一般都在4块至5块左右，入库单上没有注明价格，一审法院对市场批发价格没有了解，轻信于唐光明判了7.5元每斤的价格，这与事实不符，他的妻子6月1日收的5000元又是哪一笔牛蛙钱。四、上诉人到唐光明蛙场买蛙只过秤唐光明装蛙并装上车，上诉人也不知道他们夫妻和谁养蛙又是哪的蛙，上诉人只和他们夫妻交易。 被上诉人唐光明答辩称：上诉人说已经结算牛蛙款不是事实。上诉人还欠答辩人与其他人合伙养殖的牛蛙款10000元和答辩人家庭养殖的牛蛙款9000多元。 被上诉人唐光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何应双支付原告牛蛙款19385.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唐光明与刘连娇系夫妻关系，唐光明与唐清清系父女关系。原告唐光明与被告何应双均为牛蛙养殖户。原告唐光明除以其个人名义与他人合伙养殖牛蛙外，还与其妻子刘连娇一起以家庭养殖方式共同养殖牛蛙。2018年起，被告何应双多次从唐光明处购买牛蛙销售给他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被告进行牛蛙买卖，采取“先拉货后付款”方式进行。经结算，2019年2月1日，被告何应双在记载有“4635.2斤-15斤=4620.2斤=32341.4元”字样的《结算单》上签署“2019年2月1号还欠牛蛙款壹万元整，何应双”。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被告何应双先后多次向原告购买牛蛙，分别于2019年5月1日、5月4日、5月9日、5月14日、5月20日、5月25日、6月1日、6月4日、6月7日、6月9日出具“二联式”《入库单》10张给原告唐光明收执，《入库单》上载明牛蛙的重量，但未标明牛蛙的价格，经该院核实，上述10张《入库单》上记载的牛蛙重量合计为1251.4斤。2019年3月19日，唐光明出具《收条》1张给何应双收执，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应双交来牛蛙钱3000元”；2019年4月26日，唐光明出具《收条》1张给何应双收执，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应双交来牛蛙钱20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日，唐光明之妻子刘连娇出具《收条》1张给何应双收执，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应双交来牛蛙款5000元，2019年4月份前的牛蛙款全部结清”。经该院询问刘连娇，其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购买刘连娇本人养殖的牛蛙款，而诉争的款项为唐光明与他人合伙养殖的牛蛙款。2019年2月1日，何应双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唐光明之女唐清清转账8000元；2019年2月2日，何应双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唐清清账户汇入3000元。2019年6月12日，唐光明出具《收据》1张给何应双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何应双交来牛蛙款（15000元）壹万伍千元，每斤4元，按实际结算”，唐光明在该收据“收款人”处签署“唐光明”三个字后，该收据由原告收执。何应双就此《收据》于2019年7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以唐光明没有向其交付15000元的牛蛙为由，要求唐光明退还剩余货款，该院作出（2019）桂110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光明退还何应双货款11980元。唐光明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案二审尚未审结。2019年8月13日，原告唐光明以被告何应双未支付2019年2月1日《结算单》中尚欠的10000元及2019年5月1日至6月9日期间共计“1251.4斤牛蛙款”的货款9385.5元（按7.5元/斤）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双方由此涉诉。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原告唐光明与被告何应双进行牛蛙买卖的交易习惯为“先拉货后付款”。2019年2月1日，被告何应双尚欠原告唐光明货款10000元未付，有何应双在《结算单》中签名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何应双主张该10000元欠款已于2019年2月1日、2月2日支付给原告女儿唐清清。该院认为，首先，被告何应双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给唐清清8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给唐清清3000元，合计11000元，与原告唐光明诉请的10000元数额不相对应，不能证明上述二笔款项是用于支付2019年2月1日结算单中确认的10000元货款；其次，在2019年2月1日同一天内，如果何应双已支付了8000元给原告，其又在《结算单》上认可“2019年2月1日尚欠10000元”不符合常理，如果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已收到了该10000元货款，作为债权凭证的《结算单》原件仍由债权人收执也与常理不符；第三，因原告养殖的牛蛙有多池，有家庭养殖形式、也有与他人合伙方式养殖，原、被告之间及被告与原告之妻刘连娇之间均存在牛蛙交易往来，被告不能证明支付给唐清清的该11000元系用于支付何笔货款，且数额也与原告主张的2019年2月1日尚欠10000元的货款不符合，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何应双于2019年2月1日立下“还欠牛蛙款10000元”的字据给原告收执后，原告唐光明于2019年3月19日、4月26日共计收到了被告支付的货款5000元，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5000元为支付其他货款的情形下，则该5000元应属被告支付2019年2月1日尚欠10000元的货款。因此，原告收取的该5000元应从其应收货款中予以扣减。 关于2019年5月1日至6月9日共计10单“二联式”单据交易所涉的1251.4斤牛蛙款的问题。原告主张按7.5元/斤计算，被告应支付该10笔交易的货款为9385.5元。该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为“先拉货后付款”，拉货时买方书写“二联式”单据载明牛蛙数量，买卖双方各执一联，买方支付货款后，卖方则将其收执的另一联交单据交由付款方视为款项付清。本案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何应双出具的二联式单据的原件，上面记载了每次拉货的数量，何应双也认可单据上的“何”为其本人所签，也实际买了被告出售的上述数量的牛蛙，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支付了上述数量牛蛙的货款。因双方在单据中未对牛蛙的单价作出明确约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应按7.5元/斤向其支付货款，该院结合2019年2月1日双方结算单中的数据“4635.2斤-15斤=4620.2斤=32341.4元”的内容，可以计算出牛蛙的价格为7元/斤，结合同为牛蛙养殖户的证人宾某的当庭陈述以及该10张单据的交易时间跨度为40天等综合分析，可以证明在该40天期间内牛蛙的市场价格应较为稳定，根据常理，如果该期间牛蛙的价格波动很大或极不稳定，原、被告在进行交易时应会对每一单的交易单价进行明确。因此，对原告主张上述批次的牛蛙按7.5元/斤来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应支付1251.4斤的牛蛙款为9385.5元。被告何应双没有证据证实其在2019年6月9日后向原告支付上述10批次的牛蛙货款，且作为债权凭证的《入库单》原件仍在债权人原告手中，对被告何应双辩称其支付了上述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何应双不仅购买唐光明与他人合伙养殖的牛蛙，也购买唐光明与其妻子刘连娇共同养殖的牛蛙，双方交易往来款项混乱。对于刘连娇出具收条收取的货款，因刘连娇主张该款并非涉案货款，被告也无证据证明支付给刘连娇的该5000元系原告诉请的货款，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何应双应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为19385.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14385.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应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光明货款14385.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2月1日晚转了8000元牛蛙款给被上诉人的女儿唐清清；提交了从微信下载的福建漳平贤华蛙料经营部2019年5月13日、5月17日、6月10日的牛蛙收购款图片，拟证明当时牛蛙的价格不是7.5元/斤。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2月1日晚转了8000元牛蛙款给被上诉人的女儿唐清清，但是至于是支付被上诉人家庭养殖的货款还是合伙养殖的货款，本院将在下文分析认证。牛蛙收购款图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自2018年起至2019年6月，多次从被上诉人唐光明处购买牛蛙销售给他人。从现有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交易习惯看，主要采取“先拉货后付款”方式进行。上诉人在拉货后，留下结算单或入库单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凭证。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拖欠其牛蛙款的主张，已经提供了结算单及入库单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其已经结清牛蛙款，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 关于结算单记载的“2019年2月1日还欠牛蛙钱壹万元整”是否还清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已经在2月1日晚上及2月2日早上分别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及银行卡转账3000元结清。但上述金额与结算单记载金额存在出入，上诉人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在此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有多次交易，如上诉人已经结清此项，在此期间其未向被上诉人要回结算单也不符合常理。再结合被上诉人养殖牛蛙存在家庭经营和合伙经营的两种方式，上诉人也分别在两处拉过牛蛙，故上述款项存在支付被上诉人家庭经营的牛蛙款的可能。综合以上因素，对上诉人提出已经结清结算单上记载的10000元牛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9年5月1日至6月9日10单交易所涉的1251.4斤牛蛙的单价问题。牛蛙售价与当地供需情况、牛蛙质量、购买数量、付款方式等因素息息相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前交易情况、价格及证人证言，酌定按7.5元/斤计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4元/斤计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上诉人何应双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应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