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中路6号院5幢-1层5-09房间。法定代表人：刘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英杰，男，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北京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动未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张英杰未休年休假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诉讼费由张英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英杰工作期间如果无课程安排，其不需要到公司坐班，如果周六日上班，我公司都会安排张英杰进行倒休，故我公司无需支付其休息日加班工资。张英杰已经休完全部年休假，我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英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动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动未来公司与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解除合同待通知金8529元；3．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58元；4．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63504元；5．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5872元；6．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760元；7．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8年4月未付工资1141元。动未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动未来公司无需向张英杰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5862．7元；2．动未来公司无需向张英杰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7058．48元；3．由张英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张英杰入职动未来公司，当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约定张英杰担任橄榄球教练，每月固定工资3500元，补助500元，业绩提成按照公司《业绩提成管理制度》规定发放。张英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529元。关于工资标准，张英杰主张工资构成为底薪4000元加课时费加课耗，课耗即球员费，底薪加课时费每月一起发放，课耗（球员费）半年发放一次。动未来公司主张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3500元加500元补助加课时补贴。就此，张英杰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张英杰2016年6月工资3713元，2016年9月18日发放工资4880元，2016年10月17日发放工资5229．57元，2016年11月18日发放工资5180元，11月工资和球员费5405元，12月工资6380元；2017年1月工资4680元，2月工资3536元，3月工资8791元，4月工资6750元，5月工资课时费9088元，6月工资加课时费11675元，8月工资4680元，9月工资课时费8159．6元，10月工资课时费8999．6元，11月工资课时费9079．6元，12月工资课时费9879．6元；2018年1月基本工资已扣除社保3679．6元，2月3月课时费加工资绩效20239元，离职核算工资课时费等10118．6元。动未来公司认可该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就工资发放情况未提交证据。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张英杰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7日到期终止。动未来公司称2018年4月20日左右，张英杰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4月28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3日解除。就此，动未来公司提交离职证明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离职证明显示2018年5月3日，动未来公司为张英杰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张英杰自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在动未来公司担任教师职务，由于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甲方为动未来公司，乙方处空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现乙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如下：1．自2016年5月3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乙方工资结算至2018年5月10日（最后计薪之日）。乙方确认：工资、加班费、各类奖金津贴、补偿金、年假工资、社会保险缴费差额和其它款项等甲方均已向乙方完全结清．．．．．．”。“本人已阅读、理解并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内容并自愿签署本协议”上方有黄晨晨于2018年5月10日手写字样“工资结算2018年5月10日；球员费根据公司核算发算”，下方员工姓名处有张英杰签字，签署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动未来公司称离职时间系笔误。张英杰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未见过；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本人签字部分，但称手写部分为后加，且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离职单内容不一致。就此，张英杰提交2018年5月25日员工离职审批单照片打印件及动未来公司仲裁中提交的5月29日员工离职审批单。5月29日员工离职审批单上半部分显示，张英杰所属部门为教练一部，职位为教练，入职时间2016年5月8日，最后工作日2018年5月7日，并于“合同到期”处打钩，当月出勤天数25天，公休日5天，加班N/A天，法定假期3天，年假N/A天。员工签字及部门领导处分别有张英杰、黄晨晨手写签字，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下半部分由人力资源部填写，显示最后工作日2018年5月7日，核定出勤天数25+3天，最后付薪日2018年5月10日，当月（四月）薪金结算8759．6元，其他薪金：①球员费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100人次，薪金1000元；②球员费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薪金1200元；③2017年报销市场活动经费，薪金300元。扣款：扣社保公司付费部分5月1141元，实发合计10118．6元。员工签字及批准处分别有张英杰、黄晨晨签字，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动未来公司对2018年5月25日员工离职审批单照片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5月29日员工离职审批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员工签字、日期及打钩为张英杰书写，其他为公司书写。张英杰仅认可签字及日期为自己书写，其他为公司后加。关于加班，张英杰称入职时，上班时间为周二至周日，周一休息，后变更为周一至周五期间择一休息，上班时间为每天早9:30至晚6:00，中间无休，不上课也需坐班，工作期间所有双休日和法定节假日（春节除外）未休。动未来公司否认张英杰所述加班事实。就此，张英杰提交动未来教练员课时统计表、动未来橄榄球校区课程安排表、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微信中表格的打印件。动未来教练员课时统计表显示张英杰上课的日期、上课时间、上课校区、上课人数、课时/小时，该表下方显示“此表中‘课时’指周中课时及周末课时；此表中‘上课人数’指周末上课人数，周中上课人数不做统计；此表每月月初1号以‘邮件形式’发送到Erica、Archy和yoyo邮箱”，该表格部门经理、总经理及本人签字处均未有签字。动未来橄榄球校区课程安排表显示队名、时间、级别、人数、训练地点及备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DWL护“未”队、橄榄球[Sat．9-11]Braves、动未来、Coach等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及张英杰与Erica（刘萍）、Archy（黄晨晨）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DWL护“未”队及橄榄球[Sat．9-11]Braves微信群显示动未来公司工作人员通知上课时间、地点及须知等，包含周六上课情况；动未来微信群显示2016年9月25日早上08:07Archy（黄晨晨）发送“雾霾原因今天停课，教练员9．30公司上班”，Coach微信群显示2016年8月7日凌晨05:48轮训教练孟子健在该群中通知今日轮训取消，参加轮训的全体人员9:30正常到公司打卡工作。统计表为张英杰根据微信工作群自行统计的2016年6月至2018年5期间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上班情况。动未来公司对教练员课时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橄榄球校区课程安排表、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双休日有工作的均已进行调休。就调休情况，动未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未休年休假，张英杰认可入职动未来公司前未有工作经历，动未来公司称张英杰已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双方认可2018年1月至5月动未来公司仅为张英杰缴纳了医疗保险。本案诉前，张英杰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动未来公司与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动未来公司支付解除合同待通知金8529元；3．动未来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58元；4．动未来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63504元；5．动未来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5872元；6．动未来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760元；7．动未来公司支付2018年4月未付工资1300元（扣除2018年5月份社保费用，但实际未缴纳部分工资）。2018年11月7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461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动未来公司与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5862．70元；3．动未来公司支付张英杰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7058．48元；4．驳回张英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英杰及动未来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张英杰要求确认动未来公司与其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认可张英杰2016年5月8日入职动未来公司，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动未来公司称其与张英杰4月28日签订解除协议，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3日解除，解除原因为个人原因，并就此提交《解除劳动协议书》。张英杰则称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7日合同到期终止并提交5月29日的《员工离职审批单》，对该审批单动未来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虽有张英杰签字，但存在入职日期与合同约定不符、解除劳动合同日期早于协议签订日期、存在涂改、手写体文字书写时间晚于协议签订时间等诸多疑点，与事后形成的《员工离职审批单》所载明的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存在矛盾。故法院对《解除劳动协议书》所载内容不予确认。根据《员工离职审批单》所载内容，并结合张英杰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7日，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张英杰主张涉及2018年5月7日之后的各项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英杰要求动未来公司支付其解除合同待通知金8529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根据上述认定，张英杰与动未来公司的劳动合同属于到期终止，不属于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张英杰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英杰要求动未来公司支付其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5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认定，张英杰与动未来公司的劳动合同属于到期终止，并非解除。故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英杰要求动未来公司支付其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63504元、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5872元及动未来公司要求无需向张英杰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5862．07元的诉讼请求，就加班情况，张英杰提交了动未来教练员课时统计表、动未来橄榄球校区课程安排表、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微信中表格的打印件，且动未来公司认可橄榄球校区课程安排表、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张英杰双休日存在加班，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双休日上课情况与课时统计表基本一致，故法院对课时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动未来公司应当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张英杰虽然提交了统计表，但其统计的天数与教练员课时统计表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无法对应，故对其要求动未来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英杰要求动未来公司支付其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760元及动未来公司要求无需向张英杰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7058．48元的诉讼请求，《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动未来公司主张张英杰已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张英杰主张的其未休年休假予以采信。张英杰2016年5月8日入职动未来公司之前未有工作经历，故自2017年5月8日起，其连续工作满一年，应当享受每年5天年假，动未来公司应当支付其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张英杰要求动未来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未付工资1141元的诉讼请求，代扣代缴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如动未来公司代扣了社会保险费而未缴纳，张英杰应向社会保险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要求动未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现张英杰要求现金返还已代扣而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缺乏依据，张英杰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张英杰与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张英杰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921．38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张英杰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3504元；四、驳回张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张英杰提交了上述期间的教练员课时统计表、动未来橄榄球校区课程安排表、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微信记录中的表格打印件等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的休息日加班情况。动未来公司虽然否认张英杰所主张的加班，但其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根据微信中对话记录的内容显示，张英杰在职工作期间确实存在较为连续的周末加班情况，且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与课时统计表所记载的内容能够形成对应关系，动未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不能提交有效的出勤记录、工资支付记录等证据推翻课时统计表，故一审法院采信张英杰提交的课时统计表等证据认定张英杰的休息日加班情况并无不当，动未来公司亦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张英杰的休息日加班安排了倒休，故其应当依法向张英杰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张英杰离职前的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核算的动未来公司应当支付张英杰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数额并无当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动未来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张英杰休年假，或者已经向其支付过年假工资，故张英杰向动未来公司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张英杰的工作年限、在职工作经历以及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核算的年假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动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动未来（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丰伦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 芸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