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4756号原告：阮伟强，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兴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夹浦镇环沉村。法定代表人：金国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虎，浙江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年丰路1388号金融服务中心16-17层。法定代表人：陈加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方荣，男，194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该公司职员。原告阮伟强诉被告长兴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第三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8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审判员张周芳、审判员殷浪、人民陪审员周媛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阮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肖凌，被告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虎，第三人长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方荣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阮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肖凌，第三人长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方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伟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地公司将夹浦镇浙北轻纺大厦124号、滨湖锦苑6幢1-201、6幢1-202、6幢1-301、4幢72号、4幢54号房产交付阮伟强，并协助阮伟强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2、如上述房产不具备过户可能，则判令金地公司向阮伟强支付工程款4085381元。事实和理由：阮伟强与长广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阮伟强承建浙北轻纺城一期六号地块幕墙工程，合同同时对施工范围、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因长广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金地公司遂与阮伟强签订《购房合同》一份，金地公司自愿将阮伟强承建部分工程款400万元抵充购房款，房价按9折计算，将夹浦镇浙北轻纺大厦124号、滨湖锦苑6幢1-201、6幢1-202、6幢1-301、4幢72号、4幢54号房产销售给阮伟强以抵充工程款。然协议签订后至今，金地公司既未向阮伟强支付工程款，也未向阮伟强交付上述房产，且据阮伟强所知，金地公司已将《购房合同》中涉及的部分房产出卖给了案外人，金地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阮伟强的利益，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所请。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时阮伟强变更诉讼请求为：1、金地公司向阮伟强支付工程款400万元；2、第三人长广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阮伟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A1、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原件一份、外墙装饰工程合同书及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阮伟强承建浙北轻纺城一期六号地块幕墙工程，且双方就施工范围、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的事实；经金地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长广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A2、购房合同原件一份，证明阮伟强与金地公司确认6号地块外墙装饰工程款中的40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由金地公司按房价9折将表格内的房产销售给阮伟强以此抵充工程款的事实；经金地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购房合同；经长广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A3、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复印件三张，证明阮伟强施工的幕墙工程、雨棚工程经第三方审计确定为幕墙工程款9376037元（包括税金和管理费）、06地块钢结构雨棚工程款96929元（不包括税金和管理费）及路口大雨棚工程款1696500元（包括税金和管理费）的事实；经金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张审核定单的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应该支付给阮伟强；经长广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A4、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阮伟强施工的不锈钢栏杆工程款427507元的事实。经金地公司质证认为：需庭后核实；经长广公司质证认为：长广公司不清楚，不能发表质证意见。金地公司答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阮伟强的诉讼请求，根据阮伟强提供的证据显示，阮伟强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已经知道该六套房产已经网签在案外人名下，客观上无法过户至阮伟强名下。金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长广公司陈述称：（2018）浙0522民初1041号案件已经证明涉案工程的一切责任均由金地公司承担。涉案房屋抵扣工程款事宜系由金方荣经办的，购房合同上金地公司的公章也是金方荣加盖的，当时金方荣是金地公司的监事，也是金地公司的股东。当时金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加祥，金方荣是经董事会开会决定并由陈加祥委托其负责该事项的。当时以房抵工程款的事情是真实的，当时也是为了将工程进行下去而办理的。长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2018）浙0522民初1041号案件中的证据《项目利益分配协议书》一份，阮伟强发表意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确认，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金地公司发表意见认为：该协议系长广公司控制金地公司期间形成，对金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长广公司发表意见认为：对其无异议。另本院向案外人金力制作询问笔录一份，金力陈述当时其系金地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工程部经理，主要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队伍的确定、施工进度及工程质量，其已经离开金地公司三年多。涉案幕墙、钢结构（包括雨棚）工程、栏杆工程都是其与阮伟强商谈的，都是阮伟强实际施工的。金地公司就夹浦轻纺城的施工人员都是金地公司自己跟具体施工人员商谈的，谈好后再由施工人员与长广公司签合同。该笔录经法庭当庭出示，阮伟强及长广公司均对其无异议；金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发表意见。上述阮伟强向本院提交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后认证如下：阮伟强提供的A1-A3，三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故均予以采信；阮伟强提供的A4，因系复印件，且未有盖章及签字，金地公司及长广公司也均未予以确认，故本院难以采信。本院调取的《项目利益分配协议书》，系长广公司在本院（2018）浙0522民初1041号案件中提交的原件，本院确认其三性，且认为具有证明力，故予以采信；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本院结合阮伟强提供的外墙装饰工程合同书中的甲方代理人签名、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中建设单位经办人的签名，可以确认金力当时的身份，同时综合本院前面采信的证据材料，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阮伟强就涉案幕墙、钢结构（包括雨棚）及栏杆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的事实。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4月17日，长广公司与阮伟强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合同》一份，约定长广公司（甲方）将浙北轻纺城一期六号地块幕墙工程由阮伟强（乙方）予以责任承包施工，工程造价9075838万元。乙方施工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根据甲方同建设单位核定的决算价为准，乙方净缴纳税管费为总造价的7.72%，甲方暂按结算收入的7.72%向乙方收取税管费，所有与工程有关的费用（除税外）都由乙方承担。施工中如发包单位资金不到位，由乙方自行垫资。工程款支付为：乙方应根据甲方与发包单位所订合同工程款支付办法，在甲方扣除税管费后的余款付给乙方，每次领取必须用同额的材料发票、人工工资单（或劳务发票）抵充。并经甲方各职能部门会签同意后结算支付。工程结算为：根据甲方与发包单位所订的合同及本合同有关条款按实结算。本条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均以发包单位及时按约支付为前提条件，如发包单位没有及时支付与结算的，则甲方不受条款约束，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2013年4月17日，金地公司（甲方）与长广公司（乙方）签订《外墙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把浙北轻纺城一期六号地块幕墙、门窗、石材干挂、钢架工程的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预计工程包干总造价为9075838.62元（含工程各项税、费，实际工程造价按工程竣工验收后实测面积结算）。结算方式：工程量以实际测量为准。付款方式：材料进场付10%，骨架基本安装完毕付25%；板材和玻璃进场付25%；完工后付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10%；经乙方提交本工程决算之日起甲方应在30天内完成决算报告，双方结算签字后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做质量保修金分二年内付清（分两次支付，第一年到期付2.5%，第二年到期付2.5%）。若单体分步进行施工，按上述付款方式分步付款。该协议甲方加盖公司公章并由金力签字，乙方加盖公司公章及陈加祥个人印章。2015年11月23日，金地公司（甲方）与阮伟强（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一份，载明经双方一致协商，由6号地块外墙装饰工程款400万作为抵充购房款，按9折销售抵6号地块外墙装饰工程款的同时，用合同的形式销售给乙方。此合同，同时享有购房法律效益，也为了方便乙方在领房产证之前可更改给他人，更改时必须由甲方配合乙方更改。该合同甲方加盖金地公司印章及陈加祥个人印章，乙方由阮伟强签字。2016年6月6日，涉案长兴夹浦06地块综合楼幕墙工程经审计确定工程款为9376037元（含税金及管理费），长兴夹浦06地块点抓式钢结构雨棚工程经审计确定工程款为96929元（不含税金及管理费），长兴夹浦06地块入口大雨棚工程经审计确定工程款为1696500元（含税金及管理费）。另查明，阮伟强就涉案工程施工价格等系直接与金力进行协商。2016年2月7日，金地公司与长广公司签订《项目利益分配协议书》一份，载明长兴县夹浦镇浙北轻纺城一期工程（包括一标段农贸市场和二标段办公楼及其他建筑）均由金地公司考察、确认安排任命的人员作为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另经庭审查明，阮伟强与长广公司签订合同时，长广公司裘国安、金地公司金力均在场。涉案工程款由金地公司支付给长广公司，长广公司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按工程款的7.72%计取）的工程款支付给阮伟强。长广公司共计支付阮伟强工程款7511592万元。另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金地公司就涉案房屋已经对外出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的承担责任主体的确定。（一）本案所涉《外墙装饰工程合同书》虽以长广公司名义与金地公司签订，但长广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或参与工程管理，而是以与阮伟强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由阮伟强以项目经理的身份组织施工并负责垫资，长广公司认可阮伟强系实际施工人、是借用长广公司资质而与金地公司签订合同，而阮伟强庭审中也承认其就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价格等事宜均系直接与金地公司员工金力进行洽谈，系实际施工人。（二）金地公司虽认为合同相对人为长广公司，但就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的洽谈均系由其公司员工与阮伟强直接进行商谈，且金地公司与长广公司签订的《项目利益分配协议书》也确认了涉案工程系由金地公司考察、确认安排任命的人员作为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的事实，故金地公司对阮伟强借用长广公司资质进行涉案工程施工事宜是完全知情的。综上，本院确认阮伟强借用长广公司资质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施工内容的合意实际产生于阮伟强与金地公司，应由金地公司直接承担支付阮伟强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阮伟强与金地公司之间形成的意思表示因阮伟强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阮伟强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金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169466元（其中96929元未包含税金及管理费），扣除以下项目：（1）阮伟强应缴纳给长广公司税金及管理费854800元（11072537元×7.72%）；（2）长广公司已经支付阮伟强工程款7511592元，金地公司尚欠付阮伟强工程款共计2803074元。关于阮伟强主张的长兴夹浦06地块综合楼不锈钢栏杆工程款，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该部分栏杆工程确系由阮伟强实际施工，但阮伟强未能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造价，故本院无法确认其工程款数额，该举证不利后果由阮伟强自行承担，对阮伟强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兴金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阮伟强工程款280307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阮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原告阮伟强承担9575元，由被告长兴金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4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周芳审 判 员  殷 浪人民陪审员  周 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江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