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以北、渤海二十二路639号。法定代表人：刘哲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国浩（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国浩（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文广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四路中百大厦杰座写字楼660、662室。法定代表人：张志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超，滨州滨城鲁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沐润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二路78号。法定代表人：李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延国，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沐润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3号楼15层1826。法定代表人：李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文广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北京沐润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沐润山东分公司）、北京沐润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69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判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告媒体的租赁期限至2016年1月31日缺乏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9月18日，就沐润山东分公司将租赁上诉人的十块广告媒体转让给文广公司一事，上诉人（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沐润山东分公司（作为乙方）、文广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明确“标的明细”为1.上诉人于2011年6月2日与沐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广告媒体的租赁期限为2012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截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协议书》项下的十块广告媒体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双方亦未解除《协议书》。被上诉人文广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2月终止协议无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的要求，判定“被告文广公司就涉案广告牌使用期间的陈述，基本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涉案广告牌文广公司使用到2016年1月31日。”因此，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基础上，仅凭一方当事人口头陈述认定事实，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文广公司使用涉案广告牌至2016年1月31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争议，原被告虽经沟通，未达成一致意见，均存在过错”，判决驳回上诉人对于违约金的诉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文广公司未按约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事实，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却未指明存在何种过错，更未言明认定依据，直接驳回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求，属于事实认定严重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基础上，仅凭一方当事人口头陈述认定事实，置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于不顾，致使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基本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肯请贵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文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主张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和被告方向法庭提供的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依法查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我方与路遥公司、沐润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后因为上诉人方无法向我公司提供户外广告登记证，导致我公司多次被工商部门口头警告，致使我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涉案户外广告。在此情况下我公司与上诉人协商解除了原签订的协议，并于2016年2月份交回了广告牌，未办理交接手续。我司当时支付了19万元的租赁费。2016年7月27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印另行签订的户外广告租赁合同中就包括我方所交回的部分广告位，这也说明上诉人早就取得了涉案广告的使用权。我公司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中的租赁费，我公司在交付广告位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一次性支付19万元广告费故合同解除，上诉人当时实际已经放弃了后续的租赁费。对于我方交回广告位的时间予以认定，且基本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了案件情况，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沐润山东分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沐润山东分公司与路遥公司签订的三份租赁协议已于2015年9月18日终止。2015年9月18日，被上诉人沐润山东分公司、被上诉人文广公司、上诉人路遥公司三方签订协议，将三份协议书中的广告牌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文广公司。被上诉人沐润山东分公司同路遥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终止。沐润山东分公司不应当向上诉人路遥公司支付租赁费。二、上诉人路遥公司同被上诉人文广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月31号终止。假设被上诉人沐润山东分公司、文广公司、上诉人路遥公司之间是转租关系。依据被上诉人沐润公司同上诉人路遥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文广公司拖欠租赁费的行为显然违反了该条约定，上诉人路遥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的广告牌，结合被上诉人文广公司的陈述，三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终止，两被上诉人已不负支付租赁费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沐润公司未作答辩。路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租赁费5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沐润山东分公司系沐润公司下设的分公司。2011年6月2日，原告路遥公司（甲方）与被告沐润山东分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G25长深高速公路滨州收费站至高青北收费站之间的户外媒体四块双面单立柱广告牌发布广告；租期六年，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4日（因广告牌属预定，合同期限以实际交付使用为准）；广告费用为每年度240000元，乙方于2011年6月10日前付清120000元，于7月30日前付清120000元，每年度的费用分别于当年度分两次付清全款（即当年度的6月15日付款50%和12月15日前付款50%）；乙方按合同要求及时、足额支付广告费，无任何理由拖欠广告费时，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加付年度租金3‰的违约金；乙方若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广告费，经甲方提醒逾期一个月内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拆除乙方广告画面，并自行使用或转租该媒体。原告称沐润山东分公司对上述合同一约定的2015年6月1日前的租赁费已经付清，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360000元未付。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沐润山东分公司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长深高速公路与高青北之间左右两侧3块双面单立柱广告牌及长深高速与沙窝立交匝道内左侧1块三面单立柱广告牌发布广告；租期六年，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广告费用为每年度200000元，乙方于2011年12月16日前付第一年度合同广告费200000元，以后每年度的广告费用于当年度的12月16日前一次付清全款；乙方按合同要求及时、足额支付广告费，无任何理由拖欠广告费时，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加付年度租金3‰的违约金；乙方若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广告费，经甲方提醒逾期一个月内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拆除乙方广告画面，并自行使用或转租该媒体。原告称沐润山东分公司对上述合同二约定的2015年12月6日前的租赁费已经付清，自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5日的租赁费200000元未付。2012年2月6日，原告与沐润山东分公司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三）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长深高速公路滨州收费站以南左右两侧两块双面单立柱广告牌发布广告；租期六年，自2012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广告费用为每年度110000元，乙方于2012年2月6日前付第一年度合同广告费110000元，以后每年度的广告费用于当年度的2月6日前一次付清全款；乙方按合同要求及时、足额支付广告费，无任何理由拖欠广告费时，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加付年度租金3‰的违约金；乙方若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广告费，经甲方提醒逾期一个月内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拆除乙方广告画面，并自行使用或转租该媒体。原告称沐润山东分公司对上述合同三约定的2015年2月6日之前的租赁费已经付清，自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200000元未付。2015年12月31日，被告文广公司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90000元。原告称各被告共欠租赁费570000元，并主张2015年9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前所欠租赁费64000元应由沐润公司承担，三方协议书签订后的所欠租赁费506000元应由沐润公司和文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在诉状中以及被告文广公司在答辩中均提到了一份三方协议书，且原告在立案时也提交了该三方协议的复印件，原被告均认可曾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的事实，均称无法提供三方协议书的原件；对该三方协议书的内容，原告表示认可其提供的复印件的协议内容，沐润山东分公司认可2015年9月18日原告与文广公司签订了转租协议后，原告与其签订的三份合同书被2015年9月18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代替，其工作人员张江涛也称存在该三方协议，文广公司认可自2015年9月18日起与原告存在涉案广告牌的租赁关系，且于2015年12月31日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90000元；文广公司、沐润山东分公司虽未明确表示认可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的内容，但其陈述内容及为支持其主张所引用的协议书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的内容相符，故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的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9月18日，路遥公司（甲方）及沐润山东分公司（乙方）、文广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就乙方将所租赁甲方的广告媒体转让给丙方经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乙方自愿将上述广告媒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数量、价格及期限转让给丙方经营，丙方同意接受。第三条、甲方同意乙方将上述广告媒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数量、价格及期限转让给丙方经营。第四条、甲方同意将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原合同的付款方式改为：每年度的租赁费分两次付清，即每年的6月16日前付100000元，12月16日前付100000元。第五条、甲方同意将2012年2月6日签订的原合同的付款方式改为：每年度的租赁费分两次付清，即每年的2月6日前付55000元，8月6日前付55000元。第六条、若上述任意合同到期，甲方和丙方另行协商续签事项，不影响其他未到期合同的履行。第七条、除上述变更条款外，原合同所约定的其他条款继续对甲方及丙方有效，双方共同遵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2015年9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二、原告路遥公司与被告文广公司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三、各被告应否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的问题。一、原被告2015年9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从《协议书》首部及相关条款来看，多处使用“转让”一词，且根据协议第六、七条，协议书签订后，关于涉案广告牌租赁事宜仅约束甲方和丙方，不再约束乙方；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2015年12月31日，被告文广公司支付原告路遥公司租赁费19万元，此后至本案起诉之日，路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沐润公司催要过租赁费，也未举证证明沐润山东分公司催促文广公司交纳租赁费用。综上，《协议书》系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协议签订后，沐润山东分公司退出合同，文广公司承继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告路遥公司与被告沐润山东分公司的合同关系自2015年9月18日《协议书》签订后解除。二、原告路遥公司与被告文广公司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原告路遥公司与被告文广公司就双方合同何时解除意见不一致，根据合同，若文广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路遥公司支付广告费，经路遥公司提醒逾期一个月内仍未支付的，路遥公司有权拆除文广公司广告画面并自行使用或转租该媒体。根据庭审中被告文广公司的陈述，就涉案广告牌其使用到2016年2月份之前，文广公司已经支付了路遥公司19万元租赁费。庭审中，原告路遥公司也认可经催要，文广公司才在2015年12月31日交纳了19万元的租赁费，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原告在被告经催促仍不交纳租赁费的情况下，可自行收回广告牌。故被告文广公司就涉案广告牌使用期间的陈述，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予以采信，法院确认涉案广告牌文广公司使用到2016年1月31日。三、各被告应否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的问题。《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沐润山东分公司退出与被告路遥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其支付2015年9月18日之后租赁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路遥公司主张沐润分公司支付2015年9月18日之前租赁费64000元的意见，沐润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在租赁期限内已付租赁费的数额，亦未对原告主张的欠付租赁费的数额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沐润山东分公司拖欠2015年9月18日前租赁费64000元，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沐润公司应向原告承担支付租赁费的民事责任。根据原告的主张和法院依法认定的事实，文广公司应承担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1月31（4.4个月）的租赁费，合同一租赁费为88000（240000÷12×4.4）元；合同二租赁费为73333（200000÷12×4.4）元；合同三租赁费为40333（110000÷12×4.4）元，共计201666元，扣除文广公司已支付的190000元，文广公司尚需支付1166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争议，原被告虽经沟通，未达成一致意见，均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沐润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64000元；二、被告滨州市文广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11666元；三、驳回原告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09元，由被告北京沐润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被告滨州市文广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6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2015年9月18日，路遥公司（甲方）及沐润山东分公司（乙方）、文广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系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协议签订后，沐润山东分公司退出合同，文广公司承继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租赁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其他合同条款继续对路遥公司和文广公司有效。根据原合同约定，若文广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路遥公司支付广告费，经路遥公司提醒逾期一个月内仍未支付的，路遥公司有权拆除文广公司广告画面并自行使用或转租该媒体。文广公司称使用涉案广告牌到2016年2月份之前，文广公司已经支付了路遥公司19万元租赁费。一审庭审中，路遥公司也认可经催要，文广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交纳了19万元租赁费。在经催交仍不交纳租赁费的情况下，路遥公司有权收回广告牌并自行使用或转租。文广公司称使用涉案广告牌至2016年2月份之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第二，关于上诉人路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文广公司主张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因上诉人路遥公司无法向被上诉人文广公司提供户外广告登记证，导致被上诉人文广公司多次被工商部门口头警告无法继续经营涉案户外广告。上诉人路遥公司主张合同未能履行系因被上诉人文广公司的原因所致。但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合同解除系因哪方的违约行为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上诉人路遥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文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路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滨州路遥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