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晶，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春，浙江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宝根，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灿，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晶因与被上诉人苏宝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宝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苏宝根已代徐晶投资山东绿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健公司），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资格，持有相应股份，苏宝根就完成委托事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系对《委托持股协议》法律性质的粗浅理解。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而显名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是股权投资关系。本案中，对于苏宝根与绿健公司来说，二者是股权归属关系，苏宝根成为名义股东，修改章程，参加股东会等事项是一项股东权利；但是对苏宝根与徐晶来说，二者是委托合同关系，苏宝根作为受托人，行使股东权利则是其对徐晶应当履行的一项合同义务。不能因为代持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义务，而认为苏宝根就没有义务。显名股东的合同义务，除了约定义务还有法定义务。苏宝根作为受托人应如约履行受托义务即“以其个人名义代为投资，代持股份并享有股东权利”，具体为：首先，在进行股权投资前，其需要取得目标公司同意转让或增资的股东会决议，积极促使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其次，在股权投资完毕后，其需要积极促使公司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并积极参加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行使表决、监督等股东权利，并充分了解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财务状况；另外，在未取得股权的情况下，其还应当依据隐名股东的要求履行撤回投资等义务。一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苏宝根取得绿健公司的股东资格，持有相应股份，就得出苏宝根完成委托事实的认定。二、一审认为苏宝根未向徐晶告知绿健公司经营情况、未提供财务报表或经营业绩，是《委托持投协议》未约定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苏宝根未向徐晶告知绿健公司经营情况、未提供财务报表或经营业绩，公司是否有投资收益是《委托持股协议》显名股东的合同法定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苏宝根不但应将徐晶所汇100万元交付给绿健公司，还应当成为股东并代为行使合同约定的股东权利。即使苏宝根取得了绿健公司合法出资证明，根据《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的“待甲方取得合法出资证明后，乙方对该等股份及其利息拥有实际所有权、收益权”，应理解为苏宝根须成为绿健公司合法股东后，使徐晶应实现成为绿健公司认可的股东，享受收益承担风险。但事实上，苏宝根并未全部履行《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徐晶股资入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委托持股协议》对绿健公司并无约束力，苏宝根与绿健公司未订立投资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绿健公司知道苏宝根与徐晶之间的委托关系。徐晶实现合同约定的对该等股份伋其利息拥有实际所有权、收益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一审认定徐晶称苏宝根未向徐晶支付投资收益，是因为徐晶无证据证明徐晶取得绿健公司投资收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徐晶无能力、无渠道了解苏宝根是否取得绿健公司投资收益，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徐晶无证据证明苏宝根取得绿健公司的投资收益，作为苏宝根未向徐晶支付投资收益的依据。四、按一审判决的结果，徐晶将丧失任何救济的途径。一审法院在确认徐晶与苏宝根解除《委托持股协议》的情况下，认定根据委托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称徐晶无权要求苏宝根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据此，徐晶将无法要求徐晶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本案《委托持股协议》对绿健公司并无约束力，苏宝根与绿健公司未订立投资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绿健公司知道苏宝根与徐晶之间的委托关系。徐晶实现合同约定的对该等股份及其利息拥有实际所有权、收益权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按一审判决，徐晶既要不回投资款，又无法成为绿健公司的股东，徐晶将丧失任何救济途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苏宝根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委托持股协议》约定，苏宝根的受托义务是代为持有相应股权，协议中没有约定苏宝根对股权管理的责任，苏宝根没权力去行使股东权利。徐晶要行使股东权利可以通知苏宝根代为行使，但徐晶没有通知苏宝根，其与苏宝根解除委托协议，视为放弃行使权利。双方都是绿健公司股东，只是因为公司不接受小额股东才由苏宝根进行代持。 徐晶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徐晶、苏宝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2.苏宝根返还徐晶投资款100万元、利息29720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4%，自2013年12月13日暂计至2018年8月3日，实际计至履行之日止），共计1297205元；3.诉讼费由苏宝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8日，徐晶（乙方）与苏宝根（甲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就委托投资绿健公司股份事宜，约定：甲方只作为名义持有人；乙方同意由甲方代为持有绿健公司股份份额25万份；待甲方取得合法出资证明后，乙方对该等股份及其利息拥有实际所有权、收益权；若该等股份在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并获得流通券后，甲方根据共同持有方一致意见，将乙方的股份售出，并将变现资金在清缴法律规定及交易产生的相应税费结束后的10个工作日内划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委托甲方持有的该等股份，在持有期间及其交易所涉及或发生的相关税负、费用由乙方承担。徐晶为此向苏宝根交付投资款100万元。 2013年12月18日、2013年12月23日，江平武分三次向苏宝根交付投资款495万元。2014年3月23日，苏宝根与江平武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由苏宝根代江平武持有绿健公司股份份额141.42万份。 2013年12月18日，苏宝根与聂新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由苏宝根代聂新持有绿健公司股份份额250万份。同日，聂新向苏宝根交付投资款1000万元。 2013年12月19日，苏宝根与张亚华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一份，约定由苏宝根代张亚华持有绿健公司股份份额75万份。同日，张亚华向苏宝根交付投资款300万元。 2013年12月17日，苏宝根、黄玉珍、贾文学与绿健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一份，约定：绿健公司本次增加注册资本金为1290万元，由苏宝根等三人以现金方式全部认购增发股份；本次增资前，绿健公司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本协议视每1元注册资本为1股，绿健公司现有股数总计为5100股）；本次增资，苏宝根等三人均以每注册资本单位3.50元的价格进行增资，绿健公司总注册资本增加为6390万元（总股数增加为6390万股），增资后，苏宝根出资额570万元，出资比例8.920%；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保证投资款到达绿健公司增资专用账户。协议签订后，苏宝根向绿健公司交付投资款共计1995万元。 2013年12月25日，经工商变更登记，苏宝根被登记为绿健公司股东。 2018年7月31日，徐晶向苏宝根寄送《解除〈委托持股协议〉通知书》，以苏宝根未履行受托人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委托持股协议》并退还投资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持股协议》属于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徐晶已于2018年7月31日向苏宝根寄送了《解除〈委托持股协议〉通知书》，作出了解除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委托持股协议》已解除。现徐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该院不予支持。徐晶称其无法查明苏宝根是否将款项投入绿健公司，根据现有证据，苏宝根已代徐晶投资绿健公司，取得了该公司股东资格，持有了相应股份，故苏宝根已完成该项委托事务。徐晶称苏宝根未向徐晶告知绿健公司经营情况、未提供财务报表或经营业绩，但双方《委托持股协议》中并未约定该义务；徐晶称苏宝根未向徐晶支付任何投资收益，但徐晶并无证据证明苏宝根取得了绿健公司投资收益。综上所述，徐晶称苏宝根怠于处理委托事务，缺乏事实依据。苏宝根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委托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徐晶无权要求苏宝根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故对徐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徐晶投资款与苏宝根实际代买股权所支出款项之间存在差额问题，徐晶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474元，由徐晶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徐晶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本院调查苏宝根诉绿健公司合同纠纷案即（2019）浙0106民初627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情况。本院认为，苏宝根已在二审调查中陈述该案诉讼情况，且该案诉讼情况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故本院不再另行调查。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晶与苏宝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徐晶委托苏宝根投资绿健公司，苏宝根代徐晶持有股权份额，由徐晶出资并享有投资收益。上述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苏宝根已将徐晶交付的100万元向绿健公司投资，取得了该公司股东资格，持有了相应股份，故原审认定苏宝根已完成该项委托事务，有事实依据。根据本案委托合同的性质以及履行情况，现徐晶通过解除合同要求苏宝根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鉴于案涉股权份额登记在苏宝根名下，而徐晶也未能经绿健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作出股权变更登记，故即使徐晶已向苏宝根发函解除《委托持股协议》，徐晶亦应通过苏宝根向绿健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苏宝根取得的投资权益应归徐晶所有。 综上所述，徐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上诉人徐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