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兆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肯环球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定代表人：杰弗里﹒奥尔曼（GeoffreyAllman），财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路平，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市江北兴达焊割减压仪表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朱成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泉，北京泛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7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3885747号“HARRI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于2004年1月13日申请注册，商标权人为宁波市江北兴达焊割减压仪表厂（简称兴达仪表厂），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6类（类似群0613）的“压缩气体钢瓶和液压气减压阀”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13日。第1983114号“HARRI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附图）的商标权人为林肯环球有限公司（简称林肯公司），申请日期为2001年3月19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9类（类似群0917）的“电弧焊头、电焊设备（混合及调配燃气和氧气的气动装置）、电弧切割头（电弧切割设备零部件）、电焊机、电焊炬用的调节焊接气流大小的调节器”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8年1月13日。第911594号“HARRI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附图）的商标权人为林肯公司，申请日期为1995年3月9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1类（类似群1101）的“电弧焊灯；电弧切割焊灯；低温焊接用燃气焊灯；焊灯的切割附件”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6日。第864196号“HARRI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见附图）的商标权人为林肯公司，申请日期为1994年9月24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类似群0746）的“混合及调配液化气和氧气的气动装置”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0日。第1515068号“J.W.HARRIS”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见附图）的商标权人为林肯公司，申请日期为1999年8月2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6类（类似群0616）的“钢焊合金、钢珠合金焊接条/棒、磷焊铜合金、银焊磷焊铜合金、铜焊料、铜焊黄铜、银焊合金、钎焊合金”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27日。2014年11月25日，林肯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分两次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肯公司的关联公司林肯电气公司官方网站网页打印件等证明林肯电气公司知名度的证据及广告发布合同、参加展会照片、媒体报道等证明林肯电气公司的“LINCOLNELECTRIC”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证据；2．使用“HARRIS”商标的银钎焊产品的宣传册复印件；3．林肯公司于2002年和2003年在北京参加展会的合同及相关发票复印件；4．林肯公司“HARRIS”系列商标在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商标注册情况；5．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发布的《商标评审典型案例》复印件；6．林肯公司主张兴达仪表厂抄袭模仿的其他机械领域内知名品牌的介绍及官方网站网页截图等。兴达仪表厂进行了答辩，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兴达仪表厂的“日出”商标所获荣誉证书复印件；2．兴达仪表厂所获产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复印件；3．诉争商标的商标注册证；4．兴达仪表厂拥有的注册商标的列表、商标注册证及相关变更和转让证明；5.林肯公司在中国获准注册的商标的列表。2015年9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5006号《关于第3885747号“HARRI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林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林肯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兴达仪表厂的工商公示信息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兴达仪表厂的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压力仪表的制造、加工（按许可证规定的经营范围和有效期经营）。一般经营项目：减压器、焊割工具、金属冲压件、五金、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焊割工具的批发、零售”；2.兴达仪表厂官方网站上登载的企业简介、产品目录、部分产品介绍及参展信息等网页的打印件，其中显示兴达仪表厂生产的产品包括“减压器系列、焊割炬系列、气体保护焊枪、割嘴焊嘴系列、电焊系列、焊割附件系列”；3.在阿里巴巴、淘宝等电商网站搜索“焊炬”“焊接套装”所得到的搜索结果及搜索结果指向的产品、卖家信息网页打印件；4.互联网上对焊炬、割炬等的介绍网页打印件；5.林肯公司主张兴达仪表厂抢注的国外知名焊具公司的商标详细信息网页打印件；6．焊接作业用设备构造图；7．《GB/T7899-2006焊接、切割及类似工艺用气瓶减压器》《气瓶安全监察规定（2015）》《焊接作业氧气瓶使用安全注意事项》《焊接作业安全操作规程》《焊接常用气瓶安全》等焊接产品国家标准、焊接行业作业安全规范复印件；8．在“中国知网”上以“HARRIS”和“焊接”作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所得的文献检索结果以及经检索所得的部分文献的网页打印件；9．林肯公司主张兴达仪表厂抢注的其他知名品牌的商标列表以及被抢注人网站的部分网页打印件。根据林肯公司于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代理意见，林肯公司明确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涉及的引证商标为引证商标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和呼叫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构成相同或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共同使用在上述类似商品之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商品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鉴于驰名商标的认定与保护遵循“按需认定”的基本原则，本案已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给予林肯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四提供了保护，故已无必要通过认定驰名商标的方式给予引证商标一跨类别保护。因此，对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不再予以评述。综合考虑林肯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附属公司通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经营和宣传推广，已使其商号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侵犯林肯公司附属公司所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从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诉争商标标志并不存在对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之情形。根据林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兴达仪表厂在第6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枚商标，但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兴达仪表厂系没有使用意图地大量注册囤积商标，亦不足以证明其有傍附他人商标的恶意，难以证明其行为侵占了公共资源或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故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构成相近，构成近似标志，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工作原理、加工工艺、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并无密切联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焊接作业中通常不可缺少的焊接设备组成部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林肯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的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不足以证明各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具有较高知名度。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兴达仪表厂实际从事压力表、气瓶减压器等产品的生产经营活动，而无证据表明兴达仪表厂有借用或攀附林肯公司商标知名度进行不正当竞争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故诉争商标的使用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综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林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林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GB/T7899-2006焊接、切割及类似工艺用气瓶减压器》记载，“本标准规定了焊接、切割及类似工艺用气瓶减压器的制造要求、接头、符号和物理特征、标志、使用说明书、包装、储存要求、型式试验程序和检验规则等技术要求等”《焊接作业氧气瓶使用安全注意事项》记载，“气瓶与电焊在同一场所使用时，瓶底应垫上绝缘物，以防气瓶带电”“开启瓶阀或减压器时动作要缓慢”“以上安全措施，对氩气瓶和等离子弧焊接工艺使用的其他气瓶，如氩气瓶、氮气瓶也基本适用等”《焊接作业安全操作规程》记载，“在氧气瓶嘴上安装减压器之前，应进行短时间吹除，以防止瓶嘴堵塞等”《焊接常用气瓶安全》记载，“气瓶是使用普遍、流动性大的压力容器，按它所盛装的气体分有：压缩气瓶等”。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上述事实，有林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使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品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标志构成近似，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压缩气体钢瓶与液压气减压阀”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是根据林肯公司提交的《焊接作业氧气瓶使用安全注意事项》等焊接产品国家标准、焊接行业作业安全规范的记载，“压缩气体钢瓶”及“液压气减压阀”均为焊接作业中的设备组成部分。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弧焊头”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电弧焊灯”等商品和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铜焊合金”等商品亦为焊接作业中使用的焊接设备、材料。故上述商品均为焊接作业中使用的必需设备、材料，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和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一定联系。同时，根据林肯公司提交的以“HARRIS”及“焊接”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的搜索结果及2002年、2003年林肯公司在北京参加的大型展览会的合同、发票、宣传册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前“HARRIS”商标在中国通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若同时使用在上述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来源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