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5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红云，女，1987年2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邢台市桥东区，捕前租住河南省郑州市。2019年2月4日被抓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美林，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红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冀0503刑初2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红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3年11月，被告人刘红云安排马保棵、南翠芬假扮夫妻，以经营板厂急需资金为由，承诺高息，使用伪造的结婚证、房屋他项权证等证件，与被害人范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范某人民币37万元。刘红云归还范人民币15万元及部分利息后逃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受立案手续，证明范某于2016年3月12日报警称，2013年11月她通过刘红云结识南翠芬、马保棵二人。后南、马二人以经营板厂为由以虚构的结婚证、房屋他项权证向范某借款40万元，至今仍有25万未还。该局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侦查，2017年5月4日将刘红云上网追逃，2019年2月4日刘红云被西安警方抓获。 2、被害人范某陈述，2013年11月其通过刘红云认识南翠芬、马保棵二人，刘称南、马二人是夫妻，经营板厂遇到困难需要借款，并说有房子可以进行抵押，还带其去看了房子。刘、南、马三人和其去邢台县房管局做了抵押借款公证，后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40万元，利息2.5分／月，利息每个季度支付，其扣除第一个季度利息3万元，向南、马二人转了37万元。一个多月后，其听说做的公证有可能是假的，去房管局咨询后发现房屋他项权证是假的。其找到刘红云让她还钱，刘还了15万本金，到现在还有25万未还，让刘红云打了25万的欠条。刘红云支付了大概十几万利息，具体支付方式记不清了。范某当庭否认刘红云给付利息。 3、证人王某1证言，2012年4月其将本人的世纪名都秀景苑1号楼1单元402室房屋租赁给刘红云，刘称注册公司需用房产证。后听说该房屋已经在邢台县房管局办了他项权证，查询后才知道是刘红云将其房产抵押了。 4、被告人刘红云供述，2013年11月其和李广波、“黄四”商议找“托儿”假冒夫妻，用假房产证作抵押去贷款，拿到钱后分。其负责找借款人和去房管局、公证处办手续，“黄四”负责办假证，李广波负责找“托儿”。其和“黄四”在世纪名都小区租了一套房子，告诉房东租房注册公司，要来了房产证复印件，李广波找来两个“托儿”（马保棵、南翠芬）冒充夫妻，“黄四”做了假结婚证，又根据所租房屋房产证复印件伪造了假夫妻名下的房产证。然后其找到范某，称有人想用房子抵押向她借款，为了增加可信度其带她去看了房子。其三人教给马保棵、南翠芬见到范某就说因为生意周转不开需要借钱，用房子做抵押。之后一起去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随后去房管局做房屋他项权证，“黄四”通过他媳妇办的，后来知道房屋他项权证是假的。做完后马保棵、南翠芬与范某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万，利息2.5分／月，先扣除第一个季度的利息3万。随后范某将37万打到卡里，给了马保棵、南翠芬几千块钱，给“黄四”办证和租房的钱2、3万元，给李广波1.6万元，其分的钱比“黄四”多，还取了10万现金，剩下的钱14万元左右都给了“黄四”。其和“黄四”约好每人按20万给范某付利息，即每个人5千／月，但2014年1月范某发现抵押的房产证和他项权证是假的，让其还钱，其当时就联系不上“黄四”了。于是其以自己的名义给范某打了40万的欠条，每个月按照之前约定的每月1万给她，一直持续到2015年6月，一共给了15个月的利息，共计15万左右。2015年10月其还给范某本金15万，又重新打了一个25万的欠条。之后其资金链断了，听说公安机关在找其，其害怕被抓就跑了。 辨认笔录，证明刘红云通过辨认照片指认马保棵、李广波情况。 5、同案犯马保棵供述，2013年11月李广波找到其帮忙，让其假冒南翠芬的丈夫以假夫妻的名义借钱，其答应帮忙。后见到了刘红云和南翠芬。刘红云说先给其和南翠芬做假结婚证，如果借款人问起就说二人名下有房子和板厂，因为板厂经营不善需借钱，会按时还钱付利息，到了公证处不要和借款人多说话，一切听她指挥。在公证处见到借款人范某，其照着刘红云之前教的给范某说了，其没有细看，都签了字。后来其再没和李广波、刘红云联系过。 辨认笔录，证明马保棵通过辨认照片指认刘红云情况。 6、马保棵、南翠芬身份证、“结婚证”、“房屋他项权证”、公证书、借款合同、借条、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明被告人等为马保棵、南翠芬办理假结婚证，以他人房屋办理假房产证、假他项权证，使用上述假证件办理抵押借款公证。 7、邢台县房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抵押借款公证文书中的房屋他项权证无登记，抵押借款合同和公证书中的房屋所有权证无登记。 8、银行账号交易记录，证明范某账户2013年11月29日支出37万元及被告人掌握账户收入37万元情况。 9、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刘红云所打欠条，显示欠范某25万元内容。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2015年7月被告人刘红云安排他人假冒夫妻，以做生意需周转资金为由，承诺高息，使用伪造的结婚证、身份证、商品房销售合同与被害人李某签订“抵押贷款合同”，骗取李某124.8万元后逃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河北省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受立案手续，证明2017年8月3日李某报警称，2015年7月23日刘红云、“王某2”、“张丹”，以伪造的两处门市买卖合同与李某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借款数额130万，实际转账124.8万。2019年5月13日公安机关以诈骗罪立案侦查。 2、被害人李某陈述，2015年7月其经杜某介绍认识了刘红云，刘红云说“王某2”做生意需要借钱，可以用两个门市作抵押，并拿来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还带其看过门市，其看过后表示同意。2015年7月23日其与“王某2”和自称“王某2”妻子的“张丹”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借款130万，月息4分，期限6个月，预先扣除5.2万的利息，实际转账124.8万，刘红云、陈某1、杜某做担保。合同到期后其找不到刘红云，去房地产公司询问后得知两份预售合同是假的，其到法院起诉后，真王某2出现，其才得知与其签订合同的人冒用了王某2的身份信息。 3、李某提供的借贷合同、担保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商品房预售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明李某与“王某2、张丹”签了民间借贷合同，约定贷款130万元，月息4分，期限6个月，刘红云、陈某1、杜某做担保，实际向刘红云账户转账124.8万元。 4、证人杜某的证言，其是李某借贷的中间人，其当时和李某、刘红云一起看了准备抵押的两个门市。2015年7月23日双方签了借款合同，到了还款日联系不上刘红云，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发现之前与李某签借款合同的人冒用了王某2的身份信息。 5、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5年刘红云让其去替别人做个担保，其签了字就走了，不认识假冒王某2的人。 6、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4年刘红云租下了其新华里188号的两处门市，支付了半年的房租，刘红云称要房产证注册公司，拿走了两个门市房屋预售合同复印件，后刘红云再没交房租。李某提供的两份房屋预售合同是假的，假结婚证上身份信息是其的，但照片是另外一个人。其妻子是陈某2，不是张丹。 7、证人陈某2的证言与王某2证言一致。 8、王某2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商铺租赁合同、刘红云身份证件复印件等，与王广均、陈某2的证言相符，能够相互印证。 9、被告人刘红云供述，2015年7月李广波和“黄四”让其租赁了王某2的两个门市，其通过杜某找到李某借款。李广波负责找“托儿”冒充王某2夫妻，张丹的身份信息是其提供的，冒充张丹的女子其不认识，“黄四”负责做假身份证、假结婚证、假房屋买卖合同、假营业执照。其对李某说朋友王某2有房产可以抵押，然后带着李某看了新华里188号的两处门市。2015年7月23日与李某签订了130万的借贷合同，实际转账124.8万，期间支付过两次利息合计10.4万元。2015年8月30日转账给李某1.2万元，是感谢李某提供贷款好处费。 10、刘红云银行账户信息，证明2015年7月23日刘红云账户收到转款124.8万元，2015年8月30日转账给李某1.2万元。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2015年11月被告人刘红云安排陈建霞、韩瑞平假扮夫妻，使用伪造的结婚证、身份证、房产证与被害人姬某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诈骗金额22万元后逃匿。陈建霞、韩瑞平已被判决，二人已赔偿姬某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受立案手续，证明2016年1月9日，姬某报警称刘红云、韩瑞平、陈建霞冒用贾某的身份信息，伪造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办理公证、房地产抵押合同，骗取姬某25万元。2016年1月10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被害人姬某陈述，2015年11月经徐某介绍其认识了刘红云，看过抵押借款的房子后，和徐某、刘红云、“贾某”、陈建霞去邢台县公证处做了公证，又去邢台县房管局做房产抵押，约定借款25万元，半年期限，月息2.5分。之后其向“贾某”提供的银行卡转账22万元，扣除了先前预付中介费7500元、前两个月利息12500元和房本的押金1万元。随后“贾某”给其打了25万元的欠条。到第三个月该给利息时，其联系不上刘红云、陈建霞。报警后发现“贾某”的身份信息是假的，其后得知假冒者是韩瑞平，陈建霞告诉其假冒“贾某”儿子的是李广波。 辨认笔录，证明姬某通过辨认照片指认陈建霞、李广波情况。 3、证人徐某的证言，2015年11月刘红云找到其，说贾某有一处房产可用来抵押借款25万，月息2.5分。其找到姬某商量了借贷的事情，后“贾某”、陈建霞过来做了公证和房产抵押，姬某打了22万，其收取5000元手续费，给了刘红云2500元。过了一个月姬某联系不上陈建霞、刘红云，去公安局一查知道被骗了。根据“贾某”留下的身份信息找到了贾某，贾不知道自己名下的房子拿来抵押的事，只说之前刘红云租赁房子，拍照了他的身份证和房产证。其和姬某去找陈建霞没找到，拿着假冒者的照片，经附近村民辨认真名为韩瑞平。 4、证人贾某的证言，2015年10月刘红云租赁其名下房屋，以办公司为由，对其房产证和身份证拍了照。后姬某找到其要利息，其才知道别人冒用了其身份信息办理了贷款。其经辨认姬某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结婚证等，都是假的。 5、同案犯陈建霞供述，2015年11月经李广波介绍认识刘红云，说有些事需要帮忙，刘说由于“贾某”死了，需要找一个和“贾某”像的人办理贷款手续，还要其和该男子一起去房管局办手续，答应给其报酬，去看过照片觉得同村的韩瑞平像。后刘红云拿假结婚证、房产证、户口本，和姬某一起去公证处作了公证并去房管局做了抵押，姬某将22万打到银行卡上，刘红云共给其5000元报酬，其中2000给韩瑞平。韩瑞平对办假结婚证、假身份证、假房产证的事都知道，也知道其不是贾某的妻子。 辨认笔录，证明陈建霞通过辨认照片指认刘红云、李广波情况。 6、被告人刘红云供述，李广波与其商量诈骗，其租贾世英名下邢台市桥西区中兴西路冷库街旭阳小区的房子，找到姬某借款，李广波办理假证和找陈建霞当托，陈建霞找来韩瑞平冒充贾某。到邢台县公证处进行公证和到邢台县房管局进行抵押是民间借贷都需要的手续。其大概骗了姬某二十几万，扣除预先支付的利息、中介费、好处费（大概35000元）之后，剩下的钱其和李广波平分了。 7、同案犯韩瑞平供述，2015年陈建霞找到其说认识一个叫贾某的人死了，他名下的房子需要抵押，必须要本人签字，因为其长得像，让其冒充贾某去房管局签字。后其和陈建霞去房管局、公证处办理各项手续，其都签字了。办完之后陈建霞给了其2000元。 辨认笔录，证明韩瑞平通过辨认照片认出陈建霞情况。 8、“结婚证”、“房屋他项权证”、公证书、借条等，证明被告人等为陈建霞、韩瑞平办理假结婚证，以贾某房屋办理假房产证、假他项权证，使用上述假证件办理抵押借款公证。与上述证言、供述相互印证。 9、姬某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5年11月5日其账户支出22万元情况。 10、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6）冀050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陈建霞、韩瑞平被判刑情况，该判决查明二人共计赔偿被害人4万元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红云以非法占有目的，与他人合谋，多次安排他人假扮夫妻，伪造假结婚证、身份证、房产权证，以高息引诱被害人，骗取借款，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公民财产所有权，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红云对指控骗取三被害人的借款数额无异议，其骗取范某人民币37万元，案发前归还15万元，被害人予以认可，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被告人提出另还利息的辩解，经查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骗取李某人民币124.8万元，有证据证明归还1.2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骗取被害人姬某22万元，同案犯案发后退还被害人4万元损失。针对辩护人提出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红云预谋实施诈骗行为，采用假冒他人名义、伪造证件等手段，签订虚假“抵押借款合同”，目的为骗取被害人借款，签订合同系被告人诈骗手段，被告人并非签订履行合同中实施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特征，对辩护人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多次诈骗，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坦白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该方面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违法所得应予追缴，返还被害人，同案犯已退赔给被害人姬某的部分的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红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刘红云退赔被害人范某人民币220000元、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236000元、被害人姬某180000元。 原审被告人刘红云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合同诈骗罪。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上诉人刘红云还归还了被害人范某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予以否定，明显错误；公诉机关查明上诉人刘红云支付了被害人李某利息10.4万元，原审法院只字不提，明显错误。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红云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红云以非法占有目的，与他人合谋，多次安排他人假扮夫妻，伪造假结婚证、身份证、房产权证，以高息引诱被害人，骗取借款，侵犯了公民财产所有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关于上诉人刘红云及其辩护人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红云预谋实施诈骗行为，采用假冒他人名义、伪造证件等手段，签订虚假“抵押借款合同”，目的为骗取被害人借款，签订合同系刘红云诈骗手段，并非签订履行合同中实施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特征，故对上诉人和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红云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刘红云还归还了被害人范某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予以否定，明显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判已经认定刘红云归还了范某部分利息，但是具体数额经侦查机关补充侦查未能查实，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红云及其辩护人称“公诉机关查明上诉人刘红云支付了被害人李某利息10.4万元，原审法院只字不提，明显错误”的意见，经查，虽然原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中提到归还此10.4万元的事实，但卷中只有原审被告人刘红云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称未归还利息，原侦查卷宗以及经补充侦查后，银行转账记录中未显示此项事实，同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判未予认定上述还款事实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和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刘红云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佳培 审判员  刘朝晖 审判员  马瑞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合钦 书记员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