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士乾，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法定代理人：雷贤英，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畲族，住松阳县，系许士乾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松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裕溪乡凤弄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松阳县裕溪乡凤弄源村。 法定代表人：吴永进，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标，松阳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许士乾因与被上诉人松阳县裕溪乡凤弄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弄源村）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士乾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1124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提供劳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950028.1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之间从始至终没有达成运输合同合意，也不存在运输事实，在上诉人损害事实发生前，实际参与协商送办公柜子一事的仅为三人，原村委主任程礼南、会计郑金火和上诉人。而上诉人现在呈植物人状态，已经无清醒意识，故有关协商的细节及过程只能通过程礼南和郑金火的陈述来还原。松阳县交警部门曾分别向程礼南和郑金火制作了相应的笔录，交警部门所反映的情况是最为真实和客观的。首先，双方没有运费的约定。程礼南笔录：“我和他比较熟的，没有讲好具体给多少钱，一般是50元左右，钱还没有给的。”郑金火笔录：“许士乾说他当天要去新渡，顺便把柜子带到凤弄源村，我们没有说多少钱的。”“没有，之前也没有说好多少钱的。”结合两人的陈述，能够肯定，双方之间在事发前没有商量好有关运送办公柜子的报酬或者费用，而程礼南在事发后一再强调的50元，也并不是运送费用的标准，实际上是村集体通常给那些为村集体提供劳务的村民所发放的误工补贴标准。其次，双方没有货物运输方面的相关要求及约定。就办公柜子的运送，既没有对货物的运输包装、卸载要求，也没有对运输车辆进行选任要求，而按照郑金火在笔录当中对柜子的描述“宽0.85米左右，高1.8米左右的铁皮柜子”。并结合上诉人在事发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型及整车质量来看，完全不符合运输条件，因此，双方之间也没有形成运输合同的合意，而是自带工具的提供劳务活动形式。上诉人事发前是一名木材加工厂的经营业主，日常并不需要依靠为他人提供运输服务来维持生计。上诉人常年在丽水碧湖镇开办木材加工厂，事发时所驾乘的电动三轮车也仅是满足个人出行及工厂木料载运所需，并非是运输经营所用，故结合上诉人的日常谋生情况来看，本案不存在提供运输服务来赚取收入的情况。二、本案应当属于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的规定，而认定本案双方所形成的并非劳务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是村集体，而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村民代表及第五生产队队长。基于这样的身份关系，上诉人日常为被上诉人做事都以支付劳务补贴为计也已然成为惯例。按照郑金火笔录所述“柜子挑好之后我和村主任程礼南一起在碧湖许士乾的厂里吃饭，吃饭的时候我说一个柜子的话，卖家不送柜子的，程礼南说随便叫个有三轮车的拉一下就可以了，许士乾说他有三轮电动车，让他送就可以了”。结合程礼南笔录所述“我们谈到村里会计交接之后需要在碧湖买一个文件柜，想看谁从碧湖回去的话可以带到去，许士乾就说让他来送好了。”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动招揽给村委送柜子，但上诉人主动揽活并非是出于赚取收入，从上诉人一系列行为看，上诉人送办公柜子的整个过程，更符合遵从善良风俗习惯的农村劳务特征。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起始点是碧湖，从碧湖将办公柜子送回被上诉人会议室之后，仍要返回碧湖，也应当视为与其所从事的劳务活动存在内在联系，是劳务行为的自然延伸。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是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与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之所以会发生交通事故，起因是为村集体送办公柜子，而在选任、指示上诉人送柜子方面，被上诉人也确实存在一定的过失，即没有考虑上诉人是否具备运送柜子的能力以及运送柜子所使用的车辆是否符合运送条件。从侵权角度而言，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指示、选任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送办公柜子，其最终的受益人是被上诉人。另外，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运送柜子时未计较误工补贴，是出于一名村干部为村集体办实事的初心体现。然在上诉人成为植物人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给予任何的抚慰及关怀，更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其所谓的报酬或者运费。因此，按照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当基于其所受益的范围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补偿，才不会有失公平，才能实现个案的公平正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慎重、秉公审理本案后，依法予以改判。 凤弄源村答辩称，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清楚，受伤是在货物送到村委会后回去的路上发生事故，事故原因及责任，松阳县交警大队明确由上诉人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发生情况值得同情，村里可以进行部分支助，但在法律上没有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士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950028.1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许士乾系被告民代表、第五村小组组长，原告一家常年居住莲都区开办木材加工厂。2017年5月中旬，凤弄源村决定买一个办公柜子，当时的村民主任程礼南和村会计郑金火去莲都区一家商店去挑选柜子，挑好柜子后两人到原告厂里吃中饭时谈到只买了一个柜子，商家不送货。程礼南说花50元找个去碧湖镇的村民顺便带上来就行。原告说有三轮车，那点钱给他赚，买两包烟抽就行，让他送就可以。5月21日下午，郑金火电话告诉原告，柜子到了让他有空时带上来。原告下午要去新渡村拉木料，顺便把柜子运到村里。当天下午15：30分，原告驾驶自己的乘航牌三轮电动车将办公柜子送到被告会议室。之后原告在村里找到郑金火，并在郑金火姐姐家坐了一会，称还有事就离开。16时许，原告空车返回途中，在口往龙丽线方向弯道路段发生翻车，造成原告颅脑损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因纠纷所致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报酬。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197天，经司法评定，构成一个二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并造成误工、护理、营养费等损失。原告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损害事实也是发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运输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运输合同纠纷。原告诉称为被告凤弄源村提供劳务，从本案双方的身份看，被告村委会是单位集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个人之间形成劳务的规定，故本案双方并非劳务关系。从本案的事实经过看，原、被告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运输合同的构成案件，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后果，值得同情；但起诉认为是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士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由原告许士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许士乾与被上诉人凤弄源村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是一种典型地完成工作成果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因运输活动自主性较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运输行为无法控制支配，被上诉人虽告知上诉人运送地点，但运输工具由上诉人自备，且被上诉人让上诉人顺便带回，并不限制工作时间运输线路等，双方内定一次性报酬为50元，双方行为特点符合承揽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原始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系运输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初衷。虽然被上诉人尚未支付运输合同涉及的费用，但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运输的事实，而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办公用品交由上诉人运载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许士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许士乾负担。依法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