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灿，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仓、张志豪（实习），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亮，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静亚，乔丽丽（实习），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拴紧，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广伟，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系被告邵拴紧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华，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福安，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保，新密市西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红灿、徐海亮因与被上诉人杜福安、邵拴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红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仓、张志豪，上诉人徐海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静、乔丽丽，被上诉人杜福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保，被上诉人邵拴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广伟、张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邵拴紧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杜福安遭受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邵拴紧擅自开动车辆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对本案被上诉人邵拴紧驾驶三轮车拉倒墙体并砸伤杜福安的事实已经查明，理应认定被上诉人邵拴紧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和赔偿义务人，上诉人赵红灿对杜福安所受伤害不存在过错，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对损害结果不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竟免除直接侵权人的全部赔偿责任，这让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邵拴紧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邵拴紧无偿帮工人，上诉人赵红灿为被帮工人，并认定被上诉人邵拴紧对损害结果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显然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害总额错误，对没有正规票据的费用依法不应支持，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杜福安原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目前医院期间的花费，但并没有在庭审中明确总额和项目构成，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其不明确的诉请不应支持，同时对其不符合法定形式的票据不应认定为损失构成，依法不应支持。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原审判决对基本法律关系认定存在错误，在确定赔偿义务主体问题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邵拴紧承担主要责任，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由上诉人赵红灿承担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显然责任比例过高，也缺乏法律依据，有失公允，应当依法改判。五、上诉人赵红灿在事故发生后，垫付部分医疗费用，被上诉人杜福安对该事实认可，原审判决对其垫付的医疗费用未作处理，应当依法扣减。上诉人赵红灿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将被上诉人杜福安送往医院抢救，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用1.8万元费用，其中3000元系被上诉人邵拴紧垫付，被上诉人对此认可，法庭对此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予以确认，对其垫付费用应当依法扣减，但原审判决对其垫付的医疗费用未作处理，显然错误。徐海亮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杜福安要求上诉人徐海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9年6月12日，上诉人妻子芦春霞与被上诉人赵红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芦春霞将自己的旧房屋以13000元的价格卖给乙方即被上诉人赵红灿，赵红灿负责拆除，拆除的东西全部归于赵红灿所有。甲乙双方签订的“拆房合同”实为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发包承包关系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拆除时，出现的一切事故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概不负责。被上诉人杜福安与被上诉人赵红灿系雇佣劳务关系，杜福安的受伤应由其辅助赵红灿负责，上诉人徐海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不应把上诉人徐海亮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案外人芦春霞与被上诉人赵红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把上诉人徐海亮作为本案的被告。三、因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列错当事人，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杜福安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杜福安针对两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共同答辩如下：原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邵拴紧针对两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共同答辩如下：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赵红灿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已自认使用邵拴紧的车将徐海亮家的南墙拉倒，其目的是为了加快拆除的进度，减少人员人工的投入，从而增加赵红灿的收益。现赵红灿又称系邵拴紧擅自拉徐海亮家的西墙导致事故发生，暂且不讲赵红灿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邵拴紧这样做只能增加其投入的成本，不合常理。邵拴紧与赵红灿是好友关系，邵拴紧听从赵红灿的安排，无偿对其实施帮助，用车将徐家的南墙拉倒，结合赵红灿在上诉状中称其系在车辆后方挂钩。如果赵红灿不同意接受帮助的话，他会阻止邵拴紧驾驶车辆。如果没有赵红灿的指挥，邵拴紧也不会把车后方及其两端用钢丝绳固定好，故赵红灿所讲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第二点，杜福安系由赵红灿雇佣，赵红灿明知杜福安系××人，在拆迁房屋这样高危的情况下，就更应该注意到他人的人身安全，而赵洪灿没有这么做，即使杜福安系××人，但工作进度跟一般的成年男子并无区别，工资可少于一般的成年男子，再次体现了赵红灿只为谋利的心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张红灿与徐海亮之间系承包关系，杜福安与赵红灿之间形成了雇佣劳务劳务关系。邵拴紧为赵红灿提供了无偿帮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及第13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邵拴紧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正确，不仅体现了公平正义的要求，也对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重要的引导作用。四、赵红灿在上诉状中称，邵拴紧向杜福安垫付医药费3000元，而该3000元事实系邵拴紧通过微信向赵红灿转款1000元，向赵红灿支付现金2000元，此款项赵红灿承诺系对邵拴紧的借款，邵拴紧将保留对赵红灿该项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邵拴紧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红灿针对徐海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如下：双方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拆迁合同关系。我方认为徐海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比例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定。徐海亮针对赵红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辨如下：一、诉讼主体错误，拆迁合同是案外人芦春霞与赵红灿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把上诉人徐海亮作为本案的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徐海亮将涉案房屋交给赵红灿拆除，认定为承包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是承包关系，应当由上诉人向赵红灿支付费用，而不是赵红灿向上诉人徐海亮支付13000元的费用。而且赵红灿在上诉状中说明邵拴紧是为了购买拆房砖才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徐海亮在杜福安受伤之时根本就不认识邵拴紧，故赵红灿在上诉状所述从侧面证实上诉人徐海亮将所涉房屋的房屋材料以1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赵红灿，而且赵红灿也在签合同的当天支付给上诉人7000元，双方签订了拆房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将上诉人徐海亮的房屋材料包含砖瓦、门窗等卖给赵红灿，其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应当由赵红灿负责，上诉人徐海亮不承担任何责任。三，该涉案房屋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根据建筑法第22条、第26条、第83条第三款，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若干意见的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上诉人也可以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赵红灿拆除。更何况被上诉人赵红灿从事建筑行业多年，经验丰富，杜福安受伤之时，其又在现场负责指挥，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尽到了自己的相应的安全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杜福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治疗费、输血费共计108658.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海亮将其位于新密市报恩街消防大队东边禹楼村的一处房屋交由被告赵红灿拆除，被告赵红灿雇佣原告等人到被告徐海亮处进行房屋拆除工作。2019年6月14日下午，被告邵拴紧到房屋拆除现场拉砖时，被告赵红灿提出用被告邵拴紧的三轮车拉倒墙体，被告邵拴紧驾驶自己的三轮车拉倒墙体的过程中，墙体倒塌，将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新密市骨科医院进行治疗，原告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7日住院54天，产生医疗费101958.16元。原告另提交7张血费票据证明原告支出血费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治疗费用及输血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住院期间治疗费用部分，根据原告提交的出院证、诊断证明、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治疗费用101958.16元予以认定；2、输血费用部分，根据原告的病情及病历临时医嘱，对原告主张的输血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输血费用票据，对原告主张的输血费用6700元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共计108658.16元。在本案中，被告徐海亮将其房屋拆除工程交由被告赵红灿施工，被告赵红灿与被告徐海亮之间形成承包关系。被告邵拴紧为被告赵红灿的拆除工程提供无偿帮助，被告邵拴紧系无偿帮工人，被告赵红灿系被帮工人。原告与被告赵红灿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人身损害，被告赵红灿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受伤后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徐海亮作为房屋拆除工程发包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徐海亮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人从事该项具有危险性的工作，自身存在过错，本院酌定由其自己承担10%的责任。故本院认定的上述费用由被告赵红灿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86927元（取整），由被告徐海亮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10866元（取整）。原告请求被告邵拴紧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红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福安各项损失共计86927元；二、被告徐海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福安各项损失共计10866元；三、驳回原告杜福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37元，由原告杜福安负担124元，被告赵红灿、徐海亮负担11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杜福安住院治疗期间，赵红灿垫付医疗费18000元，一审判决时没有扣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受害人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徐海亮将其房屋拆除工程交由赵红灿施工，赵红灿与徐海亮之间形成承包关系。邵拴紧为赵红灿的拆除工程提供无偿帮助，邵拴紧系无偿帮工人，赵红灿系被帮工人。杜福安与赵红灿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杜福安因劳务受到人身损害，赵红灿作为雇主应当对杜福安受伤后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海亮作为房屋拆除工程发包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徐海亮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杜福安作为××人从事该项具有危险性的工作，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己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赵红灿称邵拴紧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邵拴紧系义务帮工，目的是为了使赵红灿能尽快的完成拆除工作，其帮工行为系应赵红灿要求进行的，依照法律规定，义务帮工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事实、房屋拆除工程受益人等情况，在综合考虑后，认定赵红灿承担80%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于赵红灿在杜福安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8000元，应当在杜福安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徐海亮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徐海亮系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在房屋拆除过程中应当进行相应的安全提醒，提供适当的安全保障，充分注意安全义务，故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其承担是1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红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徐海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徐海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福安各项损失共计10866元”；二、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赵红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福安各项损失共计86927元”、“驳回原告杜福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改判赵红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杜福安各项损失共计68927元四、驳回杜福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37元，由杜福安负担124元，赵红灿、徐海亮负担1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赵红灿负担1974元，徐海亮负担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月四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