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9号院3号楼4层4547室。法定代表人：丁文巧，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发献，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泌阳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元，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利，男，1988年2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海青，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原审被告：郭建武，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阁公司）、付发献因与被上诉人刘存利及原审被告杨海青、郭建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阁公司、付发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刘存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雇主与雇员之间的过错比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刘存利作为杨海青、郭建武的雇员，对于拆除旧屋顶的危险系数具有完全判断能力，应当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对于受伤结果刘存利应当至少承担10%的责任，因此应当从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17382.2元。另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错误，刘存利的爱人应当承担32917.5元，该部分金额应予纠正。刘存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雅阁公司、付发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建武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郭建武不应当承担责任。杨海青未发表意见。刘存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赔偿刘存利医疗费82512.8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100元×24天－垫付550元）、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护理费15840元（180元×90天－垫付320元，妻子护理）、误工费46800元（260元×180天）、伤残赔偿金387678.75元（城镇居民标准，之子2015年6月出生）、鉴定费5131.3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共计594172.93元；2.诉讼费由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付发献与杨海青、郭建武签订龙泉驾校库房屋顶彩钢板拆旧换新安装施工协议，双方对施工地点、范围、工期（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工程造价等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双方手写约定：后补在施工中如出现安全工伤事故，由双方共同承担。杨海青、郭建武找来刘存利、宋某、刘某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7月16日上午，刘存利在拆除旧彩钢板时从房顶摔下受伤。刘存利之伤经医院诊断为胸7、12椎体爆裂骨折、双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侧尺骨茎突骨折等，为此住院治疗24天，刘存利支付医疗费82512.87元，付发献支付医疗费91309.48元，医疗费合计173822.35元，医院为其出具二次手术证明书，证明胸椎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花费20000元。经刘存利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存利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刘存利支付鉴定费5131.31元。庭审中，雅阁公司、付发献认可雅阁公司与龙泉驾校签订施工协议后，付发献与杨海青、郭建武签订的上述协议，雅阁公司与龙泉驾校签订的协议内容与上述协议基本一致，付发献系雅阁公司股东；刘存利为证明其受雇于杨海青、郭建武，提交杨海青向其微信转账800元的记录，证明为其支付工资，提交宋某、刘某证明，二人证明共同受雇于杨海青、郭建武，日工资260元，证明与刘存利一起拆除彩钢板时刘存利摔伤，杨海青、郭建武对微信转账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这笔工资与本次工程无关，是上次工程干活的钱，对宋某、刘某证明内容不认可，雅阁公司、付发献对微信转账称不清楚，对宋某、刘某证明称二人未到庭质证，是否在现场无法查明，刘存利证人郭某到庭作证，证明他在这个工地干过活，杨海青、郭建武从付发献手里承包这个工程，本来打算让他也合伙承包这个工程，彩钢板连拆带装每平米10元，认为价格太低就没包，他给杨海青、郭建武帮忙干了5、6天活就走了，后来刘存利摔伤，郭建武给我看过刘存利现场摔伤的视频，杨海青、郭建武认可郭某证言，雅阁公司、付发献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不在现场；就医疗费数额173822.35元，以法院核实为准；就二次手术费20000元，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为未实际发生，没有事实依据；就住院伙食补助费，付发献垫付550元，刘存利主张1850元，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可住院时间，但认为每天100元标准过高；就营养费4500元，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为应以实际支出为准，且标准过高；就护理费15840元，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可付发献为其请护工2天（320元），认为其妻尚在哺乳期无工作，180元标准过高；就误工费46800元，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为刘存利没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误工费过高，由法院酌定；就伤残赔偿金387678.75元，刘存利未提交长期在京务工的相关证据，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为刘存利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被扶养人已三周半，应按14年计算，鉴定意见未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不认可25%的赔偿系数；就鉴定费5131.31元，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认可；就残疾辅助器具费2360元，系付发献支付，刘存利放弃该项主张；就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付发献垫付200元交通费，刘存利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杨海青、郭建武、雅阁公司、付发献不同意赔偿；付发献垫付住院其他生活用品421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杨海青、郭建武与付发献的施工协议、微信转账及证人证言，在杨海青、郭建武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确定杨海青、郭建武与刘存利之间的雇主、雇员关系，故刘存利请求杨海青、郭建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雅阁公司、付发献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杨海青、郭建武个人，应当与杨海青、郭建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数额173822.35元，予以核实确认，扣除垫付为82512.87元。关于二次手术费20000元，因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付发献垫付550元，刘存利主张185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4500元，主张标准过高，参照鉴定意见，法院酌定2250元。关于护理费15840元，主张标准过高，参照鉴定意见，扣除垫付320元，法院酌定8680元。关于误工费46800元，主张过高，参照鉴定意见，法院酌定15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387678.75元，刘存利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根据鉴定意见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主张25%的赔偿系数合理，伤残赔偿金为121200元，之子2015年6月出生，应按14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835元。关于鉴定费5131.31元，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2360元，刘存利放弃该项主张，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2000元，虽然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属必然发生，扣除垫付200元，酌定500元。关于财产损失，因未提交相应证据，同时考虑付发献垫付住院其他生活用品421元，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杨海青、郭建武、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发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存利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三十二万二千八百二十七元八角七分。本院二审期间，雅阁公司、付发献、刘存利、杨海青未提交新证据。郭建武提交六张照片，证明其是和刘存利一起干活的，不存在雇佣关系。经询问，雅阁公司、付发献发表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刘存利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上述照片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上诉焦点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予采信，不作为新证据采用。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雅阁公司、付发献主张刘存利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比例一节，综合在案的证据，雅阁公司、付发献、郭建武认可在施工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存利是在正常施工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刘存利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因此，雅阁公司、付发献主张刘存利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的被扶养费人生活费金额一节，因刘存利夫妻均对子女有抚养的义务，经本院审查，本案被扶养费人生活费应为32917.5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虽一审法院在判决之后就此出具了补正裁定，但因此项内容不属于补正裁定适用范围内的笔误，本院仍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一审法院对于刘存利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支持，但在判项部分未对刘存利的相关请求予以驳回，亦属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雅阁公司、付发献主张刘存利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存在的计算错误和遗漏驳回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1659号民事判决；二、杨海青、郭建武、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发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存利各项损失共计289910.37元；三、驳回刘存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发献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131.31元（刘存利已预交），由杨海青负担1282.82元，由郭建武负担1282.82元，由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2.85元，由付发献负担1282.82元（杨海青、郭建武、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发献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刘存利）。一审案件受理费9742元（刘存利已预交），由刘存利负担4989元（已交纳），由杨海青负担1188.25元，由郭建武负担1188.25元，由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8.25元，由付发献负担1188.25元（杨海青、郭建武、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发献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刘存利）。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北京雅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发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萍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