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贵，女，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户籍地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云，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张某2，女，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2之父），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保贵因与被上诉人张娟、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撤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保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2日张娟、张某1、张某2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书》及协议内容是不真实的，缺乏基础事实依据，该协议只是张某1、张娟姐弟俩恶意串通，为达到张某1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二、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借名买房《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但根据证据规则及现有证据可证实张娟、张某1之间的借名买房协议真实性不足以采信，更不具有有效性。三、2016年时，张某1、张保贵双方夫妻关系尚好，本案只有不能辨别真假的张娟、张某1二人借名协议，张保贵根本不知道该事，明显不符合常理和生活常识，张某1购房时也带张保贵去看房，如果真存在借名买房，张某1一定会向张保贵说明。四、张娟、张某1之间确认借名买房协议效力诉讼，印证了双方借名买房协议不可告人的虚假性。张娟、张某1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故本案虽有书面借名买房协议，该协议真实性不足以采信，属于虚假意思表示，只是想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不能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虽认定张娟有支付房款的事实，但不能推导出借名买房协议的真实性。本案有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他人利益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况，应当撤销原确认之诉案的判决。五、本案诉争借名买房协议的标的物——房产已经经过了物权登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受理张娟确认之诉本身就是错误，受理后应当驳回张娟起诉，因为要否认不动产登记的效力，首先要进行异议登记才能更正房产证才能起诉，而不能跳过登记，借法院之手直接以合同之诉而否定了已经公示的不动产登记簿的效力。张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保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和理由:《协议书》是张某1与张娟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保贵与该协议无关。张娟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都是张娟支付，房屋和权属凭证由张娟控制，涉案房屋为张娟个人财产。张某1、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保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张娟的意见。张保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02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250号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张娟作为甲方与张某1、张某2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说明张娟与张某1为姐弟关系，因为张某1之女张某2入学优质学校，现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张娟出资以张某1之女张某2名义购买位于陕西咸阳市×××31002号商住房一套（以下简称31002号商住房），房屋实际所有权归张娟，全部购房款由张娟实际承担并支付给开发商，房屋购买后登记在张某2名下，张娟始终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16年12月15日，张某2作为买受人与陕西云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投公司）签订了《咸阳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某2向云投公司购买31002号商住房，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总价款为420969元。买受人应于2016年12月8日一次性付清总价款。一审庭审中，张娟提交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号6217×××932）账户明细、招商银行（卡号6214×××4107）账户明细，欲证明31002号商住房的购房款、专项维修基金、物业费均系其支付。张娟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6217×××932）账户显示2016年8月25日支出85104元、2016年12月15日支出71865元；张娟名下招商银行（卡号6214×××4107）账户显示2016年12月15日支出264000元，交易对手信息为云投公司。张娟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6217×××932）账户显示还显示于2018年12月28日支出一笔22103.50元，附言为“云投公司”；一笔1380.76元，附言为“西咸新区×××房地产营销有限”。张某2、张某1认可全部购房款及维修基金、物业费系张娟支付。张娟还提交《咸阳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云投公司出具的31002号商住房购房发票原件一张、补充协议一份，欲证明最终根据实测面积购房款为420441元。张保贵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转账明细无接收方信息，无法证明钱款实际用途，且买卖合同和购房款发票上均显示购买人为张某2。一审庭审中，张娟提交由兴平马可波罗瓷砖专卖店盖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显示“客户名称为陕西省×××25-3单元-10-02室，项目为装修材料费60000元，转款人为张娟”，并称其首先支付12000元现金，后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6217×××932）账户向6230×××941账户转账48000元，包括2019年3月12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14日转账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8日转账支付8000元。一审庭审中，张保贵提交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传票、（2019）陕0702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其在获知20250号判决书结果后六个月之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张保贵提交其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不存在张娟借张某1、张某2之名购房的事实。张某1、张某2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当时张某1、张保贵在商谈离婚事宜，张某1被一时气迷糊了，想趁着张娟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张娟的房子卖了，给张保贵分一点钱尽快离婚，张娟知晓此事后即刻提起了（2018）京0105民初20250号民事诉讼。张某1、张某2还表示亲人朋友都认为31002号商住房是其购买的，出于虚荣心其也没有跟别人解释实情。张保贵另提交张晓菊的谈话笔录及张晓菊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不存在张娟借张某1、张某2之名购房一事，31002号商住房系张某1出资购买。张某1、张某2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与张晓菊不熟识，更不会向外人提及家事。一审庭审中，张某1提交自己名下中国银行（6217×××356）自2017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交易流水单，欲证明其自身并无购房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张保贵虽然非张娟与张某2之间（2018）京0105民初20250号案件的必要诉讼参加人，但是张保贵作为张某2的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张某1对于张某2名义财产的处分可能影响其财产权益，故张保贵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契约意思自治的原则，当事人可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本案中，31002号商住房虽然以张某2名义，但购房款均系张娟支付，购房合同、购房款发票等权属凭证均由张娟控制，综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张娟和张某2之间确实存有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31002号商住房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娟而非张某1，张某2、张某1并不存在私自处分家庭共同财产的情形，即未有证据证明20250号判决书存在错误，亦无证据证明该份判决对张保贵民事权益造成损害，故对于张保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保贵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保贵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殷春香身份证和殷春香的调查记录，证明目的是涉案房产是张某1出面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张娟借名买房的事实。证据2.张保贵手机微信截图，证明目的是录音是殷春香发给张保贵的。证据3.张某1与殷春香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目的是涉案房屋是张某1出面购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张某1及张某2对证据1认可殷春香的身份，不认可调查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娟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据在案证据显示，购房款均系张娟支付，房屋及权属凭证均由张娟控制。张保贵主张涉案房屋实际由张某1出资购买，出资来源于张娟名下银行卡系由于张某1长期控制张娟的银行卡，对该项事实张保贵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张保贵为证明涉案房屋由张某1实际购买，其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多为张保贵、张某1二人之间或其二人与他人之间的对话记录等，但张保贵、张某1二人的意思表示如何，均不能直接对张娟产生法律效果。而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除房屋购买时的出资均由张娟支付、房屋及权属凭证均由张娟控制外，结合涉案房屋购买后的装修、使用、收益等情况，均能证明张娟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张保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250号判决书存在错误，故对于张保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保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保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