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友，男，198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祖仁，男，1982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进，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刚，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云长，男，1979年10月1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黔西南州鑫海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神奇东路。 法定代表人:岑官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徐文友因与被上诉人谭祖仁、曹云长、原审被告黔西南州鑫海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徐文友及鑫海公司不向谭祖仁返还不当得利，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谭祖仁、曹云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不当得利系曹云长从谭祖仁处取得,应将不当得利返还谭祖仁的基础上，曲解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按该条法律规定，负有不当得利返还义务主体应为曹云长。一审法院在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初4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谭祖仁与案涉工程无关情况下，仍将谭祖仁支付给曹云长的“不当得利”认定为工程款，系将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进行强行融合，扩大理解和认定不当得利取得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徐文友未举证证明实际施工人曹云长的款项已经付清为由，认定徐文友获利不当。本案中徐文友及鑫海公司是否获取不当利益，应由谭祖仁承担举证责任。曹云长是否为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房屋综合治理附属设施建设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成多少工程量、工程是否合格、其应否取得工程款以及其应得工程款金额确定等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范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前述事实未认定基础上，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判决徐文友及鑫海公司承担责任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鑫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谭祖仁、曹云长未作答辩。 鑫海公司未作陈述。 谭祖仁在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谭祖仁、曹云长、鑫海公司向谭祖仁退还垫付的工程款66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从2018年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为41627.28元，从2019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谭祖仁、曹云长、鑫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查明：2018年2月6日，贞丰县人民政府珉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珉谷街道办）作为发包人与鑫海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贞丰县2017年珉谷街道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地点贞丰县珉谷街道办顶肖村及大碑社区，工程承包范围为改造棚户区500户，改造棚户区面积180000平方米，进行房屋建筑外立面改造建设，墙面瓷砖刮腻子粉找平92500平方米，墙面油漆装饰线条11750米，墙面做外墙乳胶漆52650平方米，一层墙群面贴文化石28150平方米，外门油漆10050平方米，铺装小青瓦屋面30300平方米，瓦屋面檐口加爪柱12925.39平方米，台阶工程7974平方米，厨房贴陶瓷地砖6250平方米，卫生间贴防滑地面砖6306.25平方米，安装绝缘导线53600米等。合同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2月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2月7日。合同签约价为26750814.12元。2018年2月11日，鑫海公司（甲方）与徐文友（乙方）签订《黔西南州鑫海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徐文友作为上述工程的施工人，并向鑫海公司缴纳工程结算总价1%的管理费。2018年2月28日，曹云长向谭祖仁出具一份《领条》载明“今领到谭祖仁给予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房屋综合整治附属设施建设项目工资667000元，截止2018年2月28日”。谭祖仁于2018年向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徐文友将上述工程中的100户左右分包给其施工，2017年9月15日，其施工完成改造项目共计215户并交付使用，经初步结算工程款总价为15924245.04元，要求珉谷街道办、鑫海公司、徐文友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但其并未提交其与鑫海公司或者徐文友签订的施工合同、未提交其与鑫海公司或徐文友之间的工程款项往来凭证、亦未提交工程签证单等有效证据。鑫海公司、徐文友均不认可与谭祖仁之间因案涉工程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民初48号民事裁定，认为谭祖仁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谭祖仁的起诉。继而谭祖仁认为其没有义务帮助鑫海公司、徐文友向曹云长支付工程款，故其提起不当得利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徐文友、鑫海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抗辩及举证、质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基于贞丰县2017年珉谷街道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引发争议，涉及实际施工人以及工程款垫付问题。谭祖仁认为徐文友将上述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其按要求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故其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海公司、徐文友、珉谷街道办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与鑫海公司、徐文友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鑫海公司、徐文友亦不认可与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民初48号民事裁定，驳回谭祖仁的起诉。由此可认定谭祖仁与鑫海公司、徐文友之间因案涉工程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就案涉工程无垫付工程款的义务。从曹云长出具的《领条》看，其领到谭祖仁给予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房屋综合整治附属设施建设项目工资667000元。因谭祖仁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向曹云长支付案涉工程的款项，曹云长从谭祖仁处领取了667000元，导致谭祖仁遭受损失，曹云长应当将其取得的该不当得利返还谭祖仁。但曹云长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案涉工程系鑫海公司承接的工程，再结合鑫海公司与徐文友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徐文友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并向鑫海公司缴纳工程结算总价1%的管理费内容，以及徐文友在（2019）黔2301民初6618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其针对案涉工程与鑫海公司系挂靠关系，对此鑫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认定徐文友与鑫海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徐文友作为挂靠人，其以个人名义将工程发包给曹云长，徐文友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发包人，本身就是付款义务主体。谭祖仁为案涉工程垫付款项给实际施工人曹云长，徐文友因此获利，故本案的实际获利者系徐文友，且徐文友亦未举证证明实际施工人曹云长的款项已经付清。综上，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上述曹云长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由徐文友负责返还。鑫海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其将自己的资质借给徐文友，本身就存在过错，且挂靠人徐文友的工程款系直接支付到被挂靠人鑫海公司的账户，故鑫海公司应当在其收取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徐文友应当返还的款项承担责任。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谭祖仁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曹云长于2018年2月28日构成不当得利，故利息应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祖仁不当得利667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黔西南州鑫海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其收取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谭祖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6元,减半收取5443元，由徐文友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徐文友应否承担案涉不当得利返还义务。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谭祖仁曾经主张案涉款项为其支付的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款，并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徐文友、鑫海公司和贞丰县人民政府珉谷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该案经审理后作出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谭祖仁与徐文友、鑫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谭祖仁就案涉款项的支付不能认定为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应的工程款，实际收款人收取该款项无法律根据，应为获取不当得利。实际收款人曹云长收取案涉款项，应为直接获利主体。款项支付主体谭祖仁因支付而导致利益受损，有权请求获利主体曹云长返还不当得利。 现一审法院就争议工程进行分析，基于鑫海公司和徐文友签订的合同，以及徐文友自认挂靠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认定徐文友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从而认定徐文友是谭祖仁的支付行为的最终获利主体欠妥。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徐文友与谭祖仁进行约定或结算认可并接受其支付利益。另，本案亦无证据体现徐文友在与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款项结算中，认可并在已付款中相应扣除谭祖仁支付款项。在无前述事实支撑基础上，不能直接认定徐文友就谭祖仁向曹云长的支付行为直接获利，系最终获利主体。基于本案证据，一审判令徐文友作为获利主体向谭祖仁返还不当得利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关于徐文友上诉表述对鑫海公司承担责任不服的问题，鑫海公司对其承担责任并未上诉，视为其无异议，对此不作审理。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在此之后的参照贷款利息计算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改判。 综上，徐文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黔西南州鑫海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其收取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徐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祖仁不当得利667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谭祖仁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改判由曹云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谭祖仁不当得利667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利息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起算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谭祖仁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五、驳回徐文友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6元,减半收取5443元，由曹云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6元，由徐文友负担5443元，曹云长负担5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