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游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1楼26层3013室。法定代表人：刘创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佳，北京市道可特（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旭洋，北京市道可特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唯聪，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游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唯聪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佳，被上诉人李唯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唯聪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唯聪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唯聪已经实质上行使《投资协议》约定应享有的股东权利。在《投资协议》生效后，李唯聪即成为公司股东，他加入到公司董事会讨论群，充分保障了李唯聪对公司事务的知情权，也对其赋予了对公司实际经营的权利。公司采用灵活线上交流共商的经营方式，对公司重要事项作出决策。李唯聪还加入公司多个高管群，作为公司股东共同经营公司。因此，公司虽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已履行了《投资协议》的主要义务，并未剥夺李唯聪的股东权利。2.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双方合意。协议签订时，恰逢游标公司贷款，股权被质押，为保障李唯聪的利益，双方均认可暂不变更股权登记。2018年1月22日签订《北京上游标新科技中心（有限合伙）投资协议》，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李唯聪作为持股平台成员之一，可以证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李唯聪证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公司剥夺其投资权利。3.李唯聪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曾以劳动者提出劳动仲裁，获取不当利益。同时在明知存在其他员工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时，因诺曼时间，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唯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游标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游标公司主张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等原因是不存在的。公司任何一次股东会均未通知李唯聪，而所谓参与实际经营是因为李唯聪作为劳动者入职了游标公司，并不是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而是以公司员工身份。李唯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游标公司向李唯聪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及相应的投资回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回报率7％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游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甲方刘创琦、乙方李唯聪、丙方李潇、丁方游标公司、戊方李鑫海、己方王晶晶、庚方王春雁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乙方向丁方合计投资200万元，认购公司4106.27元新增注册资本；增资完成后，乙方所持公司股权比例为0.4％；乙方投资款中4106.27元记入丁方注册资本，其余记入丁方资本公积。丙方以其合法拥有的现金向丁方合计投资100万元，认购公司2053.14元新增注册资本；丙方投资款中2053.14元记入丁方注册资本，其余记入丁方资本公积；本次投资完成后，丁方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26567.57元。增资完成后，丁方的股权结构如下：刘创琦出资600000元，出资比例为58.4472％；王晶晶出资200000元，出资比例为19.4824％；李鑫海出资200000元，出资比例为19.4824％；王春雁出资20408.16元，出资比例为1.988％；李唯聪4106.27元，出资比例0.4％；李潇出资2053.14元，出资比例为0.2％。丁方应指定账户，并书面通知乙方、丙方分别将投资款200万元及100万元汇至指定的收款账户，乙方、丙方应在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投资款汇至丁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如乙方或丙方逾期支付投资款，逾期超过10日的，丁方有权解除本投资协议；如乙方或丙方仅支付了部分投资款，且逾期超过10日后未支付剩余部分投资款时，乙方或丙方在丁方的股权比例应相应调整。丁方应确保在乙方或丙方汇入投资款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相关部门审核等原因以及其他非甲方原因导致的延迟不在此限）。本次增资完成后（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为准），乙方或丙方作为丁方股东，按照其持股比例享有股东分红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与责任。各方同意，在乙方或丙方根据本协议投资丁方并成为丁方合法有效的股东期间，在丁方盈利的情形下，每个财务年度末，甲方及丁方的股东会需作出分配丁方经审计后净利润30％的分配决议和方案。丁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内五年内，在出现下述情形之一时，则乙方或丙方有权要求丁方以现金回购乙方或丙方拥有丁方的股权（除下述第一项事项外，该第一项事项发生的期限应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八年）：1．丁方未能完成任何国家的全国性的股票交易市场或者股份转让系统的公开发行和上市；2．公司出现重大资产重组或者公司的核心商标、核心技术专利等核心无形资产被处置，导致公司主营业务变化或者持续经营受到影响的；3．丁方发生违反中国的法律法规的重大违法违规行为；4．甲方或丁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主要承诺或义务的。若发生前述第一项事项使得乙方或丙方有权要求丁方回购乙方或丙方所拥有的丁方全部股权，回购价格应为以公开发行和上市前一轮融资的估值为基准，或以乙方或丙方投入金额加上7％的年回报率，以两者之中金额高者为准；若发生第2项至第4项所列事项使得乙方或丙方有权要求丁方回购乙方或丙方所拥有的丁方全部股权，回购价格应为乙方或丙方投入金额加上7％的年回报率；回购价格支付方式按照届时财务上适当可操作的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股权回购时相应的税费应由乙方或丙方自行承担；回购之后乙方或丙方不再持有丙方的股权。在乙方或丙方根据前述两条提出回购要求并发出回购通知，且经丁方书面确认，且协议各方协商确定财务上适当可行的具体操作方式的30日内，丁方应向乙方或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届时应由乙方或丙方另行书面通知）支付股权回购款。如果乙方或丙方履行本协议取得的丁方的股权构成阻碍丁方在全国性的股票交易市场或者股份转让系统的公开发行和上市的因素，则丁方可以在公开发行和上市前强制要求回购乙方或丙方持有丁方的全部股权，乙方或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股权回购的价格以公开发行和上市前一轮融资的估值为基准。同日，李唯聪与刘创琦、游标公司签订《表决权代理协议》，李唯聪将其在游标公司享有的表决权委托给刘创琦行使。另外，李唯聪和刘创琦还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李唯聪同意与刘创琦作为一致行动人，双方在任何时候行使公司的任何和全部表决权时采取一致行动。合同签订后，李唯聪通过李妮妮的账户于2017年4月3日和2017年4月4日分五笔向游标公司支付投资款200万元。游标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创琦，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北京新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出资60万元，刘创琦出资40万元。2015年11月24日，游标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变更为股东刘创琦出资60万元，王晶晶出资20万元，李鑫海出资20万元。2017年8月19日，游标公司进行增资，注册资本增加至3000万元，刘创琦出资1800万元，李鑫海出资600万元，王晶晶出资600万元。2018年1月22日，甲方刘创琦、乙方李鑫海、丙方王晶晶、丁方王春雁、戊方李唯聪、己方李潇、庚方董萍签订《北京上游标新科技中心（有限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各方均系北京上游标新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游标新企业）的合伙人，甲乙丙三方为普通合伙人，丁戊己庚为有限合伙人，甲乙丙三方系游标公司股东，持有公司100％的股权；同时，甲乙丙三方持有上游标新企业54.638％的合伙份额。上游标新企业向标新公司投资1000万元，认购300万元的注册资本，持股10％；投资完成后，其中戊方持有上游标新企业4％的合伙份额，享有游标公司0.4％的分红股权。投资完成后，游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刘创琦出资1620万元，李鑫海出资540万元，王晶晶出资540万元，上游标新企业出资300万元。上游标新企业成立于2018年1月16日，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现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李唯聪与游标公司、刘创琦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游标公司在收到李唯聪等人的增资款后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即游标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将李唯聪登记为游标公司的股东。由于李唯聪向游标公司认购新增资本的主要目的即是取得游标公司的股权，故游标公司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应系其主要合同义务。游标公司虽然在2017年8月19日变更注册资本，增加至3000万元，但并未将李唯聪登记为公司股东。游标公司显然已经违反主要合同义务。协议约定，如果游标公司在签订协议五年内，违反其在协议项下的主要承诺或义务的，李唯聪有权要求游标公司以现金方式回购其股权；回购价格为李唯聪投资金额和年回报率为7％的收益。李唯聪现要求游标公司按照前述约定支付回购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李唯聪系在2017年4月4日支付完毕所有投资款，故其收益应当自次日起算，李唯聪在起诉时主张的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游标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第一，即便游标公司存在2017年4月将股权质押给锦州银行的事实，但根据游标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其在2017年8月19日仍然完成了增资变更，由此可见，公司股权是否被质押并不影响工商变更登记。第二，虽然李唯聪等人与游标公司、刘创琦签订《北京上游标新科技中心（有限合伙）投资协议》，约定李唯聪通过持有上游标新企业的合伙份额，间接享有游标公司的股东利益。但是，游标公司并未将上游标新企业登记为股东，甚至上游标新企业现在已经处于注销状态，李唯聪显然不可能通过该种方式实现持有标新公司股权的目的。第三，游标公司虽称李唯聪同意其作为隐名股东，但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曾与他人约定代持股权。因此，游标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游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唯聪支付股权回购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收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化7％的回报率计算）；二、驳回李唯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唯聪与游标公司之间约定的股权回购情形是否达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游标公司主张未作工商变更系因股权发生质押，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已知，在该公司股权质押后，游标公司依旧完成了增资变更，因此其该项理由，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游标公司主张系李唯聪与游标公司协商一致不予变更，但游标公司就该项理由未提交证据，李唯聪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游标公司主张李唯聪已经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而未做工商变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游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北京游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