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鑫儒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67号2区4层2号。法定代表人：张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利发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微山县付村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马传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明集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冯孝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玲，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传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柳泉路111号创业火炬广场E座12楼1203。法定代表人：李元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无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院前街71号。法定代表人：孟祥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吉彩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明集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傅贵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淄博裕鼎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民营科技工业园民和路32号。法定代表人：高升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男，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庞允雷，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桓台县。原审第三人：代秀丽，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上诉人淄博鑫儒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儒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利发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发煤业公司）、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焦化公司）、淄博传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垚商贸公司）、山东无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棣农商行）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吉彩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彩陶瓷公司）、淄博裕鼎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鼎陶瓷公司）、庞允雷、代秀丽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儒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199号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利发煤业公司、无棣农商行依法返还上诉人票据金额10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利发煤业公司赔偿上诉人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共计140天的利息暂计为14658元；4.依法改判其他被上诉人对上述请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利发煤业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利发煤业公司存在直接交易，但是利发煤业公司不是依据背书连续性、无因性和合法性向上诉人支付的，而是向票据基础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支付。依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不是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主体，不享有票据权；2.利发煤业公司系间接恶意取得票据。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票据转让不符合常理，不具有真实性，显然是非法倒票行为，利发煤业公司应当明知其直接前手不是从上诉人处合法取得票据，仍然接受背书，属于票据法上的间接恶意，且在票据公示催告后仍背书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汇票到期日（2018年10月12日）前不慎遗失涉案汇票。汇票到期日后，被上诉人无棣农商行在收到持票人提示后付款。上诉人是以遗失涉案票据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以不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未给付对价为由而提起诉讼的，不是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的恶意取得汇票的情形起诉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利发煤业公司应返还上诉人不当利益，其他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利发煤业公司辩称，1.一审时上诉人是以未能取得票据对价为由提起的诉讼，而在涉案票据未灭失的情况下，二审时其主张不当得利，但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2.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无证据证明我方存在恶意取得涉案票据的情形。我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方与涉案票据前手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以票据取得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为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票据是我方因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以欺诈盗窃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事实清楚，认定正确；3.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经权利人主张权利后法院于2018年7月5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确权诉讼，而是以请求取得票据对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该票据于2018年10月12日到期，付款行已承兑支付完毕，该票据权利终止灭失，其诉讼请求不符合《票据法》第六十条之规定；4.通过《山东法制报》和启信宝查询，上诉人在2018年6月11日至同年9月18日期间有6起公示催告，均以承兑汇票遗失为由且累计票据金额达405万元。本案上诉人也是以承兑汇票不慎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票据金额为一百万元，以上公示催告案件上诉人均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采取补救措施，与常理不符，涉嫌虚假诉讼。福明焦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利发煤业公司系非法取得涉案承兑汇票，相反利发煤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票据系合法取得，且利发煤业公司提交的与其前手吉彩陶瓷公司的交易相互印证，完全能证明其证据及所证明问题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通过一审证据可以看出，各方当事人取得涉案票据的时间均在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之前，不存在公示催告期间票据转让的行为。至于裕鼎陶瓷公司第二次将涉案承兑汇票给了吉彩陶瓷公司，吉彩陶瓷公司又背书给浙江大维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时间均在受理公示催告的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之后，也不存在公示催告期间涉案汇票转让的问题；3.我方从利发煤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系基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偿还借款，但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不影响我方取得票据的合法性及一审判决结果的正确；4.不管上诉人是以遗失涉案票据及不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由还是以欺诈、偷盗或恶意取得票据为由提起诉讼，都需要举证证明其遗失票据且包括利发煤业公司、福明焦化公司等当事人非法取得涉案承总汇票的事实，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传垚商贸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利发煤业公司与福明焦化公司。无棣农商行辩称，公示催告程序终结，付款期限届满，持票人持有的票据真实有效，且背书连续，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我方已经认真履行审查义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吉彩陶瓷公司、裕鼎陶瓷公司、庞允雷的陈述意见同利发煤业公司、福明焦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代秀丽的陈述意见同利发煤业公司、无棣农商行的答辩意见。鑫儒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和被告四依法将票号为31400051-31572828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给付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计123天利息暂计为14658元，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3.依法判令其他被告对上述请求共同承担偿还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无棣润泰矿粉有限公司在无棣农商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1400051-31572828，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出票人是无棣润泰矿粉有限公司，付款银行是无棣农商行(行号402466400704，地址：滨州市无棣县院前街71号)，收款人是沧州宇波建材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2日。涉案票据背书显示顺序是沧州宇波建材有限公司—山东科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邹平天兴置业有限公司—邹平县鄢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山东腾联贸易有限公司—鑫儒化工公司—利发煤业公司—福明焦化公司—传垚商贸公司—吉彩陶瓷公司—浙江大维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5月29日，鑫儒化工公司以涉案票据遗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5月30日向涉案票据付款行无棣农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2018年6月11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2018年6月22日，传垚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经审查，鑫儒化工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票据与传垚商贸公司出示的票据一致，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23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另查明，涉案票据系2018年4月25日庞允雷从案外人谭其准取得，庞允雷以还款形式同日将涉案票据给付代秀丽，代秀丽同日以还款形式将涉案票据给付传垚商贸公司，传垚商贸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以还款形式将涉案票据直接给付裕鼎陶瓷公司，未背书。裕鼎陶瓷公司同日以付款形式将涉案票据直接给付吉彩陶瓷公司，未背书。吉彩陶瓷公司同日以付款形式直接将涉案票据给付利发煤业公司，未背书。利发煤业公司同日将涉案票据背书给福明焦化公司以偿还欠福明焦化公司的借款，2018年6月20日，福明焦化公司以涉案票据存在公示催告为由退给利发煤业公司，同日利发煤业公司将涉案票据退给吉彩陶瓷公司，吉彩陶瓷公司同日将涉案票据退给裕鼎陶瓷公司，裕鼎陶瓷公司同日将涉案票据退给传垚商贸公司，传垚商贸公司在涉案票据上背书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23民催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案公示催告程序后，传垚商贸公司将涉案票据又给付裕鼎陶瓷公司，2018年7月11日，裕鼎陶瓷公司将涉案票据又给付吉彩陶瓷公司，2018年7月18日，吉彩陶瓷公司将涉案票据背书给浙江大维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6日，涉案票据付款日到期后，浙江大维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托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曹宅支行从无棣农商行兑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在票据并未灭失的情况下，原告请求给付票面金额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在于票据持票人取得和转让票据的过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票据的取得和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各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该法第十二条还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鑫儒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吉彩陶瓷公司系最后把涉案票据背书给案外人浙江大维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但是，吉彩陶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票据合法，在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吉彩陶瓷公司取得票据不合法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吉彩陶瓷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其次，根据涉案票据记载，被告利发煤业公司系原告鑫儒化工公司的直接后手，虽然利发煤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直接交易关系，但是利发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支付了对价，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利发煤业公司存在恶意取得涉案票据的情形，原告鑫儒化工公司请求利发煤业公司给付票面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票据在转让过程中，部分被告与第三人虽未背书，但是未背书的部分被告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支付了对价，并与交易相对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与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亦无证据证明部分未予背书的被告与第三人存在恶意取得涉案票据的情形。最后，鉴于本案所涉票据并未灭失，原告且无证据证明持票人依法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因此，在原告并不持有票据的情况下，被告无棣农商行在涉案票据到期日后向案外人浙江大维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兑付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本案所涉票据未灭失，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各被告及第三人取得票据不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鑫儒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2元，由原告淄博鑫儒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儒化工公司以其遗失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被上诉人利发煤业公司间接恶意取得汇票为由，以无棣农商行在付款时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为由，请求利发煤业公司、无棣农商行赔偿其涉案汇票金额，利发煤业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并请求其余各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虽然背书载明鑫儒化工公司系利发煤业公司直接前手，但依据本案查明的票据转让过程，在鑫儒化工公司与利发煤业公司之间至少依次存在谭其准、庞允雷、代秀丽、传垚商贸公司、裕鼎陶瓷公司、吉彩陶瓷公司等持票人。一审期间，利发煤业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回单凭证及吉彩陶瓷公司收款收据，能够证实其与吉彩陶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已经支付对价，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利发煤业公司与谭其准、庞允雷、代秀丽不存在直接票据转让关系，鑫儒化工公司以商业汇票不得转让给自然人为由主张利发煤业公司存在间接恶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鑫儒化工公司并非汇票出票人，且其请求的并非是返还票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鑫儒化工公司主张无棣农商行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付款，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由福明焦化公司、传垚商贸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儒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2元，由上诉人淄博鑫儒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