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美基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西店记忆文创小镇G2号楼三层321号。法定代表人：伊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瑞，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京美基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吕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吕瑞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某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王某的高空操作证已过期。事发时，施工作业已经结束，王某已离开工作现场，王某没按规定安全路线安全返回，选择翻墙，这是其人身伤害的根本原因；2.应按农村户口而非城镇标准计算对王某的赔偿数额。王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不在北京；3.京美公司不应支付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人身伤害较轻，现已完全康复，不影响其劳动、生活及照顾家人；4.京美公司与吕瑞应当分责。王某是吕瑞雇佣，工资也是吕瑞发放，吕瑞应对王某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京美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5.开发商和物业公司也应是赔偿主体。开发商和物业公司未在王某行走的路线上铺设板子，没有安全提示，致王某跌落受伤；6.侵权责任法没有规定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某辩称，不同意京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吕瑞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美公司、吕瑞连带赔偿王某医疗费2055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102794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932.3元、鉴定费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共计44021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美公司称，其公司将安邦金融中心A座外楼清洁工程发包给吕瑞，由吕瑞找工人进行具体清洁工作。王某系吕瑞雇佣的工人之一。2018年5月16日下午，王某在操作过程中摔伤，由同事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王某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医嘱：全休一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两月内避免负重。关于王某受伤的原因，京美公司、吕瑞称系因王某未按照规定的离开工作区域的安全下班路线下班，而是走了捷径并翻墙，才导致经过擦窗机平台摔伤。王某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并没有规定的下班路线。庭审中，法院询问王某是否遵守了外墙高空作业的安全操作规范，王某回答称：“大家都是那么走的，没有规定必须从哪个路线走”，王某另称：“我们做外墙的，哪儿都是路”。法院另询问王某是否翻墙，王某回答称：“如果我说我没有翻墙，那我就是没有翻墙”。庭审中，王某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金额合计52506.35元。王某自认其中31950元已由吕瑞垫付。王某另提交打车票一张、滴滴出行交易记录一则，拟证明其因家属看望、检查、复查、鉴定而支出交通费的情况。庭审中，经王某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称：王某因意外致右髋关节损伤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评定为365天、护理期评定为150天、营养期评定为180天。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庭审中，王某认可吕瑞曾为其垫付了9天的护理费和伙食费。吕瑞称其垫付的护理费是支付给医院护工的费用，价格为230元/天，但对此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另查，王某为农业户口。王某提交起户籍所在地的四川省平昌县镇龙镇真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王某自2000年起外出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家中田地无偿给别人种植，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王某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拟证明其具备高处作业操作专业资格；王某另提交《北京市从业人员健康证明》、《无偿献血证》、《暂住证》、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通州杨庄路支行客户回单、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发票，拟证明其长期在北京生活，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另根据四川省平昌县镇龙镇真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三份证，王某之父王玖中（1957年2月9日出生）、之母朱传兰（1958年10月29日出生）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二人共有三名子女，主要由王某赡养，王某发生事故后，二人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十分困难；王某与王章利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三名子女，分别为王鑫国（2011年3月7日出生）、王鑫强（2015年3月8日出生）、王咏仪（2015年3月8日出生）。关于王某主张的误工费，王某称其日工资500元，按照月收入8467元主张误工费。除鉴定意见确定的12个月的误工费外，王某另称吕瑞尚欠其两天的劳务报酬1190元，其一并在本案中主张。关于王某主张的财产损失，王某称系受伤时所穿衣物的损失，估算为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与其没有按照规定的安全路线操作存在直接关系，故王某对于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王某自身应当承担20％的责任。剩余80％的责任，因京美公司、吕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内部关系，故应由京美公司、吕瑞连带承担。关于王某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举证确定。关于医疗费20556.35元，系因涉案事件直接发生，且符合相关票据扣除吕瑞已垫付的医疗费后的金额，有相关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总金额为52506.35元，其中王某应承担20％即10501.27元，扣除王某应自行承担的金额后，京美公司、吕瑞还应赔偿王某10055.0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认可其住院期间9天的伙食费均由吕瑞垫付，故其在本案中继续主张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9000元，根据王某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主张的营养费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7200元。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为150天，扣除吕瑞已经支付的9天的护理费，剩余天数为141天。王某主张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金额为16920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13536元。关于误工费，王某主张的收入标准偏高，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酌定误工费金额为54000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432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某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各项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其长期居住在本市，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领域，故对于王某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数据以及王某的伤残等级对应的综合赔偿指数，一审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1359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截至定残日，王某的父母均已超过退休年龄，王某的三名子女均未成年，需要王某扶养，一审法院根据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统计数据、王某的伤残等级对应的综合赔偿指数及王某父母、子女的年龄、其他扶养人人数，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135932.3元。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271912.3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217529.8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减为5000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4000元。关于鉴定费，系因涉案鉴定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根据票据金额确定为3150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2520元。关于交通费，王某主张的数额偏高，且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结合王某伤情及出院时间、复查次数等情况，酌定交通费的数额为1000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800元。关于财产损失，王某称系衣物损失，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受损衣物的价格，一审法院根据王某伤情酌定为300元，其中京美公司、吕瑞应赔偿2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吕瑞与北京京美基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王某医疗费10055.08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3536元、误工费43200元、残疾赔偿金217529.8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240元，合计299080.92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3元，由王某负担2117元（已交纳）、吕瑞、北京京美基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王某的受伤赔偿，王某、吕瑞和京美公司各方应如何担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王某、吕瑞和京美公司三方之间的关系。王某称京美公司是事发清洁工程的用工单位，吕瑞是实际招工人，王某的工资都由吕瑞发放。吕瑞称这次工作是其找王某，王某的劳务费是京美公司出的，吕瑞只是代发。京美公司称其将清洁工程发包给吕瑞，由吕瑞找工人进行具体清洁工作，王某是吕瑞雇佣的工人。根据各方陈述，可以得出案涉此次用工系吕瑞找王某来，王某的工资经由吕瑞发放，吕瑞与京美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其次，关于王某受伤的原因及各方过错。王某系在高空作业，其应对此类工作中可能遇到的相关风险有一定防范意识，其在收绳子过程中选取的路线不当可能是其此次摔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在劳务过程中，用工者对工作人员应进行细致、规范的安全培训，在工作过程中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劳动工具，而本案中，无论是吕瑞，还是京美公司，均在此方面存在相当的疏漏，以致酿成事故，二者对王某的受伤应承担较大的责任。最后，涉案三方应如何担责的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对案发此次用工系吕瑞找王某来的事实，各方并无异议，但吕瑞称其是代发工资，京美公司称其将案涉清洁工程发包给吕瑞，在吕瑞与京美公司对其二者之间的相互关系未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吕瑞与京美公司应对王某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王某的自身过错，裁判吕瑞与京美公司对王某的受伤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于京美公司上诉所称应由王某承担50%的过错责任，及京美公司与吕瑞应当分责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京美公司上诉所称对王某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还是城镇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王某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某长期居住本市，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领域，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京美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王某，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依据有明确规定，故京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对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付的相关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确定的各方当事人过错比例，吕瑞及京美公司应赔偿王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及财产损失数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京美基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北京京美基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