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明，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盛金，岳阳楼区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街道办事处畔湖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街道办事处畔湖湾社区。法定代表人：朱光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杰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街道办事处畔湖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畔湖湾居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0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剩余未被征收部分所承包的土地错误。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上诉人拥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在未被依法撤销前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结果否定了市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的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错误。上诉人依约承担了应当上缴的相关农业税费，承担了村民同等义务，被上诉人为了征收收回承包地系不讲诚信。双方签订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实施，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畔湖湾居委会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1日就已经实施，双方于2000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效力性强制规定，属无效合同。刘杰明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畔湖湾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于2000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并要求刘杰明将承包的土地返还给畔湖湾居委会；2、由刘杰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29日，刘杰明与原岳阳楼区北港乡木鱼村村民吴克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刘杰明购买吴克清位于北港乡木鱼村的私房一栋。同年1月25日，刘杰明（乙方）与吴克清（甲方）就吴克清原承包的土地及原岳阳市岳阳楼区北港乡木鱼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丙方同意甲方将其承包的土地[位于甲方房屋周围约四亩]（附图）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2000年5月18日，刘杰明（乙方）以北港乡木鱼村木鱼组村民的身份与北港乡木鱼村民委员会（甲方）对该上述土地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土地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木鱼村委员会为刘杰明办理了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证，之后刘杰明在该承包土地上种植苗木，经营至今。2015年10月12日，因南湖三圈建设需要，刘杰明所购买房屋及部分土地（约2亩）被划为征迁范围，为此，刘杰明已获得青苗费及设施费补偿款59550元。因征收土地安置费归属问题引发矛盾，吴克清于2018年9月17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刘杰明偿还其征收土地安置费共计1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做出（2018）湘0602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杰明支付给吴克清人均土地费39000元，人均安置费81000元。刘杰明不服一审判决，已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明，签订上述房屋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转让协议时，刘杰明的身份为湖南理工学院教师，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原北港乡木鱼村委会在签订上述土地转让协议时没有召开村民大会，也没有经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原北港乡木鱼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改制更名为奇家岭办事处畔湖湾居委会，于2015年4月划为畔湖湾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刘杰明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与当时的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原北港乡木鱼村委员会并未召开村民大会或者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故原北港乡木鱼村委会与刘杰明2000年5月18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属于违法，严重侵害了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应该认定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合同签订开始即无效，故对于畔湖湾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杰明所承包的土地，其中一部分约2亩的面积因南湖三圈建设需要已经被征收，该部分土地申请返还已无可能，刘杰明只需返还剩余未被征收部分的土地。刘杰明辩称畔湖湾居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不等同于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杰明、畔湖湾居委会于2000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刘杰明应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剩余未被征收部分所承包的土地。二、驳回畔湖湾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双方各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关于吴克清与刘杰明偿还土地安置费一审判决后，刘杰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的事实有误，事实是该案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双方已在本院调解结案，对此，本院予以指正。另查明，1999年刘杰明（乙方）与吴克清（甲方）就吴克清原承包的土地及原岳阳市岳阳楼区北港乡木鱼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中还约定，木鱼村委会协助刘杰明办妥落户到木鱼村的所需手续（落户款叁仟元），落户手续费由刘杰明承担。刘杰明落户后，享受木鱼村村民同等待遇。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包括转让、转包、出租等形式，其中转让是指承包者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后，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就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随之终止，并由发包方与新的承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即受让方要承担原承包合同的义务，同时享有原承包合同的相应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从表面上看，吴克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征得了发包方木鱼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由上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条件之一是受让方应当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其目的在于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权利。本案中，吴克清将自己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杰明，其实质是吴克清将自己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了刘杰明，双方在转让合同约定了刘杰明将户口迁入木鱼村，如果刘杰明户口迁入了木鱼村，则吴克清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杰明并经发包方同意，则转让有效，但本案签订合同至今刘杰明并非木鱼村村民，也非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而是湖南理工学院教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受让对象条件，因此，吴克清与刘杰明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而刘杰明与木鱼村2000年5月18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刘杰明土地承包经营权来源于吴克清的转让，吴克清与刘杰明之间《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无效，刘杰明与木鱼村2000年5月18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亦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是从另一角度直接考察刘杰明与木鱼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而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在修改前即有同样的规定，刘杰明称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00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十五条并未实施，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杰明提出被上诉人为其办理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其拥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在未被依法撤销前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结果否定了市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的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错误问题，因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属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范畴，成立与否以及是否生效主要依据合同法来判断。故刘杰明的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