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鸿，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4，女，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5，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崔某5、赵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我出资购买北京市昌平区2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应适用合同而非遗嘱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协助我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与崔某6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崔某2、崔某7、崔某1、崔某4、崔某3。崔某7与赵某1系夫妻关系，崔某5系二人之女。崔某6于2014年11月15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2006年前已死亡)，刘某1于2015年3月15日死亡，崔某7于2010年11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06年5月24日，刘某1填写了北京市重点工程和危改区被拆迁居民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审核表。公示后，刘某1于2007年10月8日与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刘某1购买天鸿公司出售的涉案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01.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62742元。该合同附件5第二条约定，买受人应于2007年10月8日前向出卖人支付上述总价款。刘某1于2007年8月22日以存折方式向天鸿公司支付10万元，于2007年10月8日以存折方式支付16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742元。2007年12月21日，刘某1补交房款87元，涉案房屋最终结算价款为262829元。当日，天鸿公司向刘某1交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交付后，崔某1与其原配偶王某1(后离婚)入住并进行了装修。2008年6月30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刘某1名下。2014年，刘某1曾起诉崔某1、王某1，要求崔某1、王某1腾退涉案房屋。该案经审理，认为刘某1与崔某1、王某1存在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纠纷，故在双方出资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前，不宜支持刘某1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崔某1认可购房款是刘某1所出，同意搬离涉案房屋。另查，2015年，王某1起诉崔某1离婚纠纷；2017年2月1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第3条约定，崔某1自愿支付王某1经济补偿50万元；第5条约定，王某1收到上述全部50万元后，对涉案房屋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同时放弃崔某1因继承有可能取得的所有财产权利。庭审中，崔某1自述为了履行该调解书，其将房屋出租，租金由其收取。再查，2017年10月25日，崔某1曾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遗嘱继承纠纷，并提交2014年12月8日刘某1遗嘱一份证明刘某1将涉案房屋赠予崔某1所有，"如老人不在，崔某1继承"。后崔某1撤回起诉。关于崔某1与刘某1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崔某1提交2007年12月21日遗嘱及崔某2、崔某3于2017年9月29日的两份声明予以佐证。2007年12月21日遗嘱内容为：“遗嘱人刘某1，性别女，1933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兴华胡同甲26号，我于__年__月__日与__结婚，婚后生有五个子女，大儿子崔某2，二女儿崔某7，三儿子崔某1，四女儿崔某4，五儿子崔某3。我老伴崔某6已于2004年11月15日在北京市病故。2007年10月8日，由三儿子崔某1全款出资，以我的名义购买坐落在北京市昌平201号经济适用房一套。为了避免以后子女之间因房屋产权份额发生纠纷，在我有生之年自愿立下此遗嘱。我去世以后，我自愿将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201号房产由崔某1壹人继承。为证明此遗嘱的真实性，本遗嘱邀请__、___、___为我的遗嘱证明人。崔某2(身份信息)。崔某7（身份信息）。”该遗嘱主体部分为打印字体，凡涉及人名、性别、年月日及个人信息均为在划线空格上手写；遗嘱尾部证明人处未有签字，立遗嘱人处有刘某1签字字样和捺印图样。崔某1称遗嘱正文第二行划线空格处的"崔某7"字样系崔某7本人所签，崔某2亲笔签名在遗嘱正文倒数第四行所列证明人处。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及赵某1均不认可该遗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崔某2本人称其不知有此遗嘱，不认可曾在该遗嘱上签字；主张该遗嘱内容既有借名买房的内容也有继承的内容，遗嘱本身互相矛盾，无法体现刘某1的真实意思，不能证明崔某1与刘某1借名买房关系成立，且崔某1并未按照遗嘱内容全额出资。崔某3质证意见与崔某2基本一致。崔某4除前述质证意见外，认为该遗嘱是崔某1所做的虚假陈述并打印完成，该内容记载与事实不符；且2007年12月21日刘某1系在崔某4陪同下到售楼处办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天黑后二人才回到刘某1住处，不存在刘某1给崔某1立代书遗嘱的情况；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构成要件，遗嘱内容不是刘某1本人书写，落款也不是刘某1本人签名，该遗嘱不具有自书遗嘱效力；该遗嘱也不符合代书遗嘱构成要件，遗嘱证明人崔某2、崔某7系刘某1子女，依法不能做见证人，因此该遗嘱也不具有代书遗嘱效力。崔某5、赵某1除前述质证意见外，还提出崔某1曾在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遗嘱继承纠纷所出示的2014年12月8日的遗嘱内容矛盾，但两份遗嘱上刘某1签字的笔体明显不同。关于两份声明，崔某2、崔某3表示签署该声明内容不是崔某2、崔某3的真实意思，当时是为了配合崔某1出租房屋所签，不认可崔某1的证明目的。崔某4、崔某5、赵某1对两份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法院认为，该遗嘱主体内容不是刘某1亲自书写，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见证人崔某2、崔某7均为刘某1的继承人，不具备见证人资格，该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要件，因此，法院无法确认该遗嘱系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份遗嘱，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崔某2、崔某3两份声明，该声明作出时间系刘某1去世后，在没有其他可以直接证明刘某1明确认可涉案房屋系崔某1借用其名义购买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崔某1关于两份声明能够证实崔某1与刘某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崔某1提交其原配偶王某1银行存折主张王某1从该存折取款的明细与刘某1交纳房款互相对应，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系崔某1、王某1支付。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均不认可该证明目的，主张王某1取款金额与刘某1所交房款无法对应，总额也与房价总额不一致。结合王某1存折取款明细及刘某1交纳房款票据，法院认为，王某1存折取款明细与刘某1交纳房款的次数及金额无法一一对应，取款总额与购房款总额亦有所差距，故法院对崔某1提交王某1存折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各种税票、房款发票等原件为何均由崔某1保管，崔某1主张房屋系其借用刘某1名义购买，故上述材料均由崔某1保管；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均不认可，称系刘某1去世时崔某1趁乱取走。各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崔某1提交2007年12月21日遗嘱不符合刘某1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要件，法院无法确认该遗嘱内容系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崔某1提供的崔某2、崔某3两份声明不能直接证明刘某1对崔某1借用其名义购房予以明确认可；崔某1提交的王某1存折亦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崔某1完全出资；崔某1目前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某1与刘某1之间构成借名买房关系，故崔某1要求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赵某1配合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崔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某1主张与刘某1之间系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是否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举证，崔某1虽提交2007年12月21日的遗嘱，但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刘某1认可双方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的依据。且刘某1在上述遗嘱日期之后与崔某1就涉案房屋发生多次诉讼，即便遗嘱真实存在也应视为其作出了与遗嘱内容相反的意思表示，而在上述诉讼中，崔某1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刘某1购买，该自认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明显矛盾，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因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在崔某1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意的情况下，通过购房款出资、居住使用情况、票证持有情况不能反推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且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出资亦存有争议，崔某1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崔某1完全出资，不符合借名买房的实质要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某1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崔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