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顺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光明村外汪409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长乐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长乐村。 法定代表人：章妙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杭州市余杭区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顺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长乐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长乐经合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租给案外人郑桐安位于大坞房屋场地，顺诚公司向郑桐安转租用于经营木材加工。在经营过程中，顺诚公司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自行搭建钢棚及修建部分砖混建筑。2018年4月16日，余杭区径山镇人民政府向顺诚公司发送《径山镇公共安全治理限期搬离（整治）通知书》一份，以经检查发现房屋内租住（生产、经营）行为有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且经整改仍无法消除隐患的违法违规情况，责令顺诚公司于15日内予以搬离当前承租房屋（生产经营场地），逾期未搬离（整治）的将由执法单位依法予以查处或由径山镇相关部门帮助清理腾空。2018年5月12日，长乐经合社与顺诚公司签订《关停搬迁协议》一份，载明：根据径山镇全域景区化建设及公共安全治理需要，乙方（顺诚公司）位于需关停。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需在5月15日前自行完成关停、场地内机器拆除、物品清空，并配合甲方（长乐经合社）拆除经营用房。二、在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关停、物品腾空及建筑物拆除的前提下，甲方给予乙方相应奖励；其中1、机器设备5套（明细）搬运费25000元；2、场地产品库存560吨（数量），搬运费11200元；3、建筑物拆除1208.4平方米（面积）补助171381.6元；4、污水处理系统1套，补助5000元；5、强弱电设施补助10000元；以上各类奖励，合计人民币222581.6元。三、奖励款项方式，1、乙方按甲方要求腾空完毕后，甲方予以支付上述奖励总额的50%；2、经相关职能部门对乙方经营场地联合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剩余款项；3、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做好场地后续整治相关工作。附列明搬运清单中，钢棚面积为988.62平方米，费用为118634.4元，砖混面积为219.78平方米，费用为52747.2元。相关资金由径山镇人民政府拨付给长乐经合社，由长乐经合社支付给顺诚公司。协议签订后，顺诚公司已按约进行了关停、场地内机器设备拆除、库存物品清空搬离，但对钢棚及砖混建筑物未自行拆除。为此，长乐经合社于2018年5月15日与杭州余杭区径山镇惠忠土石方工程队签订《美丽公路不雅建筑拆除拆除协议》一份，将美丽公路大坞段“顺诚木业”、“锦乐包装”企业房屋拆除，顺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相关需拆除建筑的现场示意图上签名。涉及顺诚公司的部分，其中拆除砖混面积为624.64平方米，金额为20613.12元；拆除钢棚面积为929.12平方米，金额为16724.16元，合计37337.28元，该款项长乐经合社已支付给杭州余杭区径山镇惠忠土石方工程队，顺诚公司对拆除后的残余物品也已取走，长乐经合社对奖励款未支付给顺诚公司。为此，顺诚公司以长乐经合社拒不发放补偿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长乐经合社向顺诚公司支付拆迁奖励金共计222581.6元及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长乐经合社承担。长乐经合社则抗辩称顺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未自行进行拆除，委托长乐经合社拆除应承担费用；相关职能部门未完成验收，付款的条件还不具备；支付长乐经合社的奖励款中应当扣除由长乐经合社支出的拆除钢棚、砖混建筑的费用，请求驳回顺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顺诚公司反驳称拆除钢棚、砖混建筑，径山镇人民政府答应过由径山镇人民政府会负责拆除，不同意扣除拆除费用，但顺诚公司对径山镇人民政府会负责拆除及是否经相关职能部门对顺诚公司经营场地进行过联合验收，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经该院调解，双方意见不一，协商未成。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顺诚公司、长乐经合社签订的《关停搬迁协议》约定，顺诚公司应对所经营的企业和场地自行完成关停、场地内机器设备拆除、物品清空腾空及建筑物拆除的前提下，长乐经合社给予顺诚公司相应的奖励。其中腾空完毕后，支付奖励总额的50%，经相关职能部门对顺诚公司的经营场地联合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剩余款项。现顺诚公司已自行完成关停、场地内机器设备拆除、物品清空腾空。虽顺诚公司未自行拆除钢棚及砖混建筑，但已由长乐经合社代为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且拆除时，顺诚公司提供了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现场示意图，拆除后的残余物品也由顺诚公司领取，应视为顺诚公司同意由长乐经合社代为委托第三方拆除，至此，虽顺诚公司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但实际顺诚公司已对场地清理完毕，长乐经合社也无证据证明顺诚公司尚有未履行义务的情况，可视为顺诚公司在长乐经合社的参与配合下已完成了自己的义务，故现顺诚公司要求长乐经合社支付奖励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对长乐经合社代为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并由长乐经合社支付给第三方产生的相应费用，应由顺诚公司承担，长乐经合社要求在应付顺诚公司的奖励费中抵销，理由正当，该院予以采纳。对顺诚公司要求长乐经合社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顺诚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对钢棚及砖混建筑未及时进行自行拆除，自身存在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故该院视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长乐经合社支付顺诚公司搬迁奖励费185244.3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顺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长乐经合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38元，减半收取2319元，由顺诚公司负担389元，由长乐经合社负担1930元。 宣判后，顺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顺诚公司需承担自行拆除案涉建筑物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长乐经合社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顺诚公司认为在双方协议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顺诚公司仅承担拆除的配合义务，长乐经合社无法证明顺诚公司同意由其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的情况下，拆除费用应当由长乐经合社自行承担。请求：1、依法改判由长乐经合社承担支付给余杭径山镇惠忠土石方工程队的拆除费用37337.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乐经合社负担。 被上诉人长乐经合社辩称：一、关于拆除义务主体问题。一审中顺诚公司明确承认过根据协议应该由其拆除，顺诚公司只是抗辩事后得到径山镇政府的口头承诺，由径山镇政府委托第三方进行拆除，不需要顺诚公司进行拆除。但顺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径山镇政府有相关承诺。而且协议也明确约定了拆除义务主体是顺诚公司。二、关于拆除费用问题。有关票据均是有村一级相关领导签字确认的，而且经过了审计，费用也是客观发生的，委托第三方拆除也是经过顺诚公司认可的。综上，该笔拆除费用扣除是毫无疑问的。请求驳回顺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顺诚公司明确陈述其有拆除案涉建筑物的义务，因为镇政府口头告知镇政府会拆除，所以没有拆除。顺诚公司对拆除费用价格的合理性也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顺诚公司上诉仅针对37337.28元的拆除费用提出异议，理由是《关停搬迁协议》未约定顺诚公司有拆除案涉建筑物的义务且一审法院根据长乐经合社的证据认定拆除费用为37337.28元，依据不足。针对顺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顺诚公司是否有拆除案涉建筑物的义务问题。首先，案涉《关停搬迁协议》第一条约定顺诚公司需要在2018年5月15日前配合长乐经合社拆除经营用房；第二条约定顺诚公司按照长乐经合社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关停、物品腾空以及建筑物拆除的前提下，长乐经合社给予顺诚公司相应奖励。其次，一审中顺诚公司也自认其具有拆除案涉建筑物的义务。结合协议的具体约定以及顺诚公司的自认，原审法院认定顺诚公司有拆除案涉建筑物的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拆除费用的具体认定以及是否应该扣除的问题。首先，关于费用的认定，长乐经合社提供了费用的相关票据，顺诚公司虽然对票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但认可费用的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拆除费用为37337.28元并无不当。其次，虽然顺诚公司没有书面委托长乐经合社由其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拆除，但拆除本是顺诚公司应履行的义务，顺诚公司明知并且配合第三方进行拆除，并实际主张建筑物拆除后的应得利益，原审法院判令在顺诚公司的应得补偿款项中扣除该笔实际拆除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元，由杭州顺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