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主要负责人：姚志宏，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月，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延昌，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成兰，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建军，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一审被告: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梁村镇高速路口南段新105国道路东。主要负责人：王建伟，任经理。二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武，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田野，男，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一审被告：夏镇军，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一审被告：陈维国，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三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文华，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兰、一审被告赵建军、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唐运输公司）、田野、夏镇军、陈维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不服数额200000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并判令上诉人按照一级伤残等级的标准承担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及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陈述，被上诉人双上肢肌力可，有抓握力，且其双上肢的肌力均在3级以上，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未能达到一级。其伤残程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3.1.3条的规定，应认定其伤残程度为三级，并按照相应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应根据其户籍信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根据鉴定报告，被上诉人的双上肢肌力可，其长期护理的护理依赖程度应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以此按照相应的比例计算长期护理费。鉴定机构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费用过高，应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酌减。3.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未达到一级，应根据其实际的伤情并综合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酌情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王成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赵建军、高唐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被告田野、夏镇军、陈维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王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21029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72+104+27+6+16）天×100元/天】、住院护理费41800元【2人×（72+104+27+6）天×100元/天】、长期护理费730000元（1人×100元/天×365天×20）、误工费22900元（100元/天×229天）、营养费11450元（50元/天×229天）、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850元、残疾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767400元【截瘫矫形器：24000元×23+24000元×（75-31）×5%+轮椅：1500元×12+护理尿片和纸尿裤：2000元×45+防褥疮床垫：3000元×15+助行器：400元×2×12】、被扶养人生活费484057.33元【（39549元×9）＋次女：24798元×（16-9）／2＋母：11270元×（20-9）／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95232.36元。1.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与其他被告连带赔偿2975232.36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10时40分许，被告田野驾驶鲁Ｙ×××××号小型客车由东向西行至G18荣乌高速公路（242KM+600M）龙口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被告赵建军驾驶的鲁Ｐ×××××（鲁PL56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鲁Ｙ×××××号小型客车上乘坐人员原告王成兰、关镜、陈维国、赵洪岩及郜秀荣受伤。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询问双方驾驶员及乘坐人员，对鲁Ｐ×××××（鲁PL56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存在变更车道行为存在争议，经现场勘察，现场路面无刹车制动痕迹，且未发现现场周围有能拍摄到事故发生过程的监控设备，该交通事故中鲁Ｐ×××××（鲁PL56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存在变更车道行为一事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未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成兰先后被送至龙口市人民医院、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次，共计225天，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C5），共计花费医疗费210295.03元。审理中，经原告王成兰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及用药合理性等事项进行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成兰符合一级伤残；2.误工时间至评残日，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至评残日，伤后营养至评残日，自评残日起需要1人完全护理依赖至终生；3.后续维持费用每年需人民币4000元或者以实际发生为准；4.伤后住院期间用药符合外伤性用药原则。司法鉴定费4420元，由原告王成兰预交。审理中，经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对原告是否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以及费用是多少进行鉴定，意见为：1.王成兰需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24000元，使用周期为2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辅助器具价格的5%；2.需配置轮椅，每次需人民币1500元，使用周期为4年；3.需配置一次性护理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每次需人民币2000元，使用周期为1年；4.需配置防褥疮床垫，每次需人民币3000元，使用周期为3年；5.需配置助行器，每次每只需人民币400元，使用周期为4年。司法鉴定费4080元，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预交。审理中，本次事故的郜秀荣、赵洪岩、关镜、陈维国出具书面声明，主张放弃要求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赔偿的权利。被告高唐运输公司提交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开庭压金壹万元整吴永平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原、被告对鲁Ｐ×××××（鲁PL56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存在变更车道行为各执一词，根据庭审调查均无法认定事故发生现场情况，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推定被告赵建军与被告田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被告赵建军驾驶的鲁Ｐ×××××（鲁PL560挂）号车在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5万（不计免赔），应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被告赵建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双方均系机动车的情形，因被告赵建军驾驶鲁Ｐ×××××（鲁PL560挂）号车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继续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主张被告陈维国与被告夏镇军系雇佣关系，但并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夏镇军认可被告田野系帮其开车，且被告田野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应由被告夏镇军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六被告对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和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并无证据能够推翻，故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龙港街道和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高慧、程广英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其事故发生前在龙口市渔港路东土产杂品公司家属院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属城镇规划范围，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即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原告无固定工作，其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无固定收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00元/天，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日共计229天，即22900元（100元/天×229天）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邹城市香城镇傅邱村村委证明，原告王成兰定残时被扶养人范怀娥56周岁，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交证据证实范怀娥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本并结合原告当庭陈述，其主张继女郝奥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原告定残时被扶养人王博龙9周岁、由二人抚养，被扶养人郝欣雅2周岁、由二人抚养，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9975元（24798元/年×9年+24798元/年×7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进行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时为31周岁，按照山东省人口平均寿命约76.46岁计算，原告需残疾辅助器具使用时间余45.46年，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768600元【截瘫矫形器：606000元（24000元×23+24000元×45年×5%）+轮椅：18000元（1500元×12）+护理尿片和纸尿裤：90000元（2000元×45）+防褥疮床垫：45000元（3000元×15）+助行器：9600元（400元×2×12），原告自愿主张767400元，予以照准。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72+104+27+6+16）天×10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41800元【2人×（72+104+27+6）天×100元/天】、营养费11450元（50元/天×229天）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经鉴定系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长期护理费暂支持5年，即182500元（100元/天×365天×5年），护理期限自出院第二天即2018年12月8日至2023年12月7日止，5年后视情况可另行主张。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致残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情、居住地及治疗情况，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1850元，仅依据龙口市紫杨旅馆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司法鉴定费系确定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所必要、合理的花费，应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夏镇军承担。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成兰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029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营养费114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1800元、长期护理费182500元、误工费22900元、残疾赔偿金1100955元（790980元+309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74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371800.03元。被告高唐运输公司主张垫付10000元，并提交收条，经审查，该款项并非原告收取亦非垫付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陈维国要求返还给原告130000元借款，已另案起诉，本案不作处理。因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五人受伤，其他伤者均主张放弃要求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赔偿的权利，故应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20000元；并继续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00295.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营养费114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1800元、长期护理费182500元、误工费22900元、残疾赔偿金10009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74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251800.03元的50%即1125900.02元，超出商业三者险1050000元赔偿限额，因此应由被告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70000元（120000元+1050000元），由被告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75900.02元【（2371800.03元-120000元）/2-1050000元】，由被告夏镇军赔偿1125900.01元【（2371800.03元-120000元）/2】。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成兰因本案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原告王成兰因本案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900.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夏镇军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王成兰因本案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25900.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8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4193元，由被告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72元，由被告夏镇军承担4035元。案件受理费30602元，由原告王成兰承担482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12714元，被告高唐县顺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25元，由被告夏镇军承担12235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核实被上诉人的生存状况，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被上诉人一直处于后续的治疗和调养之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委托做出的，按照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前，先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过程中，已经行使了相关的诉讼权利，现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和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以及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实际情况相关联，在具体赔偿时应依受害人的情况确定采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案造成被上诉人一级伤残，并且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至终生，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本院不予调整。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合理之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