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宾潞，女，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贤（系袁宾潞之母），女，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系袁宾潞之舅），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私企负责人，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垫江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人民西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0086815686。负责人：谭大江，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君，重庆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宾潞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垫江住建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宾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贤、袁永平，被上诉人垫江住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宾潞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23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袁宾潞支付给被上诉人垫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垫江县人民防空办公室)204248.88元(8118×25.16)；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2012年3月17日的《说明》中“今后按安置面积实际结算”这句话的含义，《说明》中“……安置门市两间，对超出部分安置暂定20平方米，其补差款已交”与“今后按安置面积实际结算”这句话是相呼应和有关联的，不是独立的。其理由为:对安置面积是暂定20平方米，不是只定20平方米;在这两句话之间是用的逗号，不是用的句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标点符号用法:逗号是句内点号的一种，表示句子或语段内部的一般性停顿。句号用于句子末尾。由此可以说明2012年3月17日的《说明》中“……安置门市两间，对超出部分安置暂定20平方米，其补差款是按照价格8118元/㎡计算已交的”的内容与“今后按安置面积实际结算”是有关联的，它所载明的价格应该是一致的，即8118元/㎡，只是由于当时无法确定安置的实际面积，才用“今后按安置面积实际结算”来对其约定。如果当时面积能够确定，双方已根据8118元/㎡的价格进行了结算，也就没有了此次的诉讼。由于当事人对合同价格(158409÷8118元/㎡=19.51㎡≈20㎡)约定很明确。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作为判决依据。2、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补充协议”是复印件，庭审中未拿原件给上诉人质证。在庭审中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证据原件，若未提交原件，本庭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将不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不但认可了该复印件的证据，并在判决书中第6页11至15行，还引用“补充协议”复印件的内容作为审判该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一直有争议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是否采纳及其理由只字未提，反而直接作为审判依据来引用，严重违法。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补充协议”复印件的质疑，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补充协议原件，并要求做签字时间的司法鉴定，但该提议一直未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和重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据无效。3、本案一审将2012年3月17日的《说明》与“2012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混淆。庭审中将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记录为“补充说明”(庭审笔录第8页11-13行)因“补充协议”和“说明”是两回事。被代:“说明里面有瑕疵，需要进一步核实”中的说明就是指的补充协议”。因“补充协议”签字时间与《安置协议》签字时间同为2012年3月16日上午同时，而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是“2012年7月18日”，且一直没有提供原件核对，足以说明该份证据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垫江住建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争议的焦点即《说明》上超出安置面积的25.16㎡门市房款是按照2016年评估价15890元/㎡计算，还是按上诉人主张的8118元/㎡（2010年旧门市市场价）计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为：1.2012年3月17日《说明》没有写明超面积还房20平方米外的单价，仅写明20平方米的补差款已交。2.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超面积应按8118元/㎡计算，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安置协议是双方共同的约定，应按照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按还房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超面积还房的价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对超面积单价按8118元/㎡计算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垫江住建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袁宾潞支付垫江住建委安置门市超面积房款3997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7日，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现为垫江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垫国土房管发×号《关于同意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现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垫江建委函×号《关于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函》，该《批复》的附件《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一、拆迁范围及拆迁人（一）拆迁范围：凡纳入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及附属物……（二）拆迁人：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人……四、拆迁安置……2、产权调换：实行过渡式回迁安置……（3）安置标准：以被拆迁人房屋产权为单位，按建筑面积进行安置……被拆除房屋为门市的，按被拆门市面积，实际开间数门市……安置。（4）安置房的价格：凡安置面积在规定的安置面积范围内，执行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定的……即住宅用房2330元/㎡、平街门市用房8500元/㎡……超规定安置面积或不足安置面积，按该区域新建商品房出售时的实际市场价格执行……”。2012年3月16日，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甲方，下同）与代表袁宾潞的袁永贤（乙方，下同）签订《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该《安置协议》载明“……根据……《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垫国土房管发×号）……一、甲方拆除所有权属乙方的房屋，位于×路建设工程范围内×转盘综合楼门市……1、房屋用途为门市，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48.32平方米……三、房屋拆迁补偿费……（4）甲方拆除乙方砖混结构……建筑面积48.32平方米，其补偿价格为8118元/平方米，计补偿金额为392261.76元……五、安置……2、甲方安置乙方门市建筑面积约48.32㎡壹间……3、安置房的价格结算方式：乙方安置房面积在应该安置面积内的房屋面积按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时同结构同用途新建商品房交易平均价格……商业门市8500元/平方米……结算价款，超出应安置面积部分的超面积，还房时按市场价格结算……”。2012年3月17日，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路道路工程拆除袁宾潞非住宅面积48.32平方米，安置门市二间，对超出部分安置暂定20平方米，其补差款已交，今后按安置面积实际结算”。2012年3月19日，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结算票据一份，载明“收到袁永贤的购房款”158409元。2012年7月18日，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与代表袁宾潞的袁永贤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安置协议》有效，并在安置房建好后仍按垫国土发×号的规定安置袁宾潞两套48.32平方米的门市。2016年5月23日，重庆汇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采取比较法和收益法的估价方法，以2016年4月18日为价值时点出具重汇通房地产[2016]第03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垫江县×镇×路×号门市（每个门市建筑面积均为46.74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单价为15890元/平方米，该报告有效期为一年（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5年12月23日，袁宾潞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其母亲袁永贤代为办理门市拆迁安置事宜。2015年12月27日，垫江县城×路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公室出具《×路城市房屋安置房选房确认书》一份，载明袁宾潞选择的安置门市为×路建设工程×号楼×号门市，但尾部无袁宾潞或袁永贤签字。2016年5月30日，袁永贤代袁宾潞出具《承诺》一份，载明“袁宾潞暂接4号门市钥匙一套。以后按建委相关规定补足差价后（房款）再接5号门市钥匙。车库按相关规定结账”。2019年3月26日，袁永贤代表袁宾潞参加“关于×路城市房屋拆迁户袁宾潞结算帐协商会”。一审中，袁宾潞称垫江住建委于2016年5月30日将房屋交付袁宾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安置协议》，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袁宾潞被拆迁的门市面积为48.32平方米，袁宾潞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按照《安置协议》的约定，垫江住建委应当返还袁宾潞门市一间，未超过48.32平方米的面积按8500元/平方米结算，超过48.32平方米的面积按返还门市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袁永贤代袁宾潞与垫江住建委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安置给袁宾潞的门市改为两间，但仍按垫国土房管发×号文件的规定进行安置，双方在该《补充协议》对《安置协议》的变更未涉及结算单价，因此双方在结算时仍应按垫江住建委返还房屋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袁宾潞称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出具的《说明》已对超应安置面积的结算价格进行了变更，且《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并非在2012年7月18日，而是在《说明》之前；然而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涉诉合同的当事人，其出具的《说明》并不能达到变更双方合同的效果；即使如袁宾潞所述，《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的时间，且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是在受垫江住建委委托的情形下，向袁宾潞出具的《说明》，但该《说明》最后载明的“今后按面积实际结算”并未涉及结算单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在双方未能就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且该“今后按面积实际结算”的约定不能明确认定为双方已对结算单价进行变更的情形下，该院认为双方未对结算单价进行变更，仍应按照垫江住建委返还房屋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重庆汇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有效期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袁宾潞自认接房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因此垫江住建委返还袁宾潞的两间门市在2016年5月30日的市场价格为15890元/平方米，故袁宾潞应当支付垫江住建委的补差款为399792.4元[（46.74平方米×2-48.32平方米-20平方米）×15890元/平方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由袁宾潞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垫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垫江县人民防空办公室）39979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8元，由袁宾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垫江住建委提交了案涉《补充协议》的原件。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该份协议上“袁永贤代”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签名时间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打印字体部分、签订时间与一审《补充协议》复印件完全一致，上诉人代理人认可其签名，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垫江住建委表示对于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袁宾潞出具《说明》的行为予以认可，但认为超面积部分20平方米以外的价格应按照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按照还房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2012年7月18日”、“高层”等字样签写时间进行鉴定。本院未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置门市面积中超面积的部分25.16平方米（46.74平方米×2-48.32平方米-20平方米），应当按照单价15890元/㎡计算还是应当按照8118元/㎡计算。上诉人主张超面积部分应当按照《说明》中约定的价格，即8118元/㎡计算补差款。经查，袁宾潞（乙方）与垫江住建委（甲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拆除乙方48.32㎡的门市一间，补偿价格为8118元/平方米，安置乙方门市建筑面积约48.32㎡一间，在应该还房48.32㎡面积内按8500元/平方米计算，超出应安置面积部分的超面积，还房时按市场价格结算。2012年3月17日垫江县兴渝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载明：“×路道路工程拆除袁宾潞非住宅面积48.32平方米，安置门市二间，对超出部分安置暂定20平方米，其补差款已交，今后按安置面积实际结算。”2012年3月19日，垫江县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结算票据一份，载明“收到袁永贤的购房款”158409元。结合《说明》、垫江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结算票据及上诉人二审中的陈述可知，该《说明》仅对门市间数进行了变更，并将超面积的20平方米补差款与袁宾潞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58409元进行冲抵，垫江住建委并未对超出2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结算单价做出明确约定,从2016年5月30日袁永贤代袁宾路出具的承诺内容也可佐证。2012年7月18日，垫江住建委与袁宾潞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安置房建好后仍按垫国土发×号规定进行安置，乙方选择房进行安置，门市面积48.32两套......”而《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垫国土房管发×号）载明，超规定安置面积或不足安置面积，按该区域新建商品房出售时的实际市场价格执行。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垫国土房管发×号规定进行安置，该文件明确载明按照商品房出售时的实际市场价格执行。故本案中对于超面积还房部分应按双方签订的《垫江县城×路建设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房时市场价格结算价款。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并非该协议上落款的时间，申请对“2012年7月18日”、“高层”等字样签写时间进行鉴定。首先，上诉人代理人袁永贤在二审中确认补充协议上签名系其本人签署，上诉人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有义务注意协议签订时间；其次，兴渝公司出具《说明》约定拆除面积为48.32平方米，安置门市二间，超面积部分暂定为20平方米，垫江住建委与袁滨路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安置48.32平方米门市两间，按照常理推论，补充协议系对《说明》的完善，并对具体安置面积及超面积部分结算价格进行了明确，补充协议应在《说明》之后签订；最后，该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及垫江住建委均具有约束力。且“高层”字样对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双方仅在安置补偿协议中对于48.32㎡内的房屋补偿价格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主张超面积部分亦按该标准进行计算，无事实依据。本案中袁宾潞自认还房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此时案涉房屋市场价格经评估为15890元/平方米，故一审判决袁宾潞以按照15890元/平方米为标准计算补差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宾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1元，由上诉人袁宾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