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宇，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歆丹，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莉萍，女，系窦歆丹之妻，住址同上。上诉人李昭宇因与被上诉人窦歆丹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昭宇，被上诉人窦歆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昭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021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意遗漏涉诉产品涉及的其他严重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了涉诉产品外包装没有简体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强制标准，但是该涉诉产品不仅仅是外包装上没有简体中文标签，而且涉嫌普通食品非法添加药品，涉诉产品成分中含有牛樟芝，牛樟芝属于中药材，且我国卫生部有明文回复，牛樟芝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其次涉诉产品的生产厂家也是假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17-19能够证明涉诉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厂家“珍菌堂（台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虚假不存在的，外包装标注的产品官网是个游戏网站。上诉人通过“天眼查”查询该公司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抗辩提出的生产企业“福建珍菌堂生物科技公司”没有生产保健品、食品、药品的资质。被上诉人提及的“江苏怡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也无相应生产资质。且涉案产品生产日期在该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之前。综上，涉案产品是打着台湾企业幌子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一审判决书未予认定，故意遗漏、回避重要证据。二、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本案与（2019）京0491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均为牛樟芝，但判决结果截然相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销售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2019年11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征求意见稿中第十三条也明确了进口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应当十倍赔偿。三、一审法院处理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诉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还要求把涉案产品退回给卖家，试问售假商家拿到此判决书后只会更加放心大胆地销售这类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将成为售假商家的护身符，恳请二审法院注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涉诉产品的进价6盒2800元，销售给被上诉人的价格为7800元，这种打着台湾企业生产幌子的假冒伪劣“假洋货”的暴利可见一斑。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涉诉产品以及该类产品上诉人只购买过这一次，如何就已成常态，这是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法院已经认定涉诉产品属于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强制标准，却以“其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其形成误导”，于法无据。本案的涉诉产品上诉人只购买过这一次，且购买该产品时，商家只展示了产品的正面，没有展示产品的背面（背面记载了产品的标签详情，如生产厂家，地址，成分等信息），且产品介绍中也没有介绍产品信息，如是哪个生产厂家生产的，生产日期等信息，故上诉人收到货前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法律规定十倍赔偿不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条件；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我的认识能力要高于普通的消费者，于法无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知假买假并不意味着不能主张赔偿。无论从中央决策层面，还是学术领域、企业层面和个人层面，对于打击假货的理论到实践完全是一致的。因此，治理假货，全中国在行动，已经对售假的商家形成了强大的威慑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旦生效必将后患无穷。一审法院这一判决的二审处理结果不只关系到上诉人个人合法权益，更关系到以后北京地区大量消费维权案件的处理，甚至关系到北京地区之前已经判决的消费维权案件判例的司法权威，以及北京乃至全国这几年来为食品安全所付出的努力，同时关系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权威，二审法院应当坚决予以改判，以维护法治精神，上级法院的司法权威以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窦歆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李昭宇不是普通消费者，而应该是职业索赔者。二、原国家工商总局出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中对消费者有明确的定义，职业碰瓷人打假的目的并不是以保护消费者权益为初衷的，而是需找法律漏洞来获取高额利润，这就让“职业打假”变了味儿，甚至出现制假打假的恶劣情形。职业索赔行为也挤占和虚耗了国家宝贵的行政执法资源和司法资源，干扰企业、商家的正常运营。三、《中共中央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第三十七条明确完善投诉举报机制，畅通投诉举报渠道，落实举报奖励制度，对恶意举报非法牟利的行为要依法严厉打击。李昭宇在北京互联网法院电子诉讼平台开庭公告仅显示可见的诉讼公告有十四条，仅2019年11月间就有8条开庭公告，还不包括2019年11月21日开庭的与答辩人的一审案件。在北京互联网法院电子诉讼平台仅显示可见的文书公开有24条，内容基本是李昭宇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主张销售者给予十倍赔偿。李昭宇多方面辩称自身属于为生活所需进行购买的消费者、购买者。但从李昭宇多宗诉讼案例可以清楚看到，其实质是以打假、维权、以反欺诈为名行牟利之实，其案例具有专业化、程式化的特征，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但是自然人、法人和其它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的规定。李昭宇在上诉状中宣称没有将涉案产品转售或生产经营，所以属于正常消费者。但是很重要的一点他故意忽略，转售或生产经营是以营利为目的；以打假、维权、反欺诈为名，索取高额赔偿也是以营利为目的。四、李昭宇的诉讼众多，从北京互联网法院文书公开中可以发现其手法套路通常是在电商平台购买价格较昂贵食品，然后以涉案商品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进行诉讼，往往商家对涉及的法律法规了解不完善清晰，而且中国老百姓对参与开庭诉讼有天然的排斥，同时考虑到参与诉讼对自身经营的影响等等，往往选择赔钱了事或者不去出庭，让这种职业碰瓷手段得逞。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法官充分了解情况，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根据种种事实被答辩人属于职业碰瓷人，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其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完全不足以对其形成误导。五、近年来，恶意索赔现象引起广泛关注，多家新闻媒体对以“维权”为名、行敲诈之实的职业索赔现象进行专题报导，职业索赔严重占用社会资源。六、被上诉人淘宝微商小店（小资轻奢店），由妻子龚莉萍实际经营，自身没有资源和产品，属于分销、代售第三方正规电商平台商品，看到合适的厂家有图片和价格的商品，就直接上架产品开始销售，分销商品厂家或代理人代发货给买家，不过这款商品上架没几天就被淘宝平台要求下架，唯一的一个销量就是李昭宇购买。李昭宇在一审庭审中声称，涉案产品在淘宝小店只有一张图片，没有其他任何对产品介绍。首先，因涉案产品被淘宝下架，我在淘宝的权限无法找回当时的图片、介绍，但是淘宝小店是分销、代售第三方正规电商平台商品，其它正规电商平台一定有充分图片、产品介绍，淘宝小店的产品图片、介绍基本照搬。其次，李昭宇是湖北人，在北京居住，无正当职业，只凭一张产品图片就在网络电商平台一次性大量购买6盒共7800元产品，购买成功3个月后与答辩人无任何沟通协调，直接进行诉讼，声称是因生活所需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要求十倍赔偿。这种情况是合理的么？当然，详细了解李昭宇在北京互联网法院的一系列诉讼信息以后，我恍然大悟，李昭宇以打假、维权、反欺诈为名、行牟利之实，手法套路千篇一律，专业化、程式化。李昭宇称涉案商品涉嫌非法添加药品。牛樟芝2015年9月列入中国大陆中草药进口药典目录，店主也是通过朋友介绍然后从中央电视台CCTV-7军事农业节目里面了解到台湾牛樟芝的好处后，经过自己和身边很多朋友使用后觉得牛樟芝产品对我们人体健康很好，并且淘宝、天猫、阿里巴巴、微信公众号等正规电商平台有数百种类似商品在销售。店主曾经是该牛樟芝商品的线下公司会员，分销其他电子商务正规平台产品赚点差价，生产公司前身福建珍菌堂集团有限公司，后转让江苏怡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产品，公司微信公众号商城名称:江苏怡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后改名江苏怡欣。店主的涉案商品就是代销江苏怡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产品。七、被上诉人认为，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往往被职业索赔者、甚至是部分法院所误读，进而造成社会价值取向受到错误的引导，既浪费了大量的司法、行政资源，又未达到净化市场的目的，反而使法院、食药监部门成为大量职业索赔者牟利的工具。职业索赔行为具有营利性质，不受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索赔人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保护的消费者。虽然“买假索赔”不能影响购买者为消费者，但也不能得出职业“知假买假”者应受法律特别保护的结论。因为“知假索赔者”由于其“知”已经不存在与经营者之间信息不对称问题，也不能受法律的保护。否则，就会违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宗旨。综上，李昭宇属于职业索赔人，以营利为目的而进行网络购物,以打假、维权、反欺诈为名行牟利之实，滥用国家行政、司法资源，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李昭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并退货款7800元；2.请求判令被告依法按购物款的十倍进行赔偿78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歆丹在淘宝平台经营的店铺“小资轻奢馆”对外销售“台湾进口牛樟芝椴木培育提取萃取液调理亚健康提供免疫力增强体质”产品，单价1800元。2019年3月12日，李昭宇通过淘宝平台在涉案店铺下单购买涉案6件涉案产品，订单实付金额7800元，淘宝交易订单号：376364865898299031。李昭宇付款后，窦歆丹将上述涉案产品及赠品通过中通快递、德邦快递分两个包裹寄送给李昭宇，后涉案快递均在北京市房山区被签收。庭审中，经当庭展示，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识的汉字为繁体中文字样，非简体中文。一审法院认为，李昭宇在窦歆丹经营的淘宝店铺上购买涉案产品，双方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国家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8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十二条规定，“规范的汉字”指《通用规范汉字表》中的汉字，不包括繁体字，食品标签可以在使用规范汉字的同时，使用相对应的繁体字。可见，在预包装食品包装上使用简体中文标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与国家强制性标准的共同要求。涉案产品外包装并无简体中文标签，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对李昭宇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李昭宇亦应将涉案商品如数予以退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昭宇频繁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起诉主张销售者给予十倍赔偿，已成常态。其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其形成误导，且李昭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商品遭受其他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李昭宇有关十倍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定李昭宇与窦歆丹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二、窦歆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昭宇退还购物款7800元，同时李昭宇向窦歆丹退还6件“台湾进口牛樟芝椴木培育提取萃取液调理亚健康提供免疫力增强体质”产品及赠品，如未能退还，按照相应价款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李昭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争议的事实为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珍菌堂（台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否为虚假不存在的公司。对此二审庭审中李昭宇陈述，其查询到有一台湾地区公司，名称为“珍菌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涉案商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珍菌堂（台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相似，经营地址也是一样的，但是经查证，“珍菌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号解散，而涉案商品的生产日期是2018年9月31号，且其营业范围也没有生产涉案商品的相应资质。李昭宇同时陈述，其扫描涉案商品外包装的二维码，显示微信公众号“富迪珍菌堂”，“富迪珍菌堂”的账号主体为富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经查询该公司已于2018年6月7日注销，涉案商品的生产日期是2018年9月31号，显然与富迪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也是不一致的。李昭宇陈述的上述两个事实拟证明涉案商品生产厂家是虚假的，涉案商品是假冒伪劣商品。对此，窦歆丹陈述涉案商品是由福建珍菌堂集团有限公司生产，具体的制造地址是在台湾地区，后福建珍菌堂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和公司名称均变更，现在公司名称为江苏怡欣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李昭宇认可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的网址为“福建珍菌堂科技生物有限公司”的网址。对此，本院认为，李昭宇在二审庭审陈述的“珍菌堂（台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理由与其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陈述不一致；且关于“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的网址为游戏网址”非涉案产品网址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也不相符。李昭宇一、二审期间的陈述以网上查询的信息为主，但却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能够证明其陈述真实性的电子证据。因此，李昭宇关于“珍菌堂（台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虚假不存在的公司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商品为假冒伪劣商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窦歆丹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应承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具体到本案，首先，虽然涉案商品所含成分牛樟芝不在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当中，但亦不在我国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且李昭宇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故李昭宇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商品明确写明台湾进口，外包装已在订单销售页面中展示，李昭宇对涉案商品不存在中文标签已有预期。另，李昭宇在不同网络店铺购买类似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在购买后即以无标签为由，提出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索赔诉讼，该行为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且李昭宇无法对其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的购买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因此本院有理由推定李昭宇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综上，李昭宇对涉案商品不存在中文标签、内地与台湾地区食品标准不同已有充分预期，但仍然购买，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因此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综上所述，李昭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李昭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