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26民初3573号 原告：郑辉煌，女，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告：黄莉莉，女，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告：黄岳岳，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告：黄送云，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煌，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绚希，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 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江，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诉被告余绚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送云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煌、被告余绚希、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损失156022元。其中，由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余绚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3日14时01分许，四原告近亲属黄克武驾驶两轮摩托车由平江县平伍公路加油站方向沿天岳大道往平江县交警大队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平江县路段时，与正在路口掉头的由被告余绚希驾驶的牌号为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黄克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江县交通警察大队平公交（认）字［2019］第08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克武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余绚希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克武先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平江县金林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2019年8月16日，黄克武治疗无效死亡。经查，被告余绚希驾驶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余绚希应依法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于被告余绚希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余绚希赔偿。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法院起诉，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绚希辩称：１、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认可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２、肇事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答辩人开办的个人企业河南平密食品有限公司，答辩人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肇事车辆一直由答辩人管理和驾驶；３、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四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４、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四原告垫付了40000元的费用，并与四原告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本次事故由答辩人赔偿四原告10000元（含本案受理费），其余30000元待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告后由四原告退还给答辩人。 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1、肇事的豫Ａ×××××号车辆仅在答辩人处投保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请求法庭核实四原告的主体资格以及被告余绚希的证照齐全且不存在免赔情形时，对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根据死者黄克武的病历，其死亡原因与自身疾病存在极大的因果关系，如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就其死亡所产生的费用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5、答辩人申请对黄克武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如有因果关系，申请对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根据黄克武的病因显示，其有慢性支气管炎、冠心病等疾病，且其系在住院治疗终结重新住院后死亡的，因此，答辩人认为其死亡系其自身疾病造成，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1、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四原告提交的被告余绚希的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有异议，无法核实证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经本院核对原件，与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一致，本院采信被告余绚希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及肇事车辆具有合法上路行驶资格的事实；2、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四原告提交近亲属黄克武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出、入院记录、平江县金林医院（以下简称金林医院）的出、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死亡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发生事故当天即入住的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中可以看出，黄克武系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右肩胛陈旧性骨折，在该医院住院时并没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冠心病等病症，出院时出院记录显示黄克武病情好转，其自身强烈要求转院继续治疗。在金林医院的住院病历记录中显示黄克武的职业为农民，长期居住在原籍，黄克武五年前有慢性咽炎，再次入院系因反复咳嗽、咳痰，金林医院第一次出院时咳嗽、咳痰情况好转。在金林医院第二次住院是2019年8月15日，黄克武因受寒再次咳嗽入院，后因神志不清倒地，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从四原告所举出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其近亲属黄克武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而在金林医院的两次住院均系其自身疾病所引起，在该医院治疗的医药费及因此而死亡造成的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黄克武于2019年8月3日-4日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诊断其“1、右侧肩胛骨骨折；2、右侧肋骨骨折；3、右肩胛骨陈旧性骨折。”并明确要求原告“外院继续治疗”，2019年8月4日-10日在金林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诊断其“1、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2、肺气肿；3、右侧肩胛骨骨折；4、右侧多发肋骨骨折；5、冠心病（慢性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ＩＩＩ级房颤”,要求其“1、按时服药注意休息；2、不适随诊；3、低盐低脂饮食”。2019年8月15日，黄克武再次入住金林医院，患者主诉为“反复咳嗽、咳痰、气促5年，加重2天”，现病史中有描述“2019年8月3日因车祸外伤致右肩部胸部疼痛，气促加重，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诊断为右肩胛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目前右肩痛背疼痛及右胸疼痛剧烈”，入院诊断为“1、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2、肺气肿；3、肺部感染；4、右侧肩胛骨骨折；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冠心病、慢性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ＩＩＩ级、房颤”，后在该医院抢救治疗无效后于2019年8月16日死亡。该医院向四原告出具了黄克武“因多发肋骨骨折疼痛、慢性支气管、肺气肿、冠心病、房颤等综合性多发××症，在我院突然死亡”的证明。从上述医院病历来看，原告三次住院均与右侧肩胛骨、肋骨骨折有关联，三次住院时间间隔较短，且最后一次入院更有“右肩痛背疼痛及右胸疼痛剧烈的情况”，黄克武虽在入院前有其他病史，但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均系有资质的医疗机构所出具，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该组证据，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的划分，被告余绚希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其驾驶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系河南省平密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余绚希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肇事车辆由被告余绚希管理支配，该车具有合法上路行驶的资格并已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余绚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四原告垫付4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死者黄克武原系平江县城关镇三阳村村民，其于2019年8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右肩胛陈旧性骨折被送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往平江县金林医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肺气肿、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冠心病（慢性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ＩＩＩ级房颤，出院医嘱中要求其按时服药注意休息、不适随诊、低盐低脂饮食，期间前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检查一次。2019年8月15日，死者黄克武又因反复咳嗽、咳痰、气促加重，右肩痛、背疼痛及右胸疼痛剧烈到金林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三次住院共计8天，三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四原告及被告余绚希支付，原告在本案中未予主张。金林医院向死者家属出具了黄克武因多发肋骨骨折疼痛、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冠心病、房颤等综合性多发××症死亡的死亡证明，黄克武死亡时年满76周岁，死亡后葬于平江县城关镇天岳村中心陵园。2019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余绚希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协议，由被告余绚希向原告垫付赔偿款40000元，其中10000元系被告余绚希向四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余款30000元，待保险赔偿到位后，由原告返还。在庭审过程中，四原告与被告余绚希均认可被告余绚希需赔偿的10000元中不含本案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三、保险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四原告因近亲属黄克武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计算。被告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抗辩认为因死者黄克武系农村居民，四原告的损失应当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自2020年1月1日起，湖南岳阳地区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数据，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6698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年。 根据上述数据，四原告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四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诉地法院生活消费水平60元/天计算住院8天，为480元（60元/天×8天）；2、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6698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为183490元（36698元/年×5年）；3、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当参照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6650元（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4、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死者黄克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根据过错责任酌情支持1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四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交通、住宿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具体金额，但原告因近亲属死亡办理丧葬事宜必然花费该项目费用，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6、四原告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因原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实际花去摩托车修理费400元，被告对原告的该项陈述不持异议，本院支持实际损失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均对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由死者黄克武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余绚希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当。由于黄克武生前被诊断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冠心病、心功能III级、房颤等自身疾病，上述疾病有加速其自身死亡的可能性，基于此，本院认定由被告余绚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25%民事责任，因死者黄克武系四原告近亲属，故由四原告自负75%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三，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当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时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原告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关存疑，并申请对黄克武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因黄克武死亡后已进行土葬，无法进行死因与死因参与度的司法鉴定，本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告保险公司抗辩认为死者黄克武的死亡与本次交通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从黄克武发生交通事故后三次住院的病历资料以及死亡证明上可以体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加速了黄克武的死亡，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提出，黄克武自身具有疾病，其死亡并非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故在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项目内应考虑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交强险更为强调基本保障功能，更为重视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采纳的是基本保障模式，即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保险公司应对受害人的全部损失进行赔付，因此，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超出部分按责分担。原告的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费用有236140元（死亡赔偿金18349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3000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有摩托车修理费400元，未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损失110880元（480元+110000元+400元）。四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费用有死亡伤残赔偿费用126140元（236140元-110000元），基于因被告余绚希在本次事故中需承担25%的民事责任，死者黄克武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有患有自身疾病，故被告余绚希应赔偿四原告31535元（126140元×25%）。事故发生后，被告余绚希向四原告垫付了40000元费用并与原告协商约定其中10000元由被告余绚希赔偿原告，其余30000元待保险赔偿后退还给被告余绚希，由于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余绚希应向四原告赔偿10000元，其余30000元四原告应当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880元； 二、由被告余绚希赔偿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元，与其已支付的40000元相互抵减后，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还应返还被告余绚希30000元。 三、驳回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至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专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原告郑辉煌、黄莉莉、黄岳岳、黄送云负担2420元，被告余绚希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强 人民陪审员  黄重同 人民陪审员  彭赛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邵晨薇 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