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里县森兴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龙山镇西关坡林业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7553873627。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红船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3564042764。 法定代表人：代厚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龙里县森兴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里森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波樟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黔2730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后，龙里森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里森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相关规定，金融资产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亿元，且必须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布《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注册资本仅为60亿元，且被上诉人从未提交《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以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其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问题》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法律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无权受让案涉债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银办函（2001）648号的规定，由贷款而形成的债权及其他权利只能在具有贷款业务资格的金融机构之间转让。未经许可，商业银行不得将其债权转让给非金融企业。同时，国家针对农业银行改制的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属于公法范畴，因此按照“法无明文规定即禁止”的公法原则，本案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应认定为无效，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主体资格，受让案涉债权的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荔波樟江公司二审未答辩。 荔波樟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8407.66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5月2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2.判令原告对被告用于抵押的龙里县水场乡红岩村红岩冲132.1亩的国有山林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抵押物已灭失或者被征收的，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就被告获得的赔偿金或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荔波樟江公司更名前为荔波漳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龙里森兴公司更名前为龙里县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由于工程造林需要，向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申请两笔贷款：1.1997年8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与被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7年8月7日至2004年8月7日，贷款利率为月息8.4‰，逾期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1999年12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与被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2月30日至2006年12月30日，贷款利率为月息5.175‰，逾期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将上述借款共计600000元足额支付给被告。贷款到期后，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分别于2004年8月1日、2004年9月7日、2005年5月14日、2006年8月25日、2007年5月11日、2012年1月4日、2013年2月19日、2015年9月28日对上述两笔款项进行催收，被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9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6）字第2-047号《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双方约定：一、甲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将其对债务人龙里森兴公司共计2笔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转让给乙方荔波樟江公司。截至2016年5月2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398407.66元。二、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债权人地位。四、前述债权自2016年5月20日起（不含本日）产生孳息及甲方收回的现金及非现金资产归乙方所有。2016年12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与荔波樟江公司在《贵州日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载明龙里森兴公司尚欠本金398407.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被告贷款时提供的抵押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系被告所有；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述。1.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如转让合同有效，原告就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反之，则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债权源于被告于1997年8月7日、1999年12月30日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贷款300000元，共计6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尚欠398407.66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还。2009年10月，中国农业银行经国务院批准，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反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中国农业银行以中国农业银行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2011年2月23日，财政部以财金（2011）12号《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委托农业银行处置股改不良资产。2016年9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黔南分行以公开招投标转让方式处置资产包，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第二批委托资产2931户转让给荔波樟江公司，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荔波樟江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由于债权人主体资格合法，双方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本案没有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该转让情形无效，因此，本案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本案被告贷款时提供的抵押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系被告所有。龙里森兴公司在与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时，在《抵押（质押）物品清单》载明的抵押物为羊场红岩冲132.1亩国有山林和湾寨乡红岩冲的山林，并未提供林木所有权证。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这两片山林的真实存在及所有权人，属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对被告用于抵押的龙里县水场乡红岩村红岩冲组132.1亩国有山林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认为，中国农业银行龙里县支行于2015年9月28日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此后再未与被告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根据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法律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根据以上规定，应当认定本案案涉债权自登报发出催收公告之日起，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里县森兴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8407.6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2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66元，由被告龙里县森兴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本案债权主张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 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该合同有效。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确认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当以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为依据。案涉荔波樟江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理应有效；其次，龙里森兴公司主张协议无效，其理由主要是荔波樟江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荔波樟江公司出具的《财政部驻贵州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证明》已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是受财政部的委托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荔波樟江公司的，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荔波樟江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正确。 关于问题二，本案债权主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理由如下，本案中主张债权的行为主要有二，一是债务人签收催收债务通知；二是发布相关债务催收公告。关于签收通知造成诉讼时效中断，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是公告催收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该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授权性规定明确了处理相关问题的方法和路径，即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进行适用。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有催收债务内容的案涉债权转让的公告，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并无不当。 据此，上诉人龙里森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6元，由上诉人龙里县森兴林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