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义，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禹林，四川马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维剑，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色拉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4190391XE。负责人：段绪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旦珍，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龙因与被上诉人张顺义、杜维剑、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被上诉人张顺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禹林、被上诉人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旦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维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去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张顺义之间的劳务关系持续时间为5个月，而张顺义5个月的工资即为65000元，该款项赵龙已向张顺义支付，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张顺义据以主张欠付公司的《欠条》并非赵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性存疑。因杜维剑至今未向赵龙支付工程款，该欠条是赵龙为了向业主方索要工程款不得已而出具。若欠条属实，赵龙为何签订《还款计划书》时未对其向张顺义出具欠条之后支付的50000元以及出具欠条之前张顺义已领取的15000元现金工资予以扣除，显然，欠条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二、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杜维剑，杜维剑再向赵龙转包，且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认可该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杜维剑应当对实际施工人赵龙欠付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张顺义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张顺义欠付金额的认定正确，但责任承担主体有异议，即应由赵龙承担支付责任的同时，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杜维剑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杜维剑缺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张顺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赵龙向张顺义支付劳务费150000元，并由杜维剑、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赵龙承担张顺义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的一切费用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张顺义在赵龙所承包的比如县城防洪堤工程（第二中学段）项目负责现场管理。2017年9月13日，赵龙向张顺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张顺义那曲地区比如县二中河堤管理人员工资150000元，在2017年12月1日前付清”。2018年2月13日，赵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顺义支付工资50000元。2018年5月，赵龙向张顺义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8年6月5日前付清。其后，赵龙未向张顺义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赵龙与第三人杜维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比如县城防洪堤工程（第二中学段）项目承包给赵龙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虽张顺义、赵龙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在庭审中张顺义、赵龙均认可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口头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张顺义请求判令赵龙向其支付劳务工资15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顺义提交《欠条》以及其在庭审承认已收到工资50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张顺义请求赵龙向其支付劳务工资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于张顺义请求判令杜维剑、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杜维剑、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且第三人并非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张顺义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予以驳回。对于张顺义请求判令赵龙承担张顺义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的一切费用共计1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顺义未对其主张产生的实际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顺义支付劳务工资100000元；二、驳回张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赵龙向本院提交《50万元发放表》一份，用于证明张顺义另外领取15000元的事实。张顺义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形成时间早于案涉欠条、还款计划书形成时间，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张顺义、杜维剑、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由其中标，并转包给了杜维剑，工程款未结算的事实。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顺义依据赵龙向其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书主张劳务费能否支持的问题；2.杜维剑和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关于张顺义能否依据赵龙向其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书主张劳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张顺义、赵龙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因劳务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现张顺义依据赵龙向其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书要求赵龙支付拖欠的工资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赵龙主张《50万元发放表》中列明的款项中15000元张顺义已领完，应予扣减，并辩称赵龙向张顺义出具欠条仅是为了领取另一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欠条和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对张顺义提交欠条和还款计划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赵龙向张顺义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书均在《50万元发放表》形成时间之后，赵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赵龙关于15000元应予扣减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赵龙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书认定赵龙向张顺义给付劳务费1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杜维剑和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杜维剑因无施工资质无法直接参与案涉项目的招投标，故以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的名义参与招投标，并以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的名义中标，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与杜维剑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应为杜维剑借用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的资质参与招投标并进行施工，杜维剑再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赵龙，杜维剑、赵龙的主体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和合同法关于不得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强制性规定。现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未结算，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企业可委托银行发放农民工工资。”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据此，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应对分包方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杜维剑借用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并将案涉工程再转包给赵龙，其应承担足额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且赵龙称杜维剑至今未向其结清工程款，杜维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赵龙的工程款已结清。故张顺义要求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杜维剑对赵龙欠其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张顺义要求四川科茂西藏分公司、杜维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赵龙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杜维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及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赵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顺义支付劳务费用100000元”；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杜维剑对赵龙欠付张顺义的工资10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赵龙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张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张顺义已预交），由张顺义负担583.33元，赵龙、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杜维剑共同负担116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赵龙已预交），由赵龙、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杜维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玛审判员 格 珠审判员 彭美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