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运强，男，199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北京延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住所北京市延庆区。经营者：王金兰，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住宅小区2栋40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晏运强、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以下简称生态农庄）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运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生态农庄按照50%的比例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生态农庄经营的蹦床系定做产品，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据此推定生态农庄所提供的蹦床存在产品缺陷。现场视频显示，生态农庄没有安排安全引导员进行现场安全引导，导致提前预防管控好风险，生态农庄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生态农庄的工作人员不停的在蹦床上腾空翻来翻去，对晏运强有一定的引诱性、迷惑性，引晏运强去模仿，存在明显过错。本案《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虽然有晏运强的签字，但生态农庄并没有将签字的《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给付晏运强，也没有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中免责条款第十一条的内容告知晏运强，生态农庄没有尽到告知义务。2019年7月4日，检查人员对生态农庄存在的问题在现场予以纠正，并下达责改通知单，要求生态农庄限期整改。2019年7月7日，生态农庄未整改完毕就进行经营，对安全防护明显存在过错。综上，生态农庄应承担50%的责任。生态农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晏运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晏运强并无证据证明其伤害是在生态农庄内发生，晏运强是在中午12时许在蹦床区玩耍，其倒在蹦床上后，其同伴与馆内工作人员多次上前查看情况，后其随同伴一起走出场馆。晏运强前往医院就诊是15时35分，其在骨折的情况下，从蹦床馆离开到就诊有三个小时的时差，不符合人体受伤后的常理。晏运强已经签署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其作为一名精神、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晓蹦床会产生无法预料的伤害。蹦床场馆内已经分出高级区域和初级区域，并贴满了安全警示语，工作人员在入场时也会对入场人员有简单指导，故生态农庄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生态农庄工作人员在白色蹦床区做跳跃、空翻等动作，有很多游客围观，但是模仿者只有晏运强一人，一审法院认为生态农庄工作人员对于晏运强有迷惑诱导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生态农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晏运强与生态农庄均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晏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生态农庄赔偿医疗费121822.26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016.2元、交通费3150元、支具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晏运强为非农业户口。2019年7月7日上午，晏运强及朋友共五人前往生态农庄经营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屯军营村北街1号的“弹力空间蹦床公园”内玩耍。进入弹力空间蹦床公园馆内之前，晏运强等人签署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载明“蹦床运动作为奥运会竞技类项目之一，是一项高频率、高强度、追求技巧动作完成的准确性的运动，对参与者的身体素质和协调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请您认真阅读，并遵从以下各项内容：1、保管好随身携带的物品；2、正确使用场馆设备，防止人身伤害，否则责任自负。以不正当方式损坏场馆设备者，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馆内不得有打架、斗殴或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由此造成的人身伤害，本场馆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保留法律追究的责任；4、馆内禁止吸烟、吐痰、乱扔垃圾、大声喧哗及一切违法活动；5、患有心脑血管疾病、先天性疾病、肿瘤疾病、精神疾病、传染疾病、腰椎间盘突出者，陈旧性损伤未治愈、接受过关节置换手术者、孕妇及哺乳期间均不能参与此项运动；6、未满18周岁者，进馆需由监护人签署入场须知。6周岁以下儿童须由家长陪同进入蹦床区（2周岁以下幼童不能入场），建议12周岁以下儿童由家长陪同进入床区，未陪同入场的家长有责任与义务配合床区工作人员管理和规范孩子的不安全行为。遵守蹦床安全准则。1、顾客须严格遵守馆内区域的安全指示，如有严重违反安全准则的行为，场馆有权暂停或取消顾客在馆内的运动资格；2、进馆前必须穿戴专业的蹦床袜；3、进馆后必须进行不少于10分钟的热身运动；4、每张蹦床仅限一人使用。未等对方离开强行闯入并造成伤害，一切责任由后进入者承担；5、禁止连续跳跃蹦床，造成伤害，责任自负；6、经过场馆工作人员确认后，方能进入专业床区，未经专业指导，擅自进入专业蹦床区引发的所有安全问题，责任自负；7、进入海绵池前，需确认池内是否有成人或儿童。在确认有人的情况下，需等对方上岸之后方能进入，如强行闯入造成伤害，一切责任由后进入者承担；8、工作人员同意后，方可进入攀岩区，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后，才可攀爬。如未经同意自行进入，或由非场馆工作人员提供保护措施而产生的所有安全问题，责任自负；9、经工作人员同意，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后，方可进入蜘蛛墙区域。如未经同意自行进入而产生的所有安全问题，责任自负；10、严禁从高墙及攀岩高处跳入蹦床和海绵池，或以跳水姿势跳入海绵池，由此造成的安全问题，责任自负；11、严禁在馆内进行危险动作（空翻、转体等动作）否则全部责任自负，包括但不限于因违反此项规定给自己或其他人员（含工作人员）造成伤害而产生的法律责任；12、严禁在床区追逐嬉戏打闹，注意附近进行跳跃动作的参与者，尤其是年纪较小的儿童；13、请勿携带贵重和尖锐物品进入床区，避免财产损失和对身体造成伤害；14、禁止携带食物和饮料进入床区；15、提醒并强烈建议：本场馆不负责为入场人员购置任何保险产品，强烈建议入场人员自行购买相关保险产品。本人已确认阅读、完全理解并承诺遵守上述安全须知和安全准则，同时本人保证填写的信息真实有效。如本人违反安全须知和安全准则，或填写的信息不真实，则馆内发生的所有安全问题，责任自负。”庭审中，晏运强称事发当天是其第一次玩蹦床，进入场馆内没有工作人员告知其哪些是高级区域、哪些是初级区域，在玩的过程中也没工作人员进行指导，其在白色区域做空翻时受伤，后未向工作人员反映身体不适，工作人员亦未对其进行急救或采取相应医疗措施，因受伤当时没有想到伤的这么严重故没有及时去医院，先缓缓后去的医院；生态农庄称场馆内分高级区域（白色）和初级区域（黑色），馆内有工作人员对场内违规操作进行劝诫、对蹦床人员进行简单指导，初学者不能进入高级区域，一般工作人员通过蹦床行为判断游玩者是初学还是有一定基础，晏运强在白色高级区域做空翻未果摔伤，当时工作人员就在旁边，晏运强受伤后未向其公司反映身体不适，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其表示休息一下就好，后晏运强自己起来走出去了。生态农庄提交的当天场馆内监控视频显示：当天中午11时许，蹦床馆内一名身穿荧光绿色上衣工作人员在白色蹦床区域一张蹦床上做跳跃、空翻等动作，旁边不少游玩者观看（含儿童）。约11时56分晏运强及同伴进入蹦床馆后径直来到白色蹦床区域，约11时59分晏运强在该区域一个蹦床上玩耍（此时工作人员正在一旁另一张蹦床上做跳跃、空翻等动作），约12时00分晏运强在做一个空翻跳跃时头背部先与蹦床接触后倒在蹦床上，约12时01分晏运强自行从白色蹦床上爬起后平躺在两个白色蹦床间的红色间隔带上，约12时11分晏运强自行翻身趴在原地，约12时16分晏运强自行爬起后走到白色蹦床区域边缘，约站立一分钟后随同伴一起走出蹦床场馆内，期间，晏运强同伴及场馆内工作人员多次上前察看晏运强情况。另，监控视频中，白色蹦床区域在蹦床馆入口正前方，馆内墙上及地上多处贴有提示标语“一张床一个人”、“禁止连续跳跃蹦床”。当天15时许，晏运强前往延庆区医院急诊科就医；当天18时50分，晏运强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脊柱外科急诊就诊；当天21时16分，晏运强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后转该院脊柱外科，入院记录载明晏运强于2019年7月7日中午11时许，在游乐场弹簧床上玩耍时自高约2米摔落，臀部着地，即感腰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伤后就诊于北京市延庆区医院，行胸椎CT检查结果显示：胸12椎体爆裂骨折，胸11棘突骨折，建议住院手术治疗。患者及家属为求进一步治疗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胸11棘突骨折，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因无床位遂就诊于该院急诊并住院治疗，诊断为：1.胸11椎体爆裂骨折；2.胸11棘突骨折。晏运强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实际住院8天，期间于2019年7月9日16时30分在全麻下行胸椎骨折后路切开复位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置管引流术，并于2019年7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后壹个月门诊定期复查（周三下午、周五上午），不适随诊。2.隔3天换药1次，术后2周拆线。3.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方法已告知）。4.加强双下肢活动，预防深静脉血栓。5.避免剧烈运动，避免长期弯腰负重。6.腰部支具保护三个月。后，晏运强于2019年7月18日前往北京中医医院延庆医院换药一次，于8月1日前往延庆区医院复查一次。诉讼中，晏运强申请对其伤情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晏运强支付鉴定费5016.2元。2019年11月13日，红十字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鉴中心LC2019214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晏运强致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2.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未持异议。对于晏运强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结合晏运强的伤情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121822.26元。关于误工费，晏运强称没有固定工作，平时打打零工，按4500元/月主张六个月的误工费，但晏运强未提交收入减少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证明，考虑到晏运强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中对其误工期的建议，对其误工费，法院酌定18000元。关于护理费，晏运强称由其父亲晏海先对其护理，但其未提交证据对其护理情况予以证实，根据结合其伤情，参考鉴定意见中对其护理期的建议，法院酌定9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晏运强伤情，参考鉴定意见中对其营养期的建议，法院酌定27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晏运强伤情及实际住院天数，法院酌定8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晏运强伤情及致残的鉴定意见，参考残疾赔偿指数及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法院酌定13598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晏运强所受损害致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法院酌定5000元，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法院认定为5016.2元。关于交通费，晏运强称系其从延庆到朝阳医院来回四次产生的费用，但除2019年7月7日至15日期间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外，晏运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院还有其他就医记录，且晏运强事发当天就医救护车费用已在医疗费票据中进行显示和核算，根据晏运强伤情及实际就医、复诊情况及就医距离和次数，法院酌定8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晏运强称购买支具花费2800元，并提交了收据一张予以证实，根据晏运强受伤部位、致残事实及腰部支具保护三个月的医嘱，其购买支具具有合理性，法院认定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晏运强、生态农庄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晏运强所受伤害是否发生在生态农庄经营的“弹力空间蹦床公园”？二、生态农庄应否对晏运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下面分别论述。一、关于晏运强是否在生态农庄经营的“弹力空间蹦床公园”受伤的问题。根据生态农庄提交的当天场馆内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7月7日11时56分晏运强及同伴进入蹦床馆后径直来到白色蹦床区域，约11时59分晏运强在该区域一个蹦床上玩耍，约12时00分晏运强在做一个空翻跳跃时头背部先与蹦床接触后倒在蹦床上，约12时01分晏运强自行从白色蹦床上爬起后平躺在两个白色蹦床间的红色间隔带上，约12时11分晏运强自行翻身趴在原地，约12时16分晏运强自行爬起后走到白色蹦床区域边缘，约站立一分钟后随同伴一起走出蹦床场馆内。从视频可知，晏运强在做空翻跳跃未果后头背部倒地，后其在蹦床馆内平躺休息了约15分钟，期间其同伴及蹦床馆内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察看。虽然晏运强当天15时许才就医，其就医时间与在蹦床馆内倒地时间有3小时时间差，但从晏运强的蹦床动作及倒地姿势、倒地后状态及同伴与工作人员的反映，再结合晏运强的受伤部位及伤情，足以认定晏运强系在生态农庄经营的“弹力空间蹦床公园”受伤。生态农庄辩称晏运强没有证据证明伤害是在其公司经营场所内发生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生态农庄对晏运强的赔偿责任问题。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态农庄作为蹦床活动的经营者暨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从其公司接受晏运强等人消费、晏运强等人进入其经营场所开始即对晏运强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但生态农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由如下：第一，虽然生态农庄在晏运强进入蹦床馆内要求其签署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中蹦床安全准则第11条规定严禁在馆内进行危险动作（空翻、转体等动作），否则全部责任自负，包括但不限于因违反此项规定给自己或其他人员（含工作人员）造成伤害而产生的法律责任，但该条提示并非特别标注。生态农庄在蹦床馆内的墙上及地上多处贴有提示标语“一张床一个人”、“禁止连续跳跃蹦床”等提示标语，起到了一定安全提示作用，但其经营的“弹力空间蹦床公园”是向普通民众开放的，这些人大多没有接触过蹦床运动，且从视频来看，亦有不少儿童参与其中，生态农庄仅提示危险动作，但未能充分说明危险动作存在的受伤风险，消费者并不具备完全的风险判断能力。第二，生态农庄在晏运强进入蹦床馆内要求其签署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中蹦床安全准则第6条规定经过场馆工作人员确认后，方能进入专业床区，未经专业指导，擅自进入专业蹦床区引发的所有安全问题，责任自负。晏运强称事发当天是其第一次玩蹦床，进入场馆内没有工作人员告知其哪些是高级区域、哪些是初级区域，在玩的过程中也没工作人员进行指导。生态农庄则称场馆内分高级区域、初级区域，馆内有工作人员对场内违规操作进行劝诫、对蹦床人员的简单指导，初学者不能进入高级区域，一般工作人员通过蹦床行为判断游玩者是初学还是有一定基础。从生态农庄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蹦床馆内对高级区域和初级区域的区分并非显而易见，也并非如晏运强一样的初玩者能简单区分，且从馆内区域设计来看，白色蹦床区域（生态农庄所称高级区域）在蹦床馆入口正前方，其设置不具有科学性，且从视频来看，晏运强作为初学者生态农庄未对其进行基础甄别，也未对其进入白色区域进行确认或及时劝诫和阻拦，故生态农庄未尽到区域区分、引导、确认等安全保障义务。第三，从视频来看，蹦床馆内一名身穿荧光绿色上衣工作人员在白色蹦床区域一张蹦床上做跳跃、空翻等动作，引起游玩者围观，而晏运强自进入蹦床馆内径直能看到上述工作人员的动作，其在蹦床上的动作和步调与该工作人员有一定的一致性，故该工作人员的表演动作对晏运强有一定的迷惑和诱导性。第三，蹦床作为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运动，生态农庄对该项运动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识，但在晏运强跳跃倒地后，馆内工作人员未及时出现，也没有专业医护人员察看救治，工作人员发现后，在蹦床区域连片的情况下，工作人员亦未考虑晏运强附近区域周围人员的弹跳对晏运强的影响而进行阻止。综上，生态农庄虽对晏运强进行了安全提示，但提示的内容并不全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晏运强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态农庄关于其公司作为经营人所使用的器材设备合格，现场诸多警示标语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的提示义务，晏运强在进入其公司经营场所之前专门签署了安全免责须知，作为成年人晏运强对自身所做的危险动作承担全部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诚然，生态农庄作为蹦床活动经营者暨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但对该义务不能苛责，亦不能无限扩大其责任比例。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晏运强作为成年人，其在进入蹦床馆内前自愿签署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且馆内多处张贴了安全提示标语，其应当知道蹦床活动具有一定危险性，故应在活动过程中提高警惕、注意安全，但晏运强明知自己是初玩者，亦应当知道空翻动作具有一定专业性，初玩者操作具有危险性，但其仍自愿做空翻动作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故对其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法院认定晏运强承担80%责任，生态农庄承担20%责任，晏运强要求生态农庄承担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医疗费24364.45元；二、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误工费3600元；三、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护理费1800元；四、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营养费540元；五、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六、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残疾赔偿金27196元；七、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八、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鉴定费1003.24元；九、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交通费160元；十、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晏运强残疾辅助器具费560元；十一、驳回晏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生态农庄是否应对晏运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一、关于生态农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态农庄作为蹦床活动的经营者暨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从其公司接受晏运强等人消费、晏运强等人进入其经营场所开始即对晏运强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从视频证据可以认定，晏运强在做一个空翻跳跃时头背部先与蹦床接触后倒在蹦床上，后晏运强同伴及场馆内工作人员多次上前查看晏运强情况，由此可以看出当时晏运强已经受伤。从事后医院的检查结果看，其系胸椎体爆裂骨折、胸11棘突骨折，该受伤结果与晏运强在做空翻跳跃先行落在蹦床上的部位相吻合。同时，身体某些部位的骨折在受伤时并非立刻在外表上有所显现，有时症状会具有一定的延后性。就本案而言，事发三小时左右晏运强就医检查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晏运强所受损害发生在生态农庄经营的涉案场所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关于生态农庄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论述全面、客观、正确，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就此本院不再赘述，故生态农庄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问题。晏运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进入蹦床馆内前自愿签署了《弹力空间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且馆内多处张贴了安全提示标语，其应当知道蹦床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故应在活动过程中提高警惕、注意安全。但晏运强明知自己是初玩者，在没有接受专业培训的情况下，冒险作出高难度的空翻动作，将自己置于高度危险之中，显然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经审查，晏运强在二审中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晏运强、生态农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9元，由晏运强负担1991元（已交纳），由北京健龙祥合生态农庄负担1328元（已交纳1326，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