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干雄，男，汉族，1949年5月20日出生，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玖林，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葵，男，汉族，1969年8月11日出生，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虹，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利，女，汉族，1965年3月5日出生，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李干雄、杨发葵与被上诉人李素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干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能证明李干雄与案外人方立安之间的责任，不能证明与本案当事人之间雇佣关系，最多承担20%-30%的责任；2、损失计算不正确，医保报销的不应当核减，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认定过低；3、右眼的损伤客观存在，应当认定；4、方立安的损失至少应当就已经实际支付的20000元判决让杨发葵承担，不应当搁置。杨发葵答辩称，1、李干雄不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交通事故李干雄全责，杨发葵不应当承担责任；2、医保报销的部分不存在损失，不能重复计算；3、护理费以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标准计算，且李干雄在一审也是提出按照47885元的标准计算，现在要求增高不符合法律规定；4、李干雄没有提供劳动收入的证明，一审计算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5、李干雄没有提交交通费的票据，一审认定合理；6、李干雄右眼受伤没有证据显示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7、方立安已经另案起诉，损失没有确定，杨发葵没有参与调解，对5万元损失不予认可。李素利答辩称，李干雄是为杨发葵打工，与李素利无关，且李干雄发生交通事故是已经唱完戏，分完钱之后，李素利已经离开，不应当承担责任。杨发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李干雄、李素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发葵与李干雄不存在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李干雄自行驾车离开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发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2、一审认定杨发葵与李素利存在合伙关系，那么李素利也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主次责任，要杨发葵承担40%的责任过重，最多30%甚至更低责任才合适。李干雄答辩称，1、一审有证人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杨发葵在自己的上诉状中也有承认；2、杨发葵与李素利之间系合伙关系，所以将李素利追加进来；3、一审对责任的划分不合理，李干雄作为提供劳务方，应当承担较小的责任。李素利答辩称，李干雄是为杨发葵打工，与李素利无关，且李干雄发生交通事故是已经唱完戏，分完钱之后，李素利已经离开，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干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杨发葵、李素利按提供劳务受害责任承担李干雄受伤损失139734元（包括方立安损失），并由杨发葵、李素利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临湘市桃林镇大畈村坡里组村村民李庆军因母亲逝世请戏班为其母亲丧事演唱，杨发葵通过关系承接到该演唱业务。杨发葵依惯例与李素利约好，由李素利负责联系演员，杨发葵则提供自有全套演唱设备、器具，负责戏台的搭建、拆除，合作组建戏班演出。后杨发葵雇请李干雄和其岳父李庆元为其演唱设备、器具提供运送装车、搭台、拆台和装车运送回到演唱设备器具存放地杨发葵家中的卸车和放置劳务，杨发葵给付劳务报酬每人150元。当天李干雄和李庆元在杨发葵家中将演唱设备器具装车，由车辆运送到坡里组后利用器具设备搭建了戏台。当晚1月18日0时演出结束，杨发葵在李庆军家获得演出收入4500元，杨发葵支付了包括李素利在内八位演员工资计2400元，在扣除杨发葵提供演出设备器具及其运送、搭台、拆台等相关费用1300元后剩余800元，杨发葵与李素利结算支付给李素利400元。李干雄和李庆元按例拆了戏台，将演出设备器具装上了运送车辆，李庆元随车并与李干雄约好，李干雄回家骑摩托车随后去杨发葵家卸车安放设备和器具后搭乘李庆元一同回家。1月18日0时20分许李干雄回家驾驶湘Ｆ×××××号二轮摩托车前往杨发葵家，0时25分许，当车行驶至，与车行方向道路右侧路边行车的行人方立安相撞造成方立安、李干雄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15日，临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9）第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事故中，李干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夜间行车未降低车速，应付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干雄受伤后被送往临湘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中医院诊断为头部内伤病、淤阻脑络症，西医诊断为情形闭合性颅脑损伤，面颅骨多发性骨折、颅底多发性骨折、脑震荡、鼻窦积血、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颈椎体右侧横突骨折，高血压病1级，额部硬膜下少许积液、左侧胸膛少许积液。出院中医诊断：骨折病、淤阻脑络症，西医诊断：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面额骨多发性骨折、颅底多发性骨折、脑震荡、鼻窦积血、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李干雄自2019年1月18日至2月1日共住院15天，用去医药费29361.46元，其中居民医疗保险报销11251.09元。2019年2月26日，岳阳市春风司法鉴定所作出岳春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李干雄2019年1月18日所受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面颅骨多发性骨折、颅底多发性骨折、额部硬膜下少许积液、脑震荡、鼻窦积血、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颈6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左侧胸腔少许积液、右上中切牙、侧切牙缺失、左上中切牙缺失、左侧切牙冠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Ｍ条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目前骨折未痊愈，右上中切牙、侧切牙缺失，左上中切牙缺失、左上侧切牙冠折。建议继续追加医药费、义齿安装费合计5000元；评定误工期16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李干雄支付鉴定费1000元。李干雄受伤出院后，杨发葵给付李干雄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干雄接受杨发葵的雇请，为杨发葵提供演出设备器具的运送装卸安放和戏台搭建拆除的劳务，杨发葵按约定支付李干雄的劳务报酬，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演出结束后，李干雄在驾驶摩托车去为杨发葵演出设备器具卸车、安放的路途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驾车行为虽不是提供劳务的内容，但应当认定李干雄的受伤发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杨发葵认为李干雄受伤地点不是提供劳务的场所，不是发生在搬运装卸演出设备器具的过程中，不属于因劳务而自身受到损害的主张，不予采纳。李干雄受伤时年龄近70岁，属于不宜驾驶机动车的年龄，没有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不能上路行驶，且在夜间行车没有控制行车速度，对自身安全应尽主要注意义务，而未予注意。杨发葵明知李干雄的年龄偏大且没有摩托车驾驶资格，对李干雄的驾驶摩托车未予劝告阻止，对李干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行为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同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伤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干雄自身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杨发葵负有次要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素利与杨发葵共同合作组建戏班从事演出，虽参与戏班演出收入的利润五五分配，但李干雄提供的劳务，是李素利与杨发葵二人习惯约定由杨发葵负责的工作范围，且独立核算支付了杨发葵相应费用包括设备、器具的使用，戏台搭建拆除等费用。李干雄也不是在演出现场搭建或拆除戏台的过程中负伤，与李素利没有利益关系。故杨发葵主张李素利应共同承担对李干雄受伤损失的法律责任，不予采纳。对于李干雄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损失，酌情认定，由李干雄自负60%，由杨发葵负担40%。关于李干雄受伤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李干雄提供住院医疗费发票29361.46元，通过医保报销11251.09元应予核减。法医鉴定追加后续医药费、义齿安装费合计5000元，李干雄提供实际发生医药费124.73元，义齿安装费1350元，以实际发生费用2592.73元计算。核定为合计20703.1元；2.住院伙食补助900元（15天×60元/天）900元；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7871.5元（60天×47885÷365天）；5.误工费，杨发葵主张李干雄受伤时已年满60岁，不应计算误工费，但李干雄虽年近70岁，已是法定退休年龄，但因其没有参加社会养老保险，不能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仍以自己的劳动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考虑李干雄应受其子女赡养的因素，酌情定以正常劳动力的60%计算误工费10242.8元（160天×38944元/年÷365天×60%）；6.交通费，李干雄主张4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依其住院时间15天和其送医院治疗的路途费酌情认定为400元；7.鉴定费1000元（第一次鉴定）李干雄主张第二次鉴定费1500元，检查费7000元，是其右眼视力下降残疾鉴定及发生的费用，李干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右眼视力下降与本次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不予认定；8.残疾赔偿金，李干雄主张其右眼视力下降，经司法鉴定评定十级伤残，应计算残疾赔偿金14230元（12936×11年×10%），杨发葵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持异议，请求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经审查鉴定材料无法明确李干雄视力下降与外伤因果关系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五）种不得受理之情形，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十级伤残是对李干雄右眼视力下降所作的评定。李干雄提供的住院病历资料，没有李干雄右眼受伤致视力下降的记载，第一次司法鉴定也没有本次交通事故致李干雄右眼受伤的伤情认定，李干雄没有提供其右眼视力下降与本案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的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采信支持；9.本次交通事故致方立安受伤损失50000元，李干雄提交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交通事故调解书证明李干雄在本次事故中不仅自己受到伤害，而且致案外人方立安受伤，经调解李干雄需赔偿方立安50000元。因李干雄未提供方立安受伤造成损失50000元的具体凭据，杨发葵没有参与事故的处理和协调，庭审中一审法院建议该项损失另案处理，李干雄表示同意。因此，李干雄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各项损失合计为42917.4元。综上所述，李干雄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干雄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自己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2917.4元，由杨发葵承担17166.96元，李干雄自行承担25750.44元，李素利不承担责任；二、上述杨发葵应承担款项17166.96元，杨发葵已支付1000元，实应支付16166.9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李干雄。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干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元，由李干雄负担299元，由杨发葵负担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干雄的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计算是否正确？2、李干雄医保报销部分是否应当核减？3、李干雄右眼损伤是否应当认定与本案有关并计算损失？4、案外人方立安的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本案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关于焦点1，一审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岳阳地区通常标准，并无不妥；一审依据李干雄的诉讼请求，参照护理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李干雄提供劳务时已经年近70周岁，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考虑到其应受子女赡养的因素，酌情以正常劳动力的60%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一审依据李干雄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因素酌情认定400元交通费，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损害补偿”原则，旨在弥补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医保报销部分不能重复获得赔偿。李干雄在医保已经报销的医药费，应当在损害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社会保险机构已经支付的部分可由社保机构根据相关保险法规定向侵权人追偿。关于焦点3，李干雄提供的住院病历资料，没有右眼受伤致视力下降的记载，第一次司法鉴定也没有本次交通事故致李干雄右眼受伤的伤情认定，李干雄没有提供其右眼视力下降与本案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的相应证据，一审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采信支持，并无不妥。关于焦点4，案外人方立安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李干雄未提供具体明细及凭据，杨发葵、李素利没有参与事故的处理和协调，且不认可李干雄与方立安达成的调解数额，一审承办法官在庭审中建议该项损失另案处理，李干雄表示同意。故一审未将案外人方立安的损失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关于焦点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失，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干雄接受杨发葵的工作内容包括装车、搭台、卸台、并将道具送回杨发葵家卸下，李干雄驾驶摩托车去往杨发葵家是在卸台后继续完成将道具送还并卸下的工作，在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李干雄与杨发葵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李干雄的损失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干雄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自己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故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杨发葵的责任，但仍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李干雄因提供劳务自己受伤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杨发葵承担60%的责任，李干雄自负40%的责任。李素利与杨发葵合作接演出业务，杨发葵负责搭台和道具，李素利负责演出和找演员，两人在所有开支和工资扣除后，利润平分，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个人合伙的突出特征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李素利与杨发葵没有向法院提交合伙协议，视为各合伙人之间没有按份约定，对全部合伙事务共同承担，互负连带责任。虽然李干雄不是李素利直接雇请的人员，但作为合伙人，李素利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干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发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二、杨发葵、李素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干雄赔偿款25750.44元（42917.4×60%），杨发葵、李素利对该款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干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9元，由李干雄负担200元，杨发葵、李素利共同负担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33.17元，由李干雄负担229.17元，由杨发葵、李素利共同负担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