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某2，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庭，丽水市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201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上诉人魏某1的法定代理人）：魏某2，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某1，男，200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3，系徐某1之母，暨本案被上诉人。 上诉人徐某2、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徐某3、徐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某2、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魏某2、徐某3将分来的土地征用分配款都投资碧湖镇前林村建造两幢房屋后，再无资金建造72㎡宅基，经村双委同意并在场签订了《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魏某2、徐某3、魏某1均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该协议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户内调剂建房宅基，且经村委会同意，该协议应当有效。（二）两上诉人将徐某3家建造的宅基房产在百年后由徐某3、徐巍所有使用，碧湖镇前林村两幢房屋由魏某2、魏某1所有使用。现魏某2、魏某1户籍均在前林村，因此从客观存在的事实足以证明，当时写协议时财产已经进行了分配，更未损害未成年人利益。（三）从两被上诉人财产分配的事实可见，魏某2、魏某1在前林村的两幢房屋价值远远超过徐某3、徐某1的72㎡宅基的价值。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居民只能一户一宅。魏某2、魏某1在前林村已经拥有住宅，而且户籍都在前林村，也就不需要再在上诉人处投资建房。二、一审法院将两上诉人所建的房产无偿判给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显失公平、公正。（一）被上诉人在3年前已经将地基转让给上诉人，其既没有地基，也没有建造过房屋，其诉请要求分割房屋缺乏事实依据，出尔反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二）从公平角度剖析，我们村有两夫妻感情破裂、未生育小孩，另加独生子女一人份额共分得54㎡，在丽水中远调解，地基给一人建造，建房方补贴对方21万元。另有一案在莲都区法院南城法庭处理，夫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54㎡地基给一方建造，另外一方取得10万元补偿。而本案判决72㎡地基可取得建筑面积235.93㎡，就按1万元一平方米，价值为235.93万元，显然有失公平，上诉人难以接受。三、一审法院将合同认定无效，将房屋无偿判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房屋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必须支付相应的建房装修款，建房装修款应按现在的市场价格委托估价公平处理。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房屋无偿判给被上诉人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魏某2辩称，一、上诉人诉称的前林村房屋由魏某2、徐某3出资建设与事实不符。该房屋实际上是在2007年由魏某2的父亲自行建造的，并不是魏某2、徐某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建造。二、第二栋房屋只是在原老房子后面的搭建的一个材料间而已，不是房屋。三、《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根据最高院的解释，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是需要经过人民政府批准的。村委会同意转让不等同于人民政府的批准行为。四、上诉人对其上诉理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诉状中主张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徐某3辩称，开超市的钱是我爸投资的，房子是用我们在外面开超市陆陆续续打回去的钱盖起来的。一层的房屋是抢建上去的，建到第二层建不上去，所以只建了一层，房子也不是老房子拆建，那里原来是田。我和魏某2生育两个儿子，魏某2说魏某1给他，前林村的房子也给他，安置地基给我，我没有钱才把地基转让给我爸，房子是我爸盖的。 被上诉人徐某1辩称，同意母亲徐某3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魏某1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丽水市水阁经济开发区半阁楼归两原告使用；2.确认上述房屋的楼梯、公共通道及第五层的平台由双方共同使用；3.依法分割补偿安置资金83055.97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徐某2、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案涉房屋归第三人徐某2、周某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魏某2与被告徐某3原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4月经该院调解离婚。原告魏某1、第三人徐某1系魏某2和徐某3的儿子，在原告魏某2和被告徐某3离婚时，魏某1确定跟随魏某2生活，徐某1跟随徐某3生活。第三人徐某2、周某系被告徐某3的父、母亲。原告魏某2与被告徐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坐落于丽水的房屋被征迁。徐某3户分得位于丽水南城七百秧组团余庄前区块安置地基2间，建筑占地面积72㎡，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户内成员分别为：徐某3、魏某2、徐某1、魏某1。2016年4月，徐某3户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获批建房，核定建筑层次三层，总建筑面积310.85㎡。另查明，2016年2月25日，原告魏某2、被告徐某3及第三人徐某2曾签订《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约定：魏某2、徐某3将坐落于丽水水阁余庄前的拆迁安置地基72㎡全部无偿转让给徐某2……基于上述协议签，第三人徐某2、周某夫妇于2017年将自身分得的拆迁安置地基（坐落同徐某3户，建筑占地面积38㎡，总建筑面积161.02㎡）及徐某3户的安置地基合并建造了四层（第四层含阁楼）房屋，房屋坐落于丽水水阁秀山小区。案涉安置地基及地上房屋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二、案涉房屋的使用应作如何分配。三、原告请求分割拆迁安置补偿资金83055.97元，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原告认为，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照履行，不得反悔。该院认为，从丽水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看，案涉安置地基系国有划拨土地。根据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法律还明确，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结合本案，原告魏某2、被告徐某3未经政府审批，擅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第三人，且案涉地基的权利人不仅仅是原告魏某2和被告徐某3，还包括未成年的魏某1和徐某1，该协议还同时侵犯了魏某1和徐某1的合法权益。综上，魏某2、徐某3和徐某2签订的《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的使用应作如何分配。原告认为，因《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无效，魏某2、魏某1仍是案涉安置地基的土地使用权人，原告可请求确认上述房屋的使用份额。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案涉房屋系徐某2夫妇实际建造，徐某2夫妇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院认为，徐某2夫妇虽实际建造了案涉房屋，但因徐某2与魏某2、徐某3签订的《建房地基转让协议》无效，不能当然取得徐某3户安置地基上房屋的相应权利。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魏某2、魏某1仍是案涉地上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但基于徐某2夫妇已经在徐某2户和徐某3户的安置地基上合并建房的事实，两户户内成员（徐某2、周某、魏某2、徐某3、魏某1、徐某1）成了地上房屋的共同权利人，案涉房屋使用权事实上无法分割。根据徐某3户和徐某2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确定两户的合法建筑面积为471.87㎡（310.85㎡+161.02㎡），鉴于地上房屋由徐某2夫妇实际建造、贡献突出的事实，该院在确定案涉房屋使用份额时，酌情考虑徐某2、周某适当多分，二人各享有案涉房屋25%的使用份额，魏某2、徐某3、魏某1、徐某1适当少分，四人各享有案涉房屋12.5%的使用份额，楼梯、公共通道等共用部分由6权利人共同使用。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请求分割拆迁安置补偿资金83055.97元，能否支持？原告认为，《迁建安置协议》中安置补偿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该协议，原告可得安置补偿资金83055.97元。被告认为，上述款项已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且基本用于魏某2在碧湖老家前林村房屋的建设。该院认为，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徐某3户的拆迁安置补偿资金于2015年发放。彼时，魏某2和徐某3是夫妻，且二人生育了魏某1和徐某1，家庭开支用度较大，被告辩称上述款项已被消耗在家庭生产生活中符合日常逻辑。因此，原告请求分割安置补偿资金，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魏某2、魏某1对坐落于丽水水阁秀山小区三区37幢的房屋合法建筑部分各享有12.5%的使用份额，楼梯、公共通道等房屋共用部分由两原告与其他权利人共同使用；二、确认第三人徐某2、周某对坐落于丽水水阁秀山小区三区37幢的房屋合法建筑部分各享有25%的使用份额，楼梯、公共通道等房屋共用部分由第三人与其他权利人共同使用；三、驳回原告魏某2、魏某1、第三人徐某2、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原告交纳的诉讼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两原告负担200元，由被告徐某3负担200元；第三人交纳的诉讼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第三人徐某2、周某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徐某2、周某提交了两份证据：1.照片三张，待证魏某2、徐某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前林村建造95m2三层二间、93m2一层二间的事实，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时讲好分给魏某2、魏某1；2.魏某2、魏某1的户籍证明，待证二人户籍在三峰村前林村。被上诉人魏某2质证认为，房屋是其父亲建造的，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且仅凭张照片也不能证明是魏某2、徐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对户籍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魏某2的户籍是离婚后才迁到前林村。被上诉人徐某3质证认为，房子是用我们在外面开超市赚回来的钱盖的，房子是抢建的，没有证。户口是离婚之后迁过去的。对上诉人徐某2、周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据1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徐某2、周某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处理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魏某2、魏某1诉请要求确认丽水市莲都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第一层、第二层及屋顶的一半阁楼归其使用，现秀山小区三区XX幢房屋系徐某2、周某在其分得的地基和徐某3户分得的地基上所建造，而徐某3户拆迁安置所得地基系国有划拨土地，魏某2、徐某3未经批准擅自以《建房地基转让协议书》的形式将拆迁安置地基赠与给徐某2、周某，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现徐某2、周某已经在地基上建造了房屋，将拆迁安置地基恢复原状进行返还不符合经济效益原状，故可先就房屋使用权进行分割。 考虑到徐某2、周某未按照规划建造房屋，且案涉房屋至今未进行初始登记，故在行政机关未就案涉房屋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前，人民法院不宜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定建筑面积认定案涉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471.87m2存在不当，本院不予确认。而且不动产使用应指向具体的不动产单元，不动产权利份额并非可供实际占有使用的对象，故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事实上也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根据案涉房屋实际，确定案涉房屋第二层归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使用，案涉房屋剩余层次的使用问题由上诉人徐某2、周某与被上诉人徐某3、徐某1协商确定。至于上诉人徐某2、周某主张的建房、装修款补偿问题，考虑到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所有权问题仍有待案涉房屋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后再行确定，上述款项补偿需在所有权认定的基础上确定，故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上诉人徐某2、周某可待案涉房屋完成产权登记、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时再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徐某2、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裁判结果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 二、座落于丽水市莲都区的房屋的第二层归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使用，楼梯、公有通道等房屋共有部分归上诉人徐某2、周某与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徐某3、徐某1共同使用（不作为不动产权属登记依据及实际使用人获得征收、征用、拆迁安置补偿、租赁等利益的合法性依据）； 三、驳回上诉人徐某2、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上诉人徐某2、周某负担400元，由被上诉人魏某2、魏某1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徐某3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徐某2、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