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8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可一文化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胜村。法定代表人：毛文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运祥，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一审原告）：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枚乘西路119号。法定代表人：钱增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永，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荣，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可一文化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程造价所依据的合同文本。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合同文本载明签订日期为同一天，但合同文本关于工程内容、合同价款与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均存在重大差异。中淮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仅是经过政府部门备案的合同，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中淮公司对可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文本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仅凭肉眼观察就认定可一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存在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可一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存在拆开后重新装订情况，也不排除在一审法院保管期间发生，因此需要通过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才能确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也是可一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载明的合同内容，中淮公司实际承包的工程内容以及进度款支付情况均与该合同内容一致。因此，工程造价应该按照可一公司与泗洪县人民政府的审计决算价下浮13.8%确定。中淮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载明工程造价按照审计价下浮4.8%，而可一公司与泗洪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回购价也是审计价下浮4.8%，就相当于可一公司将所有款项全部付给中淮公司，这不符合商业惯例，也违背公平原则。2.关于已付款。可一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1日的结算说明，能够证明截止该日期已经付款6622万元，该款不包含胡某于2015年7月1日支付给中淮公司的727万元。一审判决对双方针对已付款事实提交的原始证据也未作详细认定，也未传唤胡某作为本案证人到庭作证，违反证据规则。3.胡某未在可一公司任职，可一公司也未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任命胡某为负责人或管理人，且胡某与中淮公司负责人李某1存在利益上关系，故胡某在案涉工程中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等材料对可一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淮公司没有在决算资料中将胡某签名的工程联系单一并上交，但是该部分费用没有纳入泗洪县教育局审计价中，应视为中淮公司放弃该部分工程款权利。中淮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工程造价所依据的合同。可一公司和中淮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了泗洪县有关部门备案，该合同没有经过变更，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也是依据该合同，工程款的结算当然应该以该合同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施工合同范围包括第一实验学校西扩工程、附小新校区建设工程、特殊教育学校建设工程、三中新校区建设工程和部分学校智能化工程。根据一审查明，中淮公司在2013年4月-7月期间对三中新校区实施了临时用电、临时设施和校内道路建设工程，而可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虚假的施工合同，并谎称系在备案合同签订的当天所签。但是从可一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所载明的工程范围看，仅为第一实验小学工程以及附小新校区工程，如果可一公司和中淮公司变更了工程范围，即可一公司和中淮公司之间的工程范围不包括三中工程，但中淮公司在2013年4月-7月期间实施了三中工程，并在2013年4月向供电部门交纳三中施工用电启动方案编制费、用电保证金以及预交了电费，并在2013年6月、7月支付了三中工程其他费用。因此，可一公司辩称于案涉施工合同备案的当天变更了工程范围，重新签订了施工合同与事实不符。从可一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的外观形式看，在相同的装订位置，扉页有订书机装订的痕迹，但文本第一页纸张却无装订痕迹，显然是可一公司伪造了施工合同文本，故工程款的结算应该以该备案合同为依据。可一公司与泗洪县政府的BT建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可一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收益为其投资额为基数，按照银行3-5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2.可一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9595万元，一审认定没有错误。根据《工程结算审定单》《审计报告》《建设工程联系单》和《工程量验收签证单》，涉案第一实验学校建设工程审定价为56，441，197.99元，附小工程审定价为57，790，363.13元，计114，231，561.12元。中淮公司垫付三中临时设施和道路、临时用电工程价款、造价咨询费以及附小燃气工程款计1，919，430.77元，合计工程总价款116，150，991.89元。可一公司认为其汇入中淮公司账户的资金为12，151，801.10元，这充分证明可一公司和中淮公司之间除了案涉工程关系，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7月1日，可一公司和中淮公司通过对账，双方出具了《结算说明》，一致认为截止2015年7月1日，可一公司总共实际支付中淮公司工程款为6622万元。根据可一公司提供银行流水清单，截止2015年7月1日，可一公司向中淮公司账户汇款6685万元，向帅奥汇款10万元，向李某2背书860万元承兑汇票，加上胡某未支付的727万元，合计8282万元。根据被中淮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其他证据，李某2在汇票承兑时，通过承兑汇票的接收方账户向可一公司指定的可一文化产业园账户、张伟账户、胡某账户、蒋某燕账户分别支付了250万元、50万元、50万元，150万元，另中淮公司通过李某2账户、李某1账户向可一公司指定的可一文化产业园账户支付了160万元和1000万元，以上合计1660万元，8282-1660=6622，该数据与双方提供的财务证据完全吻合。因此，认定可一公司向中淮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总额不能仅凭可一公司的提供的银行流水，应该结合双方的对账结算清单以及本案其他关联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审查了双方提供的原始凭证，得出了《结算说明》中6622万元的由来。胡某的身份不是证人，而是可一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经办人、委托代理人、项目负责人以及总负责人。证据的真实性，并非必须通过鉴定程序才能确认，故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合法。3.胡某身份为可一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总负责人、经办人、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对胡某的身份认定没有错误。在居间合同中，胡某负责泗洪县教育现代化项目建设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订项目建设合同、进行项目管理、协调与政府的关系。胡某的身份为案涉工程可一公司的经办人，在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胡某的身份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可一公司向泗洪教育局出具的审计承诺书中，胡某为案涉工程可一公司项目负责人。工程变更其实就是三中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因可一公司和中淮公司就该工程存在争议，且该工程属于三中的建设工程，而中淮公司提交决算资料仅系第一实验小学工程和附小工程的竣工的决算资料，当然不能包括三中的工程资料。三中工程就包含在施工合同工程范围之内，胡某签字确认的案涉相关工程款联系单和签证单，明确相关费用由中淮公司垫付，最终由可一公司负担，现可一公司又以合同规定“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变更费用”为由抗辩显然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总额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可一公司欠中淮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0，200，991.96元。宏源公司和可一公司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约定了“工程材料询得的价格不下浮进入决算”。所有市场询价都是中淮公司现场现金采购价，中淮公司在已知可一公司和泗洪县政府材料询价不下浮的情况下，不可能和可一公司签订下浮条款，这充分说明了双方都理解本工程造价只和泗洪县政府方下浮4.8%，在中淮公司和可一公司之间不存在下浮，同时市场询价的所有费用都是中淮公司垫付的，中淮公司多次向可一公司催要相关垫付费用，可一公司以询价材料系原价结算，故未向中淮公司支付费用。《投资建设合同》约定了对工程造价下浮4.8%予以审计，故案涉第一实验学校和附小工程款的审定价已经下浮了4.8%，此审定价就是中淮公司与可一公司之间的决算价，不应再下浮4.8%。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可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纠正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泗洪县教育现代化BT项目先后两次公开招标失败。2013年3月11日，泗洪县宏源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直接与可一公司签订BT合同，可一公司投资建设泗洪县教育现代化项目，宏源公司以可一公司投资额加该BT合同签订日的中国人民银行3-5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为收益的收购价不可撤销全面回购该项目。该BT合同约定，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后，由泗洪县审计局按现行定额、材料价格、计价程序，并下浮4.8%审计工程造价。合同还约定，宏源公司承担项目前期工作任务，提供“三通一平”，可一公司根据泗洪县工程建设规定确定施工单位，并承担项目价款。该BT合同未按原招标文件签订，原招标文件要求，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的确定必须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并接受业主单位的监管。可一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智能化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及相关软硬件销售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2013年3月12日，可一公司与中淮公司签订合同，以暂定工程造价1,2530,5000元，将上述BT项目所属特殊教育学校、三中新校区等四所学校及部分学校智能化工程发包给中淮公司。合同专用条款第7条约定，可一公司负责使现场具备施工条件，水、电、电讯线路接至施工现场，与公共道路的联通等工作。合同专用条款六约定，以可一公司与泗洪县人民政府的审计决算总价下浮4.8%作为中淮公司的结算总价（P19），施工至合同总工程量50%、80%时分别支付已完成工程量30%、60%的价款，以学校为单个建设项目的工程竣工后七天内付至暂定工程总价的80%，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总价的95%，余款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P20）。上述工程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均已陆续投入使用。中淮公司仅实际建设第一实验学校西扩及附小新校区工程，特殊教育学校及三中新校区工程由案外人江苏万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8年1月11日，经宏源公司、可一公司等确认，第一实验学校西扩及附小新校区审定价分别为5644,1197.99元、5779,0363.13元，计1,1423,1561.12元。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1日盖章确认的结算说明载明：截止2015年7月1日，可一公司已付中淮公司工程款6622万元，此为2015年7月1日前的最终付款凭证，以双方盖章确认为据。该结算说明落款处有中淮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以及可一公司加盖的财务章。2015年7月1日，胡某向可一公司出具的书面结算说明，载明：2015年7月1日转付中淮公司727万元（以中淮公司盖章确认为准）。中淮公司否认胡某向其支付该727万元（胡某也表示确未转付该笔款），另外认可收到可一于2016年2月2日支付的70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3000万元。胡某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10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6日先后签字确认四份工程联系单及签证单，载明中淮公司垫付的三中新校区的临时设施及临时道路的工程价款为112,2230.77元及临时用电设施的工程价款为8万元，造价咨询费为23,5000元，第一实验学校西扩、附小新校区的燃气工程价款为48,2200元。上述签证单载明胡某身份为可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可一公司与中淮公司的合同上，胡某作为可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在泗洪县教育现代化项目BT工程两次招标报名登记表上，胡某均为可一公司的投标经办人。可一公司认可的胡某的身份为案涉工程的介绍人。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变更，工程总价及尚欠工程款数额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一公司称，其与中淮公司已合意变更了备案合同。中淮公司对此不认可，并称可一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第一页等被替换故不具有真实性。可一公司提交的合同扉页左上角破损，并露蓝色封面，但次页相同部位却并无该缺失部分的残留的痕迹。且该合同系从正文第二页使用订书钉装订，但从扉页的左下角看，相同的装订位置，扉页有订书钉装订的痕迹，正文第一页却无相应痕迹。可一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中淮公司确已合意变更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认定中淮公司提供的经备案合同的证明力大于可一公司提供的合同，故对可一公司要求按照工程总价下浮13.8%计算应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可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凤与胡某居间合同上的“毛文凤”三字，与BT合同上“毛文凤”三字系同一人书写，在可一公司无证据又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对该居间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居间合同载明，胡某负责泗洪县教育现代化项目建设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订项目建设合同、进行项目施工管理、协调与政府的关系等。胡某签认的中淮公司案涉相关工程联系单及签证单，明确相关费用中淮公司系垫付，最终由可一公司负担，并未超出其职权范围。因此，可一公司主张胡某非其员工，也并无相应授权，胡某签认的工程量与可一公司无关，“三通一平”应由宏源公司负责，即使存在变更工程量依据合同约定也应视为自动放弃该部分变更工程量，应由中淮公司自行承担的辩称观点，均不予采信。2015年7月1日，可一公司与中淮公司的书面结算说明，确认已付款为6622万元，为2015年7月1日前双方的最终付款凭证。中淮公司已对该6622万元做出合理解释，可一公司仅凭支付明细而否认结算单的主张依据不足。胡某向可一公司出具载明胡某向中淮转付727万元的结算说明，与中淮公司与可一公司确认的结算说明日期同是2015年7月1日，原则上应认定该笔727万元付款包含在可一公司向中淮公司付款总额中，除非可一公司证明胡某出具的该笔结算说明系在其与中淮结算之后，但可一公司对此并无证据。胡某出具的结算说明载明以中淮公司盖章确认为准，中淮公司主张未收到该笔款，胡某也表示确向中淮公司支付该727万元，则该727万元应从6622万元中扣除。据此，认定可一公司应付中淮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1,1066,7876.96元[1,0874,8446.19（1,1423,1561.12元×95.2%）元+48,2200元+23,5000元+8,0000元+112,2230.77元]，可一公司已付9595,0000元（6622,0000元-727,0000元+3700,0000元），尚欠1471,7876.96元。可一公司投资建设项目，宏源公司不可撤销全面回购项目，双方之间BT协议类似于垫资施工，BT投资模式并不能改变项目本身的性质，该项目本质上或最终仍系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可一公司未经公开招标直接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淮公司，其与中淮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无效合同。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中淮公司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关于垫付款的利息，中淮公司要求自2014年8月20日计息，无相应依据，该利息可自中淮公司垫付的最后一笔的2014年9月6日起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中淮公司自愿自双方2015年7月1日结算后的2015年8月1日起计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按双方约定的合同价1,2530,5000元的80%计算，可一公司应付款为1,0024,4000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其已付款合计为9595万元，尚欠中淮公司价款429,4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可一文化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471,7876.96元及利息（垫付款以191,9430.77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6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欠付工程款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2日，以429,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以1256,9983.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79,8446.19元为基数。以上均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5,4404.96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6708.96元，江苏可一文化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696元。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一公司否认中淮公司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并否认胡某针对727万元付款作出过陈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淮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可一公司已付给中淮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宏源公司与可一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可一公司投资建成本项目后由宏源公司出资回购，宏源公司负责选择监理、设计及项目管理等单位，回购价款按照建筑行业定额等标准确定的工程造价为准以及关于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界定，故宏源公司与可一公司因缔结该合同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可一公司无施工资质，合同中约定由可一公司确定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相当于可一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方施工，同时也规避了应该通过招投标程序选择施工方的强制性规定，故可一公司与中淮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针对工程造价的争议主要是工程造价下浮率以及三中新校区建设工程临时道路及临时设施工程造价。下浮率的争议主要是针对采用哪份合同文本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造价争议主要是胡某出具的工程签证资料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中，中淮公司与可一公司分别提交了不同的施工合同文本，可一公司对中淮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在该份合同签订当天又重新签订的一份合同，即可一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并实际履行了后一份合同。两份合同文本内容主要区别有：1.工程造价在可一公司与泗洪县人民政府审计决算价基础上约定下浮率，中淮公司提交的合同载明下浮率为4.8%，可一公司提交的合同载明的下浮率为13.8%；2.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一致，中淮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第一实验学校西扩工程、附小新校区建设工程、特殊教育学校建设工程、三中新校区建设工程和部分学校智能化工程，可一公司提供的合同载明的施工范围为第一实验学校西扩工程、附小新校区建设工程。中淮公司对可一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与可一公司仅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可一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单页码右边缘有红色骑缝印痕迹，但印文痕迹不连贯，且有连续多达7页无红色印迹。可一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供一份合同文本，载明的工程结算价下浮率也是13.8%，但工程施工范围与中淮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同一致，该合同文本也同样存在文本单页码右边缘有红色骑缝印痕迹，但印文痕迹不连贯，且有连续多达7页无红色印迹现象，无红色印迹页码范围与可一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文本基本相同。可一公司针对印迹不连贯现象解释称可能是时间长红色印迹消失了，针对连续多达7页无红色印迹未能作出解释。本院对可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可一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存在不合理情形，即骑缝印不连贯及多页骑缝印痕迹缺失，可一公司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加之可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文本存在部分纸张订书针装订后拆除重新装订的痕迹。在可一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以排除该合同文本系变造产生的情况下，对该合同文本真实性不予采信。2.可一公司提供两份不同的合同文本载明的签订时间与中淮公司提供合同文本签订时间一致，如果可一公司用签订新合同变更原合同，也应该在新合同中注明原合同作废或将中淮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收回。因此，可一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中淮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变更中淮公司持有的合同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淮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下浮率为4.8%并无不当。该下浮率系可一公司与中淮公司结算价基础上的下浮，并非等同于可一公司与宏源公司的结算价。本院对胡某出具的关于三中新校区临时设施及临时道路工程签证单也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虽然可一公司与宏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该工程临时用电、临时道路等设施由宏源公司负责，但实际施工中宏源公司并未提供该部分施工条件，且可一公司在工程竣工后也将该部分作为可一公司已完成工程向宏源公司主张工程款，可一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凤在本院受理的万某公司与可一公司就案涉工程另一案件审理中，也认可宏源公司已经将该部分工程价款计入工程造价，足以说明宏源公司并未提供施工用的临时用电、临时道路等临时设施条件。2.万某公司承建三中新校区主体工程，在本院审理万某公司与可一公司就案涉工程引起的另一案中，万某公司明确表示临时道路及临时设施与其无关，不在其施工范围内。3.在本院审理万某公司与可一公司另一案件过程中，毛文凤认可曾将可一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交由胡某保管，结合可一公司委托胡某与宏源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可一公司与胡某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授权胡某代表可一公司负责案涉工程建设管理事宜，一审认定胡某有权代表可一公司就工程建设事宜向中淮公司出具签证单并无不当。据此，认定胡某出具的关于三中新校区临时设施及临时道路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价款应该计入中淮公司应得工程款范围内。关于可一公司已付给中淮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于2015年7月1日结算确认可一公司已付中淮公司工程款6622万元，包含胡某向可一公司承诺代为支付的727万元。可一公司认为胡某当时占有应当交还给可一公司的1400余万元资金，胡某于2015年7月1日向可一公司出具说明称于当日将其中727万元于出具结算说明当日付给中淮公司作为可一公司支付给中淮公司的工程款，中淮公司同一天与可一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说明载明已收到可一公司已付工程款包括该727万元，故中淮公司无权再要求可一公司支付该727万元。中淮公司称当时与可一公司结算已付款时，可一公司称由胡某代为支付727万元，因当时中淮公司尚未收到该笔款项便在结算书面上注明“以双方盖章确认为据”。胡某作为证人二审中到庭称，其未参与可一公司与中淮公司就已付款于2015年7月1日结算过程，也并未将727万元付给中淮公司。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某已经将727万元付给中淮公司，且胡某也承认并未向中淮公司支付该727万元，故中淮公司享有的该727万元工程款债权尚未消灭。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某与可一公司或胡某与中淮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在确定可一公司应否向中淮公司承担该727万元工程款债务时，重点分析中淮公司与可一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的结算行为是约定债务转移给胡某还是约定由胡某代为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系约定胡某代为履行行为，理由如下：1.债务转移的成立要求原债权人、债务人及债务受让人三方应达成一致意见，且就原债务人退出原债务应当意思表示明确。但是，中淮公司与可一公司结算时并未表明可一公司退出原债务且该笔债务转移由胡某负担。胡某基于占有可一公司的资金，表示于当日将727万元“转付”给中淮公司，但未表明由其负担该笔款项。因三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无法认定三方已将727万元工程款债务转移由胡某负担。2.可一公司曾多次借用中淮公司账户转款给他人，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均是以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支付，并非以书面收条为准，且先出具收条后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在建筑行业内非常普遍，不能仅凭出具的收据就视为放弃对工程款债权的处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胡某均是表现为可一公司的授权管理人员，可一公司告知中淮公司该727万元由胡某支付给中淮公司，认定为中淮公司认可可一公司基于胡某身份的承诺由其代为履行更合适。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淮公司要求可一公司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依据该条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如果胡某无合法理由占用属于可一公司的资金，可一公司可依法另行向胡某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可一公司尚欠中淮公司价款429,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可一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96元，由江苏可一文化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