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芬，女，1924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平（王志芬之子），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杨，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门头沟营业部，营业场所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0537室。负责人：陈曙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门头沟营业部（以下简称门头沟申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门头沟申通赔偿我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713.45元；二、人保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在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三、请求门头沟申通、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志芬在门头沟中医院疗伤期间发生的二次骨折存在漏审漏判，应发回重审。王志芬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因门头沟申通雇佣护工疏忽导致王志芬摔伤，门头沟申通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中未通知王志芬本人查体、我方未对鉴定检材确认，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我方提出异议法院未予采信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及护理费错误，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门头沟申通应负担王志芬被撞伤后在养护中心的后续护理费56247元，且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90天，剩余15天护理费应为1650元。第四，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门头沟申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志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志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志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门头沟申通、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医疗费3416.45元、护理费177300元、交通费56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营养费3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共计224578.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10时20分，王志芬在门头沟区惠民三区17楼楼下由南向北步行经过时，恰有韩某某驾驶的电驱动三轮车由西向东溜车，造成三轮车后部与王志芬身体接触，造成王志芬倒地受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双峪中队认定韩某某负全部责任，王志芬无责任。涉案三轮车的车辆编码为XXX，该车实际所有人为门头沟申通，韩某某与门头沟申通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该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志芬被送往京煤医院就诊，于2018年9月16日至25日在急诊科留观治疗9日，急诊诊断证明书载，“初步诊断：车祸伤、胫骨骨折、骨挫伤、交叉韧带撕裂、关节腔积液、身体浅表软组织损伤。”期间由门头沟申通雇佣护工进行护理。9月25日至10月18日王志芬在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8年10月18日至今王志芬在养护中心疗养。期间王志芬多次前往京煤医院复查，治疗期间王志芬自行支付医疗费3366.45元。事故发生后，门头沟申通垫付医疗费19513.23元、住院10天护工费1620元、入住养护中心押金20000元、一次性入住费1200元、床位费2940元、护理费4840元、餐费1320元、刷卡手续费181.8元，共计51615.03元。诉讼过程中，门头沟申通认为王志芬主张护理期、营养期过长，申请就王志芬因本次事故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鉴定文书载明，“被鉴定人王志芬人身损害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门头沟申通支付鉴定费2100元。双方未就鉴定意见向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三）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事故责任书认定韩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志芬无责任。韩某某与门头沟申通存在雇佣关系，履行职务时与王志芬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志芬受伤，相应侵权责任由门头沟申通承担。门头沟申通为其所有编码为XXX的三轮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根据保单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志芬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先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或超出保险范围的由门头沟申通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志芬各项损失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志芬主张自行支付医疗费3416.45元，法院凭票据认定王志芬支付医疗费3366.45元。门头沟申通主张垫付医疗费19513.23元，王志芬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2.护理费，王志芬主张护理费177300元，包括从2018年12月至今共11个月，每个月6300元计算的养护院费用69300元和每月3000元计算36个月的护理费108000元。法院参考鉴定意见，考虑事故发生时王志芬已94周岁，身体恢复速度较慢，将护理期确定为90日。门头沟申通垫付2018年9月16日至9月25日王志芬于京煤医院住院9天的护理费1620元。对于2018年9月25日至10月18日的23天护理费，王志芬未就相应时间内雇佣护工或护理人员误工情况提交证据，法院根据一般护理人员工资标准酌定为2760元。2018年10月18日王志芬入住养护中心，其费用中明确包含每月3300元护理费，根据双方提交的票据，门头沟申通垫付44日护理费4840元，剩余14日的护理费1540元已经王志芬实际支付。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予以判决。3.营养费，王志芬主张营养费36500元，每天100元计算12个月。法院参考鉴定意见，考虑事故发生时王志芬已94岁的情况将营养期确定为90日，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王志芬主张交通费562元，提交交通费发票与就诊时间、费用支付方不能一一对应，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法院结合王志芬复查、鉴定的距离、次数和交通方式将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对于王志芬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辅助器具费。王志芬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提交金额为800元轮椅购买发票一张，王志芬称购买轮椅585元，后配的脚踏垫一个没有收据但有发票，共计800元。法院对王志芬意见予以采信，对其主张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志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但其伤情未经鉴定构成伤残，且其未就精神损害情况提交证据，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为鼓励当事人积极帮助救治受伤者，对门头沟申通垫付的医疗费19513.23元、护工费1620元、养护中心一次性入住费1200元、床位费2940元、护理费4840元、餐费1320元，共计31433.23元，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返还门头沟申通。关于门头沟申通垫付的费用中，刷卡费181.8元并非交通事故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2万元系押金性质，实际应退还金额尚未确定，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志芬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8006.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门头沟营业部31433.23元；三、驳回王志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询问，王志芬陈述在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后，其于2018年9月2日因护工疏忽再次摔伤并发生二次骨折。王志芬为证明其因被撞伤还在持续治疗故仍需护理提交2019年6月26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中医医院处方笺三份。门头沟申通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已经对护理时间进行了认定，认可鉴定意见的结论。人保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是没有相应医嘱，关联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王志芬提交的上一份医嘱相差时间较长，没有持续性。本院认为，一审中王志芬已经提交了该处方笺对应的门诊收费票据，故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该处方笺仅证明其发生了相应治疗费用，关于护理费，王志芬并未提供医院医嘱等证明其存在护理的必要性，故仅凭该处方笺无法证明王志芬的主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2019年8月28日组织本案当事人提交鉴定需要的检材并进行质证。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侵权纠纷，系因参与道路交通活动而产生,当事人应对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进行充分举证。王志芬应就门头沟申通存在道路交通活动中的侵权行为尽到举证义务；现王志芬认为门头沟申通对其在住院期间摔伤的损害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对二次摔伤的损害后果与门头沟申通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王志芬陈述其在医院摔伤系护工疏忽导致，护工与门头沟申通之间并非雇佣法律关系，门头沟申通无需就护理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志芬亦未对门头沟申通的道路交通活动中的侵权行为与其住院期间的摔伤有原因力、损害程度、存在因果关系完成举证义务，故不能判定门头沟申通对王志芬于医院摔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王志芬要求门头沟申通承担因此产生的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并结合王志芬伤情、年龄等因素认定的护理期限及费用正确，王志芬关于护理费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受害人的损害结果等因素进行判断。结合本案中王志芬的损害情况以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王志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意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经门头沟申通申请按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部门对王志芬护理期、营养期等事项进行鉴定，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王志芬主张鉴定程序违法、结论错误，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由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及案件审理情况进行认定，王志芬关于鉴定费的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纠纷系电动车与人员接触导致，事故由交通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志芬一审起诉亦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志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王志芬负担（已交纳9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