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赔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北区荣盛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 法定代表人丁云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盛（特别授权代理），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庄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北环西路500号。 法定代表人步捷，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静鑫（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槐树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翁卫，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卓琦（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荣盛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诉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庄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庄桥街道）、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江北执法局）规划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的（2019）浙020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等进行了审理。因落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措施，本案自2020年1月23日起中止诉讼，于同年2月2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北执法局经执法调查，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违法建筑告知书》，认为荣盛公司未经审批擅自在宁波市江北区钢结构钢棚（以下称涉案钢棚）作为厂房使用，建筑面积361.9平方米，认定涉案钢棚属于违法建筑，并于同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荣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涉案钢棚，逾期不拆除则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8月15日，荣某公司不服上述《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向宁波综合执法局申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16日，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联合作出编号201806010《公告（强制拆除公告）》，要求荣某公司自公告发布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进行强制拆除；荣某公司未按期自行拆除。2018年8月21日，庄桥街道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涉案钢棚。2018年10月9日，宁波综合执法局作出（2018）甬综复决字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江北执法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但作出《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前未告知荣某公司陈述申辩权，程序违法；责令荣某公司2日内自行拆除涉案钢棚，期限不合理，确认江北执法局作出的《违法建筑告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荣某公司认为拆除涉案钢棚的行为违法，给其造成巨大损失，遂向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11月1日，庄桥街道作出庄国赔（2018）第3号不予赔偿决定，对荣某公司所称损失决定不予赔偿。2019年2月15日，荣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拆除其涉案钢棚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2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确认庄桥街道于2018年8月21日强制拆除荣盛公司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厂区内钢结构建筑的行为违法，并驳回荣某公司对江北执法局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原审法院已判决确认庄桥街道2018年8月21日强制拆除荣某公司涉案钢棚的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焦点是荣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是否系庄桥街道的强制拆除行为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针对设备设施及产品损失，荣某公司提交了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机器设备及部分产品因涉案强拆行为受到损失的事实，但《评估报告书》系荣某公司单方委托的天润评估公司出具，且报告载明的评估作业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距离实施强制拆除已一月有余，期间，机器设备均处于荣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仅凭《评估报告书》难以确定评估对象、评估结果、荣某公司诉请的损失与涉案强拆行为之间的关联性。此外，庄桥街道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公告告知实际经营者丁盛拟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情况，根据现场视频显示，荣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当天身处强制拆除现场，并在强拆过程中表示同意于当天拆除涉案钢棚，并明确表示“机器淋到没关系，我自己雨布会盖好的”。结合视频所摄内容，现场下雨时，庄桥街道以加盖雨布方式对机器设备作出了防雨保护，该防护措施基本符合当时天气条件下应急防护的客观实际，且涉案钢棚在拆除过程中以及被拆除后，相关机器设备均处于荣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下，荣某公司完全有时间也有条件对处于自身控制之下的机器设备进行防护以避免损失发生，现荣某公司就设备设施及产品损失提起赔偿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针对荣某公司主张的288000元钢棚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宁波市规划局江北分局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函复》业已认定荣某公司搭建涉案钢棚的行为未领取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明确表示该建设行为不具备补办许可证的条件，荣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丁盛在调查过程中亦认可未经规划审批擅自搭建的事实，因此涉案钢棚并非合法搭建的建筑物，但涉案钢棚拆除后的物料残值应归属于荣某公司。庄桥街道在拆除涉案钢棚后，已将拆下的钢棚物料留置在拆除现场，也即履行了将物料残值返还给荣某公司的义务，故对荣某公司主张的钢棚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荣某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如庄桥街道强制拆除案涉钢棚的行为违法，荣某公司有权就其合法权益所受损害获得国家赔偿，赔偿范围应为合法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荣某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驳回荣某公司针对江北执法局的起诉，故荣某公司针对江北执法局提出的赔偿诉请应一并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荣某公司对庄桥街道的赔偿请求；二、驳回荣某公司对江北执法局的赔偿起诉。 荣盛公司上诉称：庄桥街道的强制拆除涉案钢棚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以及《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已被（2019）浙02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庄桥街道以及城管中队强制拆除涉案钢棚当天下大雨，其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荣某公司的财产进行证据保全，也未办理财产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导致部分设备和所有财产被雨淋，造成了荣某公司巨大损失。一、强制拆除的视频、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天润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书》、原审法院承办法官的现场查勘情况，可以证明荣某公司的部分机器设备、产品、材料及物品因未采取防雨措施被大雨淋湿，遭受了损失。二、丁盛只是荣某公司的职工，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委托授权，原审法院认定荣某公司表示其会自行用雨布盖好机器设备，机器设备被雨淋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三、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用挖掘机砸毁钢制大门、围墙，未采用螺丝拆卸方式，而用氧气气割拆毁钢结构建筑物，造成建筑材料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对该建筑材料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四、荣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在强制拆除时，被控制带离涉案钢棚，精神上遭受严重打击。同时，荣某公司的生产经营受违法行为影响，损失较大。上述经营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希望予以酌情考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赔偿荣某公司损失1002172.55元，其中设备及产品损失278200元、钢结构材料损失288000元、15个月经营损失395972.55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丁云来及其妻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 庄桥街道、江北执法局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浙02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庄桥街道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荣某公司的合法财产损失。荣某公司主张受到损失的有部分机器设备及产品、钢棚建筑材料、经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获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是人身权受到损害，本案中，荣某公司不符合该情形，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荣某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且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亦不应支持。庄桥街道强制拆除后，涉案钢棚的建筑材料放在拆除现场，荣某公司可自行处置，故原审法院不支持荣某公司的该项赔偿主张，并无不当。荣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系丁云来，丁盛系丁云来的儿子，丁盛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系荣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根据视频记录显示，强制拆除涉案建筑过程中短暂降雨，在拆除现场的丁盛明确表示，其会自行用雨布盖好机器设备，机器设备淋雨没有关系，庄桥街道也对机器设备采取了加盖雨布的防护措施。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后，机器设备及产品均由荣某公司控制保管。原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不支持荣某公司的机器设备及产品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综上，荣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汪佳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俞 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