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71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新宝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官庄街道办事处韩家村济王路北。 法定代表人徐大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鹏，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莱，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开先大道287号。 法定代表人边祥为，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章丘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娜，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新宝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公司)诉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章丘区政府）关停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9）鲁7101行初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章丘区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主要内容：成立章丘区砖瓦企业取缔指挥部，区政府分管负责同志任总指挥，区环保、发改、经信、公安、市场监管局、安监、国土、财政、税务、审计、供电、消防及相关镇、街道主要负责人为成员，办公室设在区环保局，工作人员根据实际需要从区有关部门单位抽调集中办公。要求2018年2月15日前，完成全区范围内所有砖瓦生产企业拆除。分为六个阶段：（一）动员部署阶段（2017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4日）。章丘区政府召开安排部署会，启动拆除工作，相关镇街把拆除要求传达到各企业；按照时间节点，对所有砖瓦企业实施停产。（二）入户测量。（三）签订拆除补助协议阶段。相关镇街根据测量核算结果入户签订拆除协议书。（四）企业自主拆除阶段。（五）强制拆除阶段。对自行拆除阶段不能自行拆除或拆除不能达到标准的，由砖瓦企业取缔指挥部组织强制拆除。（六）检查验收阶段。 新宝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关停行为表现为“在2017年12月10日，企业听到一小道消息，章丘区政府要取缔砖瓦窑。2017年12月11日章丘区官庄街道韩家村书记通知企业，企业被列入取缔名单，要求企业停产。同年12月14日左右，章丘区官庄供电公司及燃气公司对企业进行了停电、停气，企业无法经营，2018年1月12日，公司原日方负责人与官庄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见面交涉关停事宜，申请恢复生产，没有被允许。”新宝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2日与官庄街道办工作人员交涉的记录载明：“新宝公司的日方投资人问了两个问题：1.新宝公司成立已经20多年，一直以来都守法经营，突然接到被取缔的通知，感到很惊讶，想了解一下章丘取缔企业的背景。2.新宝公司的产成品都是用于大型钢铁厂生产或焦炉建设工程上面，如果不能按照合同及时交货，将会对客户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这是新宝公司无法承担的。如果按照政府取缔方案，1月26日后要强拆，将会损坏公司的产品，希望政府能宽限一段时间。”2019年11月4日新宝公司以章丘区政府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章丘区政府对新宝公司作出的关停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新宝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关停行为表现为“在2017年12月10日，企业听到一小道消息，章丘区政府要取缔砖瓦窑。2017年12月11日章丘区官庄街道韩家村书记通知企业，企业被列入取缔名单，要求企业停产。同年12月14日左右，章丘区官庄供电公司及燃气公司对企业进行了停电、停气，企业无法经营，2018年1月12日，公司原日方负责人与官庄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见面交涉关停事宜，申请恢复生产，没有被允许。”其提交的照片、天然气公司的对账单、收款回单证明等证据可以印证停电、停气的事实。同时其提交的2018年1月12日新宝公司与官庄街道办事处交涉的记录载明“突然接到被取缔的通知……如果按照政府取缔方案，1月26日后要强拆……”,说明新宝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已经知道该关停行政行为，对行为内容知晓，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和程序从新的原则，从有利于当事人的角度解释，新宝公司至迟应在2019年2月7日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新宝公司主张的申诉、控告等行为也不构成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起诉期限扣除或延长的情形。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本案，考虑审查立案期间等因素，新宝公司的起诉也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新宝公司的起诉。 新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7101行初43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并作出实体审查。事实与理由:1.原审裁定书中“新宝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关停行为表现……说明新宝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已经知道该关停行政行为，对行为内容知晓……”故在2019年11月4日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案件的事实是（1）2017年12月11日章丘区管庄街道韩家村书记通知企业，企业被列入取缔名单；（2）2017年12月14日左右，章丘区官庄供电公司及燃气公司对企业进行了停电、停气，企业无法经营；（3）2018年1月12日，新宝公司与官庄街道办事处交涉；（4）企业进行上访和控告；（5）2018年11月27日章丘区政府在官网回复“鉴于企业无规划、立项、建设手续，属于未批先建，章丘区政府要求新宝公司于2017年底停业整顿”；（6）2019年5月23日新宝公司在济南中院就章丘区政府违法作出“停业整顿”行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7）诉讼过程中，章丘区政府书面答辩并提供证据，未对新宝公司作出停业整顿行为，关停行为依据的是2017年12月8日章丘区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至此，新宝公司才知道本公司被关停的真实情况和行政机关作出关停行为的依据，随即撤回起诉。2.章丘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在采取违法行为时既不给新宝公司出示任何书面文件和书面决定，也未交代诉权和起诉期限，作为普通公众如果不通过行政诉讼，无法分清楚什么是关停什么是取缔以及关停的原因。故新宝公司坚持认为，其能够知道公司被关停的真正原因及政府采取关停行为所依据的是《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是新宝公司在诉章丘区政府违法作出“停业整顿”一案的诉讼过程中得知的，至新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行政诉讼法中对起诉期限的规定。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之规定及《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也未超过起诉期限。 章丘区政府答辩称，1.新宝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称“2017年中旬，章丘区政府及官庄街道办事处无任何理由违法强令新宝公司停产停业”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明知停业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甚至是在2017年12月中旬，而新宝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鉴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以及据此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由此，确定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对于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应以行政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新宝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与官庄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交涉关停事宜的记录中载明“……突然接到被取缔的通知……如果不能按照合同及时交货，将会对客户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这是新宝公司无法承担的。如果按照政府取缔方案，1月26日后要强拆……”，说明新宝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就已经知道关停行为且明确该行为会对其造成的后果。新宝公司认为起诉期限应当从其知道《关于印发的通知》时开始起算，缺乏法律依据。新宝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且其未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起诉期限扣除和延长的法定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新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筱倩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庞伟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洁 书记员陈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