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5年5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82年2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80年5月14日出生。王某、吴某2、吴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吴某2、吴某3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魁，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42年2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5，女，1952年3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6，女，1947年8月10日出生。上诉人吴某1及上诉人王某、吴某2、吴某3因与被上诉人吴某4、吴某5、吴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承担。吴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提交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可知，北京市房山区×××301室（以下简称×××301室房屋）回迁安置房屋一套是拥有七十年产权的商品房，应按照商品房市场价格予以继承分割折价补偿款，而且一审法院法官已到前述房屋售楼处进行了走访谈话，前述房屋价值约为三万元每平方米，因此，可以参照该价值予以折价分割，一审法院判决待房屋可评估时另行解决的认定，让我面临再次诉讼，属于浪费国家资源，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本案已经确定前述房屋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因为房屋价格在第一次摇号确定的评估单位没有办法出具评估价格结果，但仍有其它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可以评估认定。另外，确定财产价值的方法并非仅有委托鉴定，法院可去案涉房屋附近同地段的房屋中介公司询价确定，但一审法院未作此工作，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针对吴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吴某2、吴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们不认可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购房指标用在了购买吴某3名下的×××301室房屋内；且该40平方米购房指标对应的财产价值比照遗产处理也是错误的。针对吴某1的上诉请求，吴某5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吴某1的上诉请求。针对吴某1的上诉请求，吴某6辩称，我的意见与吴某5一致。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4、吴某5、吴某6承担。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将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购房指标比照遗产处理错误。吴某作为×××村民，其享有40平方米的购房指标，但按当时的政策，该指标是必须用135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才可转化为现实中的房产面积。但因吴某当时年事过高，且疾病缠身，并无任何财产购买该住房，所以吴某8借用吴某的购房指标进行购买。吴某在世时并未提出异议，回迁房屋其并未取得所有权，因此，其享有的购房指标不能转化为现实存在的财产，更不能视为遗产进行分割。2.一审法院认定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购房指标，用于购买吴某3名下的×××301室房屋是错误的。首先，吴某享有的购房指标在×××501房屋内，但该房屋已于2006年9月2日以每平米1350元卖给了王某1。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书所载明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认为”部分与证人韩某的证言相矛盾。最后，一审法院依据大董村在吴某去世后仍向其发放住房周转金，来推定吴某未得到实际回迁安置的认定是错误的。针对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吴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我的上诉意见一致。针对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吴某5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吴某从1981年至1999年一直跟吴某1生活，其他人没有赡养过，现在还想要遗产，我不同意。我放弃继承，吴某3等三人对吴某没有尽到赡养义务。针对王某、吴某2、吴某3的上诉请求，吴某6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我的意见与吴某5一致。吴某享受的回迁安置房40平方米用于购买×××301室房屋。吴某4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依据我国继承法，按照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7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遗产继承比例，分割吴某享受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回迁安置房40平米，每平米37000元，40平米乘以3.7万等于148万元，55%分给我，房屋价值148万元，吴某4、吴某5、吴某6、王某、吴某2、吴某3应给付估其价值的55%，计81.4万元。2.诉讼费由吴某4、吴某5、吴某6、王某、吴某2、吴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某7与吴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婚后生有长子吴某4、次子吴某8、三子吴某1、四子吴某9、长女吴某6、次女吴某5。吴某7于1973年去世，吴某9于1981年去世，吴某于2012年8月15日去世。吴某8与王某为夫妻，二人有吴某3、吴某2两个女儿。吴某8于2016年12月7日去世。2005年左右，在北京市房山区×××村进行旧村拆迁改造时，吴某获得享受回迁面积40平方米以优惠价格购买本村回迁安置楼房的资格。在回迁过程中，王某多次向×××村委会提出享受吴某的40平方米回迁房份额，并承诺如因此所发生的法律诉讼均由其本人承担，与×××村委会无关。2017年1月，吴某3获得了×××301室房屋，面积为119.73平米，现该房屋由吴某3居住使用。多年以来，×××村委会一直向吴某发放住房周转金。2014年，吴某1曾对吴某4、吴某6、吴某8等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该案经法院审理，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78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关于4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委员会干部韩某解释为，吴某享有4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的资格，目前回迁安置房正在建设中，尚未交付。”该判决同时载明：“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为可得利益，不是吴某所留遗产，可待回迁安置房现实存在后另行处理”。法院同时对吴某存放在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委员会的2013年度住房周转金2400元予以分割处理。本案审理中，王某、吴某3、吴某2称，自家六口人包含吴某在拆迁时共获得280平方米优惠价格购买回迁房面积指标，吴某82006年以优惠价格购买了×××601号房屋、×××501房屋，两套房屋面积合计约170平方米左右，其中吴某的40平方米回迁房优惠购房资格已被吴某8用在购买×××501号回迁安置房屋中，且该房屋已在2006年出售他人。对此，吴某1，吴某4、吴某6均不予认可，并称吴某的40平方米购房资格就用于购买了×××301室房屋之中。双方均认可吴某的40平方米购房资格，以1350元每平方米购买。另，审理中，各方就诉争回迁安置房屋的市场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评估，因×××301室房屋没有房屋产权证书，房屋价格不具备评估条件。鉴于此情况，法院询问吴某1、吴某6等人是否就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价格购房资格，要求吴某4、吴某5、吴某6、王某、吴某2、吴某3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但吴某1、吴某6表示吴某3的×××301室房屋为商品房，坚持要求按照商品房市场价格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买回迁安置房面积是否使用于×××301室房屋之内。审理中，吴某3、王某、吴某2等主张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已经被吴某8使用在购买×××501号回迁安置房屋中，但该主张与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7848号民事判决书查证的情况不符，该判决载明2013年年度×××村委会在吴某去世后仍向吴某发放住房周转金，说明至2014年之前吴某仍未得到实际回迁安置，其应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的回迁安置房尚未建成交付。而且根据在本案之前的相关案件中，吴某的继承人等均未提出购房指标已被实际使用，安置房已实际交付，因此，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买回迁安置房面积被使用于购买×××301室房屋之内。又法律规定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吴某去世后，其遗产依照法律规定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吴某1、吴某4、吴某8及吴某6、吴某5作为吴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拥有遗产继承权。虽然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吴某享有的以优惠价格购买4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的资格为可得利益，不是吴某所留遗产。但该可得利益的使用分配，应当比照吴某的遗产进行处理。现王某一家未经吴某1等继承人同意使用了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用于购买了×××301室回迁安置房屋，且该房屋现为吴某3居住使用，故吴某3等人应当给予吴某1等继承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吴某1要求吴某3等人给付房屋折价款理由正当。但因×××301室回迁安置房屋尚未取得产权登记，不具备评估条件，房屋折价款可待房屋具备评估条件后另行解决。由于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吴某1、吴某6仍然坚持按照商品房市场价格要求吴某3给付折价款，不要求给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故吴某1要求王某、吴某3、吴某2等人应给付折价款81.4万元的诉讼请求，目前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吴某3等人主张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已经使用在已经出售的回迁安置房屋之内，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证情况不符，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吴某4、吴某5、王某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某、吴某3、吴某2称，2006年吴某8以优惠价格购买了三套房屋，除了×××601号房屋、×××501房屋，还有×××301室房屋。×××301室房屋是在2006年购买的，吴某的优惠指标在2006年已用完。王某、吴某3、吴某2向法庭出示拆迁协议书证明该主张，另称之所以协议未显示×××301室房屋是因为后来统一调整，有变更，财务联络单、交款收据亦可佐证。王某、吴某3、吴某2还提交2014年10月14日谈话笔录，称因该笔录没有韩某本人签字，所以不认可笔录内容，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2019年12月23日情况说明，称对于吴某的40平米购房指标用在了哪里村委会也不知情，并没有审核，故村委会没有权利对此认定；另一份2019年12月23日情况说明，证明村委会证明中提到的购房指标与住房周转金是不匹配的。吴某1对上述证据均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及对方的证明内容。吴某5、吴某6质证称，不看证据了，具体意见同意吴某1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买回迁安置房面积是否用于购买×××301室房屋计算优惠面积之内；如果认定用于购买×××301室房屋之内，应否作为吴某遗产在法定继承人之间予以价值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王某、吴某3、吴某2等主张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已被吴某8在购买×××501号回迁安置房屋中使用，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王某、吴某3、吴某2上诉称虽然×××301室房屋系2017年交付，但该房于2006年购买，优惠面积已在2006年用完，并提交拆迁协议书、财务联络单及交款收据等予以佐证。但前述协议书中载明的房屋号并未见有×××301室，联络单中未有相关部门盖章，亦未载明具体日期，且在本案之前的相关案件中，吴某的继承人等均未明确提出购房优惠面积已被实际使用，安置房已实际交付。此外，生效判决载明2013年度×××村委会在吴某去世后仍向吴某发放住房周转金。说明至2014年之前吴某仍未得到实际回迁安置，其应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的回迁安置房尚未建成交付。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案件事实、购买回迁安置房屋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认定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买回迁安置房面积被使用于购买×××301室房屋之内，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属于一种财产利益，该指标的实际使用亦使得这一履行利益已能具体转化为确定的房产价值，故应比照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现王某、吴某3、吴某2未经吴某1等继承人同意使用了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购买了×××301室房屋，且该房屋现为吴某3居住使用，吴某1要求吴某3等人给付房屋折价款理由正当。故王某、吴某3、吴某2上诉主张吴某享有的40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对应价值不应认定为遗产，吴某1无权主张分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分割方案，因×××301室房屋尚未取得产权登记，不具备评估条件。经一审法院释明，吴某1仍然坚持按照商品房市场价格要求吴某3等人给付折价款。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吴某1可待×××301室房屋具备评估条件后，另行解决。故吴某1上诉主张分割×××301室房屋价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1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支付折价款及王某、吴某3、吴某2上诉主张吴某的优惠购买回迁安置房面积已于2006年用完、不应予以分割，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吴某1负担5970元（已交纳），由王某、吴某3、吴某2负担5970元（王某已交纳70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