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蜀印象餐饮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文体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6089269X2。法定代表人：苏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彬，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胜，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巴蜀印象餐饮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蜀印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志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彬、被上诉人何志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剑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40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0,932元；三、判令依法重新分配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关于28,629元债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70,932元，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抵消30,000元债务后，仅欠货款40,93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志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8,629元金额的《对账单》是客观真实的，已经达到了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对账单》是经财务审核后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对上诉人具有约束，能达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证明其债权的目的。该张《对账单》中的供货事实存在。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蜀印象公司立即支付何志胜货款70,932元及利息（利息以70,93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巴蜀印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初，何志胜与巴蜀印象公司约定由何志胜向巴蜀印象公司供应食材、调料，2018年7月12日，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巴蜀印象公司共计向何志胜出具了供货《对账单》10份，巴蜀印象公司均在《对账单》上盖章，苏某2均在财务审核一栏签字确认；金额为28,629元的《对账单》上“总经理审核”一栏未填写，其余9张《对账单》上“总经理审核”一栏均有“苏某1”的签名。10张《对账单》上记载的金额合计为100,932元。巴蜀印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对没有总经理签名的金额为28,629元的《对账单》不予承认，该笔对账没有完成；对其余9份《对账单》无异议，同意支付给何志胜的货款先抵扣何志胜尚欠巴蜀印象公司的30,000元。何志胜与巴蜀印象公司均同意将巴蜀印象公司应支付给何志胜的货款先抵扣何志胜尚欠巴蜀印象公司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巴蜀印象公司向何志胜购买食材、调料，应向何志胜支付货款，何志胜与巴蜀印象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其中金额为28,629元的《对账单》，虽总经理审核一栏处空白，但该《对账单》上有财务的签字，也有巴蜀印象公司的公章，所以该份《对账单》合法有效，对于何志胜要求巴蜀印象公司向其支付抵扣了何志胜欠巴蜀印象公司的30,000元后的货款70,932元（100,932元-30,000元=70,9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何志胜要求巴蜀印象公司向其支付以70,93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对账单》上未约定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卖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以70,932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超过部分，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巴蜀印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志胜货款70,932元及利息[利息以70,932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何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计786元，由何志胜负担26元，巴蜀印象公司负担760元。二审中，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举示了三份证据：证据1.供货商《对账单》2张（金额分别为10,113元、930元），拟证明《对账单》需要巴蜀印象公司财务经理和总经理签字后盖章才有效，而何志胜的28,629元《对账单》没有总经理签字就盖了巴蜀印象公司的印章，其真实性存疑。证据2.食品销货清单29张（2015年10月—11月），拟证明实际供货过程中存在少供货、多记账的情况，因此供货金额需要双方各自持有的票据才能完成对账，双方的买卖关系开始时间是2015年11月2日，双方对账时均应出示各自手中的票据，否则不能签字。证据3.食品进货清单3张，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终止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单据存在两联，双方各自存有。证据4.证人苏某1出庭证实：苏某1系巴蜀印象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采购事务，苏某2系该公司出纳，公司印章在苏某2处保管，汪文田、曹永杰系该公司员工。何志胜送货至巴蜀印象公司后，由苏某1负责签字确认。对账流程为苏某2签字、苏某1签字后由苏某2盖章。因为对账太多，记不清28,629元《对账单》的事了。证据5.证人苏某2出庭证实：苏某2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在巴蜀印象公司担任出纳，公司采购流程是供货商送货至公司后由公司厨房人员签收。又证实对账时是苏某2和苏某1同时在场，因为二人均是第一次核账，不清楚流程，针对何志胜货款的核对是第一例，苏某2审核完毕就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了，后才交给苏某1审核。苏某1因何志胜28,629元的货物是巴蜀印象公司保安汪文田签的字，不符合公司采购流程，没有在28,629元《对账单》上签字。苏某2还证实，公司保安签收是因为该公司的厨房人员还未上班所致。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何志胜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账是经上诉人的财务和经办人对账后加盖的公章，既然有签字盖章就能证明对账是完成的。证人苏某1关于巴蜀印象公司财务对账结算过程是客观的，是由出纳苏某2核对后加盖公司印章，再由苏某1签字就可以付钱，关于28,629元《对账单》，苏某1也认可在审核过程中参与的，有审核人员的签字和盖章，该份《对账单》是完成对账的。证人苏某2关于28,629元《对账单》的证实内容客观真实，她是根据何志胜提交的单子核对后提交给巴蜀印象公司的，苏某1不签字只是因为其对单子中的签收人不是厨师而是保安有争议。被上诉人何志胜举示了一份证据即收据47张，来源于何志胜，拟证明2018年7月12日28,629元的货物何志胜已完成供货，苏某2才签字核对的。以上证据经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从流程上看该份证据应当是供货商提供给购买方的，何志胜应当举示原始单据，但其举示的均是复写件，按照常理复写件应该在巴蜀印象公司，但却在何志胜手中。同时收据上没有送货方签字，无法说明是何志胜向巴蜀印象公司供货，故该单据与巴蜀印象公司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明。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举示的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其与何志胜的对账是按照苏某2审核、苏某1签字、苏某2盖章的对账流程开展的，达不到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的证据目的，对证据1-3本院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苏某1关于苏某1系巴蜀印象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采购事务，苏某2系该公司出纳，公司印章在苏某2处保管，汪文田、曹永杰系该公司员工等证实客观真实，对该部分证实的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28,629元《对账单》的问题并未表述清楚，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部分证实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苏某2的证实客观真实，能够证明28,629元《对账单》系经苏某2审核签字后盖章的，苏某1未签字是因为28,629元的货物签收时不是公司厨房人员签收，其证据的证明内容客观，本院对其客观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何志胜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28,629元的货物已完成配送，且签收人为巴蜀印象公司的员工，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苏某1系巴蜀印象公司总经理，苏某2系该公司出纳，汪文田、曹永杰系该公司员工，其中汪文田系公司保安、曹永杰系厨房大厨。2018年7月12日，何志胜将供货单据交巴蜀印象公司出纳苏某2、总经理苏某1审核确认。苏某2对28,629元的款项核对后在该《对账单》财务审核栏签字后加盖公章，交苏某1审核，苏某1认为28,629元的货物签收人处不是上诉人的厨房人员签字而未在“总经理审核”栏签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8,629元《对账单》是否真实有效，巴蜀印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志胜28,629元货款。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地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何志胜已如实按需向巴蜀印象公司提供了28,629元的货物，且所有货物均由该公司员工签收的情况下，何志胜的供货义务已完成。同时，28,629元《对账单》有财务审核签字和加盖的公司印章，因此该《对账单》对巴蜀印象公司产生约束力。在巴蜀印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28,629元货物存在瑕疵等情况下，巴蜀印象公司应当积极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巴蜀印象公司认为案涉28,629元《对账单》中“总经理审核”栏未签字，因此对该笔《对账单》所载货款予以否认的问题。由于何志胜持有经由财务“苏某2”签字，并加盖有巴蜀印象公司公章的结算单，足可证明双方对案涉该笔结算所涉的2014年3-6月份货款予以了核对和确认，而该结算单一经加盖巴蜀印象公司公章并交付卖方手中即发生法律效力，卖方可以凭此要求支付货款，除非另有证据证明双方确没有发生买卖关系或者已经不再欠对方货款，否则即应承担支付义务。至于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总经理签字确认等流程，均是公司内部审核程序，均不影响经由公司加盖印章后的结算单的效力。何况庭审查明“苏某1”不签字的原因是对部分销货清单、进货单据上经由公司保安而非厨房大厨师傅签字提出质疑而已，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否定双方的买卖关系或者存在重复付款等情形。故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认为28,629元《对账单》不属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巴蜀印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巴蜀印象餐饮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