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鸡公山大道66号。负责人：张伟宏，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辉，男，汉族，2012年6月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息县，息县第十一小学一年级八班在校学生。法定代理人：王振鹏（系王家辉父亲），男，汉族，1982年6月1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息县。法定代理人：朱懋花（系王家辉母亲），女，汉族，1981年11月6日出生，户籍地广西博白县，现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光，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住所地息县五一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岳银萍，该校校长。原审被告：王皓文，男，汉族，2012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息县第十一小学一年级八班在校学生。原审被告：王强（系王皓文父亲），男，汉族，1989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辉、原审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王皓文、王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8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其他诉讼参与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告是王家辉，但具状人却是王振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应驳回王家辉起诉。二、王家辉是因何种原因受伤，是王皓文单方导致其受伤，还是双方推搡受伤，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也没有查明，受伤的时间是课间学生自由活动时间，息县第十一小学发现王家辉受伤后，第一时间采取救治措施，已经尽到了管理教育责任，在课间学生自由活动的情况下，不能苛以学校更重的安全教育责任，一审判决学校承担全责，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全责，不符合保险补偿性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失，因此一审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四、上诉人与息县十一小学是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既不是侵权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交通费10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就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交通费应为住院15天×20元/天＝300元。综上，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王家辉辩称，一、事发时王家辉只有六岁，系无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王振鹏代理民事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二、王家辉受伤的原因是息县第十一小学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本案中王家辉事发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特别容易受到伤害，需要特殊重视和关爱，并在法律上给予特殊保护。息县第十一小学无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息县第十一小学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被答辩人承担的是代替息县第十一小学赔偿责任保险，并非补偿责任。三、被答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应承担精神抚慰金。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完全符合责任保险的特征。其次，依照《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的要求，校方责任险推行的保险赔偿范围，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如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之一，理所应当的可以确定为校方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本案被答辩人未提交保险合同条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保险的赔偿范围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四、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交通费应由被答辩人承担。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1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所以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的，因此，对答辩人在本次赔偿中支付的诉讼费及多次去被告处索赔而产生的1000元交通费用、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王皓文、王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88969.28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家辉就读于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现居住于息县县城众鑫时代广场小区南8号楼501室。2018年9月17日下午16时左右，王家辉于课间活动期间在学校教室旁走廊内摔伤，造成右臂骨折，当日送医就诊。经息县人民医院诊断，王家辉为“右孟氏骨折”，住院11天，共花费医疗费15174.09元，医保统筹支付后实际支付5554.6元。2019年4月22日，王家辉第二次就诊于息县人民医院，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住院4天，共花费医疗费4440元，补偿金额为3232元，实际支付1208元。2019年7月2日，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家辉右侧孟氏骨折目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王家辉垫付鉴定费、检查费共计1511.5元。2018年8月31日，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在被告人保公司购买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内容为：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金额为45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450万元，每次事故限额45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另查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家辉受伤的事实系被告王皓文造成。上述事实，有书证、录音录像、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卷证明，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王家辉在事发时年龄为6岁3个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十一小应当尽到更全面有效的安全防范责任，防止就读学生发生安全事故。本案中，被告十一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对原告王家辉人身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应当承担原告在其校内学习期间受伤的侵权民事责任，该院对原告要求其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十一小购买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原告诉讼请求在其保险范围内，故该赔偿责任应依保险合同约定由保险人即人保公司承担。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王皓文故意或者过失实施了致使原告王家辉受伤的行为，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皓文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原告王家辉应获得的赔偿项目为：①医疗费6762.6元；②护理费6496.8元（108.28元/日×60日）；③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日×15日）；④交通住宿费1000元（酌定）；⑤营养费1800元（20元/日×90日）；⑥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0.1）；⑦鉴定费1511.5元；⑧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87069.28元。被告十一小承担以上赔偿数额的全部责任，即87069.28元，该款属于人保公司约定的保险赔偿数额范围内，依法应由被告人保公司支付，被告王皓文、王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家辉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7069.2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对被告息县第十一小学上述赔偿款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被告王皓文、王强不承担上述一、二项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家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24元，减半收取为101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家辉在受伤时刚年满6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王振鹏作为法定代理人，代理其民事诉讼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王家辉在课间受伤，属在校学习生活期间，被上诉人息县第十一小学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即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息县第十一小学在上诉人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处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上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家辉系由他人原因受伤，故其主张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家辉先后住院治疗两次、外出鉴定一次，一审酌定交通与住宿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但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主张其不属于直接侵权责任人，与被上诉人王家辉亦无保险合同关系，不应承担鉴定费与诉讼费。本院认为鉴定费系被上诉人王家辉为查明伤残等级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诉讼费系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保险条款，也未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被上诉人息县第十一小学，故其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