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男，1989年3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祥祥，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兵，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17833713768，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祥和名邸二期门面房5幢04号。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娜，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薛峰，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城区。上诉人王欢因与被上诉人许文兵、刘芳及原审第三人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薛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欢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许文兵、刘芳偿还王欢本金31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2年3月17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3000000元自2012年9月5日计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审理中，上诉人王欢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许文兵、刘芳偿还王欢本金1950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协议第一条认定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之间的所有借款纠纷已全部了结有误。1．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并未全部了结。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如甲方有证据证明乙方确实收到3000000元承兑汇票，乙方应需再向甲方时代公司偿还1000000元，否则甲乙双方之间所有借款纠纷就此全部了结。从字面意思理解，双方之间借款纠纷全部了结的前提是甲方没有证据证明乙方收到3000000元借款，且只要找到此借据关联的承兑汇票，另外加付1000000元。原审中王欢提交了与3000000元借款对应日期的银行流水1850000元，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许文兵、时代公司、薛峰均予以认可，亦表明该1850000元系借款。庭审中时代公司及其会计袁娜对3000000元的情况作出说明，即该3000000元借款并不全是通过承兑汇票交付，其中185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对此能够说明如下两点事实：一是协议约定300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1850000元银行流水系该3000000元借款的部分交付凭证，二是协议中的承兑汇票应理解为相关证据。因此，协议甲方找到3000000元借款凭证或者能够证明该300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甲乙双方之间的借款债务并未全部了结。2．协议中“对赌条款”约定内容与事实不符，属于显失公平。许文兵在使用时代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后，明知时代公司未留存承兑汇票复印件处于取证劣势，而向法院隐瞒其收到并已经使用承兑汇票的事实，并在此情形下与时代公司签订“对赌协议”。对赌协议严重侵害了银行流水与有可能出现的关联承兑汇票之间的证据关联性，即使时代公司找齐1850000元借款之外的承兑汇票，也只能证明向许文兵支付其出具借据款项，不可能出现加付1000000元的证据。3．双方对于3000000元借款的处理，并不阻碍王欢依据相关证据主张权利，许文兵仍应偿还该部分债务。许文兵对其出具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产生的债务已经消灭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利依据相关证据向乙方主张协议约定之外的债务以及协议未处理完善的债务。如法院对于王欢该笔3000000元借款的诉求不能支持，至少应支持已存在并发生的1850000元借款的还款诉求。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欢不能获得受让债权有误。根据庭审中时代公司与薛峰的陈述，结合时代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能够证明时代公司、薛峰将原审涉及的三笔借款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王欢，即王欢已获得涉案债权。被上诉人许文兵、刘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2017年4月11日，时代公司、薛峰与许文兵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系各方就彼此互负的债权债务达成的概括性了结协议。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之间因工程开发存在长期多笔资金拆借行为，并为此发生争议。为彻底解决纠纷，双方才签订该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许文兵已按约履行义务，在时代公司、薛峰未找到3000000元承兑汇票的情形下，时代公司、薛峰与许文兵之间的所有借款已全部了结，故王欢主张其受让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时代公司、薛峰与许文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了结的情形下，王欢仍然受让债权进而提起诉讼的行为，系滥用诉讼权利，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受到严厉惩戒。原审第三人时代公司、薛峰均同意王欢的上诉意见。王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文兵、刘芳偿还王欢655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自2012年3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自2012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自2012年9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文兵、刘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至2013年，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存在频繁的债权债务关系往来，之后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2017年4月11日，时代公司、薛峰（甲方）、许文兵（乙方）、景天公司（丙方）达成协议，三方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经各方充分协商，就各方债权债务等纠纷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3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书，乙方欠甲方时代公司借款本金1025220.46元及利息等。薛峰起诉乙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目前正在审理中，薛峰同意将此债权转让给时代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两个案件合并处理，双方暂定乙方向甲方时代公司偿还上述两案借款本息合计30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有证据证明乙方确实收到300万元承兑汇票，乙方应再向甲方时代公司偿还人民币100万元整，否则甲乙双方之间所有借款纠纷就此全部了结。二、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时代公司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丙方对本协议约定的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一审另查明，许文兵就上述协议第一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协议明确约定：根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3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书，许文兵欠时代公司借款本金1025220.46元及利息等。薛峰起诉许文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280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薛峰同意将此案涉的标的债权转让给时代公司。经协商两个案件合并处理，双方暂定许文兵向时代公司偿还上述两案借款本息合计30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如果时代公司、薛峰能够证明许文兵收到300万元承兑汇票的情况下，许文兵再向时代公司偿还100万元，否则时代公司、薛峰、许文兵之间的所有借款纠纷全部了结。协议签订后，许文兵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时代公司偿还了300万元，在时代公司、薛峰没有找到300万元承兑汇票的情况下，时代公司、薛峰、许文兵之间的所有借款纠纷已经全部了结。至此时代公司、薛峰对许文兵享有的债权已经不存在，其转让债权行为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效力。许文兵主张该协议系时代公司、薛峰、许文兵就彼此互负的债权债务达成概括性了结协议，不应支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欢主张要求许文兵、刘芳偿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23元，由王欢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3月17日，时代公司现金会计袁娜向许文兵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0元。2012年9月5日，时代公司现金会计袁娜向许文兵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汇款1000000元、850000元。王欢二审中主张的借款本息即为上述两笔款项。庭审中，王欢称上述100000元借款仅有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出具借据，1850000元银行转账记录对应的是2013年2月5日的许文兵与薛峰之间的3967500元的借款协议及借条。同时，王欢称本案中主张的两笔借款中的1850000元借款与2017年4月11日三方协议第一条合并处理的款项有关，而100000元借款与三方协议无关。许文兵对上述两笔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100000元借贷关系，并主张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了结。二审中，时代公司明确表示三方协议签订后无法提供许文兵收到3000000元承兑汇票的相关证据。时代公司、薛峰均表示在向王欢转让本案债权前既无法确定对许文兵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也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时代公司、薛峰对许文兵是否享有债权，王欢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许文兵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债权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将其债权移转给第三人的法律行为。债权转让实际上包含三层法律关系：一是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是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受让人因债权转让行为而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债权受让人王欢享有对债务人许文兵、刘芳的债权请求权的前提是本案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成立，即时代公司、薛峰与许文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鉴于二审中时代公司、薛峰既无法确定其对许文兵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也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王欢主张时代公司、薛峰对许文兵享有债权并据此受让的基础法律事实难以作出认定。其次，2017年4月11日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如时代公司无法证明许文兵收到3000000元承兑汇票，则许文兵在履行3000000元还款义务后，其与时代公司、薛峰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性了结。现时代公司明确表示无法举证，而许文兵已按约履行3000000元的还款义务，故协议约定各方债权债务概括性了结的条件已成就。时代公司、薛峰意图反悔协议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再次，王欢以三方协议第一条违反客观事实系“对赌条款”为由主张无效，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赌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应对未来不确定情况而作出的估值调整约定。本案中，许文兵与时代公司、薛峰达成的三方协议第一条实质上是三方基于意思自治原则作出的附条件确认债权数额的约定，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王欢以时代公司处于取证劣势即否定条款效力于法无据。据此，本院认定时代公司、薛峰与许文兵之间的基础债权债权关系不成立，故王欢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许文兵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6元，由上诉人王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