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25民初849号 原告：王希惠，女，汉族，生于1962年2月16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原告：刘雅蓉，女，汉族，生于1985年1月15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原告：梁杰，男，汉族，生于1989年9月1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告：刘素刚，男，汉族，生于1966年4月4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女，汉族，生于1969年1月8日，住四川省天全县，系刘素刚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强，雅安市雨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刘素兰，女，汉族，生于1971年12月23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第三人:张伟，男，汉族，生于1995年11月13日，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原告王希惠与被告刘素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2日起诉来院，本院依职权追加刘雅蓉、梁杰为本案共同原告，追加刘素兰、张伟为本案第三人，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18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王希惠、刘雅蓉、梁杰、刘素兰、张伟不服，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18民终55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希惠、被告刘素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李雅强、第三人刘素兰、张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刘雅蓉、梁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希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将董朝英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25000元平均分成四份，王希惠、刘素刚、张伟、刘素兰每人分割312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希惠与被告刘素刚系兄嫂关系，被告母亲董朝英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子刘素良（即原告之夫）已于2018年6月去世；次子刘素刚；三子刘素贵早年去世；四女刘素兰。2015年3月30日16时许，因案外人高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81岁的董朝英死亡。2015年4月12日，刘素刚与肇事者高虎达成125000元的赔偿协议。刘素刚在获得该赔偿款后，无视原告权益独自占有该赔偿款。该125000元赔偿款应由董朝英四个子女平均分配，刘素良去世前托付王希惠领取赔偿款，刘素贵已去世应由其儿子张伟分得。后双方因该赔偿款发生纠纷，当地村委会多次调解无果，遂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王希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登记申请书》，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家庭成员关系；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赔偿协议》，拟证明被告刘素刚就董朝英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一事与案外人高虎达成125000元的赔偿协议并领取赔偿款； 3、天全县新场乡后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原告王希惠与刘素良系夫妻关系；董朝英子女情况。 4、天全县新场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因被告不愿意调解，致双方无法就董朝英死亡赔偿款达成分割协议。 原告刘雅蓉、梁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与明确书面意见。 被告刘素刚辩称，母亲董朝英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属实，也确系被告与高虎达成的125000元的赔偿协议，被告也收取了赔偿款。但这是被告与刘素良之间的事，与原告无关。刘素良于2018年6月去世，期间刘素良都未就此事起诉被告，原告无权起诉。母亲去世时，被告及村干部均通知了刘素良，其称离家远，让被告妥善安葬母亲，并说自己不会分割赔偿款，还提醒被告在谈赔偿协议时不要上当受骗。2015年4月12日，被告就领取了赔偿款，原告现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2002年7月，三兄弟就赡养老人、老人财产的分割已达成协议，二老均由被告赡养。被告按约定履行了赡养老人、安葬老人的义务，故应当全部取得母亲的赔偿款，不同意原告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即使法庭审理下来，案涉款项应当进行分配，也应扣除被告安葬老人的20987.5元丧葬费（按2014年丧葬费标准）后再分配。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刘素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赡养老人文约》，拟证明刘绍荣与董朝英均由被告赡养，两位老人的生养死葬亦由被告承担； 3、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发生交通事故后，村上通知了王希惠、刘素兰回来参加协调，当时刘素良在新疆打工，但不清楚王希惠、刘素兰为何没有回来参加，只有刘素刚两夫妇参加了协调；两位老人去世前均与刘素刚一起生活，由刘素刚照管，老人去世后由刘素刚安葬。 第三人刘素兰述称，老人在世时，其作为女儿是尽到赡养义务的，故也应当参与分配母亲董朝英的赔偿款分得四分之一。 其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张伟述称，奶奶董朝英在世时，其也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被告陈述其赡养老人不属实，因为董朝英在世时都是自己一个厨房，独自开火做饭，刘素刚未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董朝英是大家共同赡养的，故赔偿款应当拿出来大家分。 其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0日16时，案外人高虎驾驶川Ｔ×××××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董朝英受伤，经天全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场死亡。2015年4月12日，刘素刚作为死者董朝英近亲属与肇事者高虎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高虎赔偿因交通事故致董朝英死亡的各种费用共计125000元，刘素刚按协议全额收取了该赔偿款。后原告王希惠因向刘素刚主张分割董朝英的死亡赔偿款未果，遂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本案原审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继承纠纷，经审理，本院认为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2、董朝英生前与刘绍荣系夫妻关系，刘绍荣于2016年去世。董朝英与前夫生育刘素良，刘素良（已于2018年6月去世）系原告王希惠之夫，生前与王希惠共同育有子女两人即原告刘雅蓉与梁杰。董朝英生前与刘绍荣生育子女刘素刚、刘素贵、刘素兰，刘素贵已于2004年去世，其生前生育独子张伟。刘雅蓉、梁杰未明确表示放弃权利。3、2002年7月2日，刘素良与刘素刚签订的《赡养老人文约》载明：“经刘素良、刘素刚、刘素贵三兄弟协商，老人自愿，从立约之日起由刘素刚承担二老（刘绍荣与董朝英）的生活及一切问题；老人所有遗留财产和承包田、地、自留山等全部归承担人刘素刚所有，别人无权过问；赡养老人应在生赡养、死后安葬”。该协议由姚贵君执笔，刘素良与刘素刚签字确认，并由在场的见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时刘素贵在场，因其已到名山区当上门女婿，考虑到本地风俗其也就不赡养老人，不分割财产，所以未让其在协议中签字。刘素兰陈述当时其不在场，但后来知道后对该协议也无意见。4、王希惠庭审中陈述，董朝英去世时他们没有主张分配赔偿款是因为刘绍荣尚在世，刘素刚尚在供养他，所以没有主张。5、董朝英与刘绍荣一直与被告刘素刚共同生活，其他子女照顾较少。董朝英与刘绍荣去世后的丧葬事宜及丧葬费用均由刘素刚承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协议》、天全县新场乡后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赡养老人文约》、证人周某的出庭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证实，经庭审质证，合议庭评议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死亡赔偿款的形成及实际取得发生在死者去世后，故死亡赔偿款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照遗产来处置分配。死亡赔偿款从性质而言属于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也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心理损害的补偿，其与身份利益紧密相联，属于赔偿请求权人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董朝英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享有依法请求获得相应赔偿款的权利。本案中，董朝英去世时其第一顺序近亲属有刘绍荣、刘素良、刘素刚、刘素兰，其四人应为董朝英死亡赔偿款的权利人，而刘素贵虽系董朝英第一顺序的近亲属，但因已先于董朝英去世，故其不应再作为董朝英死亡赔偿款的权利人。 关于赔偿款具体分割问题。本案中，董朝英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共得赔偿款125000元，未明确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项目的具体赔偿金额。因丧葬费是董朝英死亡后必然产生的费用，是专门性支出，按照谁支出、谁享有的原则，该费用应由刘素刚取得，扣除丧葬费后的剩余部分才能作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丧葬费支出凭据，对董朝英丧葬费本院按国家有关规定确定。董朝英于2015年3月30日死亡，2015年4月12日其死亡赔偿款得以确认，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应区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其丧葬费应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六个月职工月平均总额计算。经计算其丧葬费为20897.5元（41795元/年÷12月×6月）。董朝英死亡赔偿款125000元扣除丧葬费20897.5元后，剩余104102.5元，因该款系董朝英死亡后才产生，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不属于董朝英的遗产，应为刘绍荣、刘素良、刘素刚、刘素兰的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因此对于该剩余款项，在共有人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各权利人与死者亲疏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赡养关系、生活来源等因素，合理分配。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为弘扬孝敬老人的优良家风，体现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法基本原则，本院对董朝英的死亡赔偿款作如下划分：刘绍荣作为与董朝英共同生活多年的配偶，董朝英去世后，其所遭受精神及心理伤害最大，且其自身已无劳动能力，对死亡赔偿款的依赖程度更大，故本院酌情确定由其分得50000元；刘素刚在董朝英生前与其共同居住，对其所尽赡养义务较多，本院酌情确定由其分得34102.5元；刘素良、刘素兰与董朝英未共同生活，亲密程度较低，所尽赡养义务也较少，其二人各分得10000元。在对该共有的死亡赔偿款分割后，共有状态结束，权利人各自所分配的款项已转化为其个人财产。对于刘绍荣应分配的50000元及刘素良应分配的10000元，因其二人已去世，故该二人应分配的死亡赔偿款应作为其二人的个人财产发生继承。刘素良、刘素刚签订的《赡养老人文约》中关于“刘绍荣的遗产全部由刘素刚继承”的部分属于遗嘱性质，虽然该文约没有刘绍荣的签字，但系经过刘绍荣同意，有其他见证人的签字，亦符合农村习俗，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该部分财产继承的约定系刘绍荣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依法有效。因此对于刘绍荣应分配的50000元依法发生遗嘱继承，该50000元应由刘素刚继承取得。对于刘素良原应分配的10000元，应由王希惠、刘雅蓉、梁杰继承，至于其内部如何划分各自份额，因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处理。而张伟因其父亲刘素贵既不是董朝英死亡赔偿款的共有权利人，也不享有对刘绍荣遗产的继承权，故其无权主张分配董朝英的赔偿款。综上所述，因被告刘素刚收取并保管了董朝英的死亡赔偿款，故其应向王希惠、刘雅蓉、梁杰返还10000元，向刘素兰返还10000元，剩余105000元归刘素刚所有。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争议的赔偿款除丧葬费外，其余费用自赔偿协议达成时即属于刘绍荣、刘素良、刘素刚、刘素兰的共有财产，在未明确分割前，共有人之间的份额不能确定，始终属于共有状态，共有人可以维持共有状态，也可以主张分割，但在共有人对该笔赔偿款是否应当分割及如何分割未形成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前，债尚未发生，债权请求权也未形成，故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刘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希惠、刘雅蓉、梁杰支付董朝英的死亡赔偿款共计10000元； 二、由被告刘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刘素兰支付董朝英的死亡赔偿款共计10000元； 三、驳回第三人张伟要求分割董朝英的死亡赔偿款的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三原告负担400元，被告刘素刚负担2000元，第三人刘素兰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牛燕军 人民陪审员  毛廷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彭宗华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 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