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力祥，男，196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九天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孙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男，该公司行政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博鑫，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力祥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九天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储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力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被上诉人九天储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尹博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力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改判九天储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未发工资22152.9元；三、改判九天储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333.43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九天储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未休年休假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曹力祥在九天储运公司工作期间未休过年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九天储运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属减少劳动报酬，九天储运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曹力祥主张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期间未发工资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曹力祥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虽双方对解除合同一直在进行仲裁及诉讼，但曹力祥一直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且曹力祥在2019年3月27日才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应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27日终止，曹力祥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九天储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曹力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九天储运公司协助曹力祥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二、九天储运公司支付医疗期（2018年1月27日至10月27日）工资39875.22元（4430.58元×9个月）；三、九天储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未发工资22152.90元（4430.58元×5个月）；四、九天储运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91.74元（4430.58元×3个月）；五、九天储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333.43元；六、九天储运公司支付加班费39111.33元；七、九天储运公司返还曹力祥押金10000元；八、九天储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028.12元；九、诉讼费由九天储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曹力祥参加工作。2012年10月，曹力祥到九天储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15年3月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期限为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固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27日，曹力祥突发脑出血，先后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31日出院。2018年8月，九天储运公司通过仲裁及诉讼方式请求解除与曹力祥的劳动关系，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8）第365号仲裁裁决，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9日解除。后曹力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不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吉0203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力祥的诉讼请求。后曹力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吉0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九天储运公司关于2018年8月5日解除与曹力祥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2019年3月18日，曹力祥收到九天储运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4月，曹力祥针对本案请求申请劳动仲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178号仲裁裁决，裁决九天储运公司给付曹力祥各项工资共计11424元，曹力祥不服该裁决，提起本诉。曹力祥自生病之日起至今未到九天储运公司工作。曹力祥生病后，九天储运公司给予曹力祥“救助基金”5000元。双方自认曹力祥患病起九天储运公司未支付工资。2019年1月23日，曹力祥申请进行工伤认定，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吉市人社工认字[2019]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曹力祥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1日，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市政复决[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吉市人社工认字[2019]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助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请求。首先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其次，经吉林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对曹力祥不予认定工伤，因此对曹力祥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没有相应的法律基础；再次，虽然曹力祥主张在（2019）吉02民终307号民事判决中以“双方均未申请劳动能力鉴定，曹力祥的劳动能力无法确定”为由，未支持上述案件中曹力祥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此在本案中要求九天储运公司协助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但上述案件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九天储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基于此作出的论断。而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曹力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医疗期内工资的请求。《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二）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为九个月；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为十二个月；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二十年以上的为二十四个月。”该条款对于职工患病或非工伤情况下治疗的医疗期规定了两个条件，即“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及“在本单位工作年限”，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区分。本案中，首先，曹力祥提供了其与朝阳益民劳务经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虽然该合同中签名处为“曹力祥”，但结合其提供的养老保险《自然年度账户信息》，该信息单中亦是“曹力祥”字样，但身份证号能确认其为曹力祥本人，另外该合同中加盖了朝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合同备案专用章；其次，虽然养老保险《自然年度账户信息》中载明的参加工作日期为2008年7月1日，但该信息单中的缴费单位为朝阳双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故应认定该“参加工作”时间并非“实际工作”时间，而是入职朝阳双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时间。因此结合上述证据，综合考虑曹力祥的年龄、就业市场及就业环境，能够认定在本案的证据情况下，曹力祥的实际工作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对于曹力祥提供的其与朝阳益民劳务经贸有限公司、朝阳双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相关社保缴费记录的其他待证事项与本案无关，不予评判；对于九天储运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抗辩不予采纳。结合上文论述，能够认定曹力祥患病时（2018年1月27日）已经实际工作10年以上，因曹力祥患病时在九天储运公司工作的时间已超过5年未过10年，因此其医疗期应为9个月。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而2018年吉林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80元，故曹力祥的医疗期工资为1680元×9个月х80%=12096元，曹力祥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给付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关于支付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未发工资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所谓劳动合同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因此劳动合同的本质仍是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本案中，首先，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届满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在此之后，九天储运公司作出了不再续订劳动合同的决定，且曹力祥收到了相关通知；其次，在本案之前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九天储运公司就曾以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因证据不足未被支持，但其不再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早已对曹力祥作出，而曹力祥自患病后至今未到九天储运公司工作，亦无法认定其有想要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虽然双方订立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第二次的劳动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双方对于续订劳动合同未达成合意，并不存在上述法律依据中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亦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于曹力祥要求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未发工资的请求，结合上文论述曹力祥的医疗期为9个月，因此2018年10月27日为其医疗期期满之日，另结合上文论述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因此曹力祥未得到正常工资的实际日期应为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但是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的“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由其所在单位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最低工资不包括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货币形式支付的住房和用人单位支付的伙食补贴，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和劳动条件下的津贴，国家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社会保险福利待遇。”本案中，曹力祥医疗期届满后，未能向九天储运公司提供正常劳动，而且如若在此情况下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给付工资，结合上文论述，将会出现法定工作时间内未履行正常劳动的所得报酬反而比医疗期内的应得报酬（最低工资的80%）还要高的矛盾情况，故对于曹力祥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未休假工资、加班费及返还押金的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询问曹力祥其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的起算年度，但曹力祥没有明确的起算时间，而且根据其提供的起诉状，关于未休假工资及加班费的诉请金额仅提供了一个没有计算单位的公式，因此应视为曹力祥没有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对于返还押金的请求，曹力祥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曹力祥该三项请求均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其他问题。本案中，九天储运公司曾在曹力祥患病后给予5000元，现九天储运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除。结合九天储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该钱款为“救助基金”，且九天储运公司给予钱款的目的是表达“慰问”，因此可以认定九天储运公司的行为系基于人道主义给予曹力祥的一种关怀，应认定为赠与，故一审法院对于九天储运公司该行为的初衷表示认同及赞赏，但对于九天储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九天储运公司应共计给付曹力祥1209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九天储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一次性给付曹力祥医疗期工资12096元；二、驳回曹力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九天储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曹力祥请求九天储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未发工资的问题。曹力祥医疗期届满后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未到九天储运公司工作，未向九天储运公司提供劳动，九天储运公司无需支付对价工资，故曹力祥请求给付该期间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给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带薪年休假制度是为了维护劳动者的休息休假权，用人单位必须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当用人单位不履行这一法定义务时，要求用人单位按法定标准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从《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中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的规定，可以看出未休年休假工资具有惩罚性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性质，故未休年休假工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曹力祥于2019年4月申请劳动仲裁，主张2012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2012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曹力祥因病自2018年1月27日未到九天储运公司工作，《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第三项规定，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故其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力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