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铜领，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凯，郑州市中牟县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遥，郑州市中牟县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彦林，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超华，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莉，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张铜领、胡彦林因与被上诉人李爱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铜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彦林、李爱莉共同承担归还张铜领多支付的不当得利款本金1403279元及2019年9月30日前的利息280047元、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4032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胡彦林、李爱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胡彦林、李爱莉支付本息191.4万元，而不是133.1万元，一审少认定58.3万元。李爱莉是实际出借人，不能排除还款的责任。胡彦林不应当收取胡观亮出资50万本金的利息约40万元，所收的利息也属于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退给上诉人40万元，因为胡观亮在另案起诉时已经明确表示未收取一分钱，还表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与郑州古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应当在支付当天从本金中扣除，现金支付符合双方及现在一部分人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双方的还款规律，法院应予以认定，且一审证据处理不当，胡彦林在开庭时表示李爱莉手中还有张铜领打的欠条，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其出示，双方之间还有烟酒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针对张铜领的上诉，胡彦林辩称，其意见同其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李爱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李爱莉仅是会计，未实际参与张铜领、胡彦林、胡观亮之间的借款，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未判定李爱莉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张铜领对李爱莉的请求。胡彦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铜领一审诉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铜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胡彦林收取张铜领款440321元错误，该款项并未经过对账。胡彦林收取张铜领利息并转支付给胡观亮发生在胡观亮起诉张铜领之前，胡彦林、胡观亮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仅以胡观亮在起诉张铜领诉讼中存在不同陈述为由判令胡彦林退还不当得利有违公平。上诉人并未收到张铜领2015年支付的本金20万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胡彦林的上诉，张铜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爱莉是实际出资人，并且收到了还款利息，不应排除退回不当得利的责任。胡彦林、李爱莉虽办理离婚手续，但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胡彦林将家庭财产、房产及车辆均登记在李爱莉名下，胡彦林名下不仅没有任何财产，还经常以自己的名义向外放贷，二人系为了逃避债务而离婚，张铜领提交的流水应当被采信，虽然是张铜领自己记录，但是是与胡彦林多次对账的结果。从归还的本金看，在双方决定扣减本金时，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张铜领以现金向胡彦林、李爱莉还款属实，一审证据处理不当。综上，请求支持张铜领的上诉请求。李爱莉未针对胡彦林的上诉陈述意见。张铜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不当得利本金1，403，27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3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280，0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403，2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清偿之日止）暂定23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铜领与胡彦林系朋友关系。胡彦林与李爱莉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2014年7月5日，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100万元。胡彦林通过李爱莉向张铜领转款46万元，通过案外人胡观亮的银行卡向张铜领转款50万元。张铜领向胡彦林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4％，按月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4日，张铜领分多笔向胡彦林及李爱莉还本付息共计133.1万元（其中：2014年10月15日向李爱莉还本金20万元；2014年11月4日向李爱莉转款还息3万元；2014年12月7日向胡彦林还本金20万元；2015年1月3日向李爱莉转账还息3.4万元；2015年3月8日向胡彦林转款还息3.2万元；2015年5月4日向胡彦林转款还息3.2万元；2015年9月11日向胡彦林转款还息2.8万元；2015年10月9日向胡彦林转款还息2.8万元；2015年12月8日向胡彦林转款还息12.8万元；2015年12月13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2月1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4.8万元；2016年4月5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4.8万元；2016年5月9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6月12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7月9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8月10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9月8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10月19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11月5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6年12月5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7年3月6日向胡彦林的郑州古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转账还息1.1万元；2017年3月16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万元；2017年5月9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6万元；2017年6月7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7年8月8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4万元；2017年9月13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7年10月15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7年11月11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2018年2月15日向胡彦林转账还息8千元；2018年4月4日向胡彦林分别转账还息2.4万元和4.8万元）。2016年3月5日，胡彦林要求张铜领给胡观亮出具60万元的借条，张铜领及其妻高星雅在胡观亮不在场的情况下给胡观亮单独出具了60万元借条，其中5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10万元为利息。至此，张铜领欠胡彦林的借款本金为6万元。后胡观亮持此借条起诉。在诉讼过程中，胡观亮对高星雅撤诉并认可张铜领实际向其借款本金50万元，胡观亮在调解笔录中称“当时我给胡彦林现金10万元，卡里有50万元，胡彦林说他给张铜领了。我当时没有扣减利息，胡彦林扣没扣我不清楚，被告（张铜领）没有还给我一分钱”。经主持调解，胡观亮与张铜领达成调解协议：张铜领同意偿还胡观亮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具体支付方式：2019年8月30日给付借款本金25万元并同意以该笔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12月30日前给付下余借款本金25万元并以该笔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在执行过程中，胡观亮授权胡彦林执行和解、支付（领取）案款等权利。另查明，胡彦林与李爱莉离婚后，李爱莉离婚不离家，胡彦林与李爱莉成立了郑州古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二人均为股东，李爱莉在该公司担任会计工作。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胡彦林提起民间借贷案件共13件，尚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张铜领与胡彦林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数额是多少？2．张铜领向胡彦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3．胡彦林是否将张铜领支付的属于胡观亮的利息转给了胡观亮？4．胡彦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5．李爱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6．张铜领要求胡彦林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403，279元、资金占用费280，0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403，2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清偿之日止）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数额问题。虽然张铜领向胡彦林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但张铜领、胡彦林均认可胡彦林通过李爱莉向张铜领转款46万元，胡彦林通过胡观亮银行卡向张铜领转款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该院认定张铜领向胡彦林实际借款金额为96万元。2．关于张铜领向胡彦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问题。张铜领主张共向胡彦林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946000元。胡彦林对张铜领偿还本金40万元及转账4万元、3.2万元、2.4万元的还息部分予以认可，对给付现金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证据情况，该院认定张铜领共向胡彦林还本付息共计133.1万元，其中本金为40万元，付息为93.1万元。张铜领主张的其他现金交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3．关于胡彦林是否将张铜领支付的属于胡观亮的利息转给了胡观亮问题。2016年3月5日之前，张铜领共向胡彦林借款96万元。2016年3月5日，胡彦林要求张铜领把胡观亮的借款分离出去向胡观亮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至此，张铜领的借款对象发生了变化。2014年7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系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96万元；2016年3月5日之后，张铜领的借款对象变更为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46万元，已还本金40万元，剩余6万元本金；张铜领向胡观亮借款50万元本金未还。后胡观亮持此借条对张铜领、高星雅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胡观亮对高星雅撤诉并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张铜领于2019年12月30日前分两笔返还胡观亮50万借款，并于2016年3月5日之后按照月利率0.8％支付利息。本案在庭审过程中，胡观亮称胡彦林已将张铜领支付的属于胡观亮的利息转给了自己，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0122民初3891号民事调解书相矛盾，且胡彦林、胡观亮均没有提供转账记录及转账目的，也不清楚转款具体数额。该陈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张铜领与胡观亮并不认识，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因胡彦林资金不够，胡彦林用胡观亮的银行卡向张铜领转账50万元。应当认定张铜领是向胡彦林借款而不是张铜领直接向胡观亮借款。张铜领直接将借款本息还给胡彦林及李爱莉，进一步印证了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的事实。2016年3月5日之后，张铜领仍向胡彦林转账支付利息。胡彦林实际用胡观亮的银行卡向张铜领转款50万元，而要求张铜领向胡观亮出具60万元的借条，也不能说明胡彦林已将张铜领支付的利息转给了胡观亮。因此，胡彦林称已将张铜领支付的属于胡观亮的利息转给了胡观亮，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也与（2019）豫0122民初3891号民事调解书相矛盾，不予采信。4．关于胡彦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96万元，应当按照96万元计算利息。胡彦林与张铜领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超过了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张铜领要求胡彦林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支持。2014年7月5日，张铜领向胡彦林、胡观亮借款96万元，按照96万元计算利息。2014年10月15日，张铜领向胡彦林返还本金20万元。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15日共102天，以9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共计利息96579元（960000×36％×102÷365）。2014年12月7日，张铜领向胡彦林返还本金20万元。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2月7日共52天，以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共计利息38979元（760000×36％×52÷365）。2014年12月8日至2016年3月5日共453天，以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共计利息250205元（560000×36％×453÷365）。2016年3月5日，张铜领向胡观亮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张铜领欠胡彦林本金6万元。2016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4日共759天，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共计利息44916元（60000×36％×759÷365）。以上利息总计430679元，加上本金46万元，张铜领应当向胡彦林还本付息890679元。张铜领实际向胡彦林还本付息1331000元（其中本金40万元，利息931000元，胡观亮的50万元已另案起诉）。张铜领超过法律规定多付给的胡彦林的440321元（1331000-890679），胡彦林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张铜领。5．关于李爱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胡彦林与李爱莉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19日，胡彦林与李爱莉办理离婚手续。李爱莉离婚不离家，并在胡彦林的公司担任会计工作。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5日，并未发生在胡彦林与李爱莉婚姻存续期间。李爱莉向张铜领转账及收款系受胡彦林的指派。因此，张铜领要求李爱莉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关于张铜领要求胡彦林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403，279元、资金占用费280，0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403，2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清偿之日止）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等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等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铜领在向胡彦林借款期间，多支付利息440321元。胡彦林应当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胡彦林除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以外，还应当自2018年4月5日起向张铜领支付不当得利款的利息。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期间，约定月利率4％（年利率为48％），超过了法律规定，张铜领要求胡彦林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440321元及自2018年4月5日起不当得利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铜领要求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张铜领不当得利款4403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4032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铜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71元，减半收取9985.5元，由胡彦林负担4353元，由张铜领负担5632.5元。本院二审期间，胡彦林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胡彦林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014年7月5日张铜领向胡彦林借款，向胡彦林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利率4%，实际发生借款本金为96万元，且张铜领实际还本付息，双方存在借贷事实。至2016年3月5日，张铜领应胡彦林要求把96万借款中实际由胡观亮向其出借的50万元借款分离出去，并向胡观亮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后胡观亮持此60万元借条另案起诉，经法院主持调解胡观亮与张铜领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铜领于2019年12月30日前分两笔返还胡观亮50万借款，并于2016年3月5日之后按照月利率0.8％支付利息。本案中，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张铜领向胡彦林还本付息共计133.1万元，其中还本金40万元，付息93.1万元。至2016年3月5日胡观亮50万借款本金分离后，张铜领尚欠胡彦林借款本金6万元。自2014年7月5日起至2018年4月4日张铜领向胡彦林转账还息2.4万元及4.8万元止，经计算张铜领超过法律规定多付款440321元，一审法院认定胡彦林构成不当得利并判令其予以返还，合法有据。胡彦林所称已将胡观亮应得利息部分转付给胡观亮，与张铜领向胡观亮出具60万元借条及一审法院（2019）豫0122民初3891号已生效民事调解书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彦林该转付利息的主张无充分依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李爱莉应否承担返款责任。李爱莉与胡彦林原系夫妻关系，但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即已办理离婚手续，而涉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5日，并非胡彦林与李爱莉婚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张铜领要求李爱莉承担返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张铜领、胡彦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铜领、胡彦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5元，由张铜领负担13430元、胡彦林负担7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