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3号申请人：深圳市盈溢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皇御苑B区14栋2807。法定代表人：李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市宏立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中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兴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深圳市盈溢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溢达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宏立摩托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立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盈溢达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817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裁决）。事实与理由：一、盈溢达公司与宏立公司之间没有仲裁条款。宏立公司是重庆宝华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的出口代理商，宝华公司是被代理人，代理人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销售合同》的实际主体应为盈溢达公司和宝华公司，盈溢达公司与宏立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仲裁条款，贸仲无权仲裁。二、盈溢达公司没有收到仲裁通知，未能陈述意见。贸仲在用EMS向盈溢达公司送达仲裁程序和相关文件后，改用平信向盈溢达公司送达，使盈溢达公司未能收到后续相关仲裁材料，导致盈溢达公司未能在仲裁程序中发表意见。盈溢达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公司所在大厦管理处的电话，通知盈溢达公司去拿两封来自贸仲的平信，其中一封是2019年10月15日寄出的，内容为宏立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要求盈溢达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前答复；另一封是2019年11月8日寄出的，要求盈溢达公司最迟于2019年11月15日前作出答复。盈溢达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答复，于2019年12月6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答复回寄给贸仲，贸仲于2019年12月9日收到答复。2019年12月15日，盈溢达公司收到贸仲退回的盈溢达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答复，裁决已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并以平信方式寄送盈溢达公司，不再接收盈溢达公司的答辩。盈溢达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收到裁决。三、贸仲以平信的方式进行送达，违反《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八条“送达及期限”规定：（一）有关仲裁的一切文书、通知、材料等均可采用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或仲裁委员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发送。（二）上述第（一）款所述仲裁文件应发送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自行提供的或当事人约定的地址；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没有提供地址或当事人对地址没有约定的，按照对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发送。（三）向一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发送的仲裁文件，如经当面递交收件人或发送至收件人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或经对方当事人合理查询不能找到上述任一地点，仲裁委员会仲裁院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或能提供投递记录的包括公证送达、委托送达和留置送达在内的其他任何手段投递给收件人最后一个为人所知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四）本规则所规定的期限，应自当事人收到或应当收到仲裁委员会仲裁院向其发送的文书、通知、材料等之日的次日起计算。首先，贸仲没有要求盈溢达公司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其次，《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一）款“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方式不包含平信方式。再次，《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是“按照对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发送”，而不是按照宏立公司及其仲裁代理人提供的“方式”发送。本案中，宏立公司提出用平信送达，贸仲随即用平信送达，与《仲裁规则》不符。此外，即便贸仲采取公证送达的方式，也是要公证特快专递的送达，而并非对平信进行公证。否则，将不符合《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一）款中的“适当”要求。公证员不可能在邮寄现场进行公证，公证书属于后补，公证送达不具有合法性。四、贸仲给盈溢达公司提交答辩意见及文件的期限不足20日，与《仲裁规则》不符。《仲裁规则》第五十九条“答辩和反请求”规定：“（一）被申请人应在收到仲裁通知后20天内提交答辩书及证据材料以及其他证明文件。”贸仲于2019年10月15日以平信方式寄出宏立公司“庭审时重新提交的证据材料”，要求盈溢达公司如“对本案实体及程序问题有任何答辩意见、异议、评论及其证据，或有正当理由要求再次开庭，均请于2019年10月26日前一式四份书面提交至本会”，答辩期不足20日。贸仲于2019年11月5日以平信方式寄出宏立公司变更仲裁请求后的申请书、证据目录，要求盈溢达公司如“对申请人的上述材料有何意见或异议，请于2019年11月15日前一式三份书面提交本会”，答辩期不足20日。五、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合同金额为66900美元，而报关单金额为84000美元，存在明显的套汇和骗取国家退税行为，严重违反国家金融制度。本案中，报关单金额比合同金额多17100美元，宏立公司以该笔金额所对应的人民币向国家税务局申请退税，属于骗税，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被申请人宏立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盈溢达公司的申请。一、《销售合同》的主体是宏立公司与盈溢达公司，与宝华公司无关，盈溢达公司与宏立公司之间具有仲裁条款。二、贸仲向盈溢达公司的送达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2019年7月3日，贸仲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盈溢达公司注册地送达了《仲裁通知》、《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申请书》及其附件，盈溢达公司于2019年7月4日签收，并于2019年7月26日向贸仲提交了答复函、附件及其《营业执照》，宏立公司向贸仲提供的盈溢达公司的地址与贸仲向盈溢达公司送达的地址完全一致。贸仲于2019年7月29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盈溢达公司的上述地址送达了《组庭通知》、《仲裁员签署声明书》、《开庭通知》等，盈溢达公司恶意拒收。为了更好地保护盈溢达公司的权益，贸仲又采取了公证送达的方式，将上述文件送达给盈溢达公司，将原定于2019年8月22日举行的开庭延期至2019年10月11日。贸仲对盈溢达公司的权利进行了最大保护，开完庭后，贸仲本可以直接裁决，但仍给了盈溢达公司陈述意见的机会，盈溢达公司借故不予回复。贸仲的整个仲裁程序合理、合法。三、盈溢达公司歪曲事实，片面、错误地引用《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仲裁庭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送达”可以包括平信送达。本案中，在盈溢达公司接到仲裁通知后，贸仲给盈溢达公司的答辩期不止20日，并且盈溢达公司在答辩期内也进行了相应答辩。《仲裁规则》未规定庭审后陈述、补正意见的期限应多于20日。四、本案裁决解决了平等主体间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争议，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的违反。宏立公司并未套汇和骗取国家退税。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12月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817号仲裁裁决：（一）盈溢达公司向宏立公司支付货款27568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7568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盈溢达公司向宏立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0元以补偿宏立公司花费的律师费；（三）盈溢达公司向宏立公司偿付为办理本案支出的差旅费人民币5297元；（四）本案仲裁费为人民币20000元，全部由盈溢达公司承担。宏立公司已经预缴了全部仲裁费并与本案仲裁费全额相冲抵，故盈溢达公司应向宏立公司支付人民币20000元以偿付宏立公司为其垫付的仲裁费。本院就涉案相关事实向贸仲发函调查，贸仲回函说明情况并附相关涉案证明材料。2018年7月4日，宏立公司与盈溢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第8条约定“仲裁：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中国国际促进贸易委员会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据规则进行仲裁。仲裁是终局性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9年7月3日，贸仲仲裁院按照宏立公司提供的地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盈溢达公司寄送了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院名册》，同时附寄了宏立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其附件。经查询，上述文件均已于2019年7月4日妥投。贸仲于2019年7月29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双方当事人分别寄送了组庭通知及其所附仲裁员签署的《声明书》和开庭通知。寄送盈溢达公司的上述文件因“无此收件人”被邮局退回。贸仲将上述寄送情况函告宏立公司，并要求宏立公司根据《仲裁规则》重新查询盈溢达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2019年9月3日，宏立公司书面确认盈溢达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仍为“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皇御苑B区14栋2807”，并同意今后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盈溢达公司寄送有关文件和材料。2019年9月4日，贸仲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盈溢达公司再次寄送了上述被退回的组庭通知、开庭通知等文件，并通知双方将原定于2019年8月22日举行的开庭审理延期。此后，贸仲均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盈溢达公司寄送相关文件。贸仲决定于2019年10月11日在北京开庭审理案件。2019年9月4日，贸仲以特快专递、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双方当事人分别寄送了开庭通知。2019年10月11日，贸仲仲裁庭如期在北京对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后当日，贸仲将案件开庭审理的情况书面函告盈溢达公司，随函向其转寄了宏立公司于庭审时重新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通知其如对案件实体及程序问题有任何答辩意见、异议、评论及其证据，或有正当理由要求再次开庭，均应于规定期限内书面提出。盈溢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意见或异议。2019年10月29日，贸仲收到宏立公司提交的关于确认律师费和差旅费仲裁请求金额的“申请书”“证据目录”及其附件并转寄盈溢达公司，请盈溢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发表意见。盈溢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意见或异议。对于案件是否具有涉外因素，贸仲仲裁庭意见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目的港为莫桑比克贝拉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争议具有涉外因素。”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目的港为莫桑比克贝拉港，贸仲按涉外仲裁案件审理，具有涉外因素，故本案属于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涉外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条款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申请理由，不能作为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依据。本案中，盈溢达公司提出了五项申请理由，分别为：一是盈溢达公司与宏立公司之间没有仲裁条款；二是盈溢达公司没有收到仲裁通知，未能陈述意见；三是贸仲以平信的方式进行送达，违反《仲裁规则》；四是贸仲给盈溢达公司提交答辩意见及文件的期限不足20日，与《仲裁规则》不符；五是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将分别进行分析。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订有仲裁条款。仲裁协议是当事人各方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将争议提请仲裁机构仲裁解决的书面意思表示，仲裁协议是仲裁机构取得仲裁管辖权的依据，也是商事仲裁制度赖以存在的法律基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4日，宏立公司与盈溢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第8条约定“仲裁：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中国国际促进贸易委员会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据规则进行仲裁。仲裁是终局性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定有当事人明确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仲裁条款的形式与内容均属有效。现盈溢达公司提出宏立公司是宝华公司的出口代理商，《销售合同》的实际主体应为盈溢达公司和宝华公司，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双方明确约定的仲裁条款，仲裁协议对盈溢达公司和宏立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存在有效仲裁协议。二、盈溢达公司是否基于不可归责于自身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盈溢达公司认为，因贸仲通过平信方式向其进行送达，致使其未能收到相关仲裁材料，以致未能发表意见。经查，贸仲通过公证平信方式向盈溢达公司送达的地址与通过EMS方式向其送达的地址相同。在贸仲用公证平信方式向盈溢达公司进行送达前，盈溢达公司已经签收了贸仲通过EMS向其送达的仲裁程序和相关文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贸仲向盈溢达公司进行送达的地址是盈溢达公司可以用于接收仲裁文件的地址。此外，盈溢达公司也认可，对于贸仲通过平信方式向其进行的送达，其在接到“公司所在大厦管理处的电话”后，取回了平信。贸仲根据《仲裁规则》，向盈溢达公司的有效地址多次进行了多种方式的送达，且贸仲在采取公证平信方式送达前还采取EMS方式送达，采取EMS方式有成功送达的情况，但在公证平信送达之前用EMS方式送达却未成功，贸仲要求申请人重新查询被申请人有效送达地址并书面确认后，以公证平信方式进行送达，符合《仲裁规则》，并无违法及不当之处。因此，对于盈溢达公司未能及时收到贸仲通过公证平信的方式向其送达仲裁相关文件的理由，并非贸仲的原因导致，亦不足以证明系基于不可归责于自身的原因导致，故对于盈溢达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贸仲向盈溢达公司的送达是否违反《仲裁规则》。（一）《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一项规定：“有关仲裁的一切文书、通知、材料等均可采用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或仲裁委员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发送。”由此，贸仲可以选择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对仲裁当事人进行送达，不限于“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等。故贸仲通过公证平信方式向盈溢达公司的送达并未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二）《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二项规定：“仲裁文件应发送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自行提供的或当事人约定的地址；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没有提供地址或当事人对地址没有约定的，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发送。”由此，贸仲可以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进行送达。本案中，贸仲先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黄御苑B区14栋2807”的盈溢达公司送达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妥投后，又通过特快专递向盈溢达公司寄送开庭通知等，被邮局以“无此收件人”退回。贸仲要求宏立公司重新提供盈溢达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宏立公司书面确认盈溢达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仍为“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黄御苑B区14栋2807”。此后，贸仲再次向上述地址对盈溢达公司进行送达，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三）《仲裁规则》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向一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发送的仲裁文件，如经当面递交收件人或发送至收件人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或经对方当事人合理查询不能找到上述任一地点，仲裁委员会仲裁院以挂号信或特快专递或能提供投递记录的包括公证送达、委托送达和留置送达在内的其他任何手段投递给收件人最后一个为人所知的营业地、注册地、住所地、惯常居住地或通讯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由此，贸仲通过能够提供投递记录的公证送达向仲裁当事人进行送达，可以视为有效送达。故贸仲对其通过平信方式向盈溢达公司的送达进行公证，符合《仲裁规则》中关于公证送达的规定，应当视为合法有效送达。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选择仲裁作为解决纠纷的途径，应当对仲裁的送达方式有所预见，并遵循相应仲裁规则中规定的送达方式。对于贸仲已经按照《仲裁规则》进行的送达，仲裁当事人应当依《仲裁规则》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贸仲已经依照《仲裁规则》对盈溢达公司进行了有效送达，盈溢达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盈溢达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贸仲对答辩期的要求是否违反《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五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被申请人应在收到仲裁通知后20天内提交答辩书及证据材料以及其他证明文件。”由于上述条款仅规定了仲裁被申请人提交答辩书及证据材料等的最晚期限，而没有规定最早期限，故贸仲对盈溢达公司指定的答辩期未违反《仲裁规则》规定，盈溢达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五、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社会公共利益应是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为社会公众所享有，为整个社会发展存在所需要，具有公共性和社会性，不同于对合同当事人行为性质的认定。本案所涉争议系当事人就履行《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合同争议，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合同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范和约束，处理结果仅影响合同当事人，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此外，对于盈溢达公司对宏立公司提供报关单金额所提出的异议，仅涉及宏立公司报关行为的性质，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因此，本院对盈溢达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盈溢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深圳市盈溢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