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汉族，1953年10月3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瑶，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浩楠，男，汉族，1998年9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瑶，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霞，女，汉族，1975年10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涌，男，汉族，1972年5月15日出生，现在黑龙江省哈尔滨监狱服刑。上诉人刘桂兰、左浩楠因与被上诉人沈霞、栾涌之间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兰、左浩楠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桂兰、左浩楠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霞、栾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认定沈霞与栾涌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或者分配明显不公平的情形，涉案财产分配并无不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沈霞与栾涌之间恶意串通的主观恶意显而易见，双方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意思联络。根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栾涌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桂兰、左浩楠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27025元〔其中，栾涌应当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刑终字第1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判处的罪犯冯芬、栾凯在164839.9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栾涌亲属代为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0000元已扣除〕”的内容,栾涌及代为其赔偿刘桂兰、左浩楠的亲属即沈霞,对于刘桂兰、左浩楠基于上述判项对栾涌享有债权是非常清楚明确的。然而，栾涌与沈霞仍然通过恶意的离婚诉讼，造成了栾涌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的现状,其二人通过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2018）吉2401号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四、五项内容，足以证明栾涌与沈霞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显失公平,沈霞、栾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昭然若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栾涌在未清偿刘桂兰、左浩楠的债务前与沈霞通过民事调解，将包括:延吉市伯翠源8号第0694(幢)(座)2单元401号预售商品房，延边房屋东城小区二期4-1-303室商品房及大众新甲壳虫1984CC小轿车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本属于栾涌的部分全部无偿赠与给沈霞,栾涌变相放弃了其应享有的财产,明显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刘桂兰、左浩楠的合法债权，债权人刘桂兰、左浩楠有权撤销栾涌、沈霞共同实施的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刘桂兰、左浩楠要求撤销（2018)吉2401号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四、五项内容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另外,通过(2018)吉2401号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六项内容,不难看出沈霞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所指向的债权人均系沈霞的亲属,其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足以令人质疑,栾涌在诉讼中完全同意沈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以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结案,并最终达到二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非法目的。此外,沈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述，栾涌基于其身份原因无法正常融入社会,参加社会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所以不可能产生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沈霞所述属实,栾涌并未参加社会劳动获取报酬,其与沈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仍然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第一次开庭地点是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而第二次开庭的地点是黑龙江省哈尔滨监狱,合议庭成员变更（陪审员）,却并未向刘桂兰、左浩楠送达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沈霞辩称：一审时刘桂兰、左浩楠并没有提供《民诉法解释》第292条、第295条所规定的证据证明刘桂兰、左浩楠作为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能参加沈霞和栾涌离婚案件的审理或者其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时刘桂兰、左浩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桂兰、左浩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受损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9日是刘桂兰、左浩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受损时间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栾涌未未答辩。刘桂兰、左浩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栾涌犯故意杀人罪。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桂兰、左浩楠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栾涌赔偿677025元。2017年11月30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栾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栾涌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桂兰、左浩楠经济损失共计627025元（栾涌亲属代为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50000元已扣除）。2018年8月29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受理刘桂兰、左浩楠与栾涌之间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后，申请执行人刘桂兰、左浩楠于2018年11月12日申请追加沈霞为被执行人，但被驳回。对此，刘桂兰、左浩楠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仍被驳回。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原告沈霞诉被告栾涌离婚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吉2401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有“栾涌因在2002年3月7日与他人厮打过程中持刀刺了对方，之后逃离。2010年，栾涌以杨光远的名字落户吉林省延吉市。2012年7月16日，栾涌以杨光远的名字与沈霞登记结婚，于2013年1月29日生育一子杨明轩，2018年3月12日杨明轩改名为沈明轩”。该调解书中确认的调解内容为“一、原告沈霞与被告栾涌离婚；二、婚生子女沈明轩（曾用名：杨明轩，男，2013年1月29日生）由原告沈霞抚养，抚养费由原告沈霞自行负担；三、合同编号YS00024129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出卖人延边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沈霞、杨光远，购买房屋延吉市佰翠源8号、第0694（幢）（座）2（单元）（层）2单元401号房，房屋代码为401108，预测建筑面积107.25平方米，首付117463元，公积金274000元），该合同权利由原告沈霞享有，合同义务由原告沈霞履行，该房屋自2018年4月起该房屋所有剩余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由原告沈霞负责偿还；四、东城小区二期购房合同（甲方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沈霞，购买房屋东城小区二期4-1-303室，总面积69平方米，房款276000元），该合同权利由原告沈霞享有，合同义务由原告沈霞履行；五、夫妻共同财产大众新甲克虫1984CC小轿车一辆归原告沈霞所有；六、夫妻共同债务58万元（向沈向群借款38万元、向沈虹借款4万元、向沈颖借款12万元、欠金龙购房款4万元）由原告沈霞负责偿还”。关于调解书中的两套房屋和一辆车，沈霞与栾涌均陈述是由沈霞实际出资购买。刘桂兰、左浩楠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执行法院得知沈霞、栾涌调解离婚的事宜。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收到刘桂兰、左浩楠的起诉材料，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正式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刘桂兰、左浩楠对栾涌享有债权，而沈霞与栾涌之间调解离婚时涉及财产的处理结果与刘桂兰、左浩楠有利害关系。另外，刘桂兰、左浩楠是在离婚诉讼结束后知道调解内容，并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的诉讼，故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中，关于（2018）吉2401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中涉及的财产（两套房屋及一辆车）处理问题，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及本院调查情况（如实际出资情况），不足以充分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或者分配明显不公平的情形。因涉案财产的分配并无不当，故不能认定相关调解内容错误。综上，对于刘桂兰、左浩楠要求撤销相关调解内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桂兰、左浩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6元，由原告刘桂兰、左浩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桂兰、左浩楠提供以下证据：刑事判决宣判笔录、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三张、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案件涉案款项支付审批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财务清单、人民法院立案环节接收诉状及诉讼材料书面凭证。证明：栾涌于2017年12月1日下午15时，在哈尔滨市平房看守所接到（2017）黑01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自己应当向刘桂兰、左浩楠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此后沈霞通过诉讼调解方式取得本应属于栾涌的财产份额，逃避债务。沈霞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证明栾涌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同时刑事判决宣判笔录一审判决前已经形成，不能认定为新的证据使用。证明沈霞存在逃避债务行为应当以确定沈霞与栾涌之间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为前提。沈霞对刘桂兰、左浩楠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沈霞、栾涌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向栾涌送达（2017）黑01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4年3月12日，沈霞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市人民路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并于3月18日用所借款27.4万元支付购房款等方式购买延吉市佰翠源8号、第0694幢2单元401号房屋（合同编号为YS00024129的商品房，出卖人延边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沈霞、杨光远，首付117463元，公积金274000元）。2015年9月8日，沈霞支付27.6万元购买延吉市东城小区二期4-1-303室（出卖人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沈霞。2016年3月8日，沈霞购买的大众新甲克虫1984CC小轿车一辆办理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以及共同债务的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收入归夫妻共同所有，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沈霞和栾涌处分的财产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视为夫妻共有财产，除非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栾涌明知其对刑事被害人的继承人负有赔偿义务情况下，在离婚诉讼中将上述财产全部归沈霞所有，且经法院强制执行，栾涌尚无可供清偿债务的其他财产，损害了刑事被害人的继承人获得赔偿的合法权益。刘桂兰、左浩楠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规定，且本案中，沈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财产依法全部归其个人所有情况下，刘桂兰、左浩楠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上述财产的归属（包括分割的财产及价值）应按法律规定另案处理。刘桂兰、左浩楠主张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特殊原因可以更换合议庭成员，并由更换后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评判，法律并未规定更换合议庭成员必然违法。本案中，一审法院异地（监狱）进行第二次开庭时更换了合议庭成员，对此刘桂兰、左浩楠并未提出异议，经法院询问，也不申请更换的合议庭成员予以回避。因此，刘桂兰、左浩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审查认定本案争议事实，判决结果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刘桂兰、左浩楠的一审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115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三、合同编号YS00024129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出卖人延边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沈霞、杨光远，购买房屋延吉市佰翠源8号、第0694（幢）（座）2（单元）（层）2单元401号房，房屋代码为401108，预测建筑面积107.25平方米，首付117463元，公积金274000元），该合同权利由原告沈霞享有，合同义务由原告沈霞履行，该房屋自2018年4月起该房屋所有剩余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由原告沈霞负责偿还；四、东城小区二期购房合同（甲方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沈霞，购买房屋东城小区二期4-1-303室，总面积69平方米，房款276000元），该合同权利由原告沈霞享有，合同义务由原告沈霞履行；五、夫妻共同财产大众新甲克虫1984CC小轿车一辆归原告沈霞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6756元（刘桂兰、左浩楠已预交），由沈霞、栾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6元（刘桂兰、左浩楠已预交），由沈霞、栾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董志忠审判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