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1行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武，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芬，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如，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吉庇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夏宁，主任。 原审第三人武少侠，女，193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中路世欧王庄B2-1#(a、b)连接体四楼。 法定代表人林忠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武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房管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浦下新村65号102系第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直属公房，承租户武少侠，承租日期2006.6.1，2017年经榕晋房征（2017）29号文件批准，决定征收晋安区浦下旧屋区改造项目土地上的房屋，案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内，征迁实施单位为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晋安征收处）。原告林武一家户籍登记在该房屋且长期居住该房内，2017年10月5日，原告林武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林武房屋坐落于晋安区××单元，系国有直属公房，本人及配偶符合买断公房产权条件（未享有经济适用房、房改房等住房优惠政策，未领取行政事业单位职工住房货币补贴），现按符合买断公房产权条件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本人郑重承诺，经审查，如若不符合公房产权放弃的条件，又不同意按以下方式协商：......（略）。本人同意解除与征收实施单位所签的协议，改由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与征收部门签订搬迁协议。后原告林武与被告晋安房管局、第三人晋安征收工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上主要内容：甲方（征收部门）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乙方（被征收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使用人）武少侠、林武，丙方（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确认晋安区岳峰镇浦下新村65＃楼102单元，属私产（所有权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76.97平方米，产权未登记面积76.97平方米，三方共同确认被征收产权未登记房屋确权住宅60.65平方米。另给予住宅公摊补偿6.07平方米，乙方选择产权调换，甲方同意就地安置90平方米户型1套，合计安置建筑面积约为90平方米，安置房屋价款暂按1449000元计（未含层次差价）。甲方应付给乙方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及奖励金等合计1101819元。最终以市产权交易登记中心核定的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多还少补。乙方实行过渡，过渡期限至2020年10月11日，乙方保证2017年12月1日自行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完整无损地交甲方拆除；......。乙方林武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甲方及丙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017年11月27日原告林武在被征收人旧房交接单上签名捺印，该旧房交接单上被征收人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搬离时间2017.11.27.16∶57∶59，领取了福州市晋安区浦下旧屋改造项目回迁选房顺序号。顺序号是1668，姓名福州市国有房屋管理中心（使用人：武少侠、林武）。 另查，2017年10月17日，第三人武少侠向国有房屋管理部门出具了《郑重申明》。主要内容：武少侠系晋安区浦下新村65栋102室承租人，现该房正在拆迁，郑重申明如下，一、其与目前居住该房林宝妹及他儿子林武等人没任何亲属关系。当年林宝妹及丈夫林剑清（已死亡）以无房结婚为由借住，并将林宝妹户口挂靠在我的户口簿上至今不肯搬离。二、至今日我尚未委托和授权任何人代理我在该房屋拆迁相关的所有文件上签字，因我户口簿和房租折均被林宝妹、林武拿走，至我无法办理拆迁的一切相关手续，更没有签署更名给林武名义购买对接安置房合同。请相关部门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再查，现该地块就近就地安置房屋暂未建成，不具备回迁条件。原告林武认为该协议已成立且合法有效，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案涉被征收房屋属第三人市国有房产中心直属公房，产权为国有，房屋承租户系第三人武少侠，原告林武在该房屋长期居住使用，为使用人之一，依上述法规规定案涉房屋被征收人应为第三人市国有房产中心。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征收人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本案第三人），武少侠（第三人）、林武（原告），在该协议书上均为使用人。原告林武作为使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前提条件是符合买断公房产权的条件下签订，现原告林武虽已将被征收房屋交付拆除并领取拆迁选房顺序号，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林武已买断公房产权，第三人市国有房产中心作为被征收人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被告晋安房管局，第三人武少侠，第三人晋安征收处均未签字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该协议书未成立。原告林武主张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表述“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案涉协议书上原告林武仅为使用人之一，作为拥有所有权的被征收人第三人市国有房产中心，有福州市国有房产租赁凭证的承租户第三人武少侠均未签字盖章，且第三人武少侠已就该房征收出具声明，故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原告林武要求被告履行PXJW-2430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未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将被征收房屋交付被上诉人拆除并领取拆迁选房顺序号，被上诉人实现了拆迁目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得到实际履行。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不清。1、涉案房屋“承租户”的范围应包括案涉房屋内所有的居住人、使用人。原审认定涉案房屋承租户仅为武少侠一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不清。2、直管公房的征收补偿对象及方式为“租（住）户”，故有权签订拆迁协议的主体是涉案房屋“租（住）户”而非国有房产管理部门。诉争《承诺书》明确约定，只有在上诉人不符合公房产权放弃的条件，又不同意按载明的两种方式协商的情况下，才改由第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与征收部门签订拆迁协议。原审认定被诉协议书需由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签章，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第三人武少侠一直租住于工业路空军干休所公房内，其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过，也未履行承租人的义务。武少侠于2018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承诺其不再承租国有公房并自愿放弃与承租公房相关的一切补偿。因此，武少侠不享有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任何合同权利，该协议书不需要其签字，原审认定涉案协议书需武少侠签字系认定事实错误、不清。4、上诉人符合买断公房产权的条件，原审认定错误。三、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成立、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可以履行且有合法明确的履行途径和履行依据，履行该协议书兼顾了各方的权益，不会损害任一方的利益。1、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承租户项下的共同承租人、共同居住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拆迁权益。上诉人及其家人长期居住于此，享有上述房屋中居住使用的权利，该权利在房屋因拆迁被征收时即体现为有权要求征收部门对其进行安置和补偿。2、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协议书项下的义务，该协议已成立、生效。3、诉争《承诺书》合法有效，履行被诉协议书不会造成任何一方利益受损，应依约履行。请求：一、对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晋安房管局、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武少侠、晋安征收处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实现顺利征迁。上诉人林武长期居住于案涉房屋内，其以使用人身份在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根据协议内容履行了在限定期限内交房的义务。征收实施单位亦已实际接收了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合同主要目的至此已经实现。虽然协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尚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协议书已经成立。在此前提下，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履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当对协议的效力进一步作出审查。如协议合法有效，则可以作为继续履行的依据；如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则应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相应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尚未成立的观点已被本院（2019）闽01行终285号行政裁定所否定，现其未对协议的效力作出评判，仍仅以协议未成立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闽0103行初8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柯成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