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春山，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春景，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春玲，女，1959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春水，男，1961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红，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南56号。法定代表人：戚一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琪，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因与被上诉人方春水、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征收中心、方春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方春水的行为对于征收中心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依据，在此基础上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征收中心有过失且非善意，依法不成立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就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因具有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正当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特征，因而被代理人须承受行为人所实施行为的法律效果的制度。设立表见代理制度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那么征收中心有无过失且是否为善意对本案的处理至关重要。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条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这是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以上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对于征收中心而言，其为善意且无过失是方春水表见代理成立的必备要件。具体分析如下：（一）征收中心允许方春水把方伟忠调换回来的房屋登记在方春水、方言名下有过失，而这个过失严重损害了被拆迁人的利益。1．本案中，方伟忠并未有对方春水进行征收利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尤其是处分权利委托。方春水据以实施相关行为的依据是方伟忠于2016年11月29日的签署的《委托书》，该委托书并无对征收利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尤其是处分权利的委托，方春水办理事项不得超过委托范围，只能在方伟忠授权范围内从事相关活动，而方春水把产权调换过来的房屋登记在方春水、方言的名下的行为，属于代为处理征收利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尤其是处分权利，超出了委托书的范围，超越了代理权限，征收中心应该注意到且必须注意到这一点，在明知道方春水没有该项代理权限却因为疏忽大意或者故意而没有注意到是过失行为，严重损害了方伟忠的利益。2．征收中心作为拆迁安置部门，其行为涉及每个家庭的重大财产处分，关乎国计民生，其有义务和责任审核被拆迁人的家庭情况及被拆迁人的真实意愿，而不能草率行事，这一点很容易做到，然而因为其的不作为，未尽到应有的谨慎义务，导致被拆迁人权益严重受损。3．方伟忠从未明示或暗示把拆迁调换回来房屋登记在方春水、方言名下，而对调换回来房屋的处分属于重大事项，必须征得被拆迁人自己同意，征收中心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作为而不作为为过失。4．一审中，征收中心认可调换后的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由被征收人自行确定，范围为在册户籍或直系亲属，被征收人同意即可。本案中，征收中心应审查方伟忠是否同意把拟登记权利人登记为方春水、方言，却并未审查或核实，是为过失，事实上方伟忠从未同意把拟登记权利人登记为方春水、方言。（二）征收中心允许方春水把方伟忠调换回来的房屋登记在方春水、方言名下非善意。1．善意是要保护相对人的利益，于本案而言，保护被拆迁人方伟忠的利益就是善意，侵害方伟忠利益的行为根本谈不上善意。而方春水、方言的行为是把被拆迁人方伟忠的拆迁利益处分给了代理人，对被拆迁人没有任何利益，这侵害了被拆迁人的利益，不构成善意。2．本案中征收中心在明知道方春水没有相应的代理权却擅自与方春水处分方伟忠的拆迁利益应为恶意，不构成表见代理。征收中心在明知方春水没有处分方伟忠拆迁调换回来房屋的权利，应为恶意，不构成表见代理，要由相对人和行为人对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负连带责任。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虽然是无权代理，但却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这维护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被代理人的利益。根据等价有偿的民法原则，要求第三人也给予被代理人一定的对价，以达到权益的平衡，这就要求第三人在主观上必须表现为善意无过失以体现民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以保护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但就本案而言方伟忠没有任何利益可言，方伟忠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故征收中心的行为是非善意且有过失，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中，一审法院本身适用的法律条款也有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据以做出判决的法律条款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五十四条是恶意串通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是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既为恶意串通就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就不可能是恶意串通，两者是互相矛盾的。三、一审法院已查明方春水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侵害了方伟忠的利益、征收中心认可调换后的房屋拟登记权利人应征得被征收人方伟忠同意但却并未获得方伟忠同意这些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然而我们看到的并不是这一结果，作为被征收人方伟忠的法定继承人的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维权路还是漫长和遥远。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认为，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方春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上诉请求。我方没有超越代理权，是在合法授权下办理的，委托书中有明确授权，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2016年签订拆迁协议，方伟忠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在视频中可以看出方伟忠意识模糊，方伟忠的表达不是其真实意思。方伟忠去世后，另案中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向法官明确表述与涉案房屋无关，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征收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起诉要求撤销朝阳法院一审判决，该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签订补偿协议、产权调换房屋协议均在方伟忠授权范围内，且受托人签订相关拆迁协议，方伟忠从未没提出异议，征收中心有理由相信受托人有代理权限。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征收中心、方春水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中第一条第三款第1项“拟登记权利人为方言，身份证号码为×××”及第2项“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身份证号×××”无效；2．将上述条款均变更为：“拟登记权利人为方伟忠，身份证号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伟忠与彭来玉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及方春水四个子女。2016年1月28日，彭来玉去世，2018年8月30日，方伟忠去世。方言为方春水之子。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路×号楼×门9号（以下简称9号房屋）原为方伟忠单位分配给方伟忠的承租公房。2016年10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关于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通知》，决定对包括9号房屋在内的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启动预签征收补偿协议工作。2016年10月30日，方伟忠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签署《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将9号房屋以房改售房出售给方伟忠，售房款共计5386元整，方伟忠同意上述售房款在征收补偿结算时由征收部门予以扣除，无需另行缴纳。2016年11月29日，方伟忠至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委托方春水办理9号房屋的征收相关事宜，委托事项为：1．领取签约一卡通；2．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3．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签订购房协议、交纳有关费用；4．提出各项补助申请；5．提出交房申请；6．领取存折及产权调换房屋钥匙，办理新房物业交接手续、办理入住手续；7．办理与本次征收补偿有关的其他事宜。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2016年12月3日，方春水代理方伟忠（乙方）与征收中心（甲方）签署《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约定对9号房屋进行征收补偿，被征收人为公房承租人（已房改售房）方伟忠，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人口1册2人，分别为方春水、方言。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除另行在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补偿、补助、奖励金额外，本协议确定的补偿、补助及奖励金额共计1924962．4元，乙方同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产权调换原则进行产权调换，且用于购买产权调换房屋的金额不得高于1924962．4元，调换房源包括北花园、远洋一方、世华泊郡、弘善家园等。签约选房后，根据乙方所选产权调换房屋的确认单，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经甲方审核无误后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确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移机费、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补助和产权调换房屋装修补助的金额，同时扣除乙方所选产权调换房屋的结算价格，在本协议生效后支付给乙方。2017年3月31日，方春水代理方伟忠签署《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根据产权调换原则，乙方自愿选择世华泊郡、北花园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并确认拟登记权利人信息如下：1．世华泊郡小区×号楼×单元2403号房屋，建筑面积69．36平方米，一居室，结算价款为450840元，拟登记权利人为方言，身份证号码为×××。2．北花园小区×号楼×单元2802号房屋，建筑面积82．68平方米，二居室，结算价款为1087490．04元，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身份证号码为×××。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甲方应从乙方补偿款中扣除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款1538330．04元。甲方在扣除乙方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及房改售房款或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后应向乙方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合计559366．36元。同日，方春水签署《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确认被征收家庭所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申请信息，2403室拟登记权利人为方言，2802室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2017年10月17日，方春水代理方伟忠与征收中心签署《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二）》，确认经结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256310元。2017年10月29日，方春水代理方伟忠与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签署《定向安置房协议》，确认购买2802室，产权人姓名为方春水，房款总价为1087490．04元。2018年1月7日，方言与北京世纪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住宅类）》，购买2403室，房款总价450840元。2019年5月，2403室产权证下发，登记为方言单独所有。另查，根据《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或《不动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为被征收人，1个被征收人为1户。已按照房改政策出售的公房，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书》的，建筑面积按照房改售房协议标明的建筑面积确定。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只对房屋价值进行补偿，不以被征收房屋在册人口数量为补偿依据。产权调换原则为：被征收人选择世华泊郡、北花园和远洋一方房源的，世华泊郡房源结算单价为6500元／平方米，北花园房源结算单价为15434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20（含）-25（不含）平方米的，最大可购买世华泊郡一居室房屋1套和北花园两居室房屋1套。其他补偿中，搬迁费按平米数补偿，移机费用按户补偿；补助费中，旧城区改建补助、物业服务费补助按户计算，大病补助按人员计算，装修补助按面积计算；奖励费中，预签生效奖、速签协议奖、团体签约奖、签约比例奖均按户计算。2018年，方伟忠将方春水、方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9号房屋相关拆迁利益归其所有。该案诉讼中，方伟忠去世，一审法院依法变更方伟忠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本案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作为该案原告，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在该案中主张2403室、2802室及剩余补偿款归方言、方方、方旭共同共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主张两套房屋及相关款项与其无关，其三人并非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故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主张方春水超越代理权限将两套调换房屋登记在自己及其子方言名下，且方伟忠并未对此追认，方伟忠起诉并另行订立遗嘱将相关利益留给三个孙子女的行为均可印证；征收中心明知方春水无代理权限仍与其签订拟登记权利人条款，损害了方伟忠的利益，属恶意串通行为，故主张该条款无效。征收中心、方春水对此不予认可，征收中心认为方伟忠签署的公证委托书授予方春水签署一切征收文件的权利，其有理由相信方春水有权代理；方春水则表示两套房屋的拟登记权利人为其和方言系根据遵循方伟忠的意愿决定。经询，征收中心根据征收相关政策，被征收人签订征收协议后，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调换后的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由被征收人自行确定，范围为在册户籍或者直系亲属，被征收人同意即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9号房屋系方伟忠所有，方伟忠为被征收人，虽办理公证委托，委托方春水代为办理征收事宜，但委托权限仅限于征收过程中的事务性工作，包括签订协议、领取材料、选择房屋、提出补助、交房申请等，并无对征收利益的占有、使用、收益尤其是处分权利的委托，现无证据表明方春水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将产权调换的两套房屋直接登记在其与方言名下经过了方伟忠的同意，故其与征收中心确定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的行为超越了其代理权。而从方伟忠2018年起诉方春水一案的情况来看，方伟忠并未对方春水超越代理权行使的行为予以追认。但是，对于征收中心而言，方伟忠与方春水系父子关系，方伟忠已经出示了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委托书，委托方春水全权办理征收事宜，方春水又为9号房屋在册人口，故征收中心有理由相信方春水有代理权，方春水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征收中心有效。现无证据表明方春水与征收中心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以此主张补充协议（一）中的拟登记权利人条款无效并变更为方伟忠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需要强调的是，方春水的行为虽对征收中心构成表见代理，但其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侵害了被代理人方伟忠的利益，故虽然补充协议（一）约定了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与方言，但该登记行为并不代表在家庭内部方春水和方言享有9号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方伟忠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并未因此消灭，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作为方伟忠之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据此另案主张相关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方春水与征收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中约定将2403室的权利人拟登记为方言、2802室的权利人拟登记为方春水，是否超越了代理权；二、方春水的代理行为对征收中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方春水与征收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中约定将2403室的权利人拟登记为方言、2802室的权利人拟登记为方春水是否超越了代理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9号房屋归方春水的父亲方伟忠所有，方伟忠为被征收人。方伟忠委托方春水办理9号房屋征收相关事宜的委托事项为：1．领取签约一卡通；2．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及其补充协议；3．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签订购房协议、交纳有关费用；4．提出各项补助申请；5．提出交房申请；6．领取存折及产权调换房屋钥匙，办理新房物业交接手续、办理入住手续；7．办理与本次征收补偿有关的其他事宜。从委托事项内容看，方伟忠的授权清晰、明确，并没有授权方春水处分方伟忠的财产的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方春水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将产权调换的两套房屋直接登记在其与方言名下得到了方伟忠的同意，亦无证据证明事后得到了方伟忠的追认。一审判决认定方春水与征收中心确定案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方春水的代理行为对征收中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认定方春水的代理行为对征收中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需要认定征收中心的签约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即征收中心在签约时是否善意无过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均认可9号房屋归方伟忠所有，方伟忠为被征收人，征收中心对此亦是明知的。在签订补充协议（一）时，方春水的身份系方伟忠的代理人，方春水的委托事项中并没有方伟忠将自己作为被征收人的权益交给方春水处分的文字表述，征收中心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对明显损害被代理人权益的事项，特别是涉及被代理人重大财产处置事项，应尽到善意、审慎地注意义务，进行基本的核对工作，要求代理人出示可以处分被代理人财产的授权，但征收中心并未核实，征收中心的行为不属于“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故，本院认为方春水的代理行为对征收中心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如前所述，方春水与征收中心签订补充协议（一），其中关于2403室的权利人拟登记为方言、2802室的权利人拟登记为方春水的约定，没有得到方伟忠的授权，对征收中心不构成表见代理，事后亦未得到方伟忠的追认，应认定为无效。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该项上诉意见成立，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92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方春水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中第一条第三款第1项“拟登记权利人为方言，身份证号码为×××”及第2项“拟登记权利人为方春水，身份证号×××”无效；三、驳回方春山、方春景、方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方春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方春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