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鑫超，男，汉族，1987年6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博扬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园九路8号3幢G座四层409室。 法定代表人：郑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映洲、林静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鑫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博扬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鑫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傅鑫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傅鑫超与博扬公司就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均予以认可，即双方明确，项目结算独立于博扬公司。傅鑫超与博扬公司对合作协议所涉项目房产不可分割、不可以销售的事实也均予以确认，即合作的基础——房屋销售代理因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导致合作协议之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博扬公司提交2019年10月15日的《解除协议》称项目房源未有成交，且博扬公司于2019年3月撤场。而博扬公司提交的《建德达曼杭派民居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进行本项目销售代理事务的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销售事务期限到期时截止。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即2019年1月31日，达曼公司与博扬公司之间的协议已经终止，博扬公司提交《解除协议》欲证明“达曼云栖”项目工作已实际开展，房源未有销售是市场行情冷淡导致，以此来掩盖房屋为不可销售的事实以及案涉房屋业主突破国家法律对租赁的限制及变相进行融资的事实，系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非真实意识表示。另，博扬公司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解除协议》，其提供的多组证据存在真实性的效力瑕疵，这些证据的形成时间也在傅鑫超提出解除请求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有效，应由双方承担各自风险，其前提应当建立在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之上。本案中，傅鑫超与博扬公司合作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从事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应当是按照法律法规可以被认定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傅鑫超与博扬公司及业主均确认案涉房屋不可售，博扬公司以以租代售的名义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审核后认定的事实，即变相认定合法有效，容易引导社会上人员以合作名义行变相事实违法之实。此外，博扬公司认可傅鑫超向其转账30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驳回傅鑫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变相认可了博扬公司对案涉款项的合法占有。在博扬公司未提供履行合同合理支出的证据材料，仅辩称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损害了傅鑫超的合法权益。 博扬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二、傅鑫超与博扬公司是合作关系，傅鑫超对投资风险应当有清楚的认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傅鑫超与博扬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博扬公司返还傅鑫超投资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3.由博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博扬公司（乙方、受托方）与达曼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建德达曼杭派民居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销售甲方所开发的“达曼云栖（暂定名）”项目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合同条款。第一条、项目概况项目名称：达曼云栖（暂定名）；第二条、合作方式和范围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及甲方授权范围内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以甲方名义从事本项目的销售事务；第三条、合作期限1、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2、乙方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之内，应组建本项目销售团队全面负责本项目的销售代理事务，并于7个工作日内，到项目现场正式开展工作；第四条、销售佣金的计算及支付方式1、乙方销售佣金乙方销售佣金=超出底价的部分作为佣金……；第五条、乙方前期准备工作一、前期准备1、周边商场市场调研，制定销售策略。熟悉案场，设立组建江浙联动部进行分销整合。设立销售分众部门，并进行市场销售预热。2、业务培训、一二手联动销讲；第六条、代理销售业务操作及配合工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采用电商团购销售模式进行销售，在销售中使用的定金合同及租赁合同由甲方提供，签约时，由乙方负责与客户签约由甲方审核盖章，并与客户签订面谈协议；第九条、销售业绩任务目标1、乙方应依销售业绩任务表（另附）进行工作。2、以下时间确定2018年8月8日前进场（具体时间以进场日为准），并开始销售，销售成绩从进场当日开始起算。 2018年8月2日，傅鑫超（乙方）与博扬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决定发挥和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就甲方的房产销售项目共同展开合作。本着共赢互利、公平公正的原则，甲、乙双方达成的合作框架协议如下：一、合作具体内容（一）出资乙方出资30万，占股25%。（二）合作项目名称：建德达曼杭派民居、欢庭在云端航空主题酒店（合同见附件）。（三）合作时间合作期限为1年，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算起。期满后双方如有继续合作的愿望，以本协议为基础重新签订协议。（四）双方职责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必须按照工作要求严格认真的执行双方约定的工作任务，如果出现消极怠工，守约方有权终止合作并要求合理赔偿。二、合作项目的利润分成项目结束后，由财务核算利润1、甲方收取该项目净利润的75%。2、乙方收该项目净利润的25%。3、税金相据占股比例各自承担。四、保密条款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内容及有关事项保守秘密，未经对方书面许可，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有关内容。不将因合作而知悉的对方信息用于项目外的用途；双方不得再与第三方签定与该项目业务有关的类似协议。甲方提供的所有资质文件及证明文件，仅供本项目使用，未经授权，乙方不得向第三方展示、提供和泄露。五、违约责任如果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赔偿损害。2018年8月14日，傅鑫超将300000元款项支付至杭州博扬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账户。 上述合同签订后，博扬公司依约派工作人员到项目现场租赁场地开展达曼云栖项目的销售代理工作，并与房地产中介机构等签订分销合作协议，其中2018年9月16日傅鑫超代表博扬公司（甲方）与21世纪不动产华瓯加盟店（乙方）签订《建德达曼云栖合作协议书》、《建德达曼云栖温州二级分销合作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均载明：代理成功标准：凡21世纪不动产华瓯加盟店与甲方签署《达曼云栖度假村租赁合同》或《达曼云栖度假村运营合同》等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有效合同后，即为乙方合作成功。 后因项目房产经销售未达到预期效果。2019年10月15日，达曼公司（甲方、委托人）与博扬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解除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了《建德达曼杭派民居销售代理合同》，由乙方独家代理销售甲方开发的位于建德市的“达曼云栖”项目，合同签订后，因市场行情冷淡，乙方从2018年8月进场后至2019年3月将近8个月的时间内，项目房源未有成交。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代理合同相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了《建德达曼杭派民居销售代理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甲、乙双方签订的《建德达曼杭派民居销售代理合同》中第七条甲方责任的第8点：销售现场人员住宿费，伙食费用及产生水电费由乙方自理。乙方于2019年3月撤场后未结清该款项，后房东找到甲方，多次联系乙方无果后，我方已暂代支付该费用，共计38853.66元（其中房租：30000元，电费5753.76元，水费3099.6元）。乙方在2019年10月31日之前将该笔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双方相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三、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共同签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显示傅鑫超、博扬公司就销售达曼酒店云栖项目物业有设立项目公司的约定，故作为公司的博扬公司与作为自然人傅鑫超未设立合伙组织，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来确定。本案中傅鑫超主张达曼云栖项目一直未启动，且项目推进中傅鑫超得知该项目所涉物业是不可分割销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博扬公司认为《项目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达曼云栖项目物业产权证无法分割，采用租赁模式销售的情况傅鑫超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是明知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有证据显示《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博扬公司自2018年8月已派工作人员到项目现场租赁场地开展达曼云栖项目的销售代理工作，并与其他房地产中介机构签订分销合作协议，而傅鑫超亦代表博扬公司与房地产中介机构签订部分分销合作协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非傅鑫超所陈述的项目销售一直未启动。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投资人对自己拟合作出资的项目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前理应对项目物业的基本情况包括采用的销售模式，房屋能否分割办证等重要内容做充分的了解，并根据自身对市场预期等综合因素的理性判断决定投资与否。而傅鑫超系从事房屋中介职业的专业人士，比普通人具有更强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更应对上述内容作审慎的审查了解，现傅鑫超提出在项目推进中才得知该项目所涉物业是不可分割销售，难以令人信服。且从傅鑫超与其他房地产中介机构签订的分销协议中载明代理成功标准是签署《达曼云栖度假村租赁合同》或《达曼云栖度假村运营合同》内容看傅鑫超对达曼云栖项目物业无法分割办证，系采用租赁模式销售的情况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应是明知的。因市场行情冷淡，项目房产经销售未达到预期效果，博扬公司于2019年3月撤场，但项目房产经销售是否达到预期效果并不是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客观依据，而是合同履行后双方应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现《项目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且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傅鑫超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傅鑫超要求返还投资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傅鑫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傅鑫超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傅鑫超以其依据与博扬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向博扬公司支付300000元投资款后，协议约定项目未启动，博扬公司迟迟未注册登记项目公司，且其投资款被博扬公司挪作他用为由，认为双方已无合作基础，要求解除协议、返还投资款。因双方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要就相关项目成立项目公司，且根据该协议明确的合作项目（建德达曼杭派民居、欢庭在云端航空主题酒店），结合傅鑫超在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代表博扬公司与房产中介签订《建德达曼云栖合作协议书》、《建德达曼云栖温州二级分销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应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傅鑫超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傅鑫超要求解除协议的依据不足，并因此一并驳回傅鑫超基于解除协议而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并无不当。傅鑫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傅鑫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