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鸿卫，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喜，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鸿卫因与被上诉人孙洪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鸿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洪喜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收款凭证时间滞后问题。争议房屋由孙鸿卫出资购买，应归孙鸿卫所有。2005年德州电力公司为职工建设商品房，孙鸿卫父亲孙英为该公司职工，因其患病、资金紧张且有住房，故决定由孙鸿卫实际全部出资，以孙英名义申请购买住房一套。为避免以后纠纷，孙英出具证明一份，后又在公证处办理了《声明书》公证，以证明以孙英名义购买的涉案房屋由孙鸿卫全部出资，产权归孙鸿卫所有的事实。因2006年12月19日办理公证时，楼房尚未动工，《声明书》中的房号是当时孙英向公司申报的楼房房号，到签订正式买房协议时，以孙英的工龄、职务、职称等条件只能选择涉案房屋。至于德州金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4日出具的68000元收款凭证的交款时间滞后于公证书载明的2006年12月23日截止日期的问题，可能是孙鸿卫按期交钱后，德州金都置业有限公司当时未出收据，而是第二天出具的，但即使滞后一天交款，也不能否认涉案房屋是由孙鸿卫全部出资的事实。孙英办理公证的主要目的是证明涉案房屋由谁出资的事实，而不是交款截止日期的事实。2.关于落款有孙英手章及手印的《证明》的问题。因孙英患病后书写困难，故其对打印的证明无异议后加盖手章并按手印。因担心《证明》不是其亲自书写恐日后有纠纷，所以孙英又到公证处办理了《声明书》公证。一审孙洪喜虽对证明落款的手章、手印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孙鸿卫向法院申请对《证明》上的手印和公证书中《声明书》上的手印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回复。因孙洪喜未提供反驳证据，应认定涉案房屋的出资就是由孙鸿卫全部交纳的事实，一审不予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时，孙鸿卫提交的《声明书》、《证明》和供水、供电合同、物业管理协议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由孙鸿卫全部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孙鸿卫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判决驳回孙鸿卫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对收款凭证时间滞后问题及《证明》上落款为孙英手章及手印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孙洪喜辩称，对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原因不只体现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两个方面，纵观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客观真实的证据链，证明事实不清，应予驳回。上诉状内容仅是上诉人个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客观有效的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鸿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登记于孙英名下位于德州市经济开发区的产权（价值约100万）归原告所有；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英系孙鸿卫与孙洪喜的父亲，于2013年2月3日因病去世。孙英生前系德州电力公司职工，2005年初德州电力公司为职工建设带有福利性质的商品房，由职工自愿报名决定购房户型。德州金都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孙英（乙方）签订了《中茂家园商品房购买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房屋性质为职工集资建房；位置（含储藏室）5号楼2单元901室。认购房款（不含调整房款）：1.商品房面积为138.59㎡，单价1861.72元／㎡，合计258016.41元；2.储藏室面积为7.508㎡，单价850元／㎡，合计6381.8元；房款总额为264398元（不含物业维修基金、契税、暖气开口费、天然气开口费等费用）。付款方式及定金;1、定金20000元；2、已付款182000元；3、本次应交房款62398元。德州金都置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05年2月21日、2005年8月29日、2006年6月6日、2006年8月28日、2006年12月24日、2009年3月18日向孙英出具“离退办孙英房款”20000元、34000元、34000元、46000元、68000元、62398元收款凭证6份。涉案房屋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办理了证号为鲁德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孙英，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1年12月23日办理了证号为德国用（2011）第1-0073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孙英。2006年12月19日，由德州市公证处对孙英出具的声明书进行了公证，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书》声明人：孙英，声明人属德州供电公司职工，于二〇〇六年三月十九日在德州金都置业有限公司购置一套住宅，建筑面积133.31平方米，位置4幢1单元802号，由于我有病，资金紧张，上述房产由我儿子孙鸿卫出资贰拾万零贰仟元（截止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现我声明，上述房产是以我的名义购买，实际出资是我儿子孙鸿卫全部付的上述房款。特此声明。声明人：孙英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十九日。”同日，德州市公证处出具了（2006）德证民字第719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孙英（男，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二日出生，现住德州市德城区，身份证号码：3724011942××××××××）于二〇〇六年十二月十九来到我处，在我面前，在前面的《声明书》上签名、盖章、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屋系德州电力公司为职工建设带有福利性质的商品房，该房产的产权所有人登记为孙英。原告孙鸿卫主张位于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产权归其所有，其提交的德州金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4日出具的68000元收款凭证，该笔款项的交款时间滞后于公证书载明的2006年12月23日截止时间。原告孙鸿卫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明，证明落款为孙英手章及红色手印，对印章及手印是否其本人所出具无法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孙鸿卫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孙鸿卫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两份证明其具备购房能力，该证据与是否缴纳涉案房款无关联，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供用热合同》取暖费单据、物业管理费单据、车位租金收款收据等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房产均为原告以孙英的名义其实际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孙鸿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孙鸿卫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鸿卫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孙英银行流水明细一宗，证明孙英2005、2006、2008、2009年工资收入情况，孙英无购房能力；证据二，从房管部门查询的孙鸿卫名下房产情况一份，证明孙鸿卫名下无房产，孙鸿卫以孙英的名义购买了楼房，以后没有购买;证据三，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06年12月份进行公证时，孙鸿卫以孙英名义与开发商签订的购房合同，预选房号是4号楼1单元802号房；证据四，孙英生前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楼房竣工后，签订正式购房合同时，按照孙英在单位的购房次序，最终认购的房屋为争议楼房；证据五，孙英房产证一份，证明孙英在2006年单位集资建房时早已有一套房产，因此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孙鸿卫，由孙鸿卫以孙英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楼房；证据六，刘杰的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选房时4号楼1单元802号已经是空号，因此刘杰选购了该房。孙洪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有公章的银行流水没有异议，对其他银行流水不认可，没有加盖公章，不具有证明效力。盖有公章的银行流水日期为2010年，其他银行流水是2005年、2006年，明显不属于同一出处，该组证据不能印证孙英不具有购房的能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孙鸿卫名下是否有房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提交，以上证据请法庭不予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合同上的房屋转化而来的事实，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不能认定涉案房屋为孙鸿卫出资购买；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上加盖的不是单位公章，服务中心没有出具该证明内容的资格，该证据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孙鸿卫出资购买；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孙洪喜对于上述证据中的证据二、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洪喜虽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孙鸿卫与相关物业等单位签订了物业合同、供水合同、供用热合同等，并交纳了涉案房产的物业费、水费、取暖费、车位费等，孙鸿卫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一审过程中，孙鸿卫提交的证据有署名孙英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孙英，在本市电力公司工作，现已退休，次子叫孙鸿卫，因我公司盖中茂家园宿舍，为给次子孙鸿卫购买，以我的名义在公司登记，实际由次子孙鸿卫出资购买，房屋所有权归次子孙鸿卫。特此证明。证明人：孙英2006年12月10日”。《证明》内容为打印，“孙英”的署名为印章，印章后有手印。孙洪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效力提出异议，并不认可手印系孙英手印。孙鸿卫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证明》中手印是否系孙英的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处理。二审过程中，孙鸿卫继续申请鉴定，孙洪喜不同意进行鉴定，并主张无论手印是否系孙英的手印，均不能证明《证明》中的内容系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二审没有对《证明》中手印是否系孙英的手印进行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孙鸿卫主张涉案房产及储藏室归其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鸿卫对其主张的以孙英名义购买涉案房产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围绕该焦点问题，从双方举证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孙鸿卫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孙鸿卫一审提交了孙英出具的《证明》及德州市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公证书对孙英出具声明书的行为予以了公证。孙洪喜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申请法院调取了孙英病历拟证明孙英在2006年8月患脑梗，身体不能正常活动，意识不清。本院认为上述病历不能证明孙英出院后出具证明及办理公证时不是孙英真实意思表示，孙洪喜虽对证明及公证书内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充足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公证的声明书与孙英出具的证明基本意思相符，本院对孙英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亦予确认。上述证明及经公证的声明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孙英关于由孙鸿卫顶名孙英出资买房、房屋所有权归孙鸿卫的意思表示，是孙英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自2006年至孙英于2013年去世的几年间，没有证据证明孙英、孙鸿卫双方对顶名买房的事实产生争议，可见由孙鸿卫顶名买房是孙英的真实意愿。关于声明书中出现的4幢1单元房号与涉案5号楼2单元9层901房号不一致问题，孙鸿卫在上诉状中作出了合理解释，孙鸿卫一审时提交了孙英生前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及4幢1单元房号实际购买人出具的证明，二审中又提交了该两份证据的补强证据，预选房号与最终选定房号不一致的存在具有合理性，声明书中的房号与实际房号不一致并不影响声明书的效力。虽然孙鸿卫提交的孙英单位的证明存在瑕疵，不能单独证明孙鸿卫的主张，但与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证明孙英出具的证明及经公证的声明书最终指向的房屋即为涉案房屋。关于声明书中出资房款时间截止2006年12月23日与公证时间2006年12月19日及实际房款收据为2006年12月24日的问题，孙鸿卫在上诉状中也作出了解释，本院认为该时间瑕疵问题不足以否定声明书的真实性和效力，不足以否定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孙英、孙鸿卫之间具有顶名买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孙鸿卫一审提交了六张房款收据，前五张收据合计为202000元，在金额上与声明书金额一致，另有第六张收据62398元，六张房款收据证明了已足额交纳购房款。因孙鸿卫为顶名买房，孙英声明房款为孙鸿卫交纳，收据上载明孙英为交款方，符合常理，结合孙英出具的证明及公证书，应认定由孙鸿卫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孙洪喜虽认为该六张房款收据不能证明由孙鸿卫代交房款的事实，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孙鸿卫以孙英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虽登记在孙英名下，在孙鸿卫能够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鸿卫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及储藏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二、登记于孙英名下位于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权证号为鲁德字第××号）归孙鸿卫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孙洪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孙洪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高世民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