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6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利芳，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涵，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鹏，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华，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达，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和纯阳茶馆，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广州大道北同和大街自编3号302房。经营者：杨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达，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利芳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纯阳茶馆（下称同和纯阳茶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利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证人曾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马利芳与杨晓华、曾某之间的关系审查不清。2016年，杨晓华拉拢马利芳向其开设的个体工商户同和纯阳茶馆投资，马利芳为此向杨晓华转账支付15万元，由杨晓华出具《收据》并加盖同和纯阳茶馆的印章确认收款，其间双方未约定盈亏分配方案及签订投资协议。证人曾某的证言称是其出让了10%的持股份额给案外人罗海林，这与收款人为杨晓华是相矛盾的，证言本身缺乏稳定性且前后矛盾，证人在庭外等候时有可能通过庭审直播了解了庭审情况以致违反了“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故不应采信该证人证言从而认定罗海林和马利芳的转账是出于出资或者购入持股份额的目的。2.一审判决对于店铺前期投入的认定是错误的。杨晓华一审提交的店铺投入统计表中，有一处列明租金为43万元，与租赁合同载明的免租期内租金39万元存在矛盾，也就是说统计表统计的总数并非全部是杨晓华所主张的广州市纯阳茶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纯阳茶点公司）的前期投入。3.店铺开业前期投入统计表不能证明罗海林参与了纯阳茶点公司的筹建。尽管统计表上有罗海林的签名，但罗海林同时是同和纯阳茶馆的采购人员，其签名是履行同和纯阳茶馆采购人员的职责，对于以同和纯阳茶馆名义实施的经营活动，其也要签名。马利芳并没有参与该项统计，与罗海林之间也没有委托代理关系。4.一审法院对于《收据》的文字含义未予查明。该收据由杨晓华向马利芳所开具，由马利芳作为证据提交。《收据》中“投资海珠区丰赢店款”的表述存在歧义，既可以理解为马利芳直接投资经营位于海珠区枫瀛汇广场的纯阳茶点餐厅，也可以理解为该款为借款，借款用途是投资位于海珠区枫瀛汇广场的纯阳茶点餐厅。结合本案马利芳不知道“丰赢店”具体方位、《收据》又加盖有同和纯阳茶馆印章的事实，应当将《收据》载明的案涉款项理解为借款。综合以上事实分析，一审法院以《收据》显示马利芳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等，双方未达成借贷合意为由，否定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马利芳片面解读了证人证言以及《收据》内容。马利芳与杨晓华、证人曾某、案外人罗海林四人合伙经营纯阳茶点餐厅。由曾某的证言可知，马利芳的投资是包括在罗海林所持10%的出资份额之内；一审期间杨晓华提交的其与马利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四人股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还原各方投资经营纯阳茶点餐厅的事实。2.证人证言关于转让持股份额的陈述与杨晓华实际收取投资款的事实之间并不存在矛盾。工商登记显示，纯阳茶点公司由杨晓华、曾某分别持股60%和40%，但这只是杨晓华、曾某注册成立公司时认缴的出资，实际投资过程中是由前述四名合伙人将投资款交给杨晓华，这在曾某的证言以及店铺开业前期投入统计表中均可得到印证。本案是马利芳与杨晓华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纠纷，而非马利芳所称民间借贷纠纷。马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返还马利芳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向马利芳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马利芳交来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投资海珠区丰赢店款）。”同日，马利芳向杨晓华转账支付15万元。店铺开业前，案外人罗海林与曾某共同制作了店铺投入的统计表共五页，并在每页中签名确认。其间载明1-42项投入共2,829,402元，开业前备货2016年12月23日结算，“同和店帮开业员工工资720元”等内容。一审庭审中，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表示“海珠区丰赢店”是指马利芳、罗海林、杨晓华以及曾某四人合伙经营的海珠区枫瀛汇广场的纯阳茶点餐厅，店名为“纯阳茶点”。证人曾某出庭陈述，其在公司成立之前认识罗海林，不认识马利芳；其与杨晓华商议成立纯阳茶点有限公司，计划每股投入30万元；当时的股份分配是杨晓华名下占股60%，其名下占股40%，工商登记也是如此；在未开张前，杨晓华与其说罗海林想入伙，故就让其让出10%给罗海林，其本人实际占股30%；东晓南店就是现在投钱的店，其实就是现在双方有争议的枫瀛店，与同和纯阳茶馆不是同一家店；枫瀛店前期实际总投入为2,829,40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同和纯阳茶馆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5月9日，经营者为杨晓华。2.纯阳茶点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晓华，住所地为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689-709（单号）第二层自编A01，股东为杨晓华、曾某。3.枫瀛汇广场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689-709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据此，借贷关系成立的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的合意和借款的事实。本案中，马利芳主张与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提交的《收据》显示，其向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支付的款项为对“海珠区丰赢店”的投资款，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等，双方未有达成借贷的合意。马利芳与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之间不具备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马利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根据马利芳提供的证据以及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证人曾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马利芳实际参与《收据》所指向的“海珠区丰赢店”经营管理的可能性较高，其与杨晓华可能基于共同经营形成其他法律关系。综上，马利芳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利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马利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讼争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1.一审期间，马利芳始终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返还借款15万元。2.对于一审判决中出现的“马丽芳”三字，讼争双方均确认是笔误，并一致同意本院在二审中直接更正为“马利芳”。3.马利芳、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二审一致确认，本案不存在双方经过结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而将案涉款项转化或确认为借款的情况。4.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马利芳曾提议召开股东会及认为此前召开的几次股东会都是不欢而散，难以继续合作，并曾在与杨晓华、曾某、罗海林等人的微信群中，要求财务人员提供“丰赢店”的采购单据和财务报表。5.马利芳二审承认，其关于证人曾某一审曾在出庭作证前旁听庭审的主张只是其单方的推测，并无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马利芳依据由杨晓华出具并加盖有同和纯阳茶馆的《收据》以及向杨晓华转账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主张与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后者返还借款15万元。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马利芳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前述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马利芳向杨晓华付款15万元的事实，《收据》上的表述也未体现收付款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相反，《收据》上关于“投资海珠区丰赢店款”的记载，已清楚表明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再结合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一审提交的店铺前期投入统计表、证人曾某的证言以及讼争双方与证人曾某、案外人罗海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利润款分配微信转账截图，已足以证明讼争双方之间基于前述付款所产生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纠纷实为股东出资纠纷。鉴于马利芳一审期间始终坚持讼争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要求杨晓华、同和纯阳茶馆返还借款，一审法院在查明马利芳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马利芳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马利芳关于证人曾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与杨晓华收款的事实存在冲突等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利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马利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施阮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