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雨，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芹（系张其雨之妻），女，1969年7月11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佃，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凌，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言修，男，193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桓台兴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其闪，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张其雨、张其佃因与被上诉人张言修、原审被告张其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其雨、张其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述给子女分家却仍然保留房屋的所有权与实际不符，分家后居住多年再行出售给子女更是不可能的。按照农村传统风俗看，这件事情不可能发生。事实是，上诉人母亲尚在世时，提出让儿子们共同出资购买房屋，购买房屋时因大儿子过继出去不养老，二儿子认为少分了两间房不同意出钱，故只有两上诉人出资，也没有亲自去办任何手续，房子是被上诉人自己看中的，也是自己去谈的价格，自己去找村委办完了手续，也是被上诉人将其他人已经签好字并盖好章的协议书拿回儿子家，让儿子签上字各自留了一份，房主的房产证也交给了上诉人张其雨媳妇保存。当时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涉案房屋是两上诉人买给父母住的。××.上诉人庭审中提供《宅基地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于××00××年购买同村原郭玉芹的房屋及院落一处经村委见证并盖章，全部过程的具体经办人就是被上诉人张言修。被上诉人当时如果不明确该处房屋购买人是两上诉人，在办理协议时就不需要备注上诉人宅子内各有两间屋父母居住，且也经过村委盖章认可相关转让事实，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录音中郭玉芹也证实被上诉人张言修找他签过协议，签字属实。综合双方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前述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后的适用情况结合修缮、管理来认定所有权是对法律的不尊重。4.上诉人拥有《宅基地转让协议》和原房产证以及经过村委在协议见证并盖章，可以证实××00××年购买房屋是事实。协议是直接证据，原始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是证人证言，且证人之间也有矛盾之处，应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上诉人第一次庭审过后即提出申请要求对《宅基地转让协议》做司法鉴定，可以证实形成时间和盖公章时间，但没有得到法庭许可，属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前后相差十年的协议是完全可以通过司法技术手段予以确认的。 被上诉人张言修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到《宅基地转让协议》问题，该份协议是由两上诉人提供，一审也是依据该证据确认争议房产所有权归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共有。但该证据涉及的交易内容根本不存在，与案涉房产的交易过程完全不符。由一审法院向涉案房产交易人郭玉芹的调查笔录、李合文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涉案房产和房款的交易过程为××000年前后，郭玉芹将房产卖给李合文，价款××500元。而两上诉人提供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却是从郭玉芹处购买。从对郭玉芹所作调查笔录可以确认，郭玉芹并未向两上诉人出售过房屋，涉案房产是卖给了李合文。由此可以确认，两上诉人对房屋买卖过程并不了解，不知道李合文的存在，更不知道被上诉人的房款给了李合文。所以才出现了两上诉人提供的交易内容根本不存在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第一、这份协议中卖房人郭玉芹既没有收到两上诉人的房款，也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房款。第二、该协议内容中郭玉芹既没有向两上诉人交付过房屋，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过房屋。因为，郭玉芹收到的是李合文的购房款，是向李合文交付的房屋。因此，涉案房产是张言修购买并所有，一份没有交易内容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不能作为确权依据。被上诉人收到原审判决结果虽然并不认可，该判决结果损害了被上诉的合法权益，但被上诉人作为两上诉人的父亲，出于维护家庭和睦的考虑没有提出上诉，但涉案房屋确系被上诉人从李合文处购买，与两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被告张其闪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张言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桓台县房屋系原告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张言修育有四子，长子张某出嗣，另外三子依次为张其闪、张其雨、张其佃。原告原有住宅三处，××986年，原告及配偶在长子张某和本案三被告参与的情况下，为被告张其闪分家，张其闪分得住宅一处，有三间房屋及院落，现门牌号为××组××37号，宅基地使用权手续登记在张其闪名下；××990年，被告张其雨结婚后，原告为张其雨分家，张其雨分得住宅一处，有五间房屋及院落，现门牌号为××组4××号，宅基地使用权手续登记在张其雨名下，××994年左右，张其雨对五间房屋进行了翻建；××994年，被告张其佃结婚后，原告为张其佃分家，张其佃分得住宅一处，有五间房屋及院落，现门牌号为××组47号，宅基地使用权手续登记在张其佃名下。张其雨、张其佃在各自院落内留有两间房屋，供父母轮流居住。××00××年，原告从案外人李合文处购买了原官中村村民张其会、郭玉芹夫妻名下的五间房屋及院落，购房款××500元，宅基使用权证由李合文交给原告，原告此后一直在此居住，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为张其会，门牌号为××组49号，即涉案争议房屋。原告于××00××年将户口落在该处，于××0××5年××月××0日将户口迁至官中村××组47号张其佃住宅处。××0××1年，原告配偶、三被告之母去世。后官中村整体拆迁安置，原、被告就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产生争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购买涉案房屋的起因。原告主张，因被告张其闪分家时分了三间房子，而被告张其雨、被告张其佃各分五间，所以张其雨、张其佃各拿出两间给原告所有和居住，原告实际只分给张其雨、张其佃每人三间房屋。双方在居住过程中关系不是很和睦，为此原告于××00××年购买了涉案房屋，购买房屋的款项是原告把自己在张其雨、张其佃处的各两间房屋以××500元卖给了他们，张其雨、张其佃分别给了原告××500元。 证人张某证实，老人给老二张其闪分家时，其在场，张其闪分了三间屋，当时老人说过，老三、老四成人之后五间屋每家留出两间，这样，弟兄三人每人三间屋，老三、老四各有两间归老人所有。后来，老三、老四结婚后如何分家，其没参与，不清楚。老三在××000年以前把五间屋全部翻盖了，老四自己修盖的偏房，四间房屋具体怎么处理的不清楚，后来父亲和其说过老三、老四各拿出××500元钱买了各两间屋的事。父亲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其只是知道个大概，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 庭审中，经询问原告本人，其陈述，哪一年（给张其闪）分家没有印象了，当时没有分单，四个儿子在场，分家时张其闪结婚了，张其雨和张其佃没结婚，给张其闪三间屋，没有院墙的破屋，当时没有给张其雨和张其佃分家，张其雨和张其佃（分家后）这两位宅子各拿出两间来，没有说明这两间屋在其百年之后是倒宅给张其雨、张其佃，还是兄弟三人重新分配。购买涉案房屋是其愿意出去，钱数是向张其雨和张其佃要的，其把两间房屋卖给他们了，这××500元是卖房子的钱，每人要了××500元。交给李合文共××500元钱，没有和李合文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 对原告主张的分家时各留出的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张其雨、张其佃不予认可，只认可老人有居住权，也不认可各给老人的购房钱是老人卖两间屋的钱。提交了与张其会、郭玉芹于××00××年4月××2日签订的《宅基转让协议》一份，主张：当时起意购买涉案房屋是张其雨、张其佃用于父母居住，因张其雨、张其佃在结婚后均与父母共同居住，父母主动提出，为了不干扰子女日常生活，要求张其雨、张其佃为其单独购置房屋用于居住，在购买房屋之前兄弟四人均回家商议，张其雨和张其佃本意是要求四人共同负担房屋的购置费用，但老大因不负责父亲的养老，不参与，老二张其闪陈述分家时只有三间房屋而张其雨、张其佃都是分了五间，吃亏了，也不愿意再掏钱替父母购置房屋。没有办法，张其雨、张其佃尽管家庭困难，也是将当年产的粮食进行出售，凑齐购房款，房子是原告自己去挑选的，是原告与张其会、郭玉芹去协商的，也是原告到村委找的中介人、立字人亲自去办的这件事情，在协议备注中写上“张其雨和张其佃宅子内各有父母亲的两间屋居住”，正是原告的主张，也是考虑到无法独立生活时需要与子女再行共同居住。买房时，张其雨、张其佃每人拿出××750元给了原告，张其雨在《宅基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也不知道房子是谁的，原告说房子是郭玉芹的，没说过是李合文的；张其佃对交易过程不清楚，签字时是其父亲让其在《宅基转让协议》上签的字，父亲把钱给了谁其不清楚。 对张其雨、张其佃提交的《宅基转让协议》，原告认为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书写人张自祥、卖主郭玉芹、中介人胡正财进行了询问。书写人张自祥称，不记得书写时间了，协议内容是张其雨之妻马秀芹让其写的，当时卖主、买主、中间人都没到场，交易过程不清楚，村委的章印也不知道是谁盖的；卖主郭玉芹称，是张言修拿着已经写好的《宅基转让协议》让其签字，她就签字了，具体签字的时间记不清了，涉案房屋是其××500元卖给李合文的，后来李合文又卖给了张言修；中介人胡正财称，协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的，但书写的时间、交易过程、谁参与的均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还对李合文进行了询问，李合文称，涉案房屋是××000年左右其从张其会、郭玉芹两口子处买的，后来卖给了张言修，卖了××500元，房产证给了张言修，当时签了一份协议给了张言修，后来他说找不着了。 原告购得涉案房屋后，对院落、房屋、大门进行了修缮，其自述花了××000多元；张其雨、张其佃主张参与了修缮过程，并有出资、出物、出力。 一审法院认为，因时隔较长，本案中的一些相关事实已难以查清，如张其雨、张其佃分家时各留给老人居住的两间房屋，是仅限于生前居住，还是归老人所有；购买涉案房屋时两人各自出资的数额是××500元还是××750元；张言修是否与李合文签有书面协议；张其雨、张其佃提交的《宅基转让协议》是如何形成的，协议上郭玉芹的签字，是否是张言修拿着协议让其所签，等等，上述事实，原、被告各执一词，证人证言也有矛盾之处，无法做出客观的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张其雨、张其佃所出的××000元或××500元的性质，是支付给张言修的各两间房屋所有权的对价，还是对张言修购买房屋的资助、借款，或是张其雨、张其佃授权、委托张言修去购买房屋的出资，现有证据不能做出认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就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做出过明确约定。至于门牌号登记、张言修户口落户的情况，与房屋所有权并无必然关联。各方对张言修享有各两间房屋的所有权虽有争议，但对居住权并无异议，鉴于涉案房屋的购买由此而产生，结合购房资金来源和购房后的修缮、管理、使用情况，以及涉案房屋所在官中村面临整体拆迁安置的客观实际，确定涉案房屋由原告张言修、被告张其雨、被告张其佃三人共同共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桓台县房屋由原告张言修、被告张其雨、被告张其佃三人共同共有。案件受理费××00元，由原告张言修负担50元，被告张其雨、被告张其佃负担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系由被上诉人张言修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本人而非包括两上诉人在内的其三子所有。因案涉房屋宅基地所有权并未随交易发生变更，现仍登记在案外人郭玉芹之夫张其会名下，故此无法根据农村宅基地房屋遵循的“房地一体”原则确认权利。根据一审法院对房屋原所有人郭玉芹所作调查笔录，案涉房屋系由其处交易至案外人李合文处，这与两上诉人所持《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所载明的交易内容并不相符，上述《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具有证明案涉房屋具体流转经过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在该协议对本案事实无证明力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所提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符合诉讼规则，不属于程序违法。在案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房屋产权归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依职权向原房屋所有人郭玉芹及郭玉芹流转房屋之买受人李合文进行调查，同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言修本人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对房屋出资情况进行了调查，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有关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具体购买经过，结合房屋居住、修缮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确认房屋归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共有，符合本案具体实际，平衡了各方当事人利益，并无不当。两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归其二人所有，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其雨、张其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其雨、张其佃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王 娜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庞风华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