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华源发展大厦401室。负责人：陈志国，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苏平，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丹霞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杭州同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号楼（C区）1302室。法定代表人：郑月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浙江乌拉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317号华星世纪大楼10层1001号房。法定代表人：黄贤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建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丹霞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浙江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丹霞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建华，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建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桥房产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杭州同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物资公司）、浙江乌拉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桥集团公司）、浙江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建桥房产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同兴物资公司、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其在原审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就浙江省乐清市中心区A—a1出让土地（金溪村安置留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乐政国用（2012）第42—××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本案审理跨度时间长，各被告均未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金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溪村委会）调取的《乐成镇金溪村集体回扣地项目委托代建合同》《授权委托书》《付建桥公司款项清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非公开材料，其无法事先查阅，且前述材料仅能体现金溪村村民与建桥房产公司间存在合意，不能证明合意所描述内容的真实性，在建桥房产公司未对此进行质证、金溪村村民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以此认定金溪村村民系诉争土地的真实权利人、与建桥房产公司间就诉争土地存在代建关系不当。建桥房产公司系诉争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在设立抵押权时土地权属明晰。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在缔约前已对诉争土地进行现场调查、委托第三方评估、审查所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的信赖和尽职调查结果，方与建桥房产公司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该行对于诉争土地权利状况无重大过失，为善意相对人。即使金溪村村民系诉争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其亦未参加诉讼证明案涉土地的权利状况及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行为非系善意。原审判决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课以对诉争土地权利状况的实质审查义务并以此否定该行的抵押权缺乏依据亦有失公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桥房产公司未作答辩。同兴物资公司、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均未作陈述。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兴物资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垫款本金88609413.89元；2.同兴物资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3月20日为2082321.23元）；3.同兴物资公司支付律师费40万元；4.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对抵押土地〔浙江省乐清市中心区A—al出让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乐政国用（2012）第42—××号〕在上述债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对同兴物资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诉讼费用由同兴物资公司、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同兴物资公司订立编号为2013年恒银杭承字第06—024号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根据同兴物资公司的申请，为同兴物资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18张，金额合计1.8亿元（载明银行承兑汇票号码，收款人均为乐清万华实业有限公司，金额均为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2月2日）；如该合同项下的担保发生或将要发生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认为不利于其债权的变化，经该行通知，同兴物资公司必须按要求另行提供经该行认可的担保；如果同兴物资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有权要求同兴物资公司补交保证金直至达到合同项下已开立且尚未付款的汇票金额的总和；自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垫付票款之日起，同兴物资公司应立即向该行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同兴物资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垫款、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同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同兴物资公司订立编号为2013年恒银杭承质字第06—024号的《存单质押合同》，约定：同兴物资公司以定期存单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金额为9000万元的存单质押手续。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于同日为同兴物资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8张，合计金额1.8亿元。2013年2月1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分别与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周建华订立编号分别为2013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6—001号、第06—002号、第06—00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3年8月9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分别与万华房产公司、建桥房产公司订立编号分别为2013年恒银杭高保字第06—016号、第06—03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分别约定：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在最高债权本金限额1.7亿元内为同兴物资公司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发生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3年2月1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与建桥房产公司订立编号为2013年恒银杭高抵字第06—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建桥房产公司以自有土地在最高债权本金限额20270.8万元内为同兴物资公司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发生在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浙江省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乐土他项（2013）第7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土地座落“乐清市中心区A—a1出让地块（金溪村安置留用地）”，权属性质“国有”，地类“商住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建桥集团公司涉入（2013）温乐商初字第752号和（2012）浙杭商外初字第64号诉讼，周建华涉入（2013）温苍商初字第1126号诉讼。2013年8月28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向同兴物资公司发出《追加全额保证金通知书》，要求同兴物资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前补交与银行承兑汇票敞口总额相等的保证金或者另行提供经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认可的担保；同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向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周建华发出《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履行相应担保责任。2014年2月7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承兑付款，垫付金额88609413.89元。2014年1月26日，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和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订立《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于2014年2月12日和2017年1月22日分两次支付律师代理费共计40万元。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金溪村委会和建桥房产公司订立《乐成镇金溪村集体回扣地项目委托代建合同》，约定：金溪村委会委托建桥房产公司参加乐清市中心区旭阳路A—a1地块的出让摘牌，以建桥房产公司的名义开发项目，以商品房销售的形式全部返回给该项目的指标持有人（指标户由村委会确认）；政府返回给金溪村委会的出让金到账后，直接委托政府汇入建桥房产公司账户；该合同还对金溪村委会向建桥房产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8日，金溪村委会和建桥房产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金溪村委会委托建桥房产公司代建项目产权属于金溪村委会所有，在任何情况下，建桥房产公司不得将代建项目出售或抵押给第三人。2011年至2013年，金溪村集体返回安置留用地基建领导小组向建桥房产公司支付了款项，款项内容栏注明“暂借款（用于交土地出让金）”或“暂借款（用于工程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和同兴物资公司订立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存单质押合同》以及分别和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已于2014年2月7日按约支付了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共计垫付款项88609413.89元，但同兴物资公司未按约归还款项，构成违约。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可以要求同兴物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起的逾期利息。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要求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能否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案涉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案涉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案涉土地座落为乐清市中心区A—a1出让地块，即乐清市乐成街道金溪村安置留用地，该记载和中国共产党乐清市委员会、乐清市人民政府向该院发送的函件所载内容一致。且根据该院核实，金溪村和建桥房产公司之间就案涉抵押土地存在代建关系：建桥房产公司受金溪村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受让案涉出让土地，土地出让金以及后续房屋建设费用由金溪村村民筹集。建桥房产公司以案涉土地为同兴物资公司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提供抵押担保，损害了金溪村村民的重大利益。通过关联案件检索，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和乌拉特贸易公司（根据乐清市公安局的函件，乌拉特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周建华和郑月胜）、建桥房产公司等存在多笔贷款，业务关系较为紧密，且一般而言，银行对于贷款客户的资产权属状况应当且能够调查清楚，何况因当地政策原因，类似于本案金溪村将安置留用地委托第三方房产公司开发的情形较为普遍。在建桥房产公司提供案涉土地进行抵押时，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应予谨慎注意，特别是在登记过程中，相关材料中注明“金溪村安置留用地”，该行更应就上述情况向相关主体核实。从目前证据看，不足以认定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系善意取得抵押权。该院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要求对抵押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用负担有明确约定，且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用40万元，该院对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就该部分费用提出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同兴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支付88609413.89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同兴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三、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对同兴物资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建桥房产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同兴物资公司追偿；四、驳回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本案可能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依职权向金溪村集体返回安置留用地基建领导小组调取了反映诉争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金额和交纳情况、地上安置房工程造价情况，以及前述款项资金来源情况等的材料。该领导小组出具的《金溪村基建小组与建桥房开公司（建桥房产公司）款项往来情况说明》载明：至2019年9月30日，该领导小组共收到村民集资款289527977.29元；该领导小组向建桥房产公司汇款共计287014631.71元，款项用途为：19680万元用于交纳土地出让金，5911342.71元用于交纳契税，66357元用于交纳耕地占用税，76941125元用于金箫公寓工程建设，其余款项用于金箫公寓绿化、安装电梯、水电、燃气等。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金溪村村民系诉争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及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在办理诉争土地抵押权登记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建桥房产公司、同兴物资公司、乌拉特贸易公司、建桥集团公司、万华房产公司、周建华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对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前述材料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对金溪村集体返回安置留用地基建领导小组出具的《金溪村基建小组与建桥房开公司（建桥房产公司）款项往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丰银行杭州分行在原审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是否有权就诉争土地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据此，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抵押权人就该房屋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本案中，依原审法院调取的金溪村委会和建桥房产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7日和5月8日订立的《乐成镇金溪村集体回扣地项目委托代建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就金溪村委会委托建桥房产公司受让诉争土地、建桥房产公司开发项目完成后以商品房销售的形式全部返回给金溪村委会确认的指标持有人、土地出让金及后续房屋建设等费用由金溪村委会负担及款项支付方式等事项达成一致；本院向金溪村集体返回安置留用地基建领导小组调取的材料亦显示，诉争土地所涉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续地上建筑物工程建设等费用系由金溪村委会筹集。鉴于诉争土地及其上建筑物为安置留用地及安置房，其主要用于生活性用途，参照前述批复，即使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系诉争土地的登记抵押权人，其就诉争土地主张的抵押权亦不得对抗已为诉争土地出让及地上建筑物建设筹集全部或者绝大部分款项的金溪村委会（村民）。恒丰银行杭州分行要求就诉争土地优先受偿其债权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恒丰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晓波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