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建波，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雨婷，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卫，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健，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昌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附114号9栋407房。法定代表人：周昌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建波因与被申请人李卫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昌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李卫不服，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湘01民终57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周建波对该生效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湘民申10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建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雨婷，被申请人李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健、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波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2013年11月5日周建波尚欠李卫本金963660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将三笔借款统一核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第一，对于2011年8月19日的50万元借款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第二，李卫在本案中系虚假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卫辩称，1.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定再审情形。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将三笔债权债务统一核算，并无法律上的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也不存在虚假诉讼。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李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建波向李卫返还借款本息1007360元；2.昌盛公司就周建波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周建波、昌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其他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周建波向李卫借款及出具债权凭证的事实。周建波陆续向李卫借款400万元，在满一定金额后出具借条。1.50万元：2011年8月19日，周建波向李卫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卫现金伍拾万元整，月息2分”的借条。同笔借款，周建波于2013年8月10日又向李卫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卫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月息2分”的欠条。2.300万元：2012年1月18日，周建波向李卫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卫现金叁佰玖拾万元整（￥3900000.00元）”的借条，并加盖了“湖南昌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双方一致认可此笔借条中，借款本金为300万元，90万元为李卫与周建波就30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的1年的利息。3.50万元：2012年9月1日，周建波向李卫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卫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月息2分，利息一个季一付”的借条，并加盖了“湖南昌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二、还款的事实。1.周建波委托周建华（周建波之兄），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6日、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6日向李卫分别还款14万、86万元、100万元、80万元、150万元，共计430万元。2.周建波向李卫归还了45万元。三、李卫于2015年就50万元借款起诉周建波的事实。2015年，李卫持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复议件以及2013年8月10日欠条原件，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天民初字第02006号〕，要求周建波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周建波在该案中辩称：总计借款金额400万元，本息共计偿还了475万元，且已收回全部借条原件，双方借贷关系已了结。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200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周建波委托其哥周建华支付款项合计4300000元，原告李卫亦无证据证明与周建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现有证据来分析，被告向原告所借款项已清偿，且远远超出了原告诉求的500000元”，判决驳回李卫的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宣判后，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诉讼中，李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复议件及2013年8月10日的欠条原件作为证据；周建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8月19日的借条原件、2012年1月18日的借条原件以及2012年9月1日的借条原件作为证据。上述三份借条及欠条原件均存于该院（2015）天民初字第02006号案件卷宗。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3元，由李卫承担（李卫已预缴）。李卫不服一审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昌盛公司、周建波共同归还李卫借款本息100736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昌盛公司、周建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所谓的“借条原件已退还”，认定李卫与周建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严重混淆了法律事实。借条被收回，不等于李卫与周建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了，归还部分借据不代表债权和利息的免除。借条只是一种证据形式，是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而已，借据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重要证据，借据的归还不代表实体权利的放弃。李卫将借条退还给周建波，是周建波偿还了部分债务，所退还的借条并未特指该借条所约定的借款。并且李卫并未将所有借条都退还给周建波，因为周建波还有借款未归还，所以李卫扣了一张借条未退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对于借贷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李卫已经举证证明了周建波仍欠李卫本息1007360元的事实，周建波应当就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亡进行举证。然而，周建波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偿还了所有债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周建波向李卫偿还45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二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对李卫向周建波提供借款400万元无异议，对周建波向李卫还款475万元的数额也没有异议。从双方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李卫与周建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李卫主张周建波尚欠借款1007360元，是基于整个借款400万元尚未偿还完毕的款项，故周建波向李卫出具的三张借条就本案而言具有不可分性，故应当按照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以及还款事实进行统一核算。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应当按照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对于2011年8月19日50万元、2012年9月1日50万元两笔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均为月息2分，2012年1月18日390万元，因实际支付30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300万元，李卫主张90万元系利息的理由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可以确定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是月息2.5分。现出借人对所有借款均按月息2分的标准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建波偿还借款的时间和数额分别是：2013年1月19日还款45万元，2013年8月20日还款14万元，2013年8月30日还款86万元，2013年10月6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11月5日还款80万元，2013年11月6日还款15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核算，截至2013年11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963660元。以96366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李卫起诉之日止，本息总计已超出李卫主张的1007360元，故李卫主张的本息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对李卫要求周建波返还借款本息1007360元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是否需要对周建波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卫所提交的借条，昌盛公司并未在所有借条上签章，即使是有签章的借条，也明确借款人为周建波，对昌盛公司在借款关系中的身份地位也未予说明，故对上诉人李卫要求被上诉人昌盛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2017）湘010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二、周建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卫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07360元；三、驳回李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共计27726元，由上诉人李卫负担6900元，被上诉人周建波负担20826元。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周建波向李卫所借的400万元由三笔借款构成：2011年8月19日50万元、2012年1月18日300万元、2012年9月1日50万元。截至2013年8月1日，周建波尚欠本金400万元，利息：500000元*24%/365*712天（2011年8月19日5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3000000元*24%/365*560天（2012年1月18日300万元借款按李卫主张的年利率24%计算）+500000元*24%/365*334天（2012年9月1日5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450000元（2013年1月19日周建波偿还的款项）=234082.2元+1104657.5元+109808.2元-450000元即998547.9元。本院认为，综合2013年8月李卫因周建波未偿还借款向其哥哥周建华追讨，周建华与李卫就还款数额及方式进行了协商，此后几个月里周建华陆续代周建波向李卫偿还了430万元的情况、三笔借款的借条原件都在周建波处的事实以及就2011年8月19日的50万元借款，周建波于2013年8月10日又重新出具欠条的事实，同时考虑到借款偿还后借款凭证由借款人收回的这一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认为，2012年1月18日300万元借款、2012年9月1日50万元借款的本息以及2011年8月19日的50万元借款在2013年8月10日以前的利息，周建波均已偿还完毕，而其仍应对欠条中的50万元及之后的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因周建波2013年8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中注明的利息为月利率2%，而李卫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偿还截至2013年11月6日的本金及利息，该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周建波应向李卫支付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11月6日的利息500000元*24%/365*88天=28931.5元。综上，再审申请人周建波申请再审事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5791号民事判决；二、周建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李卫借款500000元以及利息28931.5元；三、驳回李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共计27726元，由李卫和周建波各负担13863元。本案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书记员周润昆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