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雅图复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里1号。法定代表人：于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永富，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北京雅图复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永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雅图公司欠款数额为30661元；2、倪永富给雅图公司按付款数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倪永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54528元加工费的认定。1、一审认定“三方转账协议”中的54528元已在2014年底结清时冲抵完毕，与2017年总的欠款单无关。事实是2014年底双方对账完毕，对账的数额转为2015年作为起始数继续滚动记账，以此类推，直到2017年8月9日对账单上的最终欠款金额是包含54528元这笔三方转让数额的。这是一般企业记账的常规方式。2、54528元三方转账协议是由杨建成、倪永富、魏华宁3人签订的，其中杨建成、魏华宁二人均不是北京高岭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岭公司）和雅图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公司领导，仅为一般公司人员。他们既不代表公司，也没有公司的授权，无权对外签署任何协议，且这份协议并没有公司盖章确认，属个人行为。3、公司常规是1-3年进行一次审计，具体工作人员的滚动记账有可能出现错误，但到总对账或审计时发现就会立即纠正。税务对企业审计也是如此。4、2017年8月，北京市清理低端产业，魏华宁和倪永富因拆迁搬家进行最后的对账。魏华宁在未报公司领导和财务部门审核的情况下私自加盖了公章。事后，经财务部门审核并与高岭公司联系才发现有误，高岭公司既未对该笔债务进行确认，更不同意转至雅图公司，并向雅图公司出具了“此转账协议是无效协议的”说明，同时将此情况及时通知了倪永富。5、依据上述事实，在债务方和承债方均不认可的情况下，不应由雅图公司承担54528元的债务。二、关于3770元电费的认定。一审认定3770元电费是倪永富欠北京汉唐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彩印公司）的，与本案无关。事实是，雅图公司和倪永富均租赁汉唐彩印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汉唐彩印公司委托雅图公司进行整个厂区的物业管理，包括收取倪永富的房租、电费等款项。在雅图公司与倪永富2017年8月9日的对账单中就体现出倪永富将房租11665元等款项交给了雅图公司，而不是汉唐彩印公司。这说明雅图公司收取这笔电费是职责所在，且雅图公司已为倪永富垫付了3770元电费，形成了倪永富对雅图公司的欠款。三、关于一审认定倪永富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开展UV加工业务，雅图公司支付款项索取发票不予支持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1、国家严格规定出版物加工必须持有特批的经营许可证，个人私自进行出版物加工是违法的。2、倪永富租用了汉唐彩印公司的厂房，并且以汉唐彩印公司的名义和经营资质承揽UV加工业务，相当于汉唐彩印公司生产车间的一道独立生产工序，可以独立加工生产。当双方互为加工时互相冲账可以不开发票，但倪永富对外结账收款时必须要给对方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付款方就无法付款下账，这样做严重违反了国家税法的规定。雅图公司与倪永富对账单、派发单之所以写的是个人名字，其主要怕与汉唐彩印公司的各种单据混淆，而不是雅图公司与倪永富之间的个人业务往来。退一步，即使倪永富以个人名义收取了雅图公司的加工费，也应到税务部门缴税开票，并交雅图公司下账，否则就形成了偷税漏税。因此，雅图公司申请法院判决付款时，倪永富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倪永富辩称，请求驳回雅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雅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倪永富的起诉有证据佐证。倪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雅图公司支付倪永富欠款90959元；2.诉讼费由雅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永富以个人名义对外开展UV加工业务，雅图公司主要经营业务系复膜加工，双方已合作多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倪永富根据雅图公司向其派发的外发作业单的内容进行UV加工服务，雅图公司提供复膜服务，双方费用相互冲抵，每年进行对账结算。2017年1月4日，倪永富与雅图公司对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业务进行对账核算，最终形成《2016年雅图欠倪永富加工费核算明细》，该核算明细上载明“扣除2016年12月31日止房租、管理费22500元，共计欠倪永富款141796.7元”，下方有手写字样“确认魏华宁2017年1月4日”。2017年8月9日，倪永富与雅图公司签订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8月9日雅图共欠倪永富加工费152625元。2017年1-7月份房租共计11665元，交清汉唐设备款30000元，合计雅图欠倪永富款：152625-11665-30000=110959元。双方签字确认：雅图魏华宁倪永富”，并加盖有雅图公司公章。2018年8月1日，魏华钊通过银行转账向倪永富支付2万元，倪永富认可该2万元系雅图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8月14日，甲方高岭公司、乙方倪永富与丙方雅图公司签订了三方转账协议，载明“2014年2月至7月份乙方为甲方加工局部UV费合计金额54528元转至丙方，乙方与甲方加工明细及对账单转交给丙方，乙方不再与甲方索要此货款。丙方与乙方有业务来往，此货款丙、乙双方互相冲帐。”下方分别由甲方高岭公司杨建成、乙方倪永富、丙方魏华宁签字。雅图公司认可魏华宁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杨建成与魏华宁系在未经过两家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其公司与高岭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倪永富应当向高岭公司主张上述54528元。倪永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在2014年底对账时已经将54528元结算完毕，并提交2013年12月-2014年8月份加工费统计表、2014年1月至12月总对账单予以证明，上述加工费统计表中一栏为“2014年8月15日高岭转账局部UV54528元”，总对账单上载明“2014年12月25日止，对账无误，雅图合计欠倪永富加工费44276.04元”，下方由倪永富及魏华宁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魏华宁与魏华钊系同一人，其本名为魏华钊，但在对外签字时均签写魏华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倪永富与雅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外发作业单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陈述，倪永富为雅图公司提供UV加工服务，雅图公司为倪永富提供复膜服务，双方存在凭借外发作业单进行交易、费用相互冲抵、按期对账结算的习惯，倪永富与雅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该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倪永富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UV加工业务，雅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对账单，雅图公司应向倪永富支付款项110959元，因雅图公司已于2018年8月1日向倪永富支付了20000元，故其应向倪永富支付剩余款项90959元。雅图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了三方转账协议中的54528元，系魏华钊未经公司同意签署，应从欠款中扣除，但根据双方2013年12月-2014年8月份加工费统计表、2014年1月至12月总对账单显示，三方转账协议中的54528元已经在2014年底结算时冲抵完毕，经过双方的对账结算，雅图公司也已经在2017年8月9日的对账单上对最终欠款金额予以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在诉讼请求中扣除5452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电费3770元，委托书上已载明系倪永富所欠汉唐彩印公司电费，与本案无关，故对雅图公司关于在诉讼请求中扣除377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雅图复膜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永富加工费90959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54528元债务是否应由雅图公司承担；二、倪永富是否应向雅图公司支付3770元电费；三、倪永富收取涉案款项后，向雅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魏华钊作为雅图公司的员工历年多次负责与倪永富进行对账工作，并向倪永富支付过加工费，据此，倪永富有理由认为魏华钊在加工费的账目核对、支付、冲抵等有关事宜上有权代表雅图公司，其系职务行为；其次，雅图公司在2017年8月9日的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且雅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8月9日的对账单上加盖的单位公章系他人冒用，由此可以认定雅图公司对于54528元债务由其承担，并在2014年底结算时冲抵完毕是知晓的。现雅图公司以魏华钊无权代表雅图公司与倪永富等人签订三方转账协议，其对此不知情，54528元债务并未实际冲抵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倪永富与汉唐彩印公司之间就电费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代为履行并非债权的转让，因此，雅图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要求倪永富向其支付电费。雅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倪永富向汉唐彩印公司垫付了3770元电费，故其主张3770元电费应自其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在倪永富与雅图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中，倪永富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加工服务，雅图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加工费。倪永富收取加工费后向雅图公司开具发票仅为其附随义务。鉴于附随义务与合同主要义务之间不具有对等性，故开具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双方在开具发票方面存在争议，可通过税务部门解决或另案处理，不影响本案关于加工费的审理。据此，雅图公司主张法院判定其向倪永富支付加工费的同时，必须判令倪永富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雅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北京雅图复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