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7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学研大厦A座6层。法定代表人：宗俊峰，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宇，男，汉族，1972年4年1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务部副主任。一审被告二: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泉路8号1幢康健宝盛广场D座四层。法定代表人：黄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廊良公路东篱佳苑4号楼2门501号，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兴宇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出版社）一审被告二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典公司）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7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高兴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上诉人清华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宇，一审被告二英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清华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不少于500字，并包含作者信息；由清华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高兴宇是《赢得好人缘的八大诀窍》（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作者，享有该作品著作权，一审法院仅凭杂志社单方声明就认定该作品使用权归其所有存在错误。清华出版社出版的《民航服务礼仪》（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的文字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侵害高兴宇著作权，因此应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二、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清华出版社侵害高兴宇署名权，但判决清华出版社赔礼道歉的方式不当。单纯的书面致歉无法使公众认识到作品的真正作者，无法起到宣告作品来源、警示侵权的作用。因而，应改判清华出版社在具有影响力的《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公开致歉。清华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英典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兴宇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兴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华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涉案文章的被控侵权图书；2.清华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包含作者信息，不少于500字；3.清华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万元，英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英典公司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图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涉案文章刊载于《做人与处世》1999年第5期，作者署名为高兴宇，共计3300字。《做人与处世》在本刊声明中明确“本刊版权属做人与处世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从发表之日起，其专用出版权、刊载权（即原本、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的出版权和转载权）、发行权归做人与处世杂志社所有，任何自然人、法人不得侵犯。”。2.2017年4月1日，英典公司从北京华瑞涵远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清华出版社2009年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1本，售价18.2元，用以发货于3029716订单（订购人温晓倩，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该书第15至18页的文字(共3096字)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３.高兴宇已为本案支出差旅费232.5元。一审法院认为，高兴宇作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在《做人与处世》杂志上发表涉案文章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作品的使用权已归《做人与处世》杂志所有，高兴宇仅享有署名权等人身权利；清华出版社未经高兴宇许可，在其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此作品，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英典公司应停止销售涉案图书；清华出版社辩称否认侵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兴宇要求清华出版社和英典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万元，证据不足，对将依清华出版社的侵权程度和高兴宇同期在法院批量诉讼的实际情况诉讼成本具有摊薄效应依法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部支持高兴宇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在未删除涉案侵权文字内容前停止出版发行、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民航服务礼仪》；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向高兴宇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高兴宇合理费用550.7元（含律师费300元、差旅费232.5元、购书款18.20元）；四、驳回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清华出版社及英典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高兴宇提交《做人与处世》杂志社出具的版权证明，以证明高兴宇系涉案文章作者，其具有该文章的署名权、获酬权、使用权。经庭审质证，英典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清华出版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版权证明中载明高兴宇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二审诉讼中高兴宇提交的版权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兴宇是否具有涉案文章完整著作权。二、清华出版社是否应当就其行为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定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文章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高兴宇为涉案文章的作者。虽然《做人与处世》刊载的版权声明中称“文字、图片稿件从发表之日起，其专用出版权、刊载权（即原本、修订本、摘编本的出版权和转载权）、发行权归做人与处世杂志社所有，任何自然人、法人不得侵犯。”但二审中高兴宇所提交了版权证明，《做人与处世》杂志社已认可高兴宇拥有涉案文章的版权。高兴宇作为涉案文章的作者享有该作品完整的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高兴宇仅享有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清华出版社未能证明其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清华出版社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未经高兴宇许可，使用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侵权文字，未对其署名，侵害了高兴宇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未支持高兴宇经济损失赔偿的请求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故本院综合涉案文章独创程度、被控侵权图书的发行时间、使用字数、侵权人主观过错等因素对赔偿金额予以酌定。关于焦点三，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利，一审判决判定清华出版社对高兴宇赔礼道歉正确。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被控侵权图书中与涉案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文字在整个图书中占比较小，考虑到侵权人使用该段文字时的主观过错，及涉案图书影响力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判定以书面致歉的具体方式和范围进行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高兴宇主张的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进行不少于500字公开致歉的赔礼道歉方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兴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309.6元及合理开支550.7元；四、驳回上诉人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