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江支行，住所地龙江县龙江镇安卫街南正阳路西金帝雅阁。法定代表人：陈祖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淼，男，该支行客户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江，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国全，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标，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美涵，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江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孙江、钟国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黑民申4725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淼，被申请人孙江、钟国全以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标、左美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415号民事判决，维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作出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关于“顶名贷款”问题。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与孙江、钟国全之间属于典型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签署了《“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贷款流程的要求为孙江、钟国全开立了贷款账户，并将助农贷款资金及时发放到了账户中。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作为实际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在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完全有权利向借款人主张还款。至于二审法院强调的所谓“顶名贷款”的问题，在案件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已经调查的很清楚，所谓的“顶名贷款”完全是孙江、钟国全与他人在借款合同以外自愿达成的民事行为。在本案中，孙江、钟国全作为借款人其以自身名义申领贷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在实际操作中孙江、钟国全在《“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以及“借款凭证”上签字并将自己的身份证件交给他人开立账户的行为本身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作为发放助农贷款的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过程中主要审查的也是孙江、钟国全借款的真实意愿，而对于孙江、钟国全是否将贷款统一集中交予他人使用，则不在金融机构的审查范围之内。2.关于贷款交付的问题。二审判决混淆了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与孙江、钟国全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孙江、钟国全与他人民间融资借款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孙江、钟国全与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签订了《“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又将自己的身份证件原件交予第三方去银行开立贷款账户，这种行为本身在法律上会产生两个法律后果：一是孙江、钟国全自愿向银行办理助农贷款，同时自愿承担该借款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二是其自愿将身份证件交予第三方在银行开立贷款账户进而代为领取助农贷款行为本身亦符合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这种授权代理本身恰恰也证明了其自愿将以助农贷款统一交予第三方统一使用的意思表示。孙江、钟国全辩称，1.根据龙兴镇人民政府的说明、龙兴镇麒麟村委会的证明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贷款系政府统一协议的奶牛专项贷款，政府统一提供了保证金，并在公证处作了抵押公证，贷款实际由孔祥生（已故）使用。办理贷款时并不在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的营业网点，而是在龙兴镇人民政府的办公场所签订。且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在孙江、钟国全等人未在场，也无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便以三人的名义开设账户，将存折交给孔祥生，又无法提供孙江、钟国全取款的证据，故足以证实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对孙江、钟国全为“顶名贷款”是明知的。2.本案情形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贷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应由实际取得贷款人孔祥生承担。3.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违反贷款的相应规则，在贷款前没有进行调查，贷款中也未能跟踪监督，贷款到期后又未进行催要，故孙江、钟国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江偿还贷款本金29,134.88元，利息33,949.81元；钟国全偿还贷款本金20,000元，利息21,362.96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孙江、钟国全承担。庭审中，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孙江、钟国全给付贷款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龙兴镇政府为响应县委县政府的号召发展奶牛产业，按照要求统一部署安排奶牛专项贷款，用于建设房舍、购买榨乳设备及奶牛。龙兴镇麒麟村村民孔祥生有养牛经验和基础设施，其与同村村民叶春雨、王子刚、钟国全、徐振昌、徐振民、孙江、陈志良协商，由七户村民向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申请奶牛专项贷款为孔祥生使用。孙江向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申请贷款50,000元、钟国全向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申请贷款50,000元。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与孙江、钟国全签订《“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月利率7.933333‰、贷款期限36个月、逾期期间加收原贷款利率50%的逾期利息。孙江、钟国全将身份证件交给孔祥生，由其代为向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申请办理专项贷款银行账户，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依约将贷款资金发放到孙江、钟国全的银行账户，贷款发放后均由孔祥生领取用于养牛。孔祥生向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还款时，由孙江、钟国全办理还款手续。截止至2018年1月11日，孙江尚欠贷款本金29,134.88元，利息33,949.81元；钟国全尚欠贷款本金20,000元，利息21,362.96元。另查明，孔祥生于2016年6月1日因病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贷款本金29,134.88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11日为33,949.81元，以后的利息按《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钟国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贷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11日为21,362.96元，以后的利息按《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孙江负担1,377元、钟国全负担1,012元。孙江、钟国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贷款系政府协调统一进行的奶牛专项贷款，政府作为担保，向银行提供一定的保证金，由奶站经营者或养牛户使用贷款。孙江、钟国全事实上并未从事养牛，该类性质的专项贷款涉及人数较多，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在贷款审核发放办理过程中，应当知道存在借名贷款的情形，村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也能够予以佐证。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主张对“顶名贷款”不知情，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成立。本案中，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仅以双方签订了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而要求孙江、钟国全偿还借款，但对于是否向孙江、钟国全履行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不能提供开设贷款账户、交付贷款款项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已向孙江、钟国全实际发放了贷款。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向孙江、钟国全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孙江、钟国全的上诉理由，应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均由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江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提交了孙江、钟国全领取发放贷款的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孙江、钟国全已领取了贷款。孙江、钟国全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在本院再审审查询问时，提交了此份证据的原件，而孙江、钟国全并无异议，现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与孙江、钟国全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孙江、钟国全是否为偿付贷款的主体。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举示的由孙江、钟国全本人签字确认的《“助农”小额联保贷款合同》、扣款承诺书、授权书（提取信用报告）、借款凭证、领取发放贷款存折凭证，可以证实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与孙江、钟国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贷款合同所涉及款项亦发放至孙江、钟国全名下存折之中。龙兴镇人民政府的说明、龙兴镇麒麟村委会的证明及其他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明知“顶名贷款”事实的存在，上述证据不能推翻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与孙江、钟国全之间的借贷关系。案涉贷款申请、审批、发放等过程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贷款到期后，孙江、钟国全应负有还款义务。二审法院认为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明知孙江、钟国全“顶名贷款”及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未实际发放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孙江、钟国全在履行还款责任之后，可依法向实际用款人孔祥生的遗产继承人追偿。综上所述，龙江银行齐齐哈尔支行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2民终4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孙江负担2389元、钟国全负担23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林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