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威，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波，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军，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威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国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波与被上诉人罗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国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改判黄国威无需向罗建军偿还借款23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罗建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国威与罗建军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罗文辉与罗建军应属于共同的出借人，一审判决不公。黄国威与罗建军双方不认识，罗建军在一审庭审也承认是在2017年11月30日，在罗文辉办公室签《个人借款合同》时才见过黄国威，其与黄国威也不认识，其是通过同学罗文辉才参与出借款项，其都是和罗文辉进行联系。本案250000元的出借款，金额如此大，在黄国威与罗建军都互不认识的情况下，罗建军不会直接出借给黄国威。而且也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不合常理。实际上，黄国威也是向罗文辉借款，由罗文辉提供《个人借款合同》的格式版本让黄国威签字的，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也是出具给罗文辉的，黄国威根据罗文辉的要求在《个人借款合同》上出借人处留了空白，罗文辉是职业放贷人，其如何从罗建军处索取资金，黄国威是不得而知的，黄国威借款和还款的整个过程一直都是与罗文辉联系，都没有与罗建军有任何的联系，黄国威一直都是以为罗文辉是出借人，因此，黄国威的出借人实际应该是罗文辉和罗建军两人，一审单单就认定罗建军为唯一的借款人，本案事实是不清的，判决不公。二、黄国威已经向罗文辉还款了437800元，该款项包含了罗建军诉称的250000元，黄国威已经还清了借款，无须再次向罗建军还款。罗文辉与罗建军作为共同的出借人，他们双方没有进行资金的结算，罗文辉应承担对罗建军的违约责任，最终的还款责任应由罗文辉承担，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该事实，事实不清，判决不公。综上所述，黄国威实际已经还清了借款，罗建军再次追讨借款，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审判决之后，黄国威已起诉罗文辉，主张罗文辉存在不当得利要求返还286800元，即包括罗建军诉黄国威主张返还的借款金额，黄国威已经将款项全部还给了罗文辉，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应当是罗建军和罗文辉，故黄国威不存在欠罗建军的款项，两案应当合并审理。黄国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由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罗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罗建军与黄国威在借款之前是否认识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的成立。在借款时，黄国威与罗建军以及罗文辉三方都在现场，黄国威称其与罗建军不认识，与事实不符。二、黄国威称已向罗文辉还款的情况，一审已经展开调查，在一审庭审中，黄国威没有否认与罗文辉有其他债务，因此黄国威与罗文辉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国威的上诉请求。罗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国威立即向罗建军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1664.17元（暂计至2019年9月8日，第一笔20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以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第二笔5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8年12月8日开始以本金5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黄国威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建军主张黄国威因资金困难，于2017年11月30日和2017年12月7日两次向罗建军借款人民币200000元、50000元合共250000元，并分别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各一份，两份借款合同的格式版本均为一样，均约定罗建军为乙方（出借人），黄国威为甲方（借款人），其中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罗建军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另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出借金额为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罗建军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此外，两份合同还约定合同自签订日起正式生效，还对保证条款、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等条款进行约定。两份合同的甲方（签字）为黄国威，乙方（签字）为罗建军。罗建军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向黄国威转账200000元和2017年12月7日向黄国威转账50000元，共计250000元。罗建军主张截至起诉之日为止，黄国威并未依约还款，罗建军多次催要无效，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依法裁判。一审庭审中，黄国威对罗建军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黄国威辩称不认识罗建军，黄国威向案外人罗文辉借款401000元，并与其签署了三份《个人借款合同》，三份借款合同出借人处是没有填写的，交由罗文辉收执，罗文辉用罗建军银行卡转账两笔钱给黄国威，该两笔钱是向罗文辉借的，并不是向罗建军借的。黄国威辩称从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3月9日陆陆续续还款437800元给罗文辉，已还清借款，但罗文辉都不肯把借款合同还给黄国威，反而让罗建军用两张250000元的借款合同提出虚假诉讼，本案诉讼并没有真实向罗建军借款，罗建军也没有向黄国威催款，并要求追加罗建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经一审法院通知，案外人罗文辉于2019年12月6日到庭配合一审法院调查。罗文辉述称，其与罗建军是同学，和黄国威大约在2015年认识。其与黄国威有很多经济往来，黄国威是做汽车生意的，大约在2016年开始，黄国威急用钱会找其帮助的，有些大额借款的是做生意产生的，黄国威说有渠道低价拿到车，再高价卖出去，具体都是黄国威操作，其与黄国威之间涉及三十多万的经济往来，有转账记录的应该有250000元左右（包括做生意的150000元），平时现金的应该有六、七万元，但无写借据。黄国威转给我的437800元有收到，这些钱包括利润分成、150000元本金及还欠我的其他钱，罗文辉认为黄国威还欠其生意的利润，当时他答应最低按投资金额的10%利润给我。因为生意有利润，其钱不够，就介绍罗建军一起参与，当时是在建设北路安居乐小区我的办公室内，其和罗建军、黄国威都在，罗建军当时也同意出资250000元，签了欠条，后来罗建军好像又出资了30000元，但黄国威好像没有补欠条，罗建军实际给了黄国威大概280000元。当时罗建军出资后也有收到利润的，但后来黄国威又说生意出问题。我和罗建军都有向黄国威追收说要回本金。我和黄国威涉及生意的出资有签借款合同的金额是150000元，因为黄国威已经还清了，该合同也撕掉了。涉案的两份合同与其无关。一审诉讼中，罗建军确认借款合同出借人处之前是空白的，其于起诉前才将名字写上的，主张款项出借后于2018年初收到过黄国威给付的20000元收益，是通过罗文辉微信给付的，其亦追加了33000元，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黄国威不予确认，认为其与罗建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国威拖欠罗建军借款的事实，有罗建军的陈述及《个人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汇款记录为证，黄国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涉案借款为借贷关系发生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国威辩称涉案合同及汇款与罗建军无关，真实借款人应为案外人罗文辉，但黄国威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向罗文辉调查，罗文辉述称涉案合同及汇款为罗建军与黄国威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黄国威对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案外人罗文辉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同意黄国威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如黄国威认为与案外人罗文辉存在经济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罗建军与黄国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罗建军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借款合同黄国威亦确认为其所签，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影响行为效力的因素，该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罗建军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国威履行了出借款项250000元的义务，黄国威亦应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罗建军的陈述，黄国威于2018年初已还款20000元，此是罗建军自认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罗建军表示向黄国威增加借款33000元，虽提交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黄国威不予确认，且罗建军也没有在本案中提出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因双方并无约定借款利息，故黄国威所还的20000元应作偿还第一笔借款200000元本金予以扣除，扣除后黄国威尚欠罗建军借款230000元。现黄国威逾期不还，已违反双方约定，故罗建军向黄国威主张归还借款230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罗建军该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罗建军、黄国威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未有约定利息。现罗建军向黄国威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实为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第一笔借款的计息本金应由20万元调整为180000元。借款利息具体分两笔计：第一笔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第二笔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对罗建军此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国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建军偿还借款23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第一笔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第二笔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罗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黄国威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黄国威认为罗文辉在一审中的陈述，系其单方陈述，并非事实。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罗建军、黄国威、罗文辉三人于2019年12月6日到庭接受询问。罗建军、黄国威、罗文辉均确认涉案合同的签约地点为罗文辉的办公司。罗文辉称在签约时罗文辉、罗建军、黄国威三人均在现场，黄国威在现场签名，罗建军是否签名没有认真看。黄国威认为签约时只有黄国威和罗文辉二人在场，且不认识罗建军。罗建军则认为黄国威称不认识他是说谎，罗建军在罗文辉的办公室见过黄国威。本院二审期间，黄国威提交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对黄国威诉罗文辉不当得利一案作出的（2020）粤0114民初32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该案的民事起诉状。黄国威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一、罗文辉返还黄国威款项共计286800元；二、罗文辉支付占有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8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罗文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黄国威主张其向罗文辉支付了共计437800元，其中包括了本案的还款，由于罗文辉否认黄国威向其借款，则罗文辉收取的2868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黄国威主张罗文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两案应当合并审理。罗建军认为上述案件是黄国威与罗文辉之间的诉讼案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案与本案有关；黄国威在本案中不同意向罗建军还款，但又向罗文辉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款项，存在逻辑不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黄国威对被上诉人罗建军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罗文辉是否是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黄国威对罗文辉付款即视为偿还本案的借款？罗建军为证明其与黄国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已向黄国威履行了出借资金的合同义务，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上的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还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根据《个人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明确了涉案借贷的出借人系罗建军，借款人系黄国威，明确而无歧义。黄国威上诉主张罗文辉与罗建军系共同出借人，黄国威并未举证证明罗文辉签署了相关的合同并实际向黄国威出借了款项。至于黄国威主张在签订合同时罗建军不在现场，其一直以为是向罗文辉借款的问题，若如黄国威所述其是向罗文辉借款，在当时只有黄国威与罗文辉二人在现场的情况下，为何罗文辉没有在现场签署《个人借款合同》？在黄国威收到罗建军转账支付的款项后，黄国威若认为其不认识罗建军且与罗建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何没有立即向罗建军返还款项？黄国威的主张及陈述，有悖于常理。黄国威主张罗文辉与罗建军属于共同的出借人，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黄国威支付给罗文辉的款项是否包含了本案还款，在罗文辉否认其代罗建军收取本案还款的情况下，黄国威已在另案起诉罗文辉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款项。黄国威上诉主张其已还清了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黄国威提出本案应发回重审，与另案合并审理的问题，本案系罗建军与黄国威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黄国威与罗文辉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法律关系均不相同，黄国威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与另案合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国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黄国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