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琼02行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男，201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法定代理人符丽花，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上诉人陆某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清华，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峤，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学院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卫平，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邹定虎，该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政华，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陆清华因其共同诉被上诉人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三亚戒毒所）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违法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71行初250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期间，因本案与本院同期受理的上诉人陆某、陆清华共同诉被上诉人三亚戒毒所行政赔偿一案的诉讼请求相关联、事实与理由基本类同，本院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将该两个案件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某及其与陆清华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峤，被上诉人三亚戒毒所委托代理人邹定虎、何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5月9日，被强制隔离戒毒人员陆瑞乾在三亚戒毒所死亡，其父亲陆清华及儿子陆某认为三亚戒毒所未对陆瑞乾尽到监护职责和义务，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确认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行政管理行为违法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859404.2元。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6日，陆瑞乾因吸毒成瘾，三亚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实施强制隔离戒毒两年，并投送到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执行隔离戒毒。陆瑞乾被投送执行隔离戒毒前，已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五医院（以下简称四二五医院）进行健康检查，体检报告结论为双肺、心、膈影、肝、胰、脾、双肾未见异常，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予以收戒，并已建立了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健康档案。2018年11月1日，陆瑞乾由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移送至三亚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陆瑞乾在三亚戒毒所隔离戒毒期间，自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6日，因咽痛、咳嗽共在戒毒卫生所药物治疗11次。2019年5月9日14时，陆瑞乾在生产车间出现气喘、呼吸急速异常情况，被带至戒毒卫生所救治。因陆瑞乾病情危重，三亚戒毒所拨打120急救电话呼救，经海南省农垦三亚医院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陆瑞乾于当天15时35分死亡。陆瑞乾死亡后，三亚戒毒所立即向所属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报告，并通知死者近亲属及强制隔离决定机关三亚市公安局。2019年5月17日，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5.9”陆瑞乾尸表检验意见》，检验鉴定意见为陆瑞乾系生前排除外暴力致死。因陆瑞乾亲属对检验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双方经协商，委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对陆瑞乾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7月17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37号《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瑞乾符合因双侧肺癌（周围型）淋巴结转移合并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三亚戒毒所已经向陆瑞乾亲属支付了一次性家庭困难救助费6000元和一次性丧葬费12000元。2019年7月30日，三亚戒毒所向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报告了陆瑞乾死亡及处理情况。陆某及陆清华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三亚戒毒所对强制戒毒人员陆瑞乾行政管理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亚戒毒所承担。另查明，陆某系陆瑞乾儿子，符丽花系陆某母亲陆瑞乾前妻，陆清华系陆瑞乾父亲。陆某及陆清华在提起本诉的同时，一并另案提起了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亚戒毒所向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和餐饮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859404.2元，案号为（2019）琼0271行赔初21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强制隔离戒毒场所对有严重残疾或者疾病的戒毒人员，应当给予必要的看护和治疗。《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强制隔离戒毒所应当定期对戒毒人员进行身体检查。对患有疾病的戒毒人员，应当及时治疗。本案中，陆瑞乾被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时，已经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健康检查未见异常，建立了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健康档案。在三亚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因咽痛、咳嗽，三亚戒毒所先后11次在卫生所对其进行了药物治疗。2019年5月9日14时，陆瑞乾突发急病时，三亚戒毒所及时在卫生所救治，并呼叫120现场抢救，最终因病抢救无效死亡。并且，陆瑞乾病故后，三亚戒毒所立即报告了所属主管机关，通知其家属、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三亚市公安局、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支付了丧葬费和家庭困难救助费，符合《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已履行了看护和治疗的法定职责，对陆瑞乾病故后的处理程序合法。《戒毒条例》第三十一条及《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患严重疾病，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的，经强制隔离戒毒场所主管机关批准，并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备案，强制隔离戒毒场所可以允许其所外就医。对于健康状况不再适宜回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应当向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提出变更为社区戒毒的建议。陆瑞乾被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时已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健康检查未见异常，在戒毒期间经卫生所诊疗均为咽痛、咳嗽，未发现其患有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不再适宜回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严重疾病，也没有证据证明陆瑞乾要求出所治疗而三亚戒毒所未予准许的情形。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上述法律和规章的规定，三亚戒毒所未予以陆瑞乾出所就医，以及未向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提出变更为社区戒毒的建议，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陆某及陆清华关于三亚戒毒所违反《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没有对强制隔离戒毒人员陆瑞乾履行监护职责和义务。对患有严重疾病的强制隔离戒毒人员陆瑞乾，没有移送到所外医院及时就医及给予变换强制措施，致使其得不到治疗而死亡，属于严重失职渎职的诉讼事由，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亚戒毒所对强制隔离戒毒人员陆瑞乾在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已给予了必要的看护和治疗，也不存在发现陆瑞乾患有严重疾病而不予所外就医和不予建议变更强制戒毒措施的行政不作为违法行为，已履行了法定监管职责。陆某及陆清华的诉讼事由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某、陆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某、陆清华负担。上诉人陆某、陆清华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认定陆瑞乾被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时已经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健康检查未见异常，系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陆瑞乾在死亡前曾患有支气管哮喘、高血压、血管硬化、丙肝携带的疾病。而其他证据显示，陆瑞乾在强制戒毒期间曾患有疑似支气管哮喘。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强制戒毒期间陆瑞乾患有其他疾病，显然其他疾病是陆瑞乾被强制隔离戒毒前就患有的。其次，被上诉人对陆瑞乾进行入所体检流于形式。四二五医院进行的健康检查有很大的局限性，其公安五项检查内容和手段不包括x线、ct和B超等检查内容，事实证明陆瑞乾的肺癌和丙肝等严重疾病或传染病就没有检查出来。而陆瑞乾生前就患有丙肝、肺癌等多种严重疾病或传染病，被上诉人应当对其釆取社会戒毒或必要的隔离治疗措施，不应对陆瑞乾采取强制隔离戒毒。陆瑞乾的肺癌不可能是强制戒毒短短7个月就产生的，它的产生肯定是发生在强制戒毒之前。退一步而言，即便假设陆瑞乾的身体入所时完全健康，而入所后短短7个月内就发生重度肺部感染等多种疾病，那么被上诉人在监管上必然存在严重过错，与陆瑞乾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对陆瑞乾进行监管时存在明显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为，且与陆瑞乾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卫生所病历手册和诊疗处方就认定被上诉人对陆瑞乾已经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和履行了及时的治疗和看护义务，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陆瑞乾11次就诊都有咽痛、咳嗽的症状，但是值班医生前10次都没有做出诊断就给陆瑞乾开药治疗，其治疗并没有让陆瑞乾的病情得到控制，以上证据只能证明戒毒所卫生所医疗设施差，缺乏必要的检查设备和条件，医务人员水平低下，自信可以避免陆瑞乾死亡后果的发生，不到戒毒所外有条件的医院检查确诊，这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的看护过失和治疗失职。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陆瑞乾在2019年5月6日最后一次到戒毒所卫生所就诊时的病情最为严重，从咽痛咳嗽发展到了声音哑、呼吸困难、双肺有撕啰音等症状，这已经是可能危及生命的严重病症了，但是一直到其死亡的5月9日这期间戒毒所却没有给他提供后续治疗，没有对其进行24小时观察和看护，也没有送至戒毒所外条件好的医院及时救治，更有甚者还让其出工干活，如果被上诉人履行了以上及时治疗和必有看护的法定职责，就不会有陆瑞乾死亡的悲剧发生了。（三）原审判决认定陆瑞乾在戒毒期间经卫生所诊疗均为咽痛、咳嗽，未发现其患有不出戒毒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不再适宜回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严重疾病，也没有证据证明陆瑞乾要求出所治疗而被告未予准许的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符。陆瑞乾2019年5月6日的就诊手册显示，其发病症状已经从咽痛咳嗽发展到了声音哑、呼吸困难、双肺有嘶啰音等症状，虽然戒毒所卫生所医务人员仍然不能确诊病因，但这已经是可能危及生命的严重病症了。另外，因为陆瑞乾已经死亡，其生前又被戒毒所监管，他到底有没有申请出所治疗，不得而知。但是从人之常情来推理，他在戒毒所从2018年11月18日起到2019年5月9日死亡，将近八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在得病且越来越严重，也一直得不到戒毒所的有效治疗，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提出去所外条件好的医院就医治疗的，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应当是存在的。（四）原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未对生病后的陆瑞乾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等重要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未按《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实行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定时查房制度从而导致无法随时掌握陆瑞乾的身体情况，也未给予及时的治疗和看护。另，即便陆瑞乾在11次前往医院就诊，最后一次时已出现重度肺炎的临床表现，但仍未引起被上诉人重视，及时为陆瑞乾办理出所治疗。（五）原审判决遗漏了陆瑞乾胸部左侧第2-4肋骨在锁骨中线处骨折的事实，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排除了陆瑞乾生前暴力致死的可能，认为抢救过程可以形成伤害，但是并没有排除其他生前遭到暴力侵害的可能情况，被上诉人在对陆瑞乾的看护和治疗上存在过错，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和违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是司法行政单位，隶属海南省司法厅主管，但是对于陆瑞乾进行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是三亚市公安局做出的，授权被上诉人执行，被上诉人对陆瑞乾的监管性质上是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一部分，因此对陆瑞乾监管看护的管理行为的法律适用上，首先应当是法律和行政法规，其次在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规定或规定不明确的，应当参照公安部的关于强制隔离戒毒管理的规章。原审判决弃公安部的《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不用，而优先适用《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是错误的。且原审判决由于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的适用皆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对强制戒毒人员陆瑞乾不履行法定管理职责和义务的行为违法；3、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三亚戒毒所辩称：一、陆瑞乾不符合不予以强制隔离戒毒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主张三亚戒毒所不应对陆瑞乾采取强制隔离戒毒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司法部（2018）司戒毒字20号《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戒病残吸毒人员标准》第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已认定陆瑞乾被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时已经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健康检查未见异常，上诉人虽主张陆瑞乾生前患有高血压、支气管哮喘等疾病，但并不属于“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的范围，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予以收戒具有法律依据。二、陆瑞乾强制隔离戒毒期间，三亚戒毒所实行24小时的看护，对陆瑞乾的病情采取及时的治疗措施，原审法院认定三亚戒毒所已经履行了必要的看护和治疗，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三亚戒毒所已经履行对陆瑞乾必要的看护和治疗的法定行政职责。三亚戒毒所建立了对戒毒人员24小时的看护制度，由《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医院值班登记本》和《警察值班记录本》表明，在陆瑞乾戒毒期间（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每天都有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值班警察履行对戒毒人员的24小时看护职责，保证戒毒人员生病时及时带到戒毒所卫生所就诊治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四十四条、《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三十六条及海南省戒毒管理局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强制隔离戒毒场所安全管理工作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琼戒[2014]29号）第10条的规定。同时，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对陆瑞乾患有的疾病釆取及时的治疗措施，原审判决认定三亚戒毒所履行了必要的看护和治疗措施，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三亚戒毒所客观上无法从陆瑞乾咳嗽、咽痛的症状诊断出陆瑞乾可能患有其他严重疾病，上诉人关于三亚戒毒所药不对症、未采取有效治疗措施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陆瑞乾多次咳嗽、咽痛的症状可能反映其患有其他严重疾病。但众所周知，毒品会导致吸毒人员的身体免疫力下降，咽痛、咳嗽是戒毒人员的常见症状，因感冒咳嗽、咽痛等症状去戒毒所医院看病的更是占多数，被上诉人的戒毒医院，系依法建立的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驻三亚戒毒所的卫生所，无法对每一位患有咳嗽、咽痛的戒毒人员实行全面检查，并检查出所有疾病，也没有这个法定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无法仅凭陆瑞乾患有咽痛、咳嗽等症状发现其患有其他严重疾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戒毒所对患病戒毒人员的义务仅为“釆取必要的看护和治疗职责”，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定行政职责。上诉人诉请“彻底根除”疾病，即使是三甲医院也无法实现，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以主治医生做出疑似支气管哮喘的不确定的诊断为由，主张陆瑞乾未得到戒毒所有效治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陆瑞乾前10次的诊断记录表明，从未出现“声音哑、呼吸困难、双肺有嘶啰音”等症状，医生根据其症状初步诊断为支气管哮喘，但仍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属于正常的医疗诊断。被上诉人11次的诊疗，充分说明三亚戒毒所已尽自己所能进行了诊疗，上诉人将发现戒毒人员自身的重大疾病作为戒毒所的职责，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以陆瑞乾胸部左侧第2-4肋骨在锁骨中线处骨折，认为可能是其生前遭到暴力侵害所造成，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陆瑞乾的骨折损伤并非生前外暴力所致，上诉人认为可能是其生前遭受暴力所造成，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三、陆瑞乾戒毒期间未发现其患有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的严重疾病，上诉人出所治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陆瑞乾在强制戒毒期间，11次就诊中就医原因多为咽痛、咳嗽，未发现其患有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不再适宜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严重疾病。无论是咳嗽、咽痛，还是陆瑞乾最后一次诊断出现的支气管哮喘，均不属于司法部（2018）司戒毒字20号《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戒病残吸毒人员标准》规定应当移送所外就医的“严重疾病”范围，依法不应移送所外就医。另，根据相关规定，强制隔离戒毒人员离所就医应当由强制隔离戒毒所医院或医务室出具诊断证明或书面建议，由强制隔离戒毒所主要负责人批准，需要离所住院治疗的，应当报省级戒毒管理局备案。三亚戒毒所内的卫生所系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驻三亚戒毒所的卫生所，由三亚市中医院派专业医生驻诊，因咳嗽、咽痛属于戒毒人员常见疾病，凭借医生的专业判断也无法发现陆瑞乾患有肺癌或其他严重疾病，医生也未向三亚戒毒所出具诊断证明或提出陆瑞乾离所就医的书面建议，故三亚戒毒所未予陆瑞乾离所就医的行为符合其工作程序及前述规定。可见，上诉人认为戒毒所没有将陆瑞乾送至戒毒所外条件好的医院及时救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三亚戒毒所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戒毒人员健康检查表》；2.《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医院检验报告单（化学发光法）》，证据1、2证明三亚戒毒所已经履行到对戒毒人员陆瑞乾健康检查职责，依法对陆瑞乾进行健康检查，并检测出陆瑞乾患有丙肝和轻度高血压，但由于丙肝及高血压均不属于“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的认定范围，对陆瑞乾予以收戒符合法律规定。3.《海南省戒毒管理局印发的通知》（琼戒〔2014〕29号）；4.《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医院值班登记本》；5.《警察值班记录本》，证据3-5证明三亚戒毒所建立了对戒毒人员24小时的看护制度，陆瑞乾戒毒期间（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每天都有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值班警察履行对戒毒人员的24小时看护职责，保证戒毒人员生病时及时带到戒毒所卫生所就诊治疗。6.陆瑞乾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9日监控视频（光盘），证明：1、陆瑞乾属于突发性死亡，死亡前未出现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不再适宜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症状，不予移送所外就医以及未向强制隔离决定机关提出变更为社区戒毒的建议，合法有据；2、2019年5月9日14时，陆瑞乾突发急病时，被上诉人及时在卫生所救治，并呼叫120现场抢救，最终陆瑞乾因病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已经对陆瑞乾患有的疾病釆取及时的治疗措施。7.《人民警察证（黄斌）》；8.《医师资格证书（黄斌）》；9.《医师资格证书（刘海涛）》；10.《海南省农垦东和医院证明》，证据7-10证明三亚戒毒所在陆瑞乾病发时及时对其采取紧急医疗救护措施，且实施紧急医疗救护的人员具有紧急救护资质，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的救治行为合法。经质证，上诉人陆某、陆清华对被上诉人三亚戒毒所二审补充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全部证据均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且证据1、2、4、5明显是后期补做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三亚戒毒所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形式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陆瑞乾于2009年开始吸食毒品，2012年曾因吸毒被澄迈县公安局查获并强制戒毒两年。2018年8月6日，陆瑞乾又因吸毒被三亚市公安局查获，并决定对其实施强制隔离戒毒两年（2018年8月6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并投送到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执行隔离戒毒。2018年8月5日，陆瑞乾被投送执行隔离戒毒前，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公安五项检查，包括DR检查、抽血检查、超声检查及心电图检查，检查结论为双肺、心、膈影、肝、胰、脾、双肾未见异常。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予以收戒，并建立了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健康档案。2018年11月1日，陆瑞乾由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移送至三亚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经入所前健康检查，结果显示陆瑞乾血压偏高，患有丙肝，系公安机关认定的丙肝病残人员。在被投送至三亚戒毒所执行隔离戒毒后，陆瑞乾在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因咽痛、咳嗽、关节炎、高血压等原因到三亚戒毒所内的卫生所进行药物治疗11次。2019年5月9日约14时35分，陆瑞乾因在生产车间出现气喘、呼吸急速异常情况，被送进三亚市中医院驻三亚戒毒所卫生所的抢救室，在该所所长黄斌的指导下，另一名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吴天德（强制隔离戒毒前系海南省农垦东和医院的卫生员）对陆瑞乾实施了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值班警察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报告大队长、总值班长及值班所领导。约14时47分，三亚市中医院驻三亚戒毒所卫生所医生刘海涛及护士赶到抢救室，并立即对陆瑞乾继续抢救。后因陆瑞乾病情危重，海南省农垦三亚医院医生经赶到现场抢救无效，陆瑞乾于15时35分死亡。2019年5月14日，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5.9”陆瑞乾尸表检验意见》，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为陆瑞乾系生前排除外暴力致死。因陆瑞乾家属对该检验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双方经协商确定，依法委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对陆瑞乾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7月17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解剖检验，陆瑞乾头部未见异常，胸部中左侧第2-4肋骨在锁骨中线处骨折（抢救过程可以形成），双肺水肿明显，与胸壁广泛粘连，右肺表面见大量散在出血，腹部未见异常，腰背部及四肢未见出血及骨折；陆瑞乾可排除机械暴力因素导致的死亡；不支持陆瑞乾因药物等引起过敏性休克死亡，亦排除因毒药致死；尸检主要检见陆瑞乾双肺表面与胸膜广泛粘连，切面呈水肿浑浊状，气管及支气管内多量脓性液体，双肺上叶靠近肺门处多个大小不等类圆形灰白色结节，切面鱼肉状，肺门处及气管大量低分化癌细胞伴淋巴结转移，局部角化珠，双肺弥漫性炎性细胞浸润，全身多器官淤血、水肿；分析认为，陆瑞乾符合因双侧肺癌（周围型）合并肺炎、淋巴结转移，且其程度严重，可以引起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瑞乾符合因双侧肺癌（周围型）淋巴结转移合并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陆某及陆清华不服，遂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确认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行政管理行为违法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和餐饮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859404.2元。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三亚戒毒所卫生所经核准登记，准予执业。2015年11月16日，三亚戒毒所卫生所变更单位名称及法人代表，改为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海南省三亚戒毒康复所）卫生所。2018年12月20日，该卫生所变更单位名称及法人、负责代表，改为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驻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卫生所，由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轮流派医生驻诊，并实行警察及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查铺制度。在陆瑞乾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的11次诊疗中，三亚戒毒所内的医生为其诊疗了6次，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的医生为其诊疗5次。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三亚戒毒所称其未收到过陆瑞乾关于所外就医的申请。陆瑞乾妹妹陆瑞丹称虽未曾探望过陆瑞乾，但陆瑞乾经常跟其通电话并要求其给陆瑞乾寄钱改善伙食，陆瑞乾从未向其说过身体不适并提出所外就医的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强制隔离戒毒所接收戒毒人员时，应当核对戒毒人员身份，进行必要的健康检查，填写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入所健康状况检查表。本案中，陆瑞乾在被投送执行隔离戒毒前，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公安五项检查，包括DR检查、抽血检查、超声检查及心电图检查，检查结论为双肺、心、膈影、肝、胰、脾、双肾未见异常，并建立了健康档案。三亚戒毒所在陆瑞乾健康状况符合接收条件后才予以接收，其行为符合前述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患有疾病的戒毒人员，应当及时治疗。本案中，三亚戒毒所设有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驻海南省三亚强制隔离戒毒所卫生所，由海南省三亚市中医院轮流派医生驻诊，并实行警察及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和查铺制度。陆瑞乾在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因咽痛、咳嗽、关节炎等先后11次在三亚戒毒所卫生所进行药物治疗。2019年5月9日陆瑞乾突发急症时，三亚戒毒所卫生所的所长黄斌及相关人员及时进行了抢救工作。陆瑞乾的死亡原因经鉴定为符合因双侧肺癌（周围型）淋巴结转移合并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根据国家禁毒委等部门联合发布的《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死亡处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戒毒人员死亡分为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戒毒人员的正常死亡是指强制隔离戒毒所内的戒毒人员因人体衰老或者疾病等原因导致的自然死亡。非正常死亡是指自杀死亡、自伤自残导致死亡，或者由于自然灾害、意外事故、故意伤害、体罚虐待、他杀、击毙等外部原因作用于人体造成的死亡。陆瑞乾的死亡符合该条规定中的正常死亡情形。三亚戒毒所及其工作人员在陆瑞乾病发至死亡的过程中并无疏于抢救或怠于抢救导致陆瑞乾死亡结果发生的过错行为，其正确履行了监管及抢救的职责。据此，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已经履行了必要的看护和治疗义务，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的收戒及监管行为与陆瑞乾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的死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对陆瑞乾进行监管时存在明显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为，且与陆瑞乾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陆瑞乾在病发死亡前已经存在咽痛咳嗽发展到了声音哑、呼吸困难、双肺有嘶啰音等症状，是可能危及其生命的严重病症，应对其进行所外就医，但三亚戒毒所怠于履行职责构成行政不作为。本院认为，《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戒毒人员患有严重疾病，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的，凭所内医疗机构或者二级以上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经强制隔离戒毒所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戒毒管理部门批准，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备案，强制隔离戒毒所可以允许其所外就医，并发给所外就医证明。本案中，陆瑞乾被执行强制隔离戒毒前在四二五医院进行健康检查未见异常，在三亚戒毒所戒毒期间经所内卫生所诊疗均为咽痛、咳嗽、关节炎等，未发现其患有不出所治疗可能危及生命，不再适宜回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严重疾病，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陆瑞乾申请出所治疗而三亚戒毒所未予准许的情况。且陆瑞乾的妹妹陆瑞丹称在陆瑞乾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其亲属虽未曾去探望过他，但陆瑞乾经常跟她通电话要求她寄钱改善伙食，陆瑞乾亦从未向她说过身体不适并提出所外就医的要求。综上，根据本案现有有效证据及上述规章的规定，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未予以出所就医以及未向强制隔离戒毒决定机关提出变更为社区戒毒的建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前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不能排除陆瑞乾生前遭受暴力侵害的可能。经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载明陆瑞乾可排除机械暴力因素导致的死亡，而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未适用《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管理办法》而适用《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适用法律、法规、规章错误。《戒毒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强制隔离戒毒的人员在公安机关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3个月至6个月后，转至司法行政部门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继续执行强制隔离戒毒。该条第三款规定，执行前款规定不具备条件的省、自治区、直辖市，由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部门共同提出意见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决定具体执行方案，但在公安机关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时间不得超过12个月。《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第三条亦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对经公安机关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在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场所执行三个月至六个月后，或者依据省、自治区、直辖市具体执行方案送交的强制隔离戒毒人员，依法执行强制隔离戒毒。本案中，陆瑞乾于2018年8月6日因吸毒被三亚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实施强制隔离戒毒两年，并投送到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执行隔离戒毒。2018年11月1日，陆瑞乾由三亚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移送至三亚戒毒所执行强制隔离戒毒。三亚戒毒所作为依法设立的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其根据前述规定依法接收强制隔离戒毒人员陆瑞乾，并根据《司法行政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规定》对陆瑞乾执行强制隔离戒毒，合理合法。上诉人的前述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亚戒毒所对陆瑞乾在强制隔离戒毒期间已经履行了必要的看护、治疗和监管职责，不存在发现陆瑞乾患有严重疾病而不予所外就医和不予建议变更强制戒毒措施的行政不作为违法行为。原审判决据此驳回陆清华、陆某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陆清华、陆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清华、陆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陈兴科审判员 李 利 二Ο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邢诗诗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