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朱坳第二工业区C9厂房1-6层全栋。法定代表人：李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群，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盛吉街7号院1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昌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润豪景光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昌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中润公司答辩意见中所称的“多次维修”列入查明事实中，认定不当，该内容不能列为查明事实部分。二、一审判而不决。一审判决造成了司法资源浪费和明昌光电公司的诉累。一审法院认定明昌光电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未就货物单价、差价进行约定，视为等价交换。明昌光电公司要求中润公司支付第一笔货物的货款有理有据。案件的本质为明昌光电公司基于买卖合同，提供两批货物给中润公司，要求中润公司支付两次货款既不违背法律规定，也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赔偿损失”的规定相悖。人民法院审判的原则是息讼宁事，在认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尽快减少纷争，一审判决只会令一个简单的买卖纠纷陷入长期的司法诉讼活动中。本案一审立案至明昌光电公司收到判决书，有一年半的时间。以一审判决来看，明昌光电公司仍需再次起诉，将再次面临中润公司利用反诉等拖延，明昌光电公司维权遥遥无期。明昌光电公司虽然不是直接表示主张赔偿损失，但明确要求支付货款，支付货款就是一种赔偿损失行为。即使明昌光电公司的主张存在认识偏差，一审法院也应该从实质化解纠纷，审查货款是否应该支付。一审判决结果徒增当事人诉累。三、中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双方签订的《换货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可，中润公司亦未上诉，故应视为中润公司对《换货协议》的认可。中润公司未依照《换货协议》的约定退还货物，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明昌光电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明昌光电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要求中润公司支付“未退货价款”。价款金额之所以为369675元，系因为《换货协议》约定中润公司必须退回第一批货物，而第一批货物的价值即为369675元。且LED产品价值会随着技术升级或成熟而降低，涉案产品已经历三代更新，现在退还货物，于明昌光电公司明显不公。LED产品受潮或受污染等因素均可能导致产品产生不良，故产品残值难以确定。鉴于前后两次交付的显示屏对中润公司均有使用价值，故中润公司未按照《换货协议》约定退还第一批货物，即应支付该批货物价款。四、中润公司以默示的方式再次向明昌光电公司新增需求，《换货协议》是对《订购合同》的补充，是双方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约定。按照坚持鼓励交易原则，中润公司不返还货物，应视为新增需求，对货物的价款可以适用《订购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中润公司辩称，不同意明昌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润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无任何违约行为，明昌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属于单方推测、解释合同，其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明昌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明昌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润公司立即支付369675元未退货价款；2.判令中润公司支付拖欠款项产生的利息26436.90元（自2016年12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要求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由中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中润公司（甲方）与明昌光电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生产LED电子显示屏单元板，室内P3全彩单元板，数量为2385个，单价为155元，金额共计369675元，配件、备品等亦包含在内。第五条：乙方于2016年6月20日从深圳发货到甲方公司。第六条：乙方必须保证此LED显示屏单元板焊接平整，亮度均匀、颜色、型号、套件墨色、质量是一致的，无死点，白平衡不花屏。第七条：LED显示屏单元板免费维修两年，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提供配件及技术支持，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如衰减率超过行业标准、严重死灯、严重花屏的，乙方应负责及时更换全新同型号数量LED电子屏单元板。第八条：乙方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和技术要求给甲方提供产品，如果发现提供的产品与本合同约定的产品不符合或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如提供的产品全部点亮后整屏有亮点、暗点、花屏、颜色、亮度不一致及死点、衰减率高等严重超过行业验收标准现象的，乙方应退还购买单元板全款给甲方，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第九条：乙方应按照约定时间生产及交货，如乙方无故在应交货期内未交货，每拖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款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支付款项，如甲方无故在应付款期限内未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未付款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在保修期内如出现上述情况的严重质量问题乙方没及时解决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回货款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016年10月14日，中润公司收到明昌光电公司供应的货物。2016年10月14日，中润公司向明昌光电公司支付了货款340904元。一审庭审中，明昌光电公司认可另收到了中润公司支付的款项一万多元，认可共收到中润公司支付的货款369675元。2016年10月25日，中润公司（甲方）与明昌光电公司（乙方）达成《换货协议》，载明：甲方订购的LED室内表贴P3全彩32扫2387张单元板由于模组墨色不一致，给甲方造成了影响，对此乙方深表歉意，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1.甲方要求换货，P3室内表贴2387张，具体要求：北方集创2038高刷IC，2121黑灯，不再要求木林森灯，全晶元芯片，不带面罩；3.对于原货甲方必须在收到换货之日起一周（7天）内返还给乙方。2016年12月2日，明昌光电公司向中润公司交付了更换后的货物2385张。一审庭审中，中润公司称2017年5月10日将更换后的LED显示屏安装于北京市***儿童关爱中心，其称更换后的LED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曾书面向明昌光电公司发送《告知函》提出质量异议，明昌光电公司不认可收到告知函，辩称质量问题可能系由于收货后长时间未安装。中润公司称涉案产品安装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曾要求明昌光电公司维修，但明昌光电公司未予维修，故中润公司自行进行了多次维修。至本案审理期间，中润公司未向明昌光电公司返还第一批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与明昌光电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换货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互相提供便利、充分的协商，共同促进合同目的实现。《换货协议》中未对货物单价、差价另行约定，应视为双方系约定等价换货。根据《换货协议》约定，明昌光电公司向中润公司交付了更换后的货物，中润公司应在收到明昌光电公司更换后的货物后七天内将第一批货物返还给明昌光电公司，至本案审理期间，中润公司尚未返还货物，其违反了《换货协议》相关约定，就中润公司抗辩称扣留货物系行使留置权的意见，留置权系法定的担保物权，中润公司扣留第一批货物不符合在合法债权范围内行使留置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明昌光电公司诉请系要求中润公司支付第一批货物的货款369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就明昌光电公司的权利救济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明昌光电公司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中润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责任承担方式为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询问，明昌光电公司明确在本案中系主张货款，因其直接要求中润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昌光电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及《换货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据此，双方应根据《订购合同》及《换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明昌光电公司依约履行了《换货协议》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但中润公司未依约向明昌光电公司退还第一批货物，违反了《换货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明昌光电公司以中润公司违约为由要求中润公司支付未退货价款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明昌光电公司要求中润公司支付未退货价款及利息，既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支付货款与赔偿损失并非同一法律概念，其产生的法律基础亦不相同，且明昌光电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述其要求退还的是货款，并非损失。故明昌光电公司关于要求中润公司支付未退货款即代表要求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换货协议》签订后，明昌光电公司与中润公司并未就第一批货物的买卖达成合意，故其无权要求中润公司支付第一批货物的货款。且明昌光电公司亦未就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明昌光电公司关于中润公司应向其支付未退货价款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昌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深圳市明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