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11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汉宇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5333弄38号2幢256室。法定代表人：孙学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山，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治波，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惠龙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浙江长兴惠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吕山乡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应增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系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汉宇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汉宇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惠龙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惠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海汉宇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山区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依法立案受理。本案由审判员鲁骅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汉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山、陆治波，浙江惠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增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汉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治波，浙江惠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增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汉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浙江惠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75000元。2.浙江惠龙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1日，计20005.31元，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3.浙江惠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5年11月签订《工程合同》，约定上海汉宇公司向浙江惠龙公司提供设备设计、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等服务，合同价款为150万元。上海汉宇公司按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工程已于2016年3月竣工，浙江惠龙公司尚结欠工程款275000元。上海汉宇公司经多方催讨无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浙江惠龙公司辩称，1.本案系施工质量引起的纠纷，上海汉宇公司刻意隐瞒该事实，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上海汉宇公司未按补充协议履行整改义务，主要为未开检修门，空调系统湿度达不到GMP要求，未提供相应工程技术资料。3.上海汉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导致工期延迟及未达到竣工标准，在补充协议中同意扣除75000元，故结欠的工程款数额为20万元，待上海汉宇公司完成整改，浙江惠龙公司会支付剩余工程款。浙江惠龙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上海汉宇公司履行《补充协议（二）》中的整改项目，提供浙江惠龙公司所需的工程资料。2.上海汉宇公司更换净化空调机组，使各项监测数据符合GMP规定的标准，或赔偿30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抵扣未付工程款，上海汉宇公司不再承担工程整改责任。3.上海汉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浙江惠龙公司生产医疗器械，实验室及生产车间的生产条件应符合GMP标准。上海汉宇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故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整改内容，后在验收时发现仍存在问题，故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整改项目为：开风机段检修门；修复高效泄漏；增加去湿段，使湿度达到GMP标准；提供相关工程资料。上海汉宇公司目前除修复高效泄漏外，其他均未完成。上海汉宇公司在不具备技术能力的情况下，缺乏统筹设计，未安装无尘控制设备，以及去湿段、加湿段，检修门等，并且明确答复无法做到湿度控制，不承认补充协议。浙江惠龙公司认为其不具备相关能力水平，故要求更换符合规范的空调机组，或赔偿30万元由浙江惠龙公司自行购买空调机组。上海汉宇公司辩称，1.双方确实签署两份补充协议，上海汉宇公司已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大部分整改内容，并通过了验收，《补充协议（二）》约定浙江惠龙公司应在整改前发出书面通知，上海汉宇公司一直要求其提供配合，但其未发通知，导致整改无法实施，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浙江惠龙公司人为阻碍整改实施，应视为整改已经完成，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浙江惠龙公司应给付工程款及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2.浙江惠龙公司多次拒绝配合整改，已经丧失要求上海汉宇公司再作整改的权利；即便需要继续整改，上海汉宇公司也具备相应技术能力，解决方案也不限于更换空调机组，并且浙江惠龙公司也应在履行付款义务后提出整改，其以此对抗付款无事实法律依据；浙江惠龙公司主张赔偿3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更无权要求抵扣工程款。3.《补充协议》约定减免75000元，系浙江惠龙公司原因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上海汉宇公司不同意再行减免，剩余工程款数额为275000元。4.《补充协议（二）》约定提供技术资料，上海汉宇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已履行该项义务，浙江惠龙公司无权再次主张。上海汉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惠龙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2.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十三份，证明浙江惠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25000元；3.银行转账回执复印件四份，证明浙江惠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25000元；4.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证明上海汉宇公司催讨工程款；5.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四份，证明双方进行沟通，一直催促浙江惠龙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其法定代表人知情，上海汉宇公司具备整改能力。浙江惠龙公司经质证，对证据材料1、2、3、4、5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设备整改技术问题由浙江惠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与对方沟通。浙江惠龙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上海汉宇公司同意整改，并将75000元予以扣减；2.整改工程验收单复印件二份，证明工程经整改验收后仍存在湿度不合格，无检修门等问题；3.《补充协议（二）》复印件一份，证明上海汉宇公司只完成整改高效泄露一项，其余均未整改；4.《无菌医疗器具洁净室（区）环境要求及其监测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认可的验收标准；5.敷料车间湿度统计折线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车间湿度不符合标准；6.除湿机指标图片复印件一份，证明去湿量无法满足要求；7.《无菌医疗器具生产管理规范》一份，证明现有设备达不到国家医药行业规定的湿度标准；8.产品报价书、工程预算书各一份，证明现有设备达不到标准要求，浙江惠龙公司另行询价。上海汉宇公司经质证，对证据材料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浙江惠龙公司拒不配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该协议不再具有约束力，无权扣减工程款75000元；对证据材料2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未完成整改原因在于浙江惠龙公司未提供配合；对证据材料4有异议，认为应提供文件材料，说明来源；对证据材料5有异议，认为系浙江惠龙公司单方统计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证据材料6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7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8有异议，认为浙江惠龙公司不配合导致无法整改，其丧失要求整改的权利，自行委托他人整改的费用应由浙江惠龙公司自行承担。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6张。上海汉宇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浙江惠龙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海汉宇公司未按要求实施整改。本院经审查，上海汉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2、3、4、5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经对方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用。浙江惠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2、3、4、6、7、8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用；证据材料5系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用。根据上述采用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日，浙江惠龙公司(建设单位)与上海汉宇公司（施工单位）签订一份《工程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浙江惠龙公司厂房红线范围内的装修、强电、空调、通风等全套设备的设计、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工程（不含消防水、电、报警工程）。采用固定总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15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且收到相应金额发票的3个工作日支付45万元，主体材料进场（除空调外）正常施工且收到相应金额发票的3个工作日支付45万元，空调进场主体工程完成80%且收到相应金额发票的3个工作日支付3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且收到剩余发票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225000元，剩余75000元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1年后支付。工程质量约定为以设计文件和国家相关验收规范为依据，工程安装完毕7日内报请浙江惠龙公司验收。合同签订后，上海汉宇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7月4日，浙江惠龙公司与上海汉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浙江惠龙公司认为上海汉宇公司未按合同要求采购材料，安装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竣工时间延迟4个月，上海汉宇公司本着和解目的同意承担损失75000元，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工程验收及付款方式约定为，补充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支付40万元，上海汉宇公司完成整改并书面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5万元，浙江惠龙公司于项目整改完成后15个工作日委托第三方验收，于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25000元，若未委托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若未能验收合格，则上海汉宇公司负责整改至项目验收合格，增加费用由上海汉宇公司承担。上海汉宇公司自收到40万元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进行整改，于15日内完成整改。整改内容为车间温度、湿度、压差、换气次数、尘埃粒子等指标达到GMP要求，功能段标识清楚，过滤有压差显示；风管更换铁皮管；电线引出总线更换电缆线；更换电柜1台。上海汉宇公司于7月9日进场整改。双方于7月21日第一次验收，确认风管、电箱、电缆、桥架已更换。双方于8月2日第二次验收，就板式、袋式过滤安装，高效过滤更换，压差表安装予以确认，同时明确湿度达到GMP标准，增加检修门、安装电箱按钮作为下一步整改内容。2017年12月27日，浙江惠龙公司与上海汉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浙江惠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5万元，尚未支付工程款275000元。付款方式为浙江惠龙公司自签订协议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75000元，经上海汉宇公司完成整改并通知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75000元。机箱中滤至风机开3个机修门，高效泄漏两项整改措施自收到75000元工程款3个工作日内开始，7日内完成整改；机房湿度达到GMP要求，并保证次年湿度仍符合GMP要求两项整改措施于2018年5至6月进行，具体时间由浙江惠龙公司确定，上海汉宇公司接到浙江惠龙公司整改通知后15日开始整改，并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整改；如整改后未达到验收标准，上海汉宇公司继续免费整改，并于1个月内完成，直至验收合格。上海汉宇公司自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提供工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资质、合同、合同附件、全套图纸及工程车间IQ、OQ、PQ需要设备参数。《补充协议（二）》签订后，上海汉宇公司完成高效泄漏的整改修复，未履行开3个机修门以及交付工程资料的义务。浙江惠龙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二）》约定向上海汉宇公司发送就湿度问题实施整改的通知。双方现就整改义务履行及剩余工程款支付产生争议，故纠纷成讼。另查明，浙江惠龙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支付45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7月5日支付40万元，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75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22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于认定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15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75000元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双方对合同总价作出变更，并且《补充协议（二）》对变更后总价再次作出确认，故应以变更后的1425000元作为双方合同总价款。故本院认定浙江惠龙公司已支付1225000元，尚结欠20万元。上海汉宇公司抗辩，《补充协议》系浙江惠龙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履行，不同意抵扣75000元。因《补充协议》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上海汉宇公司不同意抵扣无法对抗协议效力，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在于是否支持上海汉宇公司的本诉请求。两份补充协议就未付工程款作出确认，并约定剩余20万元工程款待项目整改以及验收后再行支付，现上海汉宇公司未完成全部整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浙江惠龙公司未依约发出整改通知，存在违约，但并不意味着上海汉宇公司无需再行整改或者整改义务就此灭失。上海汉宇公司以《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主张付款条件已经具备，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对合同生效条件的规定，而案涉款项系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无法适用该条款。故本院对上海汉宇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在于是否支持浙江惠龙公司的反诉请求。《补充协议（二）》约定上海汉宇公司自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提供工程资料，上海汉宇公司认为之前已全部提供，该抗辩显然与协议约定内容相悖，其也未举证证明已履行交付义务。对于浙江惠龙公司要求上海汉宇公司提供技术资料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二）》约定机箱中滤至风机开3个机修门，自收到75000元工程款3个工作日内开始，7日内完成，但上海汉宇公司未依约整改，应继续履行该项整改义务。浙江惠龙公司违反《补充协议（二）》约定，未向上海汉宇公司发送关于湿度整改的通知，存在违约行为，应当继续履行，即确定整改时间，发送整改通知。鉴于浙江惠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包含了要求继续履行整改项目的意思表示，可视为发出整改通知，在此基础上，上海汉宇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关于湿度标准的整改义务。故对于浙江惠龙公司要求上海汉宇公司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二）》整改项目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浙江惠龙公司要求更换机组设备或赔偿30万元，实际为放弃整改、重置设备的主张，与《补充协议（二）》内容，以及继续整改的初衷相悖。对于浙江惠龙公司要求更换机组设备或赔偿3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上海汉宇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浙江惠龙公司要求更换机组设备或赔偿30万元，均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汉宇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设备整改（机箱中滤至风机开3个检修门、湿度及次年湿度指标符合GMP要求）和工程资料交付义务；二、驳回上海汉宇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惠龙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725元，由上海汉宇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由上海汉宇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元，浙江惠龙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具体实交金额由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审 判 长 鲁 骅审 判 员 张 蕾人民陪审员 周 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