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芳，女，1962年2月2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斌（系杨桂芳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国宾，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温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华，新疆全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桂芳因与被上诉人闻国宾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泉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斌、被上诉人闻国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27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支持杨桂芳要求闻国宾支付30%进度款的剩余479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桂芳只收到涉案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开工付自筹款的30%”的30000元，剩余47900元的自筹款闻国宾未支付给杨桂芳；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闻国宾继续履行与杨桂芳签订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并应当支付30%的自筹款，但闻国宾没有足额支付。前期工人工资与杨桂芳无关，杨桂芳的劳务班组是王某，一审法院将闻国宾与案外人产生的工人工资算在杨桂芳的工程款中明显错误，且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闻国宾辩称，一、2019年5月31日，杨桂芳虽然与闻国宾签订了《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但杨桂芳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既没有购买建筑材料（均为闻国宾购买的），也没有给工人预付生活费（是闻国宾预先支付的），更没有参与工程各阶段的验收（是闻国宾在验收单上签的字），其无权要求闻国宾支付建房款；二、杨桂芳与闻国宾签订合同前，这十栋房屋地基的部分工程，是前一个承包人钟某施工的，经结算还欠47900元工资没有给工人付清。在进行交接时，杨桂芳答应由她先把前期欠款付清后再施工。因杨桂芳拒不付款，前期工人不让王某干，工程被迫搁置。×××村村委会就先行把这47900元支付给前期工人，然后再由闻国宾偿还给×××村村委会。等于由闻国宾给前期工人结清了拖欠的工资，所以闻国宾就不应再重复给杨桂芳支付47900元；三、杨桂芳将王某送到建筑工地，第一、杨桂芳口头承诺而又不给前期工人支付47900元的工资，前期工人不让王某进入工地施工；第二、杨桂芳虽然将王某送到×××村，但是既没有给王某他们安排住处，又不给王某预付生活费，王某及其工人不干，是闻国宾给王某安排了住处，预先支付工资30000元后，工人才进工地干活；第三、因为涉案工程属于富民安居房，村民享受国家补贴政策，×××镇人民政府要求必须按时完工交付使用，否则不给补贴。×××村村委会感觉责任重大，决定该工程不让杨桂芳干，由闻国宾组织施工，王某及其工人自愿跟着闻国宾干。村委会给闻国宾提供担保，承诺王某保证能拿上工资，如果闻国宾不给工人发工资，由村委会支付，王某才进入工地施工，工程得以顺利进行。杨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闻国宾继续履行与杨桂芳签订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2、判令闻国宾支付工程进度款198000元；3、判令闻国宾支付违约金6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闻国宾的××县安居富民房建设工程。2019年4月10日，闻某将其承包的×××村安居富民房建设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钟某施工，并与钟某签订《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之后钟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4月份，闻某因病将工程交由儿子闻国宾管理。闻国宾于2019年4月22日分别与上述17栋安居富民房中的10位房主，即白某、张某、高某、张某、田某、白某、吴某、侯某、邵某、张某签订了《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2019年5月中旬，钟某因母亲去世回乌鲁木齐市料理后事，其承包的×××村安居富民房建设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在闻国宾给钟某支付56000元工程款后，经钟某同意，闻国宾将其承包的×××村10栋安居富民房建设工程转包给了杨桂芳。闻国宾（甲方）与杨桂芳（乙方）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主体完工时间为7月20日，交工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止。装饰装修不在本合同范围内。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工程总价款最终以实际测量面积（外墙至外墙含外墙保温）计算为准。但总面积误差不得超过3平方米。如遇下列情况，合同总价作相应调整：（1）重大设计发生变更；（2）在施工中新增加了工程项目；（3）基础超过设计深度。第六条付款方式部分约定：“1、乙方应确保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0天内，达到竣工入住标准。如天气原因施工工期可延迟至120天，但低保户建房最迟竣工入住不得超过7月30日，一般户最迟竣工入住不得超过9月20日；2、依据上级部门拨付补助资金的进度和施工方工程进度来支付工程款；3、甲方和乙方签订建房合同前，甲方需向村委会缴纳自筹款，由本村村委会代管；4、房屋竣工验收时必须通水通电，保证农户正常入住，否则视为验收不合格；5、自筹款或专项贷款在房屋开工前统一交至镇财政所专用账户，按照施工进度，经农户签字后付给施工方。开工付自筹款的30%，主体完成付至自筹款的60%，验收合格交工时付至自筹款95%。剩余5%为质保金，5年后支付；6、乙方施工由县建设局安居富民办、镇城建办、监理、村干部、甲方与乙方六方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四类人员必须有管理部门人员参加验收）。”第七条双方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一）甲方违约责任：甲方超出合同以外的要求，需经双方协商同意，并追加增加量成本费用，费用由甲方承担。（二）乙方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在合同签订的交房时间期限内没有把房屋验收交付给甲方使用的，甲方将按拖延工期每天收取乙方建房总款10%的违约金；2、乙方不得以上级补助款未到为由拖欠农民工工资或延缓工程进度，否则视违约。乙方在施工过程不得拖欠农民工资，若造成农民工上访，每上访一人，乙方向镇城建办交1000元不诚信罚款，同时按照违约处理，有权终止合同，按照施工进度工程造价的50%对其所建房屋建造权进行拍卖；3、乙方严格遵循工程质量。本安居工程在州县安居办验收时出现不合格或被上级业务部门通报，造成返工的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必须服从镇城建办及镇村聘请的安居富民监理管理，若不按规定施工，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负；5、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后，必须及时向村委会及镇城办报备，对不及时报备造成工程不能及时验收或未验收，造成补贴款不能发放，后果由乙方负担。”合同还对建房的基础施工、构造柱施工、砌体与圈梁施工、材料要求等作出具体的规定。2019年5月30日，杨桂芳的儿子吴耀斌与案外人王某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吴耀斌将其母亲杨桂芳承包的×××村安居富民房建设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王某，每平方米360元。之后王某带领施工班组进入工地，在对工程进行施工时，受到之前干活的工人的阻挠，原因是该批工人的工资尚未结清，而涉案工程的部分地基是由之前干活的工人完成的。为解决双方工人的矛盾而尽快施工，×××村村主任张某及党支部书记马某出面，凑钱给之前的11位工人支付了47900元工资后，之前的工人撤出工地现场，由王某班组继续施工。王某班组施工期间，杨桂芳与吴耀斌均未向王某支付人工工资，杨桂芳给工地提供了35吨价值16975元的水泥及7512元钢材，闻国宾也给工地提供过施工所需材料。闻国宾于2019年7月8日向王某支付工人工资30000元。2019年4月27日，×××村村民张某的安居富民房基槽开挖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村民张某、村主任张某及闻某在验收记录单上签名。2019年4月29日，村民白某、吴某、白某、张某、侯某、邵某、张某的安居富民房基槽开挖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7户村民、村主任张某及闻国宾在验收记录单上签名。2019年6月16日，村民田某、高某的安居富民房基槽开挖建设工程验收合格，两户村民、村主任张某及闻国宾在验收记录单上签名。以上验收监理机构为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17日，×××村村民张某、吴某、侯某、邵某的安居富民房主体结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4户村民、村主任张某及闻国宾在验收记录单上签名。2019年8月5日，村民白某、白某、张某、张某、田某、高某的安居富民房主体结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6户村民、村主任张某及闻国宾在验收记录单上签名。以上验收监理机构为新疆成汇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验收单中记录的村民房屋建筑面积分别是：张某60平方米、白某50平方米、吴某60平方米、白某50平方米、张某50平方米、侯某56平方米、邵某40平方米、张某50平方米、田某50平方米、高某50平方米。合计516平方米。上述10户村民建盖的安居富民房，每人每套领取国家住房补贴款38500元，剩余的建房款由村民自行筹集。至本案开庭时，涉案工程仍未竣工验收。村主任张某和村党支部书记马某垫付的47900元工人工资，闻国宾已向二人支付。2019年5月份闻某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双方是谁？2、涉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3、杨桂芳要求闻国宾支付30%工程进度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杨桂芳要求闻国宾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案外人闻某承包×××村17栋安居富民房建设工程，后因病将工程交由儿子闻国宾负责，闻国宾与涉案10套安居富民房的房主签订建房合同，双方均无异议。虽然涉案工程最初由钟某施工，但其在收取闻国宾支付的工程款后自愿退出，同意由杨桂芳接手剩余的工程，有双方的陈述为证，钟某非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闻国宾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杨桂芳，双方签订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杨桂芳与闻国宾系涉案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的双方。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杨桂芳与闻国宾签订的合同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闻国宾辩称其与杨桂芳的合同已解除，杨桂芳不予认可，闻国宾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闻国宾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即使闻国宾认为杨桂芳违反合同约定，也应通过双方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解决，不能单方擅自解除合同。故闻国宾应继续履行其与杨桂芳签订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关于争议焦点3，涉案房屋每栋可领取国家住房补贴38500元，剩余的建房款需由农户自行筹集后向施工方支付。根据《房屋主体结构检验记录》，涉案10栋房屋建筑总面积为516平方米，农户自筹款数额应为234200元（516×1200－38500×10）。涉案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开工付自筹款的30%，主体完成付至自筹款的60%……”，由此可知开工后闻国宾应向杨桂芳支付的30%工程进度款，实际为农户自筹款的30%，即70260元（234200元×30%）。杨桂芳接手涉案工程后，针对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未向前期的工人支付工资，也未给后期提供劳务的王某班组支付工人工资。对闻国宾垫付前后两拨工人工资计77900元（47900元+30000元），应计入其向杨桂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即闻国宾已支付杨桂芳工程款77900元，不包括闻国宾向工地提供的材料款。闻国宾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其应支付的30%工程进度款数额，对杨桂芳要求闻国宾支付30%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杨桂芳主张闻国宾未按时支付30%工程进度款，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闻国宾支付违约金。据查明的事实，闻国宾支付款项已超出了30%工程进度款，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杨桂芳要求闻国宾支付违约金6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闻国宾继续履行与原告杨桂芳签订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二、驳回原告杨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桂芳要求闻国宾支付479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5月31日，杨桂芳与闻国宾签订《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闻国宾辩称杨桂芳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村村委会决定涉案工程不让杨桂芳施工，由闻国宾组织施工，认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杨桂芳无权要求闻国宾支付建房款，但一审判决闻国宾继续履行与杨桂芳之间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闻国宾并未上诉，视为对继续履行合同的认可，故本院对闻国宾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30%部分工程款的数额，闻国宾应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在开工后向杨桂芳支付30%的进度款。一审认定农户自筹款数额为234200元，30%工程进度为农户自筹款的30%，即70260元（234200元×30%），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桂芳认可已支付进度款30000元，故闻国宾应向杨桂芳支付30%进度款的剩余自筹款为40260元（70260元－30000元）。关于闻国宾主张抵扣其支付案外人前期工人工资47900元的主张，本案系杨桂芳起诉闻国宾，要求闻国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30%进度款的义务而引起，杨桂芳的诉讼请求与闻国宾主张抵扣所依据的事实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闻国宾该项抗辩主张已经超出杨桂芳的诉讼请求。另外，闻国宾主张涉案工程材料系其购买，也未提出具体数额及款项的来源。闻国宾针对其主张均未提出反诉，应不予审理，闻国宾可另案主张。一审判决将闻国宾垫付前期工人工资计47900元计入向杨桂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系程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桂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泉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闻国宾继续履行与杨桂芳签订的《安格里格镇安居富民房建房合同》；二、撤销温泉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闻国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杨桂芳工程进度款40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杨桂芳负担4457.85元，由被上诉人闻国宾负担80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上诉人杨桂芳负担152.12元，由被上诉人闻国宾负担84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鑫审判员 杜娟审判员 莫俊华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十 八 日 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记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