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军强，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波，安徽铁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红，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骆方斌，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原审被告：汪帮翠，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上诉人汪军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定红、原审被告骆方斌、汪帮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军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定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定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已超过《合同法》规定的除斥期间，理由如下：（1）无为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5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表述，“被告骆方斌、汪帮翠已于2016年5月9日将芜湖市富春园10号3单元402室卖于他人。”故张定红在该案件庭审中或至迟于收到上述判决书时，即已经知晓案涉房屋被买卖的事实。（2）张定红在本案中提交的房屋登记簿复印件明确载明打印时间为2016年7月5日，该复印件还明确记载了房屋交易时间、价格和交易对象。这表明张定红于2016年7月已经对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申请了调查。故张定红声称其系于2019年6月根据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执1102号之一《调查令》才知晓案涉房屋被买卖，与事实不符。综上，张定红早在2016年7月已明确知晓骆方斌、汪帮翠将案涉房屋出卖于汪军强的事实，其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为该时间点。张定红于2019年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则明显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2、一审法院认定汪军强未支付合理对价，系属错误。一审庭审中任仕军、吴骏的证人证言以及相应的汇款凭证可以证明汪军强与骆方斌、汪帮翠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故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并非系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为降低交易税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成交价为43万元，但计税依据仍是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529600元）。故汪军强与骆方斌、汪帮翠之间并无恶意低价交易案涉房屋的合意。3、汪军强主观上并无侵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故意，本案中张定红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受让人知道上述情形。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买卖时间是在张定红与骆方斌、汪帮翠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汪军强在张定红的债权并未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受让案涉房屋，并不属于恶意受让，其是善意受让人。故本案中张定红的债权人撤销权并不成立。张定红辩称，1、一般公民只有通过执法部门或申请法院调查令，才能知悉虚假交易的真实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为张定红依据无为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而获知案涉房屋交易的真实情况的时间点，系属正确。2、汪军强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所涉及的案外人与骆方斌、汪帮翠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能证明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3、骆方斌、汪帮翠并未如期上诉，可以认为其认可了本案一审判决的全部事实和认定。一审判决后，张定红曾到涉案房屋走访，房屋仍然无人居住。买房人既非投资，也非自用，更未出租，可见案涉房屋的实际控制人仍为骆方斌、汪帮翠。4、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成交价为43万，明显低于房屋的评估价格，可以认定为不合理低价。5、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骆方斌、汪帮翠目前尚欠本息约250万元。张定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6、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汪军强与骆方斌、汪帮翠互相配合，侵害债权人张定红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本案中张定红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骆方斌、汪帮翠未作陈述。张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之间进行的虚假房屋买卖关系及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方斌、汪帮翠系夫妻关系，汪军强系汪帮翠侄子。骆方斌、汪帮翠自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先后向张定红共计借款约240万元，因骆方斌、汪帮翠未予还款，张定红于2016年4月2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骆方斌、汪帮翠还款，同年11月4日该院判决骆方斌、汪帮翠共同偿还张定红借款1850507.53元及利息。2016年5月9日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骆方斌、汪帮翠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富春园10号3-402房屋过户登记给汪军强，各方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现房产登记在汪军强名下。房屋过户到汪军强名下后一直处于无人居住状态。张定红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并进行过户时，汪军强未支付对价。另，经该院核实，张定红与骆方斌、汪帮翠民间借贷案经判决生效后，张定红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执行76万元后，于2018年7月11日以“现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作出（2017）皖0225执1102-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张定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虽然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于2016年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但买卖合同反映的是正常交易，只有在2019年6月24日张定红调查到涉案房屋交易时才发现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系姑侄关系且存在虚假交易，自此张定红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故除斥期间起算点应当是2019年6月24日；且张定红现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5年期限，故张定红请求撤销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进行的房屋买卖关系未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并未消灭。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系姑侄关系，在骆方斌、汪帮翠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且正在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就争议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到汪军强名下，其提供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汪军强为购买争议房屋支付了对价，双方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且转让行为又发生在特殊期间，故骆方斌、汪帮翠与汪军强的交易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和交易习惯，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双方之间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张定红造成损害，故对张定红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该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张定红债权为限。骆方斌、汪帮翠及汪军强辩称已支付了对价、转让房屋行为合法，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张定红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委托律师进行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5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现要求骆方斌、汪帮翠给付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骆方斌、汪帮翠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富春园10号3-402房屋过户登记给汪军强的买卖合同；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张定红的债权为限。二、骆方斌、汪帮翠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张定红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5元，由骆方斌、汪帮翠负担。二审中，张定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一张，证明：案涉房屋至今仍旧无人居住，案涉房屋的买卖是为了转移资产，具有虚假性。该房屋实际控制人仍是骆方斌、汪帮翠。2、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张定红支出本案律师代理费的真实性。3、死亡证明一份，证明：骆方斌、汪帮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的行为，对张定红造成重大侵害。汪军强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达到张定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3是张定红母亲的病亡病历，与本案无关，也谈不上是案涉房屋买卖所造成的侵害后果。骆方斌、汪帮翠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的照片不能反映案涉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意图，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为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取决于“撤销事由”的认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以债务人的行为实际侵害了其债权为前提。本案中，虽可根据原无为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5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案涉房屋被出卖的表述来推断张定红于2016年已知晓该点事实，但彼时张定红与骆方斌、汪帮翠之间的民间借贷案尚未终结执行，其债权并未被实质侵害。张定红在原无为县人民法院以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了民间借贷案的执行程序后，于2019年6月24日根据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获知案涉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故该时间点应认定为本案中债权人知晓“撤销事由”之日。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定红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时间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汪军强上诉主张其与骆方斌、汪帮翠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房屋的买卖是以房抵债，其确已支付了购房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应有借条、欠条、转款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汪军强未能提交其与骆方斌、汪帮翠之间的借据或欠条，其于一审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中仅有一笔5万元是其本人直接汇至骆方斌账户。对于案外人向骆方斌交付的款项，汪军强主张是依其指示，但其未能提交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相关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汪军强未支付合理的购房对价，于法有据。另，在未支付合理对价的前提下受让案涉房屋，汪军强的主观善意难以被认定，故对汪军强关于其是善意受让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汪军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汪军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