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南段6号。 法定代表人：毛富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银，男，生于1973年1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华，女，生于1976年4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张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联饲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高德银、张光华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欠款292349.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2349.44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高德银、张光华赔偿广联饲料公司诉讼损失11963元。事实和理由：高德银、张光华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为421655元而非271789元，高德银备注所载的张书兵等客户欠款与广联饲料公司无关，不应予以扣除；高德银支付的18万元中有81694.44元系偿还广联饲料公司代高德银偿还的借款本息，一审将18万元全部认定为支付的货款错误。 针对广联饲料公司的上诉，高德银、张光华答辩，广联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超过一审中主张的数额；广联饲料公司代还贷款本息与本案无关；对张书兵所欠款项广联饲料公司已经另行起诉。广联饲料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高德银、张光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广联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高德银虽然在对账单上签名，但欠款人并非高德银个人。欠款总金额421655元中包括张书兵、宋大楷、朱康、李洪兵、王超、王平、刘伟七人欠款235526元，加利息及折扣实欠253936元，余下的才是高德银实欠金额167739元。高德银已支付18万元，双方债务清结。2.张光华与广联饲料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德银经营饲料业务的收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况且应由广联饲料公司举证证明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否则张光华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高德银、张光华的上诉，广联饲料公司答辩，对账单载明的欠款系高德银所欠，对其备注的内容不予认可；张光华与高德银系夫妻，共同经营饲料，张光华应当共同偿还欠款。 广联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德银、张光华给付货款292349.44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2.高德银、张光华赔偿诉讼损失11963.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之间存在买卖饲料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为先货后款。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高德银通过广联饲料公司的业务员任某在广联饲料公司处多次购买猪饲料。同时，高德银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6年12月11日，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通过对账后，在客户名为‘广联江油事业部’的综合对账单中对未付货款进行确认。综合对账单载明截止当日广联江油事业部拖欠货款共计421655.00元。高德银在综合对账单中亲笔书写备注：总欠金额421655.00元，其中，张书兵98210.00元、宋大楷1640.00元……折扣10950.00元，以上欠款客户配合收款，高德银实欠271789.00元。高德银在综合对账单中的客户签名并手印处签署了姓名及捺印，并且在客户配合收款、实欠金额处均捺印予以确认。之后，高德银在2016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00.00元。 2019年9月29日，广联饲料公司委托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处代理其与高德银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并于2019年11月22日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10963元。本案立案受理后，广联饲料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处办理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向该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000.00元。 另查明，高德银与张光华是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综合对账单（2016年12月11日）、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保单保函及保险费发票、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之间存在买卖饲料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于2016年12月11日通过对账后，在形成的综合对账单中载明了未付货款金额。高德银亲笔书写了备注内容，并注明实欠广联饲料公司的货款271789元，且捺印进行确认。从该综合对账单形成时间、过程、内容来看，是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综合对账单真实、合法、有效。高德银应当按照确认的实欠金额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货款。另外，高德银与张光华是夫妻关系，婚姻法中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所以，张光华应当与高德银共同承担责任。同时，对张光华提出的‘与广联饲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对广联饲料公司提出的请求高德银、张光华给付货款的主张。如前所述，高德银在综合财账单中确认了实欠广联饲料公司的货款金额。之后，高德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00.00元。由于双方在综合对账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所以高德银可以随时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货款，广联饲料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支付货款，只是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对广联饲料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即高德银、张光华向广联饲料公司给付货款91789.00元。 对广联饲料公司提出的利息主张。由于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先货后款，并且在综合对账单中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所以广联饲料公司提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对广联饲料公司提出的诉讼损失的主张。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诉讼损失负担进行约定，并且庭审中广联饲料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诉讼损失负担达成了补充协议，所以广联饲料公司提出的该主张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对高德银在庭审中提出的‘不予认可2016年12月11日的综合对账单中亲笔书写的实欠金额’的抗辩理由。高德银在庭审过程中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亲笔书写的实欠金额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高德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高德银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在案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德银、张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给付货款91789.00元。二、驳回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932.00元、保全费2270.00元，共计5202.00元，由被告高德银、张光华负担1600.00元，由原告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602.00元。 二审中广联饲料公司提交证据：一、《南昌银行个人借款及担保合同》、《个人借款借据》、《结算业务委托书》、《贷款发放明细单》、《贷款发放凭证》、《主动还款凭证》、《特种转账传票》及《业务回单》，拟证明高德银、张光华向南昌银行借款18万元，用途为进货，指定收款人为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到贷款18万元后转账支付给广联饲料公司。后广联饲料公司通过正邦集团有限公司代高德银、张光华向南昌银行偿还本息81694.44元；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广联饲料公司、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江西正融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均属正邦集团公司。高德银、张光华的质证意见为：贷款属实，还银行的贷款本息均是由高德银转款给广联饲料公司偿还的，后来支付给广联饲料公司的18万元均为货款，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高德银、张光华在二审中提交一段电话录音，并称系2020年3月23日高德银与广联饲料公司原业务员任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在2016年12月11日双方对账时高德银只欠广联饲料公司18万元。对该录音广联饲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能确认是否为任某的对话、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高德银没有明确告知在进行录音、高德银在进行诱导式发问。对该录音本院认证意见：因任某未到庭，对话的对方是否为任某无法确认，故对方录音证据不予采信。高德银、张光华同时申请证人任某、余某（广联饲料公司原董事兼总经理）出庭作证，其提交的申请书中仅有两位证人的联系电话，本院经与余某电话联系，其明确表示不愿意出庭作证；任某经多次电话联系，一直拒不接听电话。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广联饲料公司主张的代偿贷款与本案是否有关，是否应当从高德银已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二.2016年12月11日双方签字的对账单上高德银备注的张书兵等人的款项是否应由高德银向广联饲料公司支付；高德银是否差欠广联饲料公司货款及具体金额；三.就案涉货款张光华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广联饲料公司与高德银因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引发的纠纷，广联饲料公司称高德银支付的18万元款项中有81694.44元为其代高德银偿还的借款本息，对此高德银表示否认，并陈述支付的18万元均为货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代偿还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若广联饲料公司确系代高德银偿还了借款本息，可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审查。故广联饲料公司关于高德银已支付的18万元中应扣减81694.44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2016年12月11日的综合对账单的内容，虽然对账单载明“广联江油事业部”欠款金额为421655元，高德银也在“客户签名并手印”处签名并捺印，但高德银同时备注：“总欠金额421655元，其中张书兵98210元、宋大楷1640元、朱康37480元、……，高德银实欠271789元”。根据该对账单的上述内容，高德银确认自己欠的货款金额为271789元而非421655元，广联饲料公司没有另外提交原始的发货单据等证据证明“广联江油事务部”所欠的货款均为高德银个人所欠，因此广联饲料公司关于该421655元均为高德银所欠的上诉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而高德银主张当时结算时只欠广联饲料公司18万元，与其签字确认的金额不符，其又不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推翻该对账单载明的金额。虽然271789元这个数额的具体组成不明确，但系高德银经对账后向广联饲料公司进行确认的金额，因此一审以此金额认定高德银所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高德银关于对账时只欠18万元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张光华作为高德银之妻，其与高德银共同向南昌银行贷款用于向广联饲料公司进货，表明该业务系由夫妻共同经营，因此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二人共同负担。张光华关于其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另外，对广联饲料公司上诉请求中利息和诉讼损失的主张，因双方在对账单中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以及双方未对诉讼损失负担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未支持广联饲料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诉讼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广联饲料公司和高德银、张光华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四川广联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932元，高德银、张光华负担2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陈晓华 审 判 员  唐 部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