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丽丝。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儒，系周平配偶，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诉人蓝丽丝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乐公司）、被上诉人李晓儒、被上诉人周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丽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N0.18000979)，途乐公司返还剩余私教费用共6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3元（自2019年4月3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蓝丽丝与途乐公司已签订私教合同，并于签约当日通过罗俊杰向途乐公司足额支付私教费，已完成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原审法院以蓝丽丝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义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证据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查清本案事实后予以改判。1.蓝丽丝已与联邦动力健身房签订私教合同，但途乐公司并未将盖章版本返还给蓝丽丝。虽然途乐公司否认与蓝丽丝存在合同关系，但当时任职途乐公司，担任蓝丽丝的私人教练已进行确认。2.蓝丽丝作为消费者，消费时没有义务审查公司内部经营主体的转变，途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包括蓝丽丝在内的消费者经营主体已经改变。蓝丽丝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其2017年5月31日入会涉案健身房以来，前台、销售经理、私人教练、经营地址等均未发生改变，仅对前台放置的微信收款码发生变化，微信收款码在外观上也无法识别是何家经营主体在经营、收款。根据合同相对性，收款人不影响途乐公司成为合同主体。综上，原审法院仅利用实际收款人的变更倒推合同相对方主体变更，所认定的事实明显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二、途乐公司在原审中述称，联邦动力健身房中途曾因被收购而更换经营者，即广州耕本客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本客公司）。蓝丽丝仅凭《公告》，无法证明其与耕本客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或者收购关系。对其内部关系，消费者不可能知情。且途乐公司也承认无条件承接耕本客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故途乐公司应全额返还蓝丽丝的讼争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丽丝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蓝丽丝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合同主体方面，第二个就是合同履行情况。首先从合同主体来讲，对我方来说，合同的相对方一直都是途乐公司，理由如下：一、关于合同主体方面。1.合同签订时间问题，我方提交的补充证据三当中有一个我方与联邦动力在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一份会员合同，我方的会员会籍的有效期是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11月22日，为期1年半，而本案讼争的私教合同订立的时间也恰好落在这个时间段范围内，私教合同是附随着会员合同，我方从一开始订立合同的相对方就是途乐公司，而不存在耕本客公司。2.我方作为消费者，从订立合同之初也就是2017年5月22日，从合同的提供者签署的场地、合同的履行地、工作人员包括招牌，对外展示的招牌都是从来没有变过的，都是联邦动力健身会员俱乐部，而在该前提下，涉案场地的工商登记没有变更，也没有发生如途乐公司所说的经营者变更。作为消费者，在经营者没有披露经营情况变更的前提下，消费者没有途径去得知其内部的经营状况，根据外观主义的原则，消费者仅能够凭着自己的善意去判断经营方有没有发生改变，一审法院要求我方直接提供转账凭证，变相的加重了消费者的审查注意义务，不符合当前的市场交易秩序，也不能保护我方的交易安全。3.关于途乐公司和耕本客公司之间的收购问题，如果其不主动披露，则外界根本无从得知。即使两家公司收购交易失败了，途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其无条件接收了原来的全部会员，而且也承接了原来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故即使其收购失败，最后的合同相对方也是途乐公司，而非耕本客公司。4.在另一件郑静仪与途乐公司的案件中，途乐公司在一审和上诉请求中均同意退还缴纳给同一家公司同一个账号当中的会员会籍费的残值。那么本案私教费缴纳到同一个账户当中，途乐公司不同意退还，不符合逻辑。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既然合同的相对方是途乐公司，其指定何人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属于内部约定，是其自行处分权利，外人无权干涉，而且该收款时间段也落在途乐公司和耕本客公司协商收购期间。从经营情况讲，我方会汇款入途乐公司指定账户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我方的汇款对象并不影响合同相对方发生变更，我方向指定账户中汇款，已经完成了合同项下全部的付款义务了。另外我方缴清款项之后并没有上过一节课，相应的签到表是由途乐公司来保管的，如果途乐公司认为我方已经上了课的话，应该提供相应的签到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我方与途乐公司签订合同，并且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全部的付款义务，截至健身房结业的时候，从来没有上过一节的健身课程，就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途乐公司应当全额返还全部的讼争私教费。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共同答辩称，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一审判决明确载明了蓝丽丝是要求解除与耕本客公司签订的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然后退还所交费用。从一审判决书上可以看出，蓝丽丝主张的合同关系是蓝丽丝与耕本客公司，而非途乐公司。就本案来讲，蓝丽丝应该起诉的是耕本客公司，而不是途乐公司，合同事实的认定在一审的时候已经非常清楚了。蓝丽丝提供的证据，显示在俱乐部建设期间曾经签署过三份协议，有瑞力皇家健身俱乐部、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耕本客健身俱乐部，蓝丽丝作为一个成年人，是有能力也有义务去分辨其在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相对方，蓝丽丝应当清楚合同相对方主体发生了变化。蓝丽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NO.18000879）；2.请求返还剩余私教费用共6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3元（自2019年4月3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受理费由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2日，蓝丽丝、途乐公司签订编号为18000879的《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约定蓝丽丝的在会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会员类别为“年卡”，会员费用599元，会籍顾问为“闵海涛”，协议上有蓝丽丝签名和“广州耕本客健身有限公司”的盖章。蓝丽丝于当天向教练闵海涛通过微信转账会员费599元。2018年5月30日，蓝丽丝向罗俊杰转账6006元，罗俊杰于当天向“珠海耕本客健身有限公司”转账6000元。2019年4月2日，途乐公司发出公告，内容包括该公司经营的健身俱乐部于2018年5月与耕本客公司达成收购协议，但耕本客公司于同年9月终止收购，故途乐公司继续经营。但2019年春节前后途乐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资不抵债，决定于2019年4月1日起停止营业，会员可转会籍至巴菲健身游泳俱乐部。另查明，途乐公司的股东为李晓儒和周平。蓝丽丝主张其委托罗俊杰向途乐公司转交课程费6000元，其与途乐公司签订的私教协议已交回途乐公司盖章但一直未归还，其购买的课程从未上过。蓝丽丝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瑞力皇家国际健身俱乐部会员入会协议一份，显示蓝丽丝于2017年5月31日入会，蓝丽丝称其在位于海港城3楼的涉案联邦动力健身房入会享受服务，销售经理为闵海涛、私人教练为岑某，直至健身房结业从未改变，并不知道实际经营者的改变情况；2.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出具的收据两份，证明蓝丽丝在该俱乐部消费购卡的情况。途乐公司对蓝丽丝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正好证明蓝丽丝在2017年、2018年期间与健身房签订的主体不一致，其明确知晓实际经营者变更的情况。途乐公司没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蓝丽丝主张其与途乐公司存在涉案的服务合同关系并向其交付私教课程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及直接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途乐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蓝丽丝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蓝丽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蓝丽丝已预付），由蓝丽丝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蓝丽丝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广州市荔湾公证处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的（2020）粤广荔湾第1838号《公证书》，拟证明：（1）蓝丽丝委托案外人罗俊杰付款，罗俊杰按照途乐公司旗下教练岑某的指示，向放置在健身房前台的收款二维码支付私教费；（2）私人教练岑某是途乐公司的员工和主管；（3）途乐公司并未将健身房经营主体变更情况告知会员。2.微信截图四张，拟证明途乐公司指派私人教练岑某，于2019年5月30日将蓝丽丝的购课情况输入系统，确认服务合同关系。上述第一组证据拟证明与蓝丽丝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途乐公司，而非案外人耕本客公司。第二组证据：3.蓝丽丝与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签订的《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及收据、与瑞力皇家国际健身俱乐部签订的《会员入会协议》及收据。拟证明：（1）该协议服务方为途乐公司旗下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2）该协议约定蓝丽丝与途乐公司之间的会员会籍有效期限为从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11月22日；（3）蓝丽丝于2018年5月30日（即上述合同有效期内）将本案讼争私教款6000元汇至途乐公司指定的耕本客公司账户中，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4）蓝丽丝在本案讼争私教款发生纠纷之前，一直由岑某教练负责提供私教服务，两份合同具有延续性，途乐公司均为合同向对方。4.一审庭审笔录68-69页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途乐公司自认从2018年5月9日至8月31日，股权转让给耕本客公司，但转让失败，途乐公司此后接受了全部会员及全部权利义务。第二组证据拟证明蓝丽丝与途乐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合同期间涵盖了耕本客公司入股的三个月期间，蓝丽丝在此期间受途乐公司指示汇款6000元至耕本客公司账户。第三组证据：5.蓝丽丝与岑某的微信聊天截图。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在本案合同订立且蓝丽丝履行付款义务后，岑某教练一直催促蓝丽丝进行消费，印证了蓝丽丝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事实。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岑某教练陈述的内容不真实，在其陈述的第三段，5月29日因公司业绩需要，购买了20节课支付了6000元，在这整个过程中，岑某回避了合同签订方是谁，回避了收款账户是谁的问题。只笼统的描述在健身俱乐部收了款，这是具有明显的误导。其陈述的第四段中，在蓝丽丝续课期间，除了途乐公司跟耕本客公司有合作关系，公司从未对外告知此前入会的会员，为了保持会员俱乐部平稳的移交，公司没有发相对的公告，但是经营的主体合同、收据，包括宣传单，包括教练和其他的销售，还有保洁等等，内部都已经开过会议，宣布此事。从5月10日起岑某的私教费的分成，全部由耕本客公司支付，我方认为岑某的公证书内容部分不属实。2.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认，任何人都可以打一份Excel表格，数字与内容是否真实，无从判断。3.证据3两份协议上面加盖的是我方的章，对相应的收据我方均认可。4.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其中部分内容的理解，我方持有异议。5.证据5我方不发表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能否作为证据提交我方持有异议。二审期间，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蓝丽丝的上诉及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蓝丽丝与耕本客公司签订的《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NO.18000879）是否应当解除；2.途乐公司是否应当向蓝丽丝返还私教费用6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3元。对于该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蓝丽丝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及收款方均是途乐公司，应由途乐公司承担退款义务的问题，经审查蓝丽丝二审提交的证据，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公证书》实质为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在本案中，证人岑某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蓝丽丝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4即原审笔录，从该笔录记载的内容看，并无法认定途乐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全部接收耕本客公司签订的协议所涉的全部权利义务。此外，经审查蓝丽丝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蓝丽丝与途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及收取款项，蓝丽丝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此外，途乐公司在郑静仪一案同意退还郑静仪会员卡残值566元属于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能以此推定途乐公司全部接受耕本客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所涉的全部权利义务，蓝丽丝据此要求途乐公司向其退还私教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蓝丽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