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陆川县温泉中路65号，现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洛贯开发区洛香街富泰铭苑1楼。法定代表人：戚世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勇、石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丙妹路85号。法定代表人：张义松，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川公司）、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富泰公司支付桂川公司资金占用费（4万元每月，从2016年1月10日起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4万元，具体金额计算至富泰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补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基础富泰公司尚未支付的14620400元，该款项包括桂川公司投入的2456000元，富泰公司应按相应比例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述资金占用费系双方对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富泰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逾期责任。一审以桂川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系以900万元保证金为基数，驳回桂川公司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富泰公司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富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桂川公司未履行2015年2月9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第7条第1项的规定，该协议未生效。根据该协议约定，桂川公司应于2015年2月13日将90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入富泰公司账户，但桂川公司未按该约定向富泰公司转款900万元。二、双方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存在重大误解的虚假协议。富泰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桂川公司缴纳的履行保证金900万元。根据富泰公司与区明科、李燕斌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4月17日富泰公司出具给区明科、李燕斌的收据以及（2018）黔2633民初第808号民事调解书，表明区明科、李燕斌向富泰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600万元，与桂川公司无关。此外，在邹盛良起诉刘江、桂川公司以及富泰公司案件中，桂川公司当庭否认邹盛良系桂川公司向富泰公司支付履行保证金。该案件判决书亦认定由富泰公司直接向邹盛良支付履行保证金何资金占用费，桂川公司不承担责任。此亦表明邹盛良缴纳的保证金与桂川公司无关。三、一审判决富泰公司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桂川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桂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泰公司支付桂川公司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人民币2456000元；2、富泰公司支付桂川公司资金占用费（4万元每月，从2016年1月10日起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4万元，具体金额计算至富泰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富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富泰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与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政府、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投资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由富泰公司投资建设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2线”和站前广场次干道等基础设施工程，富泰公司在与业主方签订投资开发合同后，就将部分工程转交由桂川公司来承包。桂川公司在与富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前，桂川公司就先以内部责任承包方式将尚未签订施工协议的工程转包给了邹盛良负责承包施工，并于2015年2月3日与邹盛良签订了《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及桥梁工程项目施工工程（桩号K0+000-K14+142）内部责任承包协议》，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桂川公司将其承包的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工程项目3个标段工程（K4+000至K14＋142）以内部责任承包的方式承包给邹盛良施工并由邹盛良向富泰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同时，桂川公司还将另外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区明科、李燕斌负责承包施工，也是约定由区明科、李燕斌向富泰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600万元。邹盛良、区明科、李燕斌未能完全按桂川公司与富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约定的2015年2月13日前足额交纳900万元保证金，但三人已经于此时间前后分批向富泰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900万元。富泰公司收到保证金后于2015年3月12日分别向交款人出具收条，邹盛良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邹盛良交来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区明科、李燕斌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燕斌交来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陆百万元整。”2015年2月9日，富泰公司与桂川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根据2012年6月21日从江县人民政府、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开发合同”关于由富泰公司投资建设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2线”和站前广场次干道等基础设施工程。为此，甲（富泰公司）、乙（桂川公司）双方签订本协议条款：“.....二、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1.市政道路项目施工总承包：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2线”道路K0+000—K4+000以外及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的部分附属工程的路基、路面包括六座桥梁(含一标桥梁)、施工里程(K4+000—K14+142)设计图纸范围内所有的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边坡防护工程、挡土墙工程、给水工程雨水工程、污水工程(含设计变更、技术交底会议纪要和技术核定文件、经业主代表和现场监理认可的技术方案及现场签证等)，按甲方图纸设计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总承包施工。2.乙方承包施工的工程项目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招投标实行，乙方参与甲方建设工程的招标程序，中标后，在本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七、违约责任：1.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缴纳承接本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式仟万元整，该履约保证金在2015年2月13日前转入甲方账户人民币玖佰万元整此协议生效；甲方正式书面通知乙方进场施工10个工作日内转入甲方账户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待乙方收到甲方桥梁施工蓝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转入甲方账户人民币陆佰万元整；以上履约保证金甲方财务须开具收款收据给乙方。7.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九十日内，如甲方不给乙方进场施工，甲方应退还乙方所交的履约保证金并一次性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本合同继续生效。八、其他条款：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方各执两份。”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后，由于当地政府拆迁征地等原因，富泰公司未能如约将工程交付给承包方施工，桂川公司与富泰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根据甲（富泰公司）、乙（桂川公司）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已成立了项目部并具备了一切开工前的准备工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工程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九十日内让乙方进场施工，我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发工作联系函给贵公司，催促贵公司退还我公司所交的履约保证金，贵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收了该工程工作联系函，但贵公司并未退还履约保证金，也未回函，又不能开工，现就以上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第7点之约定：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九十日内，如甲方不给乙方进场施工，甲方应退还乙方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并一次性转入乙方指定账户，该施工协议继续生效。二、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工程未能在协议约定时间九十日内让乙方进场施工，甲方自从2015年2月9日至5月8日承担资金占用费每月按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共计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支付给乙方。三、从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甲方拖欠乙方款项共计人民币玖佰捌拾壹万元整,甲方自愿在此期间内承担资金占用费每月按人民币贰拾玖万肆仟叁佰元(￥294300)，共计人民币贰佰叁拾伍万肆仟肆佰元整￥2354400)支付给乙方。四、乙方项目部建设费用及房租费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680000）项目部每月管理人员开支人民币貳拾贰万贰仟元整(￥222000）见列表一，甲方自愿承担项目部建设费用及项目部管理人员开支(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共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整(￥2456000）。五、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6年1月1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占用费项目部建设费用及项目部管理人员开支总计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贰万肆佰元整(￥14620400)并一次性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七、如甲方未在2016年1月10日前将所欠乙方的所有款项总计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贰万肆佰元整(￥14620400)退还给乙方，甲方承诺在2016年1月20日前将其所有的4号(从土国用(2014)第010号)和8号(从土国用(2014)第004号)剩余约20亩地块出售，出售所得款项用来偿还甲方所欠乙方的所有款项总计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贰万肆佰元整(￥14620400)，如甲方未在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乙方所有款项，甲方自愿承担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支付给乙方，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为止。乙方有权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将该地块拍卖，拍卖所得用于支付所欠款项。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经双方签章后生效并与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2线”道路及桥梁工程施工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9日，富泰公司与桂川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后，承包人一直未能进场施工，富泰公司又迟迟未履行退回保证金90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之义务，实际交纳保证金人区明科、李燕斌以自己为原告于2018年10月28日以富泰公司为被告及邹盛良作为原告于2019年1月22日以富泰公司、桂川公司及刘江为被告分别向一审提起返还保证金之诉讼，并形成(2018)黔2633民初80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黔2633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桂川公司也曾经于2019年1月7日以富泰公司为被告提起了与本案一致的诉讼，但已于2019年3月22日申请撤回起诉。后桂川公司又于2019年9月5日再以施工协议和工程补充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桂川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2、李燕斌、邹盛良所缴纳的900万保证金是否属于桂川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3、双方所签订的“纵2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生效；4、桂川公司所主张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是否有依据。桂川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桂川公司虽然曾经于2019年1月7日以富泰公司为被告提起了与本案一致的诉讼，但已于2019年3月22日申请撤回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桂川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李燕斌、邹盛良所缴纳的900万保证金是否属于桂川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邹盛良、区明科、李燕斌的收条虽写了“邹盛良、李燕斌交来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字样，但是从以下的情况来分析，就能确认该900万保证金并非是桂川公司缴纳和所有：1、邹盛良起诉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员刘江退还保证金及主张其他损失，桂川公司在该案中否认了该笔款项是邹盛良代桂川公司支付给富泰公司，该300万保证金是邹盛良所缴纳和所有；2、区明科、李燕斌也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了退回保证金的诉讼，关于该诉讼的调解书已经生效，该600万保证金确实是区明科所缴纳和所有；3、从桂川公司与邹盛良签订了《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及桥梁工程项目施工工程（桩号K0+000-K14+142）内部责任承包协议》来看，是桂川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他人承包并由他人交纳保证金。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纵2线”施工协议书及工程补充协议是否已经生效。（一）施工协议书。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施工协议书是真实合法的，从该施工协议书第八条第6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均已经签字盖章，故施工协议书是生效的协议书。富泰公司根据该施工协议书第七条中的第1条约定“乙方履约保证金在2015年2月13日前转入甲方账户人民币玖佰万元整此协议生效”而辩解施工协议书未生效，虽然桂川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的其他承包人（邹盛良、区明科、李燕斌）未能完全足额的在2015年2月13日前将900万元保证金交给富泰公司，但事后邹盛良、区明科已经足额交纳，富泰公司收取该款项时并未据此提出异议，同时还出具收条，应当视为认可桂川公司按期交纳或富泰公司主动放弃该条款约定的权利；另外，协议书第七条中的第1条约定是关于履约保证金的交纳违约的特别约定，也属于对履约保证金的专门约定，即便履约保证金之专门约定条款未生效，也不影响施工协议书的生效。（二）工程补充协议书。该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依据上述施工协议书和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富泰公司收取工程履约保证金后长期未能履行协议之义务，将工程交付承包人实施施工的实际情况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和合同效力性规定，也是合法生效的协议。工程补充协议是否是存在重大误解的虚假协议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则应当认定工程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有效之协议，并非存在重大误解和虚假之协议：1、没有法律规定因为施工协议未生效而工程补充协议也因而无效，况且施工协议是已经生效；2、虽然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富泰公司向桂川公司退还900万元保证金和承担违约责任，而该900万元保证金并非桂川公司所交纳，但富泰公司收取保证金是真实的，后因自己未能将工程交付承包人施工而自愿退还保证金也是富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不存在虚假问题；3、从邹盛良、区明科、李燕斌向富泰公司交纳保证金而出具的收条中有“邹盛良、李燕斌交来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纵二线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字样看，是富泰公司误以为是桂川公司所交纳，但同时该收条中也注明了“邹盛良、李燕斌交来”的字样，说明富泰公司实际上是知道谁是交纳人的，即使是富泰公司误解系桂川公司所交纳，但该误解并非法律所规定的重大误解而使协议无效，富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补充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4、即使富泰公司在与桂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重大误解所签订的合同在一年内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至庭审结束时未见富泰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桂川公司所主张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是否有依据。1、桂川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富泰公司支付项目部建设费（含房租费）680000及管理人员的工资1776000元共计2456000元，这是双方在工程补充协议书第四条明文约定的内容，并非富泰公司欺诈、强迫被告所签订的协议，确实桂川公司为了承包工程会有一些开支，但至今未见富泰公司主张桂川公司的开支不真实或者不存在，富泰公司只是辩解因主协议无效而补充协议自然无效以及因补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虚假而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桂川公司的该项请求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2、桂川公司所诉请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资金是900万元保证金，而该900万元保证金并非桂川公司交纳和所有，且事后已经一审调解和判决，由富泰公司向实际交纳人退还和承担责任，桂川公司对此无异议。桂川公司没有将任何资金交付给富泰公司，现桂川公司再以该90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人身份主张资金占用费，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且是对于富泰公司属于双重承担责任，于理不合，有失公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三十日内支付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人民币2456000元给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驳回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68元，减半收取计18984元，由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84元，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涉案施工协议是否已生效，以及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问题；二、关于一审认定富泰公司支付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2456000元是否正确问题；三、关于一审不予支持桂川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问题。关于涉案施工协议是否已生效，以及涉案补充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问题。涉案施工协议分别在两处存在合同附生效条件的约定，第一处在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款，即该履行保证金在2015年2月13日前转入富泰公司账户900万元，此协议生效；另一处在第八条其他条款第6条，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从上述两条约定的位置看，可表明上述两条约定是一般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关系，即涉案协议末尾关于涉案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是关于整个涉案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而涉案协议第七条关于涉案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是关于交纳履约保证金的特别约定。涉案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已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协议第七条约定系涉案合同生效的条件，该涉案协议亦已生效，理由如下：根据涉案协议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桂川公司应于2015年2月13日将履行保证金900万元转入富泰公司账户，该涉案协议生效。虽然桂川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将履行保证金足额转入富泰公司账户，但根据富泰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两张收条表明，富泰公司对于邹盛良、李燕斌系代桂川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系明知的，且表明富泰公司对于邹盛良、李燕斌系代桂川公司未按期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并无异议，应视为桂川公司已按期交纳保证金，故涉案协议已生效。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富泰公司提出其对涉案补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从富泰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4月17日出具的收条看，富泰公司对于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主体应是明知的，但其仍与桂川公司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且涉案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是富泰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桂川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进场施工。富泰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即便富泰公司提出的该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根据富泰公司提供其与区明科、李燕斌于2016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可表明，富泰公司至迟于2016年1月17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桂川公司并未交纳履行保证金给桂川公司，但本案中没有相关证据表明富泰公司从2016年1月17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协议，故该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关于一审认定富泰公司支付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2456000元是否正确问题。如前所述，涉案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桂川公司项目部建设费用及房租费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680000），项目部每月管理人员开支人民币貳拾贰万贰仟元整(￥222000），富泰公司自愿承担项目部建设费用及项目部管理人员开支(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共计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整(￥2456000）。现桂川公司主张要求富泰公司支付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2456000元，符合该补充协议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不予支持桂川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如富泰公司未在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桂川公司所有款项，富泰公司自愿承担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支付给桂川公司，直至还清所有款项为止。本案中，因富泰公司未按照涉案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支付桂川公司所有款项，包括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2456000元，显属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未予支持桂川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富泰公司未按约定偿清14620400元，应承担资金占用费200000元/月。现桂川公司主张富泰公司未支付的款项为2456000元，相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应为33597元/月（200000元×2456000元÷14620400元）。富泰公司应支付给桂川公司截至2019年8月的资金占用费为1444671元（43个月×33597元/月）。一、维持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三十日内支付项目部建设费用及管理人员开支人民币2456000元给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撤销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1444671元（截至2019年8月31日），从2019年9月起，贵州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按33597元/月支付给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68元，减半收取18984元，由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984元，由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8元，由富泰城镇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由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