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特1号国际企业中心三期3栋3层07号（Q061）。法定代表人：石桂君，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利，男，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薛晓康，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购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晓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购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利，被上诉人薛晓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购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不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克扣工资13200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14482.75元、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六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事实和理由：由于宋嘉团队的原因，致使工作任务被拖后、平台未能上线运营，造成公司重大损失，因害怕公司向其提出赔偿故申请辞职，薛晓康等人拒绝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也是为了辞职时能获得双倍赔偿。1.薛晓康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未提前30日书面申请离职，并多次旷工、迟到、早退，应不予发放上述月工资并扣发相应工资；2.薛晓康项目周期没有完成，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依据合同约定，不应予以补发薪资；3.薛晓康请假调休天数超过20天，故不存在未发年休假工资情况。薛晓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武汉购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薛晓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汉购够公司与薛晓康在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武汉购够公司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克扣工资13200元；3.武汉购够公司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586.2元；4.武汉购够公司支付薛晓康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379.31元；5.诉讼费由武汉购够公司承担。武汉购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购够公司不支付薛晓康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15310.34元；2.武汉购够公司不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3.诉讼费由薛晓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购够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够北京公司、甲方）与薛晓康（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止，项目周期内为本合同聘用期限；乙方岗位为IOS工程师，具体工作内容为负责IOS软件研发任务，在项目周期内完成IOS研发任务；乙方基本工资为每月12000元，项目周期内工资标准为每月8400元；项目周期内因个人原因无故提出离职，不予补发30%薪资；明确阶段性任务期间，乙方若未按期完成工作或交付验证合格，提出离职或劝退，不予发放薪资；阶段性任务期间内，乙方由于个人原因未按质按量按期完成任务，给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不予发放薪资并要求其赔偿；乙方解除合同，应提前60日内书面通知甲方，若未提交离职申请，交接未完成工作，不予发放薪资。2019年4月8日，薛晓康提交《辞职申请》，载明：“本人：在公司担任ios开发工程师一职，因个人原因，团队离职，遂一同离开，向公司提出辞职，感谢公司一直以来的信任。”当日，薛晓康填写《员工离职手续表》，载明其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8日，离职原因为换工作，交接人处分别有耿帅、张启超的签字。后薛晓康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10月9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139-414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薛晓康与武汉购够公司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武汉购够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薛晓康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15310.34元；3.武汉购够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4.驳回薛晓康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双方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武汉购够公司已支付薛晓康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其中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按照每月8400元的标准发放，2019年2月的工资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发放。2019年2月2日，武汉购够公司补发工资30000元，该笔款项系预留的30%工资的一部分。薛晓康主张项目周期已结束，武汉购够公司应补发全部预留工资，该公司已补发30000元，尚欠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克扣工资13200元。武汉购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薛晓康离职时项目并未完成，其所研发的APP并未上线，按照合同约定项目未完成且薛晓康因个人原因离职，预留工资不再发放，之所以在2019年2月2日发放30000元是因为临到春节，薛晓康称其生活困难，故公司同意预支30000元，待项目完成后再发放剩余部分，但直至薛晓康离职项目也未完成。薛晓康主张武汉购够公司拖欠2019年3月1日至4月8日期间的工资，武汉购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薛晓康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前30日提交离职申请，不予发放上月工资，且此期间薛晓康累计旷工、请假3.5天，折合工资1907.5元，迟到早退10分中以上3次（公司制度规定每迟到早退超过10分钟按旷工半天处罚），折合工资817.5元。薛晓康对此不予认可，其对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予认可，对武汉购够公司所谓的规章制度不予认可，也从不知晓该规章制度。薛晓康主张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武汉购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薛晓康请假调休超过20天，公司未扣减其事假工资，事假已经抵扣年休假。武汉购够公司提交请假单、请假条予以证明，薛晓康对请假条认可，对请假单不认可，但对其签名亦不申请鉴定。薛晓康不同意以事假折抵年休假，其表示公司从未说过折抵一事。薛晓康主张武汉购够公司应支付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4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武汉购够公司不予认可，第一，其称项目周期为合同的聘用期限，薛晓康离职时项目并未完成，且薛晓康等人研发的APP存在技术问题，导致公司在薛晓康等人离职后又招录其他人员对APP进行修改等，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第二，其主张系薛晓康拒绝续签劳动合同。薛晓康称其离职时项目已经完成，但具体完成时间无法明确。另查，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购够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月5日成立。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员工离职手续表》、《辞职申请》、转账记录、薛晓康名下银行流水、工资条、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关系期间一节，双方均认可薛晓康于2017年12月21日入职武汉购够公司，但因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5日成立，此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薛晓康要求确认于2018年1月5日之前与武汉购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止于2019年4月8日，故一审法院确认薛晓康与武汉购够公司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就克扣工资一节，虽然劳动合同约定项目周期内因个人原因无故提出离职不予补发30%薪资，但该条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且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武汉购够公司应足额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武汉购够公司已补发30000元，尚有13200元未支付。对薛晓康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克扣工资132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拖欠工资一节，武汉购够公司未支付薛晓康2019年3月1日至4月8日期间的工资，武汉购够公司提交的员工请假单显示2019年3月20日至21日薛晓康请事假1.5天，薛晓康虽对其签名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请假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事假期间工资不应支付。对于武汉购够公司称此期间薛晓康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应予扣减工资的其他情形，其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1.5天事假工资后，上述期间具体工资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武汉购够公司称在职期间薛晓康多次请事假，但公司并未扣除事假期间工资，事假已经折抵了年休假，薛晓康不予认可，武汉购够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对武汉购够公司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其应支付薛晓康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双方劳动合同虽载明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止，但同时又约定项目周期内为合同聘用期限，双方对项目完成时间存有争议，薛晓康虽称项目已完成但无法明确具体时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薛晓康在职期间一直从事绿购APP项目的相关工作，故应视为该劳动合同聘用期限自动顺延。因此，对薛晓康要求武汉购够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薛晓康与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克扣工资13200元；三、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薛晓康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14482.75元；四、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薛晓康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六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五、驳回薛晓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武汉购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金额计算本身并无异议，亦认可并未安排薛晓康休年休假，现武汉购够公司提起上诉，以薛晓康未提前书面申请离职、旷工、迟到、早退、未完成项目周期给公司造成损失、请假调休天数超过20天等为由不同意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克扣工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六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武汉购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款项。首先，武汉购够公司与薛晓康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须提前60日提交离职申请否则不予发放薪资、因个人原因离职则不予补发工资等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应规定，其所称的情形亦并非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的合法抗辩事由；其次，武汉购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且经过公示，薛晓康亦未予以认可；再次，武汉购够公司主张薛晓康存在严重旷工、迟到、早退等情形，但其提交的考勤记录并无薛晓康签字认可，武汉购够公司该项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判决武汉购够公司支付薛晓康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克扣工资、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拖欠工资、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8日六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武汉购够公司如认为薛晓康对其造成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武汉购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购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