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2号。法定代表人：耿建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建诚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南路200号2层206号。法定代表人：童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建诚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荣盛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向荣盛建设公司支付147801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4780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荣盛建设公司已按照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没有为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再行垫付工人工资的义务。荣盛建设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将涉案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因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自身管理问题，导致其承包的项目出现甩项并最终退场的情况，甩项工程已由荣盛建设公司另行找施工单位组织施工。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驳回了荣盛建设公司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的前提条件为总包单位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且该条款规定“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依据荣盛建设公司和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4.2.2条，涉案劳务分包的内容采取清单计价的方式，工程总价款约为1096.38万元。截止2019年9月初（本次垫付之前），荣盛建设公司已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付款累计总额大约为799万元，其中荣盛建设公司直接支付至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账户的金额为533万元，应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要求直接支付至农民工个人的金额为266万元。因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甩项并退场，甩项工程已由荣盛建设公司另行找施工单位组织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扣除。经过本公司核算，根据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减去其甩项的工程量荣盛建设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因此，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荣盛建设公司已经结清了工程款，没有垫付农民工被拖欠工资的义务。二、荣盛建设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147万元实属被逼无奈，是维护稳定大局、履行社会责任的表现，且农民工向荣盛建设公司转让债权合理合法。2019年9月，为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提供劳务的多名农民工到政府部门上访讨要工资，政府部门通知荣盛建设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到场了解情况。荣盛建设公司到场后，才得知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截留、挪用工程款，没有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在港区建设局及劳动监察大队反复协调下，经过荣盛建设公司和农民工代表的多次协商，2019年9月24日，荣盛建设公司和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及各班组就工资支付问题达成《协议》一份，由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以向荣盛建设公司借款的方式，向工人支付工资。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荣盛建设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农民工劳务代发专户转款167万元。在发放当日，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却无故毁约，拒绝签署借款协议，并怂恿工人向政府部门上访闹事，当晚工人将建设局的领导堵在办公室，不让其正常下班。国庆七十周年的安保工作在当时是压倒一切的工作大局，为维护国庆七十周年期间社会大局稳定，稳定众多工人的情绪，保障工人利益，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在港区建设局及劳动监察大队反复协调下，讨薪的农民工才将其对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享有的工资（劳务费）债权转让给荣盛建设公司，由荣盛建设公司先行支付工资（劳务费），然后荣盛建设公司再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上述操作方式也是港区建设局和劳动局共同指导下作出的，相关部门也出具了相应证明材料支持荣盛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农民工对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的债权数额是由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自行制作表格确认的，债权数额是确定的、合法的，农民工将该债权转让给荣盛建设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于影响判决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属于事实不清。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由于荣盛建设公司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之间没有结算，所以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清，荣盛建设公司是否尚欠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工程款目前没有定论，因此驳回了荣盛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情况是本案中并非总包单位荣盛建设公司的原因导致未结算，而是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的退场行为造成工期延误，荣盛建设公司多次要求对已完工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但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为了逃避工期延误的索赔责任而拒不配合结算工作，只是一味的通过组织工人上访闹事的方式向荣盛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在港区建设局和劳动监察大队调解时，荣盛建设公司也明确表示要求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进行结算，政府部门多次强调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如认为荣盛建设公司存在欠款行为，可以采取诉讼、仲裁等合理合法的法律手段主张工程款。但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既不和荣盛建设公司对账结算，又不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解决争议，而是继续鼓动农民工采取上访、示威等手段讨要工资，并围困港区建设局及劳动监察大队主管领导，迫使荣盛建设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荣盛建设公司是否尚欠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工程款，这是作出正确裁判的基础和前提。一审法院对此重要的根本性问题不予审查，径行作出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荣盛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庭审中，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称荣盛建设公司仅向其支付工程款320万元，并提供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单方出具的工程联系单等证据。荣盛建设公司当庭对此不予认可，法官要求庭后三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据，以证明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但2019年12月17日庭审结束后，在法定期间内未待荣盛建设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就于2019年12月20日径行进行裁判，此举严重剥夺了荣盛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让荣盛建设公司丧失救济途径，状告无门。华建诚通劳务公司通过上访闹事等违法方式获得不当利益后，在经济上占到了便宜，拒绝与荣盛建设公司正式结算，根据法律规定，荣盛建设公司也无法通过诉讼方式强制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前来结算，如此以来，荣盛建设公司本来维护国家稳定大局、配合政府工作的行为最后却得不到法院的认可，有冤无处伸，有理无处讲，请求给予荣盛建设公司一个讲理的渠道和途径。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辩称，一、荣盛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荣盛建设公司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为：13298915元，荣盛建设公司支付华建诚通劳务公司3977480元，荣盛建设公司还应支付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工程款9321435元，荣盛建设公司提出的合同价款1096.38万元，已付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累计799万元，其中支付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账户金额533万元，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要求直接支付农民工个人金额266万元，荣盛建设公司提出的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支付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实际金额不符，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从未要求荣盛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荣盛建设公司私自行为均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无关，荣盛建设公司提出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甩项相应工程款等需经双方结算确定其内容及价款，才能公司单方提出，没有依据。2.荣盛建设公司支付钱款1478016元，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不知情，此款没有支付到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账上，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也没有签署任何欠款文件，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工资。荣盛建设公司有义务解决支付该工程拖欠工人工资。3.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一审已提交全部证据，事实清楚。4.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荣盛建设公司承担。综上，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坚持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荣盛建设公司所提出的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讼请求。荣盛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向荣盛建设公司支付147801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47801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荣盛建设公司（甲方）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郑州和昌盛城邦6号地块1-4#楼、7#楼、8#楼及主楼附属车库劳务工程分包给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结算、工期、质量、验收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组织农民工进行了施工，对工程完工情况，荣盛建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存在部分项目工程未完工，双方未对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2019年9月份，因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24名农民工通过信访途径索要工资，在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区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荣盛建设公司向该24名农民工支付工资1478016元。荣盛建设公司在支付该部分费用后，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索要未果，双方遂成纠纷，荣盛建设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对工程款是否结清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荣盛建设公司在相关行政部门的协调下向农民工先行支付工资亦是履行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双方发生纠纷系因对工程款结算而引起，在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荣盛建设公司将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割裂开来而仅诉求处理向农民工“垫付”的工资，依据不足，亦不利于从根本上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故此，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荣盛建设公司如认为包含垫付工资款已经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可在双方结算确认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2元，减半收取计9051元，由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荣盛建设公司提交荣盛建设公司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付款的业务凭证及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出具的收据一组。荣盛建设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荣盛建设公司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付款累计总额约799万元。其中荣盛建设公司直接支付至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账户金额为533万元，直接支付至农民工个人的金额为266万元。并且按照双方签到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4.3.2结算程序的约定，如因乙方原因未履行完毕中途退场，按乙方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何合同条款4.1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中途撤场，扣除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自行组织的甩项工程，剩余工程由荣盛建设公司自行组织施工外，目前荣盛建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针对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经质证认为，1.“荣盛公司已向华建公司付款累计总额约799万元。其中荣盛公司直接支付至华建公司账户金额为533万元”此付款金额不实，因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此期间承接荣盛建设公司为两个项目（一个是和昌盛世城邦工程，一个是马庄项目），荣盛建设公司混淆项目付款及金额，上述支付我公司该案和昌盛世城邦工程项目款为3977480元。2.荣盛建设公司私自支付给其他人的款，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无法确定，不认可。3.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与荣盛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内容及金额非常明确，如委托其他方完成施工任务，需有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委托或者三方施工协议。荣盛建设公司单方面提出其他方施工情况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并不知悉，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不认可。对共计12页转款回单及银行汇票真实性无异议，对银行回单载明的钱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均已收到。但该款项包括了两个工程项目的两个工程款，并非仅包括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17年11月29日的付款系马庄安置区项目，因为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收到此款以后将其用于支付马庄工程的工人工资。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9月26日的付款同样不是用于本案工程。对于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收据，2018年11月23日收据所涉款项是用于马庄项目的人工费，收据上写的是40万，实际到账为20万。2018年12月29日的30万收据并未实际收到款项，实际也是用于马庄项目工程款。2019年2月1日开具的收据显示的180万，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未收到该款项，相关的凭据上没有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人员的签字认可。对于其他的收据华建诚通劳务公司无异议。对于2018年11月23日工资发放记录表、2019年1月17日工资发放记录表、2019年1月17日的两份收条、2018年12月27日的工资发放记录表，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均不予认可，因为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并未授权，也并未收到此款，相关证据上并未有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的签章。针对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对于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中2019年2月1日的180万收据所涉及的请付款单中并没有华建诚通劳务公司的签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且华建诚通劳务公司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同时，荣盛建设公司亦述称2018年12月29日的30万收据，荣盛建设公司实际支付26万元。据上，荣盛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主张的已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共支付799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同时，由于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并未进行决算，荣盛建设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已完成工程的实际价款，因此，对于荣盛建设公司主张的该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荣盛建设公司主张该公司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超额支付了案涉工程款，但荣盛建设公司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进行决算，双方对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已完工工程价款并未达成一致，荣盛建设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华建诚通劳务公司已完工程的具体价款，同时，荣盛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支付案涉工程款799万元的事实，且差额巨大。综合以上，荣盛建设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公司向华建诚通劳务公司超额支付了案涉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荣盛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荣盛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2元，由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