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广斌，男，汉族，1943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益强，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雅茹，女，汉族，1991年1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晓飞，男，汉族，1975年4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原审第三人：宋小平，女，汉族，1966年10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原审第三人：含山县锦沙矿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法定代表人：宋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广斌因与被上诉人徐雅茹，原审第三人宋晓飞、宋小平、含山县锦沙矿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沙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广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锦沙公司曾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将宋广斌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宋晓飞，宋小平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宋广斌与宋晓飞亦根据股东会决议签订了转让协议。上述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以及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均早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宋广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宋晓飞是锦沙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宋广斌名下股份实际是代其持有。故宋广斌将股权转让给宋晓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宋小平在明知案涉股权已经协议转给宋晓飞的情况下，而要求其父亲宋广斌将股权转让给其女儿徐雅茹，显然不是善意。本案协议签订的真实情况是，宋小平趁宋广斌大病初愈之际，通过欺骗和以亲情相逼的方式胁迫宋广斌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案涉股权受让人徐雅茹并未实际支付转让对价，其在宋小平的协助下，蓄意制造了股权对价已经支付的客观事实，其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明显恶意。徐雅茹、宋小平是在宋广斌未到场的情况下，为其开设了个人银行账户。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实际情形是，宋小平向徐雅茹账户汇款后，再由徐雅茹汇至宋广斌的上述银行账户。但在完成上述支付之后的第二天，宋广斌账户内的相应款项即被全部转至宋小平的账户，宋广斌的个人账户也被销户。宋广斌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实际收到过转让款。故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存在明显欺诈。宋广斌已提交含山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予以证明，但因含山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账户信息仅为部分信息，宋广斌于一审申请调取银行账户开户、转账、销户的完整资料，未得到一审法院准许。但该证据是证明徐雅茹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关键证据。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为15万元，而当时锦沙公司的资产价值远超3000万元，本案转让协议对应的股权的价值应当在900万元以上。故本案股权转让款金额明显过低，达到显失公平的程度。一审法院以宋广斌与徐雅茹之间系祖孙关系为由而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不需要遵循等价有偿的原则，显属错误。一审法院驳回宋广斌的鉴定申请，更是对其诉讼权利的侵害。4、宋晓飞以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提起的另案诉讼，虽被一、二审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但该裁判结果并不构成宋广斌作为合同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障碍。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具有法定的可撤销事由。徐雅茹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的可撤销事由。宋广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亦已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亲属之间的交易行为不能等同于市场行为，宋广斌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显失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宋广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晓飞述称，同意宋广斌的上诉意见。宋广斌名下股份是代我持有，我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宋小平、锦沙公司共同述称，同意徐雅茹的答辩意见。宋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宋广斌、徐雅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含山县锦沙矿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日，锦沙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为宋小平占40%股权，宋广斌、胡开兰各占30%股权。2016年7月13日，锦沙公司召开股东会，宋小平、宋广斌、胡开兰参会并通过决议：同意宋广斌将30%的股份转让给宋晓飞等，决议的签字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同年宋广斌与宋晓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广斌同意将其持有的锦沙公司30%股份以每股1元转让给宋晓飞，后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7年8月28日宋广斌与徐雅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广斌同意将锦沙公司30%的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徐雅茹。2017年9月1日，含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锦沙公司股东为宋小平40%、徐雅茹60%。2017年9月15日，宋晓飞向含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在锦沙公司的股东资格，同年10月撤诉。后另案起诉，以宋广斌与徐雅茹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二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7年12月27日，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522民初2695号判决，驳回宋晓飞的诉讼请求。宋晓飞不服，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6月18日，含山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皖0522民初1393号判决，认定宋晓飞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系锦沙公司实际出资人，也无证据证明宋广斌与徐雅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再次判决驳回宋晓飞的诉讼请求。宋晓飞再次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同原审，并据此作出（2019）皖05民终118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还认定“宋广斌与徐雅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宋广斌主张受宋小平及徐雅茹胁迫、以死相逼，无奈签下《股权转让协议》，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宋广斌还陈述名下股权系由宋晓飞实际出资，自己仅为代持，但也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第三人宋晓飞就此向含山县人民法院诉请确认股东资格，确认宋广斌与徐雅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经一审、二审，均未得到支持。已生效的（2019）皖05民终1180号判决书亦确认宋广斌与徐雅茹所签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对宋广斌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宋广斌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另，宋广斌、徐雅茹及宋晓飞、宋小平间均系亲属关系，各方对宋广斌名下股份为代持无异议，基于这样的两重关系，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款也可以不必遵循市场价格。即使协议约定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亦不能单纯据此推定存在非善意或欺诈，因此对宋广斌要求审计锦沙公司净资产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宋广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宋广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宋广斌上诉称案涉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及显失公平的法定可撤销事由。对此本院认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进一步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本案中，宋广斌自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其本人在工商管理部门现场。宋广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办理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胁迫”是指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有受到侵害的威胁。宋广斌上诉主张宋小平以死相逼而使其受到胁迫，并不构成其主观意志不自由的法定事由。故宋广斌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而，宋广斌主张其与徐雅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受到欺诈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2、股权受让人徐雅茹将转让款汇至转让人宋广斌账户的行为应视为对价的支付。至于转让人宋广斌后续如何处置该款项，则不影响对价支付已完成的认定。故对宋广斌关于徐雅茹未实际支付对价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公司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系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本无确定标准。加之，本案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系祖孙关系，转让价格的确定是否带有赠与成分，则更无从查证。在宋广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协议的签订是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对其主张协议价格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宋广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宋广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希书记员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