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仁贵，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雷，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东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蒋凯锦。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开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其晗，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东旺与被上诉人李泽平及原审被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蒋凯锦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521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刘东旺、蒋凯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5民终485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刘东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已于2019年3月27日以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为被告，向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相关依据，该案处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9）湘052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刘东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东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泽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刘东旺与李泽平从未有过直接贸易往来，也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原审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要求刘东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程序违法。刘东旺于2019年3月27日以蒋凯锦等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蒋凯锦等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据此在一审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关键的事实依据系该《协议书》，故该案的审理必将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原审未中止审理系程序错误。3、原审认定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证明》具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错误。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并无任何有关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蒋凯锦亦陈述其出具《证明》系因李泽平融资需要，绝无债权转让之意。4、如李泽平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向刘东旺主张权利，则刘东旺基于该《协议书》对蒋凯锦等人享有的抗辩权及于李泽平，在李泽平未按照《协议书》第四条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刘东旺并无付款义务。 李泽平辩称，李泽平为追收款项曾多次与刘东旺发生争执，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均通过短信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刘东旺，刘东旺虽不承认，但其已基于该《协议书》向李泽平转账250万元，能够证明其对于债权转让是知情的；本案事实清楚，不需以另案判决结果为依据，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凯锦述称，《协议书》与《证明》不存在必然联系，蒋凯锦未将自己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李泽平，仅委托李泽平收款，李泽平未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蒋凯锦；蒋凯锦也没有通知刘东旺债权转让，只有莫某某、王某某单方面通知；从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书可看出蒋凯锦未参加该案诉讼，即使2014年12月26日《协议书》未解除，刘东旺基于该《协议书》对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的抗辩权仍然及于李泽平。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泽平的诉讼请求。 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李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东旺、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68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从2015年3月2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刘东旺、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蒋凯锦、案外人莫某某、王某某投资于刘东旺处在贵州省六枝特区经营房地产开发。2014年10月19日，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与李泽平签订一份《委托书》，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全权委托李泽平处理其三人在刘东旺处的投资款。因该经营项目未实施，2014年12月26日以刘东旺为甲方，以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刘东旺在本协议签订前分别收到乙方蒋凯锦、莫某某合作投资款3100万元，在运作期间，甲方借给乙方1170万元，乙方余投资款1930万元；二、甲方出资收购乙方投资六枝项目款3600万元（含莫某某打入六枝保证金500万元）；三、本协议约定甲方分两次支付乙方投资款，签订本协议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向六枝缴纳的保证金500万元，及抵扣给甲方借款1170万元，三个月付清乙方投资经结算余款1930万元；四、乙方承诺负责协调甲方完善相关手续，在此期间不能找任何借口和名义要求甲方提前付款，否则因此带来的一切后果和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五、甲方负责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给乙方投资款，否则因此导致一切后果和损失由甲方负责。六、本协议约定，甲方将收购投资款保证金500万元，结算余款1930万元，合计2430万元打入乙方指定账户（蒋凯锦个人卡号工商银行某某号）即产生结算效力；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同具法律效力；八、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均确保与本协议内容相关的事项即日起失效（在此期间的任何凭据），如因此造成的任何事情均由违约方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甲方刘东旺与乙方蒋凯锦、王某某、莫某某签名捺印。《协议书》签订后，刘东旺按约定于2014年12月27日、31日分二次共支付500万元给蒋凯锦。2016年4月30日，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向李泽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邵东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李泽平，由蒋凯锦本人打入刘东旺账户共计人民币3100万元整，除公司已经收回金额，剩余资金是李泽平个人所有。特此证明。2016年4月30日。”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签名捺印。李泽平收到该证明后以短信形式将内容告知了刘东旺，王某某、莫某某也以短信形式告知了刘东旺。李泽平接受委托后，向刘东旺催收该投资款，刘东旺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李泽平投资款250万元，尚有1680万元投资款未付清。2018年9月25日刘东旺与蒋凯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刘东旺、乙方蒋凯锦。乙方委托甲方在贵州寻找投资办市场项目，在寻找项目过程中乙方共转给甲方3100万元，甲方已经为乙方落实完成在贵州六枝特区的物流市场项目，双方按约定项目落实后乙方应立即支付甲方寻找项目劳动报酬和项目前期费用3000万元，此期间甲方另出借1170万元给乙方，乙方已交六枝特区政府500万元项目保证金，因乙方自身原因无后续资金投资六枝项目；后签订收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愿意在3个月后按总款3600万元收购以上所述项目（含六枝政府的500万元保证金在内），协议书约定需扣除甲方出借给乙方的1170万元，签订协议后甲方按时支付500万元给乙方指定账户，而没有通过李泽平，引发李泽平指使其外甥带十几人到贵州省独山县在晚上12点左右，威胁甲方支付款项，之后以乙方委托名义向甲方索取了250万元，还将六枝的投资协议、保证金凭证原件等资料全部收回自行毁掉该项目，导致六枝项目收购终结，甲方无法实现收购，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涉及六枝项目所有的资金往来作最终结算：一、乙方本着实事求是原则，承担李泽平执乙方委托书导致收购项目无果责任，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收购款750万元。二、乙方确认甲方为乙方寻找六枝项目应得包干3000万元的前期开支及劳务费用。在甲方已完成项目落地后，乙方将该项目转让给胡某某作价6000万元，并收到胡某某定金200万元，因乙方内部原因转让未果，乙方又无后续资金，甲方按3600万元收购该项目，乙方确认：包干支付给甲方的3000万元与甲方收到乙方的3100万元及甲方出借给乙方的1170万元款项相抵，现乙方尚欠甲方共计1070万元，此款甲方同意乙方可延期支付。三、本次为最终结算依据，确认甲方、乙方该项目的资金往来所有凭证失效，之前若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相关内容，以本协议为准。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刘东旺、乙方蒋凯锦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蒋凯锦、案外人王某某、莫某某投资于刘东旺处搞房地产开发经营，后蒋凯锦、王某某、莫某某委托李泽平收取在刘东旺处投资款的委托书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该项目未实施，蒋凯锦、案外人王某某、莫某某与刘东旺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王某某、莫某某、蒋凯锦于2016年4月30日出具给李泽平的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后李泽平、案外人王某某、莫某某均以短信形式通知了刘东旺。因此李泽平对王某某、莫某某、蒋凯锦在刘东旺处未收回的投资款有权收取。故李泽平要求刘东旺支付投资款本金1680万元，并按《协议书》约定从逾期之日起即从2015年3月26日起按银行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自己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合，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刘东旺辩称与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后，按约支付给蒋凯锦500万元后，蒋凯锦同意该《协议书》停止执行，并与蒋凯锦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因该《补充协议书》王某某、莫某某未签字，事后也未追认，李泽平也未认可，该补协充议未生效。所以刘东旺的辩论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蒋凯锦述称，投资款是从第三人的账户上转账给刘东旺的，王某某、莫某某虽然是合伙人，但他们对该笔投资款没有处分权，应该以蒋凯锦与刘东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为准，该述称意见与事实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蒋凯锦述称，2014年10月19日的委托书、2016年4月30日的证明是在李泽平胁迫下签的名，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李泽平要求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68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李泽平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依法予以驳回。虽然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裁定书中认定刘东旺在二审期间已向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起诉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该案的处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但该案系刘东旺与蒋凯锦及案外人的债务纠纷，不能影响李泽平对该涉案债权的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东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泽平现金16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6日起按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泽平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刘东旺承担。 二审中，李泽平提交了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4年12月26日《协议书》具有合法性，不能解除，刘东旺应履行协议义务。刘东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协议未解除不代表李泽平当然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且刘东旺对蒋凯锦等人享有的合同履行抗辩权及于李泽平，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李泽平的证明目的。蒋凯锦质证认为，同意刘东旺的意见，且本案的审理必然涉及协议各方当事人及合同履行情况，本案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协议当事人莫某某、王某某。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2019）湘05民终485号民事裁定书述及的刘东旺向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诉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合同纠纷一案，刘东旺起诉请求解除2014年12月26日之《协议书》，后该案因管辖权问题被移送至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东旺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故李泽平提交的上述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因该案已经审结，且刘东旺请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故该案的处理结果对本案并无影响，本院就此驳回刘东旺于2019年11月29日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12月26日《协议书》是否有效，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是否将该《协议书》有关投资款债权转让给李泽平，刘东旺是否应向李泽平支付该转让债权款项；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东旺与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认为“500万元保证金的缴费凭证当时已实际交付给刘东旺持有，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是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的原因而导致刘东旺丧失持有该500万元保证金的缴费凭证。故刘东旺提出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有迟延履行2014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的主要义务或有其他的违约行为，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现刘东旺要求解除其与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刘东旺要求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故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刘东旺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凯锦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致刘东旺享有相关抗辩权。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后又于2016年4月30日向李泽平出具一份《证明》：“兹有邵东县某某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李泽平，由蒋凯锦本人打入刘东旺账户共计人民币3100万元整，除公司已经收回金额，剩余资金是李泽平个人所有”，从内容上看，该证明实质上即为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将其在2014年12月26日《协议书》中享有的有关投资款债权转让给李泽平。蒋凯锦等人出具上述《证明》后，莫某某、王某某、李泽平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短信形式通知刘东旺。虽蒋凯锦称未将此事通知刘东旺、刘东旺亦称未收到通知，但根据刘东旺被李泽平催收后于2015年至2017年间向李泽平支付25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刘东旺对债权转让的事实知情，并按上述《证明》着手实际履行。故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已因该《证明》将《协议书》有关投资款债权转让给李泽平，刘东旺应向李泽平支付该转让债权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另案中刘东旺以蒋凯锦、莫某某、王某某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解除2014年12月26日《协议书》的诉讼，该案在本案一审期间尚未审结，原审未中止审理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而审理作判，但该案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经审结，并判决驳回了刘东旺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程序虽有瑕疵，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刘东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上诉人刘东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肖碧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