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5060号 原告：张晓伟，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原告：叶国民，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刚，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绍红，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告：张庆，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来兴军，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浙鹰安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孝丰镇赋石村断三段自然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B35C31R。 法定代表人：来兴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郭，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晓伟、叶国民与被告李绍红、张庆、来兴军、浙鹰安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伟、叶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黄永刚，被告来兴军，被告浙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兴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绍红、张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晓伟、叶国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绍红、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15708元、保证金100000元、进场费100000元，共计51570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绍红、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1日，李绍红与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安吉田园牧歌项目部签订《木工（含支模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由李绍红承包安吉三特旅游开发公司田园牧歌项目1号-20号楼、31楼、架空层的框架结构的木工工程。李绍红、张庆与来兴军系合伙关系，李绍红、张庆与来兴军以浙鹰公司名义与叶国民、张晓伟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木工（含支模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将该田园牧歌木工工程转包给叶国民、张晓伟，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20000㎡。叶国民、张晓伟支付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后，组织木工班子于2019年2月底进场工作，2019年5月底退场。该工程已完工，叶国民、张晓伟根据完成的工程量与张庆、李绍红、来兴军进行结算，总计工程款为765708元。叶国民、张晓伟已收到工程款450000元，李绍红、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尚欠工程款315708元，并且应退还的保证金100000元。另外，张庆又以工程进场额外收取叶国民、张晓伟100000元，该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 被告李绍红、张庆未作答辩。 被告来兴军辩称，来兴军是李绍红、张庆委派到案涉工地进行管理的管理人员，与李绍红、张庆不是合伙关系。 被告浙鹰公司辩称，第一、浙鹰公司认为张庆收取的10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而且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叶国民、张晓伟没有理由主张返还。第二、浙鹰公司只是案涉合同的见证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第三、浙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兴军在本案中只是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与张庆、李绍红不存在合伙关系。 原告叶国民、张晓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木工含支模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木工合同1）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1日，李绍红与祥生公司安吉田园牧歌项目部签订木工合同1，合同约定由李绍红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 证据二、《木工含支模架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木工合同2）一份，证明张庆等人以浙鹰公司的名义与叶国民、张晓伟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木工合同2，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叶国民、张晓伟，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20000㎡，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的事实。 证据三、案涉工程结算清单三份，第一份证明张庆与李绍红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已完成的工程量，张庆等四被告应支付工程款是530179元及返回保证金100000元的事实。第二份证明案涉工程中点工的工资为63150元，由来兴军、张庆签字确认的事实。第三份证明案涉工程中拆模费用为72379元，由来兴军、张庆签字确认的事实。 证据四、收条二份，证明叶国民、张晓伟支付案涉工程保证金100000元的事实。 证据五、借条一份，证明张庆、浙鹰公司与叶国民、张晓伟签订了木工合同2，将20000㎡的工程交给叶国民、张晓伟施工。为此，张晓伟支付给张庆100000元的事实。 证据六、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调查单位为安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调查（询问）人为来兴军。证明来兴军在笔录中陈述了李绍红与张庆合伙将案涉工程以浙鹰公司的名义转包给叶国民、张晓伟的事实。 证据七、付款凭证及和解协议，是证明叶国民、张晓伟已收到工程款450000元的事实。 李绍红、张庆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浙鹰公司、来兴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一、属于无效合同。证据二、属于无效合同，并且浙鹰公司在木工合同2上盖章的行为属于见证的行为，没有承包案涉工程。证据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浙鹰公司没有在上面盖章，与其没有关联性。浙鹰公司对12号楼的展开面积计算结果有异议，而且结算单上明确写明正确面积以专业人士确认为准，并且认为只有800㎡左右。来兴军在上面签字是因为其是现场管理人员。证据四、对其三性没有异议。证据五、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00000元借款与浙鹰公司无关，且根据实际情况，该借款已转化为劳务费。证据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来兴军是案涉工程工地管理人员。证据七、对其三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证据一，虽为复印件，经庭审双方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来兴军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陈述李绍红从祥生工程承包了田园牧歌项目的木工劳务工程，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浙鹰公司在木工合同2上的首部和尾部合同方加盖公章，浙鹰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庆亦在木工合同2上的首部和尾部签字，浙鹰公司质证其在合同中为见证人，说明浙鹰公司认可其在案涉合同中与张庆是二个独立的主体。张庆未到庭抗辩其与浙鹰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浙鹰公司在合同约定中手写部分也加盖了公章。综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张庆、浙鹰公司共同与叶国民、张晓伟签订木工合同2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浙鹰公司认为其属于见证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证据三，三张结算单上分别有李绍红、张庆、来兴军的签字，浙鹰公司、来兴军对三张结算单中除12号楼的展开面积有异议外，其余部分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证据四、浙鹰公司、来兴军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证据五、浙鹰公司、来兴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证据来源于国家机关，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并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七，浙鹰公司、来兴军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1日，案外人祥生公司与李绍红签订木工合同1，将其承包安吉三特旅游开发公司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李绍红。叶国民、张晓伟为施工案涉工程，支付给张庆100000元。张庆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该借款以2019年2月底之前工人进到祥生工地后，作为劳务费支付给张庆的，该借款自动作废。如果该项目不能进场，该款无条件退还。2019年1月19日，张庆、浙鹰公司与叶国民、张晓伟签订木工合同2，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田园牧歌1号-20号楼、31号楼、架空层的框架结构，建筑面积共计约200000㎡左右（按实计算）；本工程的木工承包价格以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6元，如果瓦条不做按每平方米55元；主体中间结构验收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5%，内外粉刷完成后2个月内付清余款（不含税）；本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如果工程延续的话，到全部结束退还，如果不延续，中期退一半，完工退清等条款。张庆、浙鹰公司均在木工合同2首尾合同方处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叶国民、张晓伟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9年1月19日和2019年3月5日分二次向浙鹰公司缴纳了50000元保证金，共计100000元。浙鹰公司向张晓伟出具了保证金收条，张庆作为经办人在上面签字。2019年6月25日，张庆、李绍红与叶国民、张晓伟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4、6、14、16、15、17、18、19、20号楼施工面积合计4177.21㎡，展开面积按2.5倍计算，每平方米55元，应付工程款共计574366元，张庆、李绍红对12号楼注明“以公司确定的图纸面积按模板接触面计算。正确面积以专业人士确认”，以及“2.12#面积302.45平方，暂定展开面积为1014.79平方×55=55813.44元”。2019年6月26日，张庆、来兴军与叶国民、张晓伟对案涉工程中的零星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点工的工程款为63150元，拆模的工程款为72379元。2019年5月8日，叶国民、张晓伟收到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8月12日，叶国民、张晓伟与祥生公司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祥生公司直接支付给叶国民、张晓伟工程款350000元（其中包含祥生公司与李绍红签订的承包协议总价中剩余的工程款和李绍红缴纳的保证金）。叶国民、张晓伟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450000元。经叶国民、张晓伟多次催讨未果，故纠纷成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包括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木工合同2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处于什么法律地位?案涉工程的木工合同1系祥生公司与李绍红签订。通过木工合同2推断，李绍红又将其分包的案涉工程进行了再分包，案涉工程又以张庆、浙鹰公司名义分包给了叶国民、张晓伟，木工合同2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张庆、浙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多层违法分包人，叶国民、张晓伟为实际施工人。至于来兴军的法律地位问题。来兴军在劳动保证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工程由其合伙人张庆作为浙鹰公司的代表和叶国民、张晓伟签订木工合同2。来兴军在庭审中抗辩其与张庆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来兴军在其中二份结算单上对案涉工程中零星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与张庆一起签字确认的行为，本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认定来兴军与张庆之间在案涉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也即来兴军也系木工合同2的合同相对方，与张庆、浙鹰公司同为案涉工程的多层违法分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但对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法律责任未作进一步的明确。本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叶国民、张晓伟依据木工合同2进行实际施工，合同相对方为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基于叶国民、张晓伟与祥生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能证实案涉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额支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熟，故本院对于叶国民、张晓伟要求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叶国民、张晓伟主张李绍红与张庆之间在案涉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并据此要求李绍红给付工程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于叶国民、张晓伟要求李绍红给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叶国民、张晓伟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认定如下：基于本案双方主要对叶国民、张晓伟完成的工程量中12号楼的展开面积存在争议，浙鹰公司抗辩认为，张庆注明“正确面积以专业人士确认”和“暂定展开面积”，故12号楼的展开面积并没有完全确认，并提出实际展开面积为800㎡左右。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庆在结算单上注明“以公司确定的图纸面积按模板接触面计算。正确面积以专业人士确认”，以及“12#面积302.45平方，暂定展开面积为1014.79平方×55=55813.44元”，本院推断双方对12号楼的展开面积的工程量均予以确认。在浙鹰公司未对12号楼展开面积计算错误提供初步证据下，要求对12号楼展开面积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加上4、6、14、16、15、17、18、19、20号楼工程价款574366元，点工工程款63150元，拆模工程款72379元，确认总的工程价款为765708元，叶国民、张晓伟合计收到工程款450000元，尚余工程款315708元。 关于叶国民、张晓伟诉请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叶国民、张晓伟已实际履行合同且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故收取保证金的合同相对方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案涉工程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熟，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尾款和退还保证金，叶国民、张晓伟要求张庆、来兴军、浙鹰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叶国民、张晓伟要求返还进场费10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属行业行政规范范畴，不宜在民事纠纷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对叶国民、张晓伟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庆、来兴军、浙鹰安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叶国民、张晓伟工程款3157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张庆、来兴军、浙鹰安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回原告叶国民、张晓伟保证金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叶国民、张晓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48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诉讼费7750元，由原告张晓伟、叶国民共同负担1503元，被告张庆、来兴军、浙鹰安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费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