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华嵊，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锋，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如，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效，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鹂琳，女，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俞华嵊因与被上诉人楼效、戚鹂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8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华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75567元）。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被告主张在重写借条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在该期间所还款项直接作为借款本金之说，符合该借条重写的初衷，本院予以采信。”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共发生借款二次，均在2015年。2018年5月1日，被上诉人楼效亲笔向上诉人重新出具了借条，并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该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楼效在2018年5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时，仍然认可涉案借款的本金为300000元，并同意按300000元计算利息。如果楼效重写借条时，要求将借款后至2018年5月1日之前所归还的款项都作为归还本金，那么楼效重新出具借条时就应当直接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而不应当再写借款本金为300000元。楼效借条中之所以还写本金300000元，无非二种可能：一是楼效没有提出要求将之前归还的款项作为本金扣减；二是楼效提出了，但上诉人不同意。可见，楼效重写借条的行为，完全不能推定为“双方曾口头约定在该期间所还款项直接作为借款本金”。相反，能够充分证明楼效认可涉案借款的本金为300000元。被上诉人楼效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庭后会提供“录音资料”，以证明其重写借条时上诉人同意将其之前归还的款项作为本金，但直到现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所谓的“录音资料”。原判上述认定缺乏证据，与法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外，原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90000元错误。如前所述，涉案借款分二次交付，开始时借款本金确实共计是290000元。但之后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归还借款，在2018年5月1日重写借条时将之前所欠的利息10000元计入本金，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有错，并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楼效答辩称，我没有提供录音是因上诉人一审开完庭后称提供不提供都一样，判决金额和上诉人心理的估价相差不多，我就没有提供。我外面有很多欠账，我都是先还上诉人的，说好了我还给他都是还本金。戚鹂琳未作答辩。俞华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楼效、戚鹂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410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3%暂计至2019年8月1日，以后按月利率3%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和律师费、差旅费55000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俞华嵊与被告楼效系朋友。2015年间，被告楼效因经营资金需要曾向原告俞华嵊借款，并出具了借款总额为300000元的借条。原告在扣收部分利息后分两次共向被告楼效实际提供借款现金290000元。2016年7月27日、8月15日、2018年2月15日、3月31日，被告楼效分别归还原告借款50000元、60000元、5000元、3000元。2018年5月份，被告楼效应原告要求，重新出具填写式《借条》1张，载明“因做生意资金周转所需，借款人楼效今向俞华嵊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于2019年5月1日前归还，月利率3%，如借款人不能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借款人愿意支付出借人为追讨本借条上的款项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误工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等字样。该借条的落款时间签署为“2016年5月1日”。事后，被告楼效于2018年6月14日根据原告要求以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莉汇款90000元。2018年10月21日、12月24日、2019年1月16日、2月6日，被告楼效又分别向原告还款500元、10000元、1000元、1000元。另查明，被告楼效、戚鹂琳于2012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俞华嵊与被告楼效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向被告楼效提供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款10000元，实际只向被告楼效提供借款290000元，而被告楼效主张其只收到借款不足270000元，但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同时现借条系2018年补写而成，也是双方对此前借款事项进行必要协商后达成，只是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6年5月1日。故该院认定相关借款本金为290000元。同时，因双方在借款时已分别出具过借条，现重写的借条上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故被告主张在重写借条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在该期间所还款项直接作为借款本金之说，符合该借条重写的初衷，该院予以采信。对于借条上约定月利率3%的内容，已超过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规定，故该院只对月利率2%以内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另在借条上虽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应当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等，但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数额，故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该案借款虽发生在被告楼效、戚鹂琳婚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楼效借款是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仅以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即认定相关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被告戚鹂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楼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俞华嵊借款本金69500元，并支付利息112982元（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暂算至2019年8月1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俞华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0元，依法减半收取3520元，诉讼保全费4880元，合计款8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俞华嵊负担5828元，被告楼效负担257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俞华嵊与楼效系朋友。2015年，楼效曾二次向俞华嵊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15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3月31日，楼效分别归还俞华嵊50000元、60000元、5000元、3000元。2018年5月份，楼效重新向俞华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做生意资金周转所需，借款人楼效今向俞华嵊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于2019年5月1日前归还，月利率3%；如借款人不能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借款人愿意支付出借人为追讨本借条上的款项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误工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该借条的落款时间签署为“2016年5月1日”。嗣后，楼效于2018年6月14日归还俞华嵊90000元（汇入案外人张莉账户）。楼效又分别于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6日归还俞华嵊500元、10000元、1000元、1000元。另查明，楼效、戚鹂琳于2012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虽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但俞华嵊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实际交付的金额为190000元和100000元，原审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90000元并无不当。俞华嵊关于其虽实际交付290000元，但之前尚欠的利息10000元也应计入本金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已归还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在涉案借条中作了利息约定，楼效在诉讼中也陈述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归还过部分利息，但楼效主张双方已达成利息先停掉，先还本金的口头协议，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俞华嵊在诉讼中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楼效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因楼效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涉案全部债务，且双方未对清偿顺序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楼效支付的款项应按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2月6日，楼效尚欠俞华嵊的借款本金为190524.99元，利息为17094.88元。综上，一审认定已还款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依据不足。上诉人俞华嵊关于已还款应先付息再还本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利息核算方式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8783号民事判决；二、楼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俞华嵊借款本金190524.99元，利息17094.88元（已计算至2019年2月6日止，自2019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俞华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减半收取3520元，保全费4880元，合计8400元，由俞华嵊负担5474元，楼效负担2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俞华嵊负担128元，楼效负担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