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儒松，男，194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翠林，女，194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勇，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树芹，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学，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办事处南头村。 法定代表人：路文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广，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继友，山东鼎元（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头居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740平方米土地，已经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中，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提交的临沂市土地管理局临土监字【1998】164号文、临土用字【1998】580号文及相关证明，以及原告所出具的建厂占用地款收据等证据完全能够支持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涉案土地系工业用地，用途为建炉具厂。该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均是炉具厂建厂生产时建设的。一审判决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将涉案1740平方米土地上所附着的房屋及设施拆除，并将该174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是错误的。 南头居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等词，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徐儒松虽然于1997年1月10日向本村村委交建厂占地款10000元，但临沂市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7月10日作出的临土监字[1998]164号文件仍然认定“徐如松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该文件证明村委无权批准上诉人徐儒松使用集体土地建厂，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在该文件中同意为徐如松炉具厂补办土地使用手续，而徐如松没有补办，其违法占地的事实至今没有改变。1998年8月29日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而上诉人徐儒松占用本村耕地1740平方米建炉具厂，没有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涉案土地的性质仍然属于集体所有。临沂市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10月1日作出的临土用字[1998]580号《关于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要求补办使用土地手续的批复》是针对南头村委（单位）作出的批复，其内容是同意南头村补办土地使用手续，而不是同意上诉人徐儒松补办手续。与之相对应的《建设用地呈报表》中的建设项目名称是“南头村炉具厂”，而不是徐儒松炉具厂。可以看出，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只是同意南头村委建厂使用土地，没有同意徐儒松建厂使用土地。如果依据临土用字[1998]580号批复和《建设用地呈报表》补办土地使用手续，土地使用权人只能是答辩人南头村委，不是上诉人徐儒松。因此，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徐儒松具有合法用地手续。 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12月29日修订）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只有开办乡（镇）村企业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才能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私人建厂无权使用集体土地。上诉人徐儒松炉具厂不 属于乡（镇）村办企业，依法不能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 二、答辩人有权收回涉案村集体土地，一审判决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休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一）项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答辩人对属于本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具有经营、管理权，并可以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 此外，一审判决在责令上诉人限期拆除房屋及设施，并返还土地时，在本院认为中认定“由此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 原、被告可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行主张权利。”可见，一审判决不是无偿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及设施，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头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拆除其在原告村集体土地上建筑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将其占用的174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拆除其在原告村集体土地上建筑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将其占用的174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徐儒松在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占用临沂市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的耕地1740平方米建设炉具厂。1998年7月10日，临沂市土地管理局作出临土监字[1998]164号文件，标题为“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对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村民徐如松违法占地建炉具厂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为“经研究决定，同意为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村民徐如松炉具厂补办土地使用手续”。1998年10月1日，临沂市土地管理局作出临土监字[1998]580号文件，标题为“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关于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要求补办使用土地手续的批复”，内容为“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你单位1998年6月15日，关于要求补办使用土地手续的申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你单位于1995年7月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本村耕地1740平方米（2.61亩）建炉具厂，违反了《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鉴于你单位已认识错误，市土地管理局已作处理。同意补办使用土地手续。土地权属：村集体所有。用地面积不列入我市一九九八年用地指标。”被告于庭审中提供了一份《建设用地呈报表》，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南头村炉具厂”，被用地单位南头村，申请用地总数1740m²，地类为耕地，权属为集体所有土地1740m²；县级土地管理部分审查意见为同意上报，加盖有临沂市土地管理局罗庄分局公章；市地级土地管理部门审查意见为同意使用，加盖有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公章，落款时间为1998年10月1日。被告于庭审过程中提供“南头村现金收款凭单”一份，时间为“97年1月10日”，交款人为“徐如松”，事由为“交建厂占地款”，金额为10,000元，原告提供该证据证明被告已经缴纳涉案土地使用款；原告质证后主张该单据没有占地的起止时间，不能作为合法使用土地的依据。被告于庭审中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代扣代收税款凭证”一份，填发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纳税人为徐如松，扣缴义务人为册山办事处财政所，注册类型为个体，税款所属时期为2010年1-12月，税种为土地使用税二级，课税数量为500，税率为6元/㎡，实缴金额为3000元；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被告已经缴纳涉案土地使用款，原告质证后主张该证据记载的土地税课税面积为500平方米，不能证明被告是合法占有土地，因为不管是合法占有还是非法占有土地均需缴纳土地使用税。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涉案土地现在是何状况，被告陈述徐儒松于1995年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一个炉具厂，当时建设了沿街房9间和厂房，后停止经营，2004年四被告共同建设了新的办公室两层共八间，一直保持到现在，现在也不经营了。被告陈述除了被告举证证明的税款和占地款外，被告没有交过其他钱；被告陈述涉案土地上除了被告举证的相关文件和《建设用地呈报表》外，没有其他产权手续。徐志勇陈述2001年5月村里给其规划了一处宅基地，徐志勇建设房屋后于2003年左右出售给本村村民。原、被告就涉案土地的返还事宜，协商未果，为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除外。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 本案中，涉案土地原为耕地，土地权属为村集体所有，四被告虽然提供了《建设用地呈报表》，但该建设用地核准的建设项目为南头村炉具厂，在该炉具厂停止经营后，四被告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以恢复耕种，或者另行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后进行相关建设。四被告在炉具厂停止经营后，未另行办理相关建设用地使用手续，擅自在涉案土地上新建房屋，违反了国家关于耕地保护的规定，原告要求四被告将涉案1740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土地上所附着的房屋及其他相关设施，四被告应自行拆除，由此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原、被告可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行主张权利。因经批准使用土地的炉具厂已停止经营，四被告未另行办理相关手续，擅自在涉案土地上新建房屋，于法无据，四被告辩称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用地手续，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涉案1740平方米土地上所附着的房屋及设施拆除，并将该1740平方米土地返还给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四份，分别是：证据一，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证据二，临沂市冠宝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据三，临沂市冠宝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回执；以证明上诉人开办的炉具厂经营不善后，上诉人将部分场地租赁使用，后来成立了临沂市冠宝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一直正常使用；证据四，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徐志勇拆迁补偿明细，证明2017年被上诉人在王皓钰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工厂时，与王皓钰签订了拆迁协议，明确了拆迁补偿范围，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工厂是合法建筑，在拆迁补偿之列。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在一审期间没有向法庭出示，二审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营业执照和房屋租赁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系复印件没有明确的证明证据来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和证据四与上诉请求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系合法占地。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所有权及有关建设情况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南头居委会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拆除地上附着物。 临沂市土地管理局1998年10月1日作出的临土监字[1998]580号《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关于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要求补办使用土地手续的批复》明确写明补办土地使用手续的为“罗庄区册山镇南头村”，并且，根据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于1986年6月25日通过，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于1988年12月29日修正）第三十九条规定，乡（镇）村企业建设经依法批准可以使用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据此，临沂市土地管理局临土监字[1998]580号文件批复的土地使用权主体为被上诉人南头居委会，上诉人投资兴办炉具厂涉及使用案涉集体土地，其土地使用权来源于南头居委会，而非临沂市土地管理局的直接批复。 上诉人1997年1月10日向被上诉人缴纳建厂占地款10000元的行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准许其使用案涉土地建设炉具厂，但由于双方没有确定具体使用期限，且案涉炉具厂早已停止经营，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已无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尤其是2004年建设的两层楼房，与炉具厂经营无任何关系，且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建设，一审判决予以拆除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徐儒松、苏翠林、徐志勇、高树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