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辉，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倩，泗洪县孙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全华，男，1944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侠，女，1949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禹童，男，1999年8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峰，男，2012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黄某，男，住江苏省泗洪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辉因与被上诉人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臧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倩，被上诉人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臧辉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常识上看，因酒后驾驶、追尾、闯红灯、肇事逃逸等造成的交通事故应当负全责，案涉交通事故是因受害人谢某1闯红灯造成，并非因臧辉超载，谢某1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次，从因果关系看，在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上，必须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交通事故如前所述，系因谢某1闯红灯，其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直接撞向臧辉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驾驶室左侧门上，谢某1因头部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脑损伤而死亡。虽臧辉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超载，但在绿灯的情况下，不可能停滞不前。臧辉驾驶的车辆在行进过程中，为躲闪谢某1而向右避让，在此情况下，谢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快速行驶，而且遇到正常行驶的机动车时，不仅不减速或停车，反而用左腿当刹车，从而撞到臧辉车辆的左侧，将车辆撞翻，臧辉所载货物均为一米多长的电线，并非钝性器物，车厢即使侧压到谢某1身上，因尸检报告也没有发现谢某1身上存在其他伤害，能够排除因车辆超载导致谢某1死亡。最后，一审法院酌定臧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理由，臧辉在一审中申请调取交通事故实时录像未予准许，交警部门也未对谢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包括刹车在内进行检验。依据证据规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在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唯一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请求依法驳回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一审诉讼请求。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臧辉有过错,且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一审中，臧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臧辉所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核定载货质量为600kg，实载1905kg，属于严重超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警部门综合双方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作用及过错，认定臧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臧辉自认其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也同时认可自己驾驶的车辆侧翻，压在受害人谢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身上，根据泗洪县公安局洪公物鉴（法病）字[2019]141号检验意见书所给出的意见，受害人谢某1符合头部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说明臧辉驾驶的超载车辆侧翻与受害人的颅脑损伤致死是有因果关系的，并非臧辉所述的无因果关系。臧辉主张酒后驾驶、追尾、闯红灯等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观点不成立，这与臧辉主张的因果关系相互矛盾，受害人谢某1虽然通过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有停止信号时未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但在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对其违法行为已经进行认定，并进行责任划分，受害人的违法行为并不能免除臧辉驾驶严重超载的正三轮摩托车上路所产生的后果，如果臧辉没有这一行为，即便受害人有自身的违法行为也不至于引起本起事故的发生。综上，臧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以及臧辉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能够成立的。2.本起事故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如果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只是适当减轻机动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40%责任比例，判决臧辉承担责任是依法有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臧辉赔偿各项损失474277.2元，具体为：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5713.06元（其中谢全华49103.33元、许兰侠98206.66元、谢林峰162041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12时46分，谢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建设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长江路交叉路口直行时，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臧辉驾驶的沿长江路由西向东直行的苏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谢某1当场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谢某1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臧辉承担次要责任。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系谢某1近亲属。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110000元。臧辉的车辆及投保情况：苏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为臧辉，该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臧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就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的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丧葬费36342元；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受害人发生事故时45岁，47200元/年×20年；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2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84799元，谢全华、许兰侠系受害人父母，事故发生时分别为74周岁、69周岁，谢全华、许兰侠分别主张5年、11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有3个扶养义务人（谢某2、谢敢、谢某1）；谢林峰系受害人儿子，事故发生时6周岁，谢林峰主张11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有2个抚养义务人（谢某1、黄某），即29462元/年×5年÷3人+29462元/年×11年÷3人+29462元/年×11年÷2人。5.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死亡的，侵权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臧辉应承担的事故责任问题，本案中，谢某1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有停止信号时，未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臧辉驾驶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交警大队综合双方行为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谢某1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臧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臧辉对该事故责任不予认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酌定臧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臧辉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462856.4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4799元-交强险已赔付110000元）×40%]。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臧辉赔偿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各项损失共计462856.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4435元，由臧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臧辉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录音录像一份，内容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后的监控录像，拟证明臧辉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并无存在过错，该起事故是受害人谢某1闯红灯造成。证据2.照片两张，系臧辉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现状照片，拟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并不是臧辉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与谢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而是谢某1驾驶的电动车直接撞向臧辉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照片中反映的正三轮摩托车痕迹，是谢某1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撞到该机动车的左窗造成的痕迹。谢全华、许兰侠、黄禹童、谢林峰对臧辉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对真实性存有异议，从录像内容看，臧辉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车速较快，车辆严重超载侧翻是导致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无法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臧辉主张谢某1是主动撞上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是臧辉驾驶的车辆侧翻致使谢某1因外力导致颅脑损伤死亡。本院对臧辉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录像虽然反映出谢某1未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但不能证明臧辉对案涉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据臧辉陈述，该照片形成于事故发生两个月后，故该证据不能反映出事故发生时的状态，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臧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臧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法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运载物。机动车的载质量是根据车辆的性能核定的该车辆装载货物的最大重量，机动车超过核载质量装运货物，会影响车辆的刹车性能，同时还会造成车辆不平衡，车辆拐弯时容易发生翻车，危及人身安全。本案中，臧辉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属机动车，无论在速度、质量、重量及对他人的危险性上，均远远高于谢某1驾驶的非机动车，故臧辉在驾驶过程中应负更高的避险义务。虽然谢某1未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行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但臧辉驾驶的机动车核定载货质量为600kg，实载货物质量1905kg，其驾驶严重超载的车辆通过事发路口过程中，遇紧急情况时，虽有避让行为，但措施不及，加之严重超载，导致车辆在向右避让过程中与受害人谢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时，车辆向左侧翻，将谢某1及其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卷入车身，造成谢某1死亡，臧辉未确保安全行使亦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之一。江苏省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综合双方的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1承担主要责任，臧辉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臧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其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又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谢某1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较大，承担主要责任，臧辉过错程度较小，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臧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臧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元，由上诉人臧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