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云，女，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照环，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韵菲，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美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299号整栋（部位：之一401）。法定代表人：孙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霞，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燕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燕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照环，被上诉人美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燕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美网公司要吴燕云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美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还货物或支付货款，而一审判决既退还货物又支付高达二十万元的货款，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的情况，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二）一审判决要求吴燕云支付货款的行为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2697号判决存在明显冲突。该判决认定美网公司销售的3D魔手套产品无中文标明的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被责令停止销售。而涉案3D魔手套作为其他产品密切结合的产品，与其他产品的使用和销售有着密切联系。美网公司在交易中供应了依法不允许销售的货物，应退还货款10万元。（三）（2019）粤0106执7387号案执行完毕，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该执行案件在本案开庭时，还未完成支付，货款10万元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后退还的。法庭辩论结束应视为本案审结，该执行案件的结束是本案审结后产生的新事由。一审法院并未针对此项新事由进行重新开庭或组织调解，因此不应将（2019）粤0106执7387号案的执行完毕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美网公司辩称，（一）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吴燕云的上诉请求。吴燕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二）我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对方退还货物，如不能退还货物，则应按价格支付相应的款项。吴燕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发货明细表并无异议，而吴燕云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并不能退还全部货物。（三）已有生效判决判令美网公司退还货款，吴燕云也已收取退还的货款，故吴燕云应在本案中向美网公司退还货物。如不能退还货物，则应按照相应的价格支付款项。美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燕云向美网公司退还货物或支付货款298233元（按货物价值一折后计算）；2.吴燕云向美网公司退回苹果6S手机2部；3.诉讼费由吴燕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网公司成立日期为2007年2月1日，原名称为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后于2018年6月13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吴燕云（甲方）与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S201620010的《市级代理合同》，约定：进货折扣1折，代理金额99800元，付款方式为6月1日付定金20000元，邀约人员到位付30000元，招商会后当天付50000元；1.按照市代标准尾款付完后配送50000元一折产品；2.定金支付后即发出定金对应的一折产品；其他：1.孙氏祖方易筋是乙方旗下品牌；2.双方合作期内，乙方将孙氏祖方易筋品牌免费授权给甲方使用；3.甲方所订购孙氏祖方易筋产品未按乙方操作标准操作不退不换、退货按20%退；4.甲方月度回款未达到双方合作约定月度回款目标，则视为自动终止合作；5.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最终解释权归孙氏祖方易筋营销总部所有；合作时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美网公司提交了：1.孙氏祖方易筋发货单及物流单据，载明美网公司向吴燕云发送货物的明细。2.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715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为吴燕云、被告为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判决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燕云退费100000元等。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26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云，二审法院认为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在交易中供应依法不允许销售的货物给吴燕云，已构成违约，美网公司应当退还案涉款项给吴燕云；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美网公司发送吴燕云产品清单及总表，载明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至9月期间的商品编号、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吴燕云提交了：1.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粤0106执738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7154号判决已生效，吴燕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决定立案执行。2.发货明细表，载明：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至9月期间的发货产品、数量、单价、发货金额、备注信息以及库存明细，其中于2016年7月19日收到苹果6手机6部等。美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吴燕云提交的发货明细表中不包含已发货的孙氏品牌画册、孙氏祖方易筋品牌书册（新），其认可发货明细表中其它的发货产品及数量。美网公司还提交了美网公司发送产品清单与吴燕云库存产品对照表，载明：美网公司发送产品的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吴燕云库存产品商品名称、货存量，产品欠缺数量及价款，其中孙氏祖方易筋瘦全身1瓶装货存量为29盒、尚欠量为35盒、每盒980元，孙氏祖方易筋瘦全身6瓶装货存量为33盒、尚欠量为52盒、每盒980元，孙氏祖方易筋S1纤纤妙背小套盒货存量为7盒、尚欠量为58盒、每盒777元，孙氏祖方易筋S2纤纤秀臂小套盒货存量为26盒、尚欠量为31盒、每盒777元，孙氏祖方易筋S3纤纤玉腿小套盒货存量为20盒、尚欠量为33盒、每盒777元，孙氏祖方易筋S4纤纤柳腰小套盒货存量为27盒、尚欠量为195盒、每盒980元，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小套盒货存量为12盒、尚欠量为26盒、每盒777元，孙氏祖方易筋S6舒纹小套盒货存量为20盒、尚欠量为8盒、每盒777元，孙氏祖方易筋S7完美蜕变极致小套盒货存量为33盒、尚欠量为25盒、每盒980元，孙氏祖方易筋S1纤纤妙背大套盒货存量为13盒、尚欠量为38盒、每盒1977元，孙氏祖方易筋S2纤纤秀臂大套盒货存量为32盒、尚欠量为9盒、每盒1977元，孙氏祖方易筋S3纤纤玉腿大套盒货存量为29盒、尚欠量为13盒、每盒1977元，孙氏祖方易筋S4纤纤柳腰大套盒货存量为22盒、尚欠量为66盒、每盒2977元，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大套盒货存量为24盒、尚欠量为4盒、每盒1977元，孙氏祖方易筋S6舒纹大套盒货存量为19盒、尚欠量为11盒、每盒1977元，孙氏祖方易筋S7完美蜕变极致大套盒货存量为45盒、尚欠量为44盒、每盒2977元，孙氏减肥魔轮货存量为158个、尚欠量49个、每个398元，孙氏减肥经络震脂塑形仪货存量为0台、尚欠量为40台、每台2977元，孙氏品牌画册货存量为0本、尚欠量为50本、每本398元，3D魔手货存量为33台、尚欠量为37台、每台2977元，净水器（含高端净水器）货存量为0台、尚欠量为170台、每台2977元，孙氏祖方易筋7秒速瘦身器货存量为8盒、尚欠量为262盒、每盒1977元，孙氏减肥脂肪摆摆机货存量为0台、尚欠量为1台、每台2977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货物的计价标准为按货物价格的一折计算。另查明，（2019）粤0106执7387号案件于2019年9月30日已全部执行完毕并做结案处理。还查明，在（2017）粤0106民初17154号案的庭审中，吴燕云对美网公司的发货情况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美网公司与吴燕云在履行《市级代理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17154号判决书，判决广州美网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燕云退费10万元。上述款项已全部执行完毕，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吴燕云亦应将购买的案涉货物返还给美网公司。但由于吴燕云仅能返还库存货物，故不能返还的货物可按照一折后的进货价支付货款。根据发货明细表，吴燕云应向美网公司退还29盒孙氏祖方易筋瘦全身1瓶装、33盒孙氏祖方易筋瘦全身6瓶装、7盒孙氏祖方易筋S1纤纤妙背小套盒、26盒孙氏祖方易筋S2纤纤秀臂小套盒、20盒孙氏祖方易筋S3纤纤玉腿小套盒、27盒孙氏祖方易筋S4纤纤柳腰小套盒、12盒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小套盒、20盒孙氏祖方易筋S6舒纹小套盒、33盒孙氏祖方易筋S7完美蜕变极致小套盒、13盒孙氏祖方易筋S1纤纤妙背大套盒、32盒孙氏祖方易筋S2纤纤秀臂大套盒、29盒孙氏祖方易筋S3纤纤玉腿大套盒、22盒孙氏祖方易筋S4纤纤柳腰大套盒、24盒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大套盒、19盒孙氏祖方易筋S6舒纹大套盒、45盒孙氏祖方易筋S7完美蜕变极致大套盒、158个孙氏减肥魔轮、33台3D魔手、8盒孙氏祖方易筋7秒速瘦身器。一审法院核对美网公司发送吴燕云产品清单及总表、发货明细表后，发现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小套盒的实际发货量为30盒、尚欠数量为18盒、总价为13986元，应支付对应货款1398.6元。美网公司主张吴燕云支付孙氏品牌画册对应的货款，但孙氏品牌画册为对外宣传案涉货物的资料，并非单独对外出售的货物，且美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支付孙氏品牌画册的货款达成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美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美网公司发送产品清单与吴燕云库存产品对照表中载明的其他货物的发货数量、尚欠数量、总价与吴燕云提交的发货明细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美网公司主张的除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小套盒、孙氏品牌画册以外的其它货物的缺失量及总价予以采信，吴燕云应共向美网公司支付货款216737.3元。美网公司还主张吴燕云退回2部苹果6S手机，但发货明细表载明吴燕云于2016年7月19日收到6部苹果6手机，美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燕云收到2部苹果6S手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吴燕云应向美网公司退还2部苹果6手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燕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网公司退还29盒孙氏祖方易筋瘦全身1瓶装、33盒孙氏祖方易筋瘦全身6瓶装、7盒孙氏祖方易筋S1纤纤妙背小套盒、26盒孙氏祖方易筋S2纤纤秀臂小套盒、20盒孙氏祖方易筋S3纤纤玉腿小套盒、27盒孙氏祖方易筋S4纤纤柳腰小套盒、12盒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小套盒、20盒孙氏祖方易筋S6舒纹小套盒、33盒孙氏祖方易筋S7完美蜕变极致小套盒、13盒孙氏祖方易筋S1纤纤妙背大套盒、32盒孙氏祖方易筋S2纤纤秀臂大套盒、29盒孙氏祖方易筋S3纤纤玉腿大套盒、22盒孙氏祖方易筋S4纤纤柳腰大套盒、24盒孙氏祖方易筋S5纤纤魅臀大套盒、19盒孙氏祖方易筋S6舒纹大套盒、45盒孙氏祖方易筋S7完美蜕变极致大套盒、158个孙氏减肥魔轮、33台3D魔手、8盒孙氏祖方易筋7秒速瘦身器；二、吴燕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网公司支付货款216737.3元；三、吴燕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网公司退回2部苹果6手机；四、驳回美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美网公司负担130元，吴燕云负担56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吴燕云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缺失数及对应的货款数无异议，因美网公司没有及时退还货款，故该部分损失应由美网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燕云是否需要对不能返还的货物按照一折后的进货价支付货款。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因美网公司向吴燕云提供的涉案货物被工商行政部门责令停止销售，本院做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12697号民事判决认定美网公司构成违约，判令美网公司将涉案10万元款项退还给吴燕云。作为该10万元款项的对价，吴燕云则应将涉案货物全部退还给美网公司。现因部分货物无法返还，吴燕云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即按照一折后的进货价支付货款。由于所有货物均已交付吴燕云，由吴燕云保管，故美网公司对货物无法返还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此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吴燕云已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不能返还货物数量及其对应的货款数额，在吴燕云无法返还货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于法有据，并未超出美网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吴燕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元，由上诉人吴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