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3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加明，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中山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加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20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加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7月至10月，被告人吴加明受“刘某”（另案处理）委托，为“刘某”代办公司。由“刘某”将冒用他人身份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资料等提供给被告人吴加明，被告人吴加明提供虚假的注册地址、《租赁合同》、公司章程及上述冒用的身份资料等交由钟某文等人向中山市某某镇工商分局申请办理了中山市永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31家假公司。随后，被告人吴加明又向中山市某某镇税务部门申请办理上述公司的税务登记和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领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刘某”用于虚开牟利，其中共有66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虚开给全国各地多家公司。被告人吴加明因此而收受“刘某”支付给其的每家公司办理费用人民币2000元。经税务机关核查，上述31家公司均为非正常经营公司，均未报税，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人民币62044512元，税额人民币10547566.4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2592078.4元，其中已成功认证305张，金额人民币27283296.77元，税额人民币4638160.3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31921457.1元；已申报抵扣发票48张，金额人民币4559743.2元，税额人民币775156.3元，价税合计人民币5334899.5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检查证据清单及实地调查报告，税务登记表、发票抵税认证情况及抵扣信息，证人钟某文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加明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加明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加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吴加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上诉人吴加明上诉提出：1、中山同某建材公司不是其帮“刘某”代办的，该公司成功抵扣的发票税额与其无关；2、其只是帮“刘某”注册公司后领取了首次发票，并非判决书所说的699份发票；3、“刘某”提供资料委托其代办时，其有登录国税系统查验过，没有意识到“刘某”会办理公司做违法的事情；4、在其被抓前已经多次配合税务机关和公安机关的调查并如实交代了“刘某”委托其办理公司的事实，构成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中山同某建材公司不是吴加明代办，该公司开具的发票及税款与吴加明无关，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不准确；（2）吴加明申请办理税务登记后，只代领了首次发票，且将金税盘交给了“刘某”，后期发票并非吴加明领取；（3）吴加明在公安机关对其刑事立案侦查前，向税务主管部门和行政案件办案部门如实交代了本案中涉及其为他人代办工商及税务登记的事实，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2、本案中有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申报抵扣税款，国家的税款没有因此受到实际损失。3、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开票人的个人行为，开票人与吴加明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吴加明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意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吴加明改判较轻的刑期。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10月，上诉人吴加明受同案人委托代办公司，接收了同案人提供的冒用身份信息资料并主动提供虚假的公司注册地址、租赁合同等资料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涉案31家虚假公司并向税务部门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给同案人用于虚开。经税务机关核查，上述31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62044512元，税额10547566.4元，价税合计72592078.4元，其中已成功认证305张，金额27283296.77元，税额4638160.33元，价税合计31921457.1元；已申报抵扣发票48张，金额4559743.2元，税额775156.3元，价税合计5334899.5元。以上事实有证明涉案31家公司均为空壳企业、无实际经营情况的检查证据清单及实地调查报告，证明涉案31家公司注册的委托代理人是吴加明委托的钟某文、林某照等人的虚开发票企业机读档案，证明涉案31家公司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认证及抵扣情况的税务登记表、发票抵税认证情况及抵扣信息，证明吴加明为同案人办理营业执照及申请发票而借用家庭住址注册公司的证人钟某文、吴某明的证言，证明受吴加明委托帮忙办理多家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的证人钟某文、林某照的证言，证明自己被冒用身份及地址用于公司注册的证人单某君等人的证言，证明吴加明在公司业务之外私自为多家公司报税的证人罗某欢的证言，上诉人吴加明对于其受同案人委托办理多家公司营业执照并代为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稳定供认在案，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犯罪数额的统计与认定。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中山同某建材公司非吴加明代办，该公司抵扣的发票税额与吴加明无关，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不准确。经查，虚开发票企业机读档案、税务登记表、抵扣信息情况等书证及证人钟某文、林某照等人的证言证实，原判认定的31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均系吴加明委托钟某文或林某照等人办理，其中并不包含中山同某建材公司；同时，原审判决认定吴加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税额及价税合计等数额时，已从税务登记表的统计结论中剔除了中山同某建材公司的部分，如税务登记表统计的开票税额为1101万余元，经剔除中山同某建材公司的开票税额46万余元，最终认定吴加明虚开的税额为1054万余元。据此，原判认定吴加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税额及价税合计等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成立。2、关于责任范围。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加明为“刘某”领取首次发票后一并交付了税控盘，并未领取全部发票。经查，吴加明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其受“刘某”委托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购买税控盘及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代“刘某”所开设公司的所有发票均由其申报领取并全部交给“刘某”；吴加明还详细供述了领取发票的具体过程、细节及领取的数量并称其将代办公司的所有资料及税控盘都交给了“刘某”，“刘某”持税控盘可以再申领发票。以上证据表明，吴加明为同案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了代办空壳公司、办理税务登记、购买税控盘、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协助虚开行为，依法应对涉案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承担刑事责任。3、关于吴加明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加明不明知“刘某”办公司会做违法的事，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观故意。经查，检查证据清单、失联证明、实地调查报告及多名证人证言证实，吴加明在为“刘某”代办公司的过程中主动提供了虚假的公司注册地址、虚构了租赁合同、自行确定了十几家公司的名称、提供了开办公司所需的虚假信息资料；吴加明还稳定供认，其明知“刘某”注册的空壳公司均没有办公地点，没有生产和经营；明知“刘某”是为了虚开发票才委托其代办空壳公司。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吴加明对于同案人委托其所代办公司的虚假性、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用途及行为的违法性均具有主观明知。4、关于自首。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加明在归案前已经向税务主管部门和行政案件办案部门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经查，中山市税务局港口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1月14日，该局人员约见了吴加明，对其进行税法宣传并告诫其不要乱办证、乱开票。据此，吴加明关于其在被抓前已配合过税务机关调查的辩解成立，但吴加明在税务机关调查谈话中的配合态度与其因本案被追究刑事责任时有无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的自首表现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审查其是否构成自首仍应依照法律规定的自首要件进行。抓获经过显示，吴加明在本案中系被抓获归案，不具备自动投案的自首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5、关于量刑。上诉人吴加明虽未直接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虚开实行行为，但其在具有主观明知的情况下仍协助同案人注册虚假公司、办理税务登记、购买税控盘及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犯罪的顺利实施提供了必要条件、给予了有效协助。原判已根据上诉人吴加明的犯罪事实、从犯等情节及认罪态度，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所判刑罚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并无过重。综上，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加明协助他人注册虚假公司并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他人进行虚开，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吴加明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加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铁城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文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