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路南段御驾综合办公楼。负责人：胡瑞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升，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北海办事处庙后村北588号。法定代表人：孔水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毛蛋，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西一环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红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来，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物流公司）、被上诉人杨毛蛋、被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物流公司）、被上诉人冯小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通物流公司、杨毛蛋、金海物流公司、冯小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一、驾驶人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的发生，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万通物流公司投保时已经进行过提示并解释说明。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此次事故系驾驶人员杨毛蛋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导致的，符合双方约定的免赔事项，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商业险保单正面“明示告知”一栏有明确内容，通过该保单可知，1、万通物流公司在办理投保时，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已经对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过提示、解释说明。2、万通物流公司在收到该保单后，也未向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出过异议。3、该保单同样作为万通物流公司起诉的主要证据，说明万通物流公司也认可该保单上记载的内容。并且，保单所记载的内容，从文义表达上具体明确且浅显易懂，并无专业术语导致歧义，应当认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履行了提示、解释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未对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向万通物流公司进行过解释说明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万通物流公司将其车辆交给未取得从业资格的驾驶人员驾驶，本身具有过错，客观上增大了保险标的的风险。万通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熟悉运输行业的各类法律、行政规范，明知驾驶人员驾驶车辆时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却对驾驶人员杨毛蛋的从业资格不加以审查，随意将投保车辆交其驾驶，最终造成此次事故的发生。万通物流公司具有明显过错，无故增大保险标的受到损失的风险，其应当和车辆驾驶员共同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用。三、停运损失不属于双方商业险约定的赔偿范围，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来看，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界定为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对于“直接毁损”，保险条款又进一步进行了解释说明。这种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当前的行业实际。被保险人通过购买保险产品可以向保险人转嫁的责任必然要经过保险合同的“筛选”。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被滥用。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本质上不是因为其具有免责条款的性质，而是它已经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将其重新规定在责任免除条款中，本身是一种提示说明手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被保险人担负的侵权责任不能等同于保险人的合同责任。因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四、诉讼费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项目，不应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承担。万通物流公司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了应赔偿的范围，其中第三款规定了“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因此，停运损失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二、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主张的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及停运损失均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采用格式条款的，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及对相关概念、内容等告知投保人的才生效。但是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并没有就免责条款及相关概念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杨毛蛋的答辩意见同万通物流公司答辩意见。金海物流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在原审时，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的必备证书并未明确是何种证书，杨毛蛋具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证，并且这些条款均属于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杨毛蛋具有条款中约定的证书，因此不属于免责事项。三、杨毛蛋从业资格证只是过期，并不是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且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四、停运损失系万通物流公司合理的、必要的损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并未就从业资格证和停运损失的免赔事项向金海物流公司尽到提示解释说明，免责条款均未发生效力，因此这些损失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承担。冯小来的答辩意见同金海物流公司答辩意见。万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毛蛋、金海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冯小来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19045.8元；2、诉讼费由杨毛蛋、金海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冯小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0时20分许，在207国道偃师市缑氏镇唐僧寺村路段，杨毛蛋驾驶豫Ｕ×××××/豫U8455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同向因堵车段德生停放的豫Ｕ×××××/豫U878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豫Ｕ×××××/豫U878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又撞到前方向同向因堵车马根上停放的豫Ｈ×××××/豫H2M3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杨毛蛋受伤，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杨毛蛋负事故全部责任，段德生和马根上无责任。诉讼前，依照万通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源市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豫Ｕ×××××号牌车损失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车损失为279865元，产生鉴定费7600元。另查：1.U66056/豫U8455挂号牌车挂靠于金海物流公司经营，并在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共计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2.豫Ｕ×××××/豫U8782挂号牌车系营运车辆，豫U8782挂号牌车核定载质量为33.8吨，上述主挂车连接使用；3.因豫Ｕ×××××号牌车损坏，产生施救费5500元；4.豫Ｕ×××××号牌车登记在万通物流公司名下，双方均认可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9年2月份（保险公司告知不符合理赔条件）该车未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豫Ｕ×××××/豫U8455挂号牌车在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共计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虽然保险公司辩称杨毛蛋无从业资格证和停运损失均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万通物流公司的损失应首先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中，万通物流公司的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279865元，有评估意见书为证，杨毛蛋、金海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冯小来亦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2.评估费76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3.施救费55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认定；4.停运损失。关于停运时间，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有及时核损赔偿以减少停运损失的义务（保险公司2019年2月份才告知不予理赔），万通物流公司亦负有及时修理车辆避免停运损失扩大的义务，双方均未合理履行相应义务致使豫Ｕ×××××长期处于停运状态，综合本案实际，酌定万通物流公司车辆合理停运时间为130天，参照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规定的计算方法，同时考虑到车辆实际营运需要投入油费、过路费、维修费、人工费等各种成本，还会经常发生车辆开至约定地点卸货后造成的返回空驶情形，酌定停运损失为75928.32元（5.4元/吨·小时×8小时×38.8吨×130×40%）。以上损失共计368893.32元，不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应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赔偿，扣除冯小来垫付的施救费5500元，其还应赔偿363393.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万通物流公司363393.32元；二、驳回万通物流公司要求杨毛蛋、金海物流公司、冯小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万通物流公司负担1007元，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65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认为驾驶员杨毛蛋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是否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这一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首先，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形式上看，仅加盖了金海物流公司印章，无公司负责人、经办人员的签字，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提示义务。其次，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内容分析，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虽载明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内容，但该约定内容较为宽泛，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必备证书”指向何种证书，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因此，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已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二、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认为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本质上不具有免责条款性质，而是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故不应予以赔偿。停运损失系因发生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的合理损失，属于当事人的财产损失范围。本案中，关于停业、停驶等损失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列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项下，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时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因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就万通物流公司的车损、停运损失等在金海物流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的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本案的一方当事人，应根据案件审判结果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因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