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军，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山东友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二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六路678号。法定代表人：孟庆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希武，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红，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砚波，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花（系被上诉人韩砚波之妻），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三路605号。法定代表人：曹庆训，经理。上诉人张继军、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二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砚波、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军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城建集团公司和城建集团二公司对涉案租赁均不知情。张继军在韩砚波处租赁建筑设备后，转租给了滨州市逸云建工有限公司，与城建集团公司和城建集团二公司无关。涉案租赁合同加盖的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印章系张继军为便于区分工地个人刻的，张继军系涉案设备的实际租赁方，对城建集团公司及城建集团二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法院对租赁架杆数量、租赁费及应返还的设备数量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将韩砚波出具的一份入库单(架杆3900米)也认定在租赁架杆总米数中，导致重复计算3900米，张继军实际租赁韩砚波架杆应为117536.1米。实际情况是2017年12月13日早晨，张继军电话通知韩砚波，惠民三中工地需要丝杠4000根、6米架杆650根，韩砚波承诺当天18时左右其随车带着拨货单一并送到，但他只送来一车丝杠4000根，并说650根架杆随后送到，让张继军在拨货单上先签上字。因丝杠和架杆开在了一张拨货单上，且双方有长期业务往来，丝杠已收到，张继军在拨货单上签了字，结果当晚650根架杆未送到，而是12月14日凌晨送到的，因拨货单在韩砚波处，司机没有拨货单，所以要求张继军为其出具一张入库单，证明设备已运到，好回去和韩砚波对接，于是张继军就出具了一张入库单，证明650根架杆已收到；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返还架杆数量错误，少计算18148.6米。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记录了张继军向韩砚波返还的设备数量。虽然出库单中没有韩砚波签字，但有运输司机的签字，且运输司机于海春、邵某等四人已经出庭作证，证实张继军向韩砚波返还设备的情况。一审质证中韩砚波对于海春的证言无异议，却对于焕平2018年3月6日送回的2144米、1806米、1806米架管，对邵某2018年3月11日送回的2041米架管，对李锡孟2018年3月11日送回的1563.3米架管，对于海春2018年3月25日送回的1568米、2144米钢管，3月30日送回的1698.3米钢管，3月31日送回的1618米钢管；4月21日送回的1760米钢管不认可。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言并直接认定未返架杆数量为56468.6米错误；4.一审法院对租赁期限的截止日期认定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与韩砚波的录音，能证明张继军就返还设备问题曾多次催促韩砚波派车来拉，且双方同意租赁期限截止到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认定的设备租赁期限截止到起诉之日，与事实不符，也不应当继续计算起诉之日后的租赁费。城建集团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真实情况是：韩砚波将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租赁给张继军使用，张继军又将该设备转租给滨州市逸云建工有限公司，我方对上述建筑设备的租赁、使用情况不知情，张继军也不是我方职工，韩砚波出租的所有建筑设备并非我方使用，韩砚波应向实际租赁并使用其建筑设备的人主张权利，而且对上述事实张继军已承认与我方无关。我方从未与韩砚波签订租赁合同，我方也从未刻制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一审法院仅依据租赁合同就认定涉案建筑设备由我方租赁并使用，与事实不符。韩砚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张继军以城建集团二公司以惠民三中项目部名义与韩砚波签订的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认定的涉案租赁设备数量及计算方式，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张继军所称的2017年12月13日与同年12月14日是同一租赁物与事实不符，两次收货均由张继军签收，只是设备数量相同，并不是同一租赁物，张继军签写14日的入库单时没有写明是13日的设备或者在13日的报货单中划掉；3.按照合同约定涉案租赁设备应当由惠民三中项目部使用完后送到韩砚波处，而不是韩砚波去到工地拉回设备；4.张继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欠韩砚波架杆44212.4米，而不是上诉主张的42708.5米，其前后陈述不一致，说明张继军在弄虚作假。城建集团公司未作陈述。韩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城建集团公司、城建集团二公司、张继军返还原告韩砚波架杆（钢管）49248.60米、十字扣11750个、接扣7200个、转扣2000个、丝杠4000根（不能返还时，按架杆12元/米、架扣4.5元/个、丝杠12元/根的标准赔偿）；2.判令被告城建集团公司、城建集团二公司、张继军支付原告韩砚波租赁费377426.73元（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及以后的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韩砚波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返还架杆（钢管）56468.60米、十字扣11750个、接扣7200个、转扣2000个、丝杠4000根（不能返还时，按架杆12元/米、架扣4.5元/个、丝杠12元/根的标准赔偿），赔偿不能返还租赁物计款819898.20元；第二项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400358元及以后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投标，被告城建集团公司中标惠民县第三中学建设项目。2017年9月18日，被告城建集团公司与惠民县教育局就该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城建集团公司总承包惠民县第三中学建设项目，建筑面积63418.69平方米。计划开工时间：2017年9月18日，计划竣工时间2018年6月14日。该工程由被告城建集团二公司施工。2017年11月27日,被告张继军以滨州市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乙方）名义与原告韩砚波（甲方）签订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等租赁给乙方使用。收费标准：架杆0.008元/米/天、木架板0.25元/块/天、钢架扣0.005元/个/天、丝杠0.03元/根/天、管子接头0.01元/根/天；租赁方式：甲方只出租设备，不负责材料的安装拆除及往返运输及装卸费用，使用完毕后，由乙方负责送回到甲方指定地点。租用日期：自乙方从甲方运出之日起算，至乙方送回甲方之日的总日历天数，为计费日期（以双方依据为准）。每30天结算当月租金。乙方租金违约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财产，结清租金。租费结算：乙方在送回5日内要同甲方结算，不得拖欠，否则每拖欠一天按欠款额的1%收取违约金。乙方租用数量以签字手续为准。自乙方收到租赁物之日起到全部退还甲方，不满三个月按照三个月计费。如因乙方保管不善丢失，则按架杆每米12元，钢架扣每个4.5元，木架板每块80元，顶丝每根12元赔偿，租赁费照收。乙方由所在工地的张继军、范宝珠签字收货。该合同抬头处及落款处均加盖滨州市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字样印章。原告韩砚波、被告张继军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原告韩砚波共向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工地出租架杆121436.10米，十字扣、接扣、转扣等扣件32200个，丝杠8000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返还架杆64967.50米，扣件11250个，丝杠4000根。未返还架杆56468.60米，扣件20950个，丝杠4000根。截至2019年3月31日，租赁物产生租赁费为：架杆270671.49元，扣件55946.50元，丝杠73740元，共计400358元。未退回的租赁物赔偿款为：架杆677623.20元（56468.60米×12元/米）+丝杠48000元（4000根×12元/根）+扣件94275元（20950个×4.5元/个）=819898.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张继军以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韩砚波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城建集团二公司对其承建惠民县第三中学建设工程项目的事实无异议，且与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印证。原告韩砚波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已对涉案工地位置、承建单位、工程项目名称等进行拍照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首、尾部加盖滨州市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印章，以及张继军、范宝珠作为收料员，在施工工地收取租赁物，均说明原告韩砚波对张继军代表城建集团二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张继军与原告韩砚波签订并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城建集团二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城建集团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张继军的各项辩解意见，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原告韩砚波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履行了向被告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被告使用完毕后应全部返还，并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如不能返还，应按合同约定赔偿租赁物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根据合同中租赁费计费标准，及如因乙方保管不善丢失，则按架杆每米12元，钢架扣每个4.5元，顶丝每根12元赔偿，租赁费照收的约定，原告根据被告使用租赁物的使用、返还情况，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产生租赁费400358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对未返还租赁物产生的租赁费，应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计费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租赁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租赁物的返还或赔偿。现被告仍有架杆56468.60米，扣件20950个，丝杠4000根未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予以支持。如不能返还，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被告城建集团公司未按指定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辩论权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砚波租赁费400358元、后续租赁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被告返还租赁物或支付赔偿款之日止，按架杆0.008元/米/天、钢架扣0.005元/个/天、丝杠0.03元/根/天计算）；二、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砚波架杆56468.60米，扣件20950个，丝杠4000根；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韩砚波租赁物损失819898.20元；三、驳回原告韩砚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2.31元，由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张继军以上诉人城建集团二公司名义签订涉案租赁合同，能够构成对城建集团二公司的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韩砚波出租架杆数量及涉案返还架杆数量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张继军主张涉案租赁费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8日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城建集团二公司对其施工建设涉案惠民三中工程项目的事实无异议。张继军对其在涉案租赁合同签字确认并加盖城建集团二公司惠民三中项目部印章的事实无异议。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过程中，韩砚波现场查看并拍照固定的现场公示牌载明城建集团公司承建惠民三中工程，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相符，涉案建筑设备均由韩砚波送到了惠民三中工地并由张继军签字确认，以上情形能够作为韩砚波相信张继军对城建集团二公司具有代理权限的具体理由。张继军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中加盖印章系其私刻缺乏证据证实。即使其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期间韩砚波提交的张继军以城建集团二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日期在涉案租赁合同之前，两份合同所盖印章的形状、字体一致，亦不影响韩砚波对张继军代理身份及印章外观的合理信赖。张继军、城建集团二公司主张涉案租赁设备已由张继军转租至滨州市逸云建工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不影响韩砚波向其主张权利，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张继军对涉案拨货单、入库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张继军主张涉案2017年12月13日拨货单中的650根6米架杆与2017年12月14日入库单中的650根6米架杆系同一租赁物，但张继军在签字确认的拨货单、入库单中均未注明上述内容，其单方陈述的签单过程不足以推翻上述单证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架杆的数量问题，张继军对韩砚波主张的未返还的十字扣、接扣、转扣、丝杠的数量无异议，但认为韩砚波主张的架杆数量错误，少计算了18148.6米。本院认为，在涉案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对其主张的返还租赁物及数量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期间张继军提交的44张出库单中均无韩砚波签字确认，其申请的证人张某、李某、邵某、于海春证言中关于运输物品的种类、质量及是否接收、有无退回等内容不相符，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韩砚波漏算、少算返还架杆18148.6米。一审法院以韩砚波自认的返还架杆时间、数量为依据，并不违反民事证据的认证规则，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涉案租赁合同第3.2条约定，自乙方从甲方运出之日起算至乙方送回甲方之日的总日历天数为计费日期。张继军主张涉案租赁费的截至日期应为2018年4月8日，主要依据为其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4月8日其与韩砚波通话记录中韩砚波所称的“那你把截止日期写到今日，捏个不管事”，但一审期间韩砚波提交的2018年4月10日王乃花与张继军的通话记录中，张继军称由其安排工人把损坏的租赁物挑出来，啥时候挑出来再打电话。双方协议变更租赁日期的内容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应推定为未变更。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租赁物的出租日期、种类、数量及韩砚波自认的返还日期、种类、数量，结合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日期、租金价格，认定的涉案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继军、城建集团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564.62元，由上诉人张继军、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二公司各负担1578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雷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