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6栋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MA62949KOU。 法定代表人：伍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龙，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3201510182510。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斌，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048912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祥，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祥，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先祥、陈关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陈关祥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先祥沙款133800元，驳回黄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关祥、黄先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漏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均与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依据招投标法，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合同，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亦根据完成的工程量向两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双方的合同关系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以调查笔录否认经过招投标、通过财政支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两公司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主动追加其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2.陈关祥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订立买卖合同，与中晖公司无关，黄先祥未提供证据证明沙款是中晖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产生，中晖公司从未授权陈关祥有代表公司签订经济合同的权利，没有形成表见代理的事由。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陈关祥与黄先祥，书面债权的落款人系陈关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晖公司不应对陈关祥所欠沙款承担支付责任。 黄先祥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易和公司、华远公司和中晖公司施工内容不存在交叉，人员不存在混同，易和公司、华远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问题；2.黄先祥是为中晖公司中标的案涉项目提供沙，陈关祥系中晖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有权向黄先祥出具相应凭据，中晖公司提出陈关祥购沙系个人行为没有法律依据；3.案涉项目工程款全部由中晖公司领取及掌控，本案既没有证据证明中晖公司与陈关祥之间是挂靠或借用资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先祥知晓陈关祥与中晖公司之间是挂靠或借用资质关系，即使双方是挂靠或借用资质关系，也因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中晖公司应对该项目承担连带责任。 陈关祥辩称，黄先祥所说属实。 黄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晖公司、陈关祥共同支付沙款133800元；案件受理费由中晖公司、陈关祥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陈关祥借用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质并以其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米易县丙谷镇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省级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新村田型调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858636元。合同签订后，陈关祥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组织现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赊购黄先祥河沙，2018年9月11日陈关祥向黄先祥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新村黄先祥沙款壹拾叁万叁仟捌佰元正（小写：133800.00元）”。同时查明，2015年陈关祥向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时出具项目领款承诺，载明：如挪用本项目工程款和拖欠民工工资与材料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民事纠纷与法律责任由陈关祥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公司可以追究本人渎职和挪用本工程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该工程竣工结算时，增量较大，为便于结算工程价款，2015年9月10日，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通过邀标的方式将该施工范围内一部分超出中标价款的工程与易和公司补签施工合同；同时将陈关祥施工的路基工程款，由施工道路路面的华远公司统一报账，通过以上方式将中晖公司中标的增量工程款支付给陈关祥。2015年7月7日，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陈关祥对向黄先祥购买河沙尚欠133800元沙款的事实无异议，对黄先祥要求陈关祥给付沙款133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与易和公司为了便于结算增量工程价款而签订施工合同时，合同涉及的工程已施工完毕，易和公司并未参与施工，且陈关祥向黄先祥购买河沙时，该项并不存在易和公司，故易和公司不可能成为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同样，陈关祥与华远公司分别施工路基和路面，在工程的施工上双方不存在混淆和牵连，华远公司亦不可能成为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中晖公司主张陈关祥向黄先祥购买的沙用于三个工程项目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晖公司提出与陈关祥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中从投标、签订合同，到组织人工、材料进行施工，均由陈关祥实施，陈关祥与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借用资质关系。中晖公司与陈关祥约定：如陈关祥拖欠民工工资与材料款，由此引发的一切民事纠纷与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与中晖公司无关，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其他当事人，同时双方间的借用资质关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晖公司应对其允许并配合陈关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中晖公司提出采沙不合法，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陈关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先祥沙款133800元，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减半收取1488元，由陈关祥、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晖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承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及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转账凭证、中晖公司向杜明洋付款凭证，拟证明中晖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分公司责任人杜仁辉，案涉公司的所有款项已转给杜仁辉。第二组证据（2016）川042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421民初121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陈关祥在案涉工程中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陈关祥自行出具结算和债务凭证。 黄先祥对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中晖公司与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即使中晖公司将工程内部分包给分公司，其负责人也对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中晖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另案的判决书内容不能证明中晖公司的主张。综上，中晖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陈关祥的质证意见与黄先祥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中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陈关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晖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支付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产生的义务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本案中，黄先祥与陈关祥和中晖公司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购销过程中，协商买卖事宜及支付沙款的人均是陈关祥。黄先祥、陈关祥均未提交中晖公司对陈关祥的任职或授权文件，陈关祥代表中晖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依据，虽然中晖公司与工程业主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代表中晖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系陈关祥，但在无其他授权文件的情形下，不能就此认定陈关祥实施的除签订《施工合同》之外的行为是中晖公司的授权行为。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关祥与黄先祥建立合同关系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陈关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陈关祥是现场负责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欠条》是陈关祥以个人名义向黄先祥出具，中晖公司未在《欠条》上签字盖章，陈关祥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在合同纠纷中，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让合同之外的主体承担责任，需要相应的法律依据。黄先祥、陈关祥主张中晖公司基于其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时，中晖公司提出漏列诉讼主体的问题。经查，易和公司、华远公司与本案所涉的砂石买卖无关，两公司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 二、陈关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先祥沙款133800元； 三、驳回黄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陈关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陈关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