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移动公司办公楼西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06763026N。法定代表人李勤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铁峰，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伟军，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城区行政综合办公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005596392350。法定代表人董汉生，局长。委托代理人胡晓刚，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支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路11号省政府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000698732712R。法定代表人刘世伟，厅长。委托代理人曾昭霆，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韩书迎，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原审第三人韩书央，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原审第三人窦爱仙，女，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原审第三人付秋山，男，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原审第三人张线，女，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原审第三人李小琴，女，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原审第三人徐远合，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原审第三人段号卫，男，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原审第三人高晓辉，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原审第三人尚某岭，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原审第三人杨立厂，男，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第三人魏风勤，女，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原审第三人王亚磊，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原审第三人李书然，男，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原审第三人留春玲，女，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第三人马寒梅，女，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第三人陈鸽子，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原审第三人李万仓，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原审第三人冯保伟，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原审第三人娄原风，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原审第三人刘祖峰，男，，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审第三人暨上述21名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文俊，男，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处理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经调查，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建工公司）土建处第四项目管理公司平煤神马集团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项目拖欠陈文俊等人的工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必须严格按照《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最低工资规定》等有关规定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得拖欠或克扣。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对神马建工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理：自收到本文书起十日内支付陈文俊、韩书迎、韩书央、窦爱仙、付秋山、张线、李小琴、徐远合、段号卫、高晓辉、尚某岭、杨立厂、魏风勤、王亚磊、李书然、留春玲、马寒梅、陈鸽子、李万仓、冯保伟、娄原风、刘祖峰等人的工资，共计323330元。神马建工公司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豫人社复议[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审经审理查明，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救护大队将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发包给神马建工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日。2019年1月14日，陈文俊向市人社局投诉称，其共22人从2012年3月至5月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原救护大队办公楼）做办公楼内维修改造等工作，现平煤集团安监局拖欠其22人工资共计323330元。陈文俊向市人社局提供了本案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工作内容记录、施工单位施工布置图、现场施工笔记、工人工资表等材料。后陈文俊向市人社局提交了本案其他21名第三人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全权代表21名第三人处理被拖欠工资事宜。2019年1月29日，市人社局对第三人陈文俊、尚某岭、徐远合、张线、李小琴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文俊在询问笔录中称包括其在内的本案22名第三人于2012年3月至5月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干维修，共拖欠22人工资323330元，是付某明找本案第三人干的活，付某明是平煤集团安监局后勤科的，付某明说交完工再付款，后来就找不到付某明了，再后来听说付某明因经济问题被抓起来了。工人的工资当时有按天计算也有按包工计算的，当时是其和付某明算的，没有付某明出具的工资清单和欠条。尚某岭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投诉称于2012年3月至5月27日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干活，拖欠其工资15800元，当初是付某明找他们干的活，其工资是陈文俊商定的，每天200元，干了79天。徐远合称其被拖欠了15000元，每天200元，干了75天；张线称其被拖欠了16000元，每天200元，干了80天；李小琴称其被拖欠13260元，每天170元，干了78天；三人在询问笔录中的其他陈述与尚某岭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一致。2019年3月30日市人社局向平煤集团安监局邮寄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对该单位的劳动用工情况进行调查，要求该单位于2019年4月4日前到市人社局接受询问，并提交陈文俊等人于2012年3月至5月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干维修活的工资支付情况。2019年4月4日，市人社局对平煤集团安监局的职工范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4月8日，平煤集团安监局向市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称该局系中国平煤神马集团的特设机构，属于机关性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法提供调查询问通知书上的相关资料，且该局未与陈文俊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协议，据了解，陈文俊等人投诉的施工项目是其原来的办公楼改造项目，由建工集团土建处负责施工，工程款已和土建处结清。范某在询问笔录的陈述与平煤集团安监局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一致。2019年4月11日，市人社局对神马建工公司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对该单位下属的土建处进行调查，要求该单位于2019年4月18日前到市人社局接受询问，并提交陈文俊等人于2012年3月至5月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干维修改造工程的工资支付情况（原救护大队院内）。神马建工公司土建处第四项目管理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于2012年承建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劳务分包人六合建筑劳务公司于2013年7月已结算完。至2019年3月神马建工公司土建处第四项目管理公司对六合建筑劳务公司的应付账款已结清，不存在债务关系。同时提交了神马建工公司土建处与六合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神马建工公司土建处将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分包给六合建筑劳务公司，合同约定开始工作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2年5月1日，合同显示该合同订立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神马建工公司土建处与六合建筑劳务公司在该合同中均加盖有单位印章，陈某动作为六合建筑劳务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字。2019年5月5日，市人社局向六合建筑劳务公司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对该单位进行劳动用工调查，要求该单位于2019年5月13日前派人至市人社局接受询问，并提交陈文俊等人于2012年3月至5月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干维修改造工程的工资支付情况。市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5月8日、5月9日对六合建筑劳务公司的陈某动、陈某辉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某动在该询问笔录中称其单位就没有干活，是土建处先用其单位的其他工程款支付的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原救护大队院内）内维修工程款，这个工程款是支付给付某明了，当时是土建处四项目经理吴某基让给付某明的，也是当着吴某基的面给的付某明，付某明与陈文俊其都不认识。其单位和土建处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后来补签的，付款时间大概是2013年麦收前。陈某辉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陈某动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一致。2019年5月9日，市人社局对神马建工公司拖欠陈文俊等人工资一案予以立案。同日，市人社局向神马建工公司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要求神马建工公司自收到该文书3日内支付陈文俊等人在平煤神马集团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干活的工资，并将整改情况以书面形式报市人社局。后市人社局向神马建工公司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告知神马建工公司拟对其单位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以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5月25日，市人社局作出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神马建工公司自收到处理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俊等22人的工资共计323330元。2019年5月27日神马建工公司收到该处理决定书，其对该处理决定书不服，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6日，省人社厅受理了神马建工公司的复议申请。2019年8月20日，省人社厅作出了豫人社复议[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神马建工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后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有权依法对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况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对违法行为进行查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本案，虽然神马建工公司提供了其单位与六合建筑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神马建工公司将救护大队老办公楼装修工程分包给了六合建筑劳务公司，但是根据市人社局对六合建筑劳务公司陈某动、陈某辉的调查询问，陈某动作为六合建筑劳务公司的代表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签名，但是陈某动、陈某辉均否认六合建筑劳务公司承建了救护大队老办楼装修工程的活，均称上述合同系补签的，同时市人社局提供的投诉材料等，可以认定陈文俊等22人在救护大队老办公楼干装修工程活的事实。神马建工公司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有权责令神马建工公司支付陈文俊等22人的工资。市人社局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前，向神马建工公司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事先告知书等文书，市人社局对神马建工公司作出的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省人社厅作出的豫人社复议[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亦无不当。神马建工公司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神马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神马建工公司负担。上诉人神马建工公司上诉称，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神马建工公司上与陈文俊等22人有劳动关系，拖欠其工资323330元；二、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神马建工公司将工程劳务依法分包给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六合建筑劳务公司，并且已经结清了工程款。没有违反《劳动法》第五十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三、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责令支付的工资数额，且没有区分原审第三人每人多少工资数额；四，该案件已经超过了追究时效。综上，请求二审不支持所谓工资的支付，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神马建工公司与六合公司的合同有违常理。开工日期和完工日期在前，合同签订日期在后；二、陈文俊等人的投诉和神马建工公司提供的合同明确了2012年3月至5月在平煤集团安监局办公楼维修改造中的用工主体是神马建工公司；三、没有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违法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没有超过追诉时效；四、行政处理决定总额明确，并附有陈文俊提供的工资明细，没有错误。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合理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省人社厅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6月25日，神马建工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省人社厅6月26日予以受理，并分别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和提出答复通知书。7月3日，市人社局向省人社厅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根据各方证据材料，8月20日，省人社厅作出了本案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二、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神马建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陈文俊等22名劳动者的工资，违反了《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依据《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结果具体、明确。本案，市人社局在履行劳动保障监察职责时，应当对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违法事实进行全面、客观调查，并对其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的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以下问题：一、市人社局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群众投诉举报案件登记审批表》及《投诉材料》显示，举报人、投诉人均为陈文俊，反映的问题是22人被拖欠工资323330元。市人社局仅对陈文俊、尚某岭、徐远合、张线、李小琴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没有对其他被代表的“投诉人”真实身份、是否真实投诉以及付出具体劳务、拖欠工资凭证等情况调查核实；二、市人社局确定神马建工公司拖欠陈文俊等22人工资共计323330元，其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依据不充分；三、本案陈文俊等22名原审第三人均为独立自然人,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陈文俊等22人均为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却没有列明每位农民工被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处理结果不明确、不具体，将会导致无法执行。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的豫人社复议[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行初9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豫人社复议[2019]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撤销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5月25日作出的平人社监理字[2019]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平顶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晓雯审判员  李新保审判员  张占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邹耀东书记员何冬冬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