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斌，男，199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粤信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3号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王玉。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信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信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6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斌、被上诉人粤信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粤信泷公司返还黄斌已经支付的定金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逾期计息，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粤信泷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粤信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原件第二页缺失问题，黄斌申请法院依法裁定准许进行文书司法鉴定。据黄斌一审庭审后回忆，当时与粤信泷公司职员林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时，因为没有看到第二页，当时黄斌还向林豹询问为何合同条款序列号对应不上，林豹回答该合同就是这个样子，要黄斌签名就是。黄斌在与粤信泷公司签订保时捷汽车购买合同期间，还与粤信泷公司签订了长城哈佛汽车购买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一共肆页，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但粤信泷公司并未将保时捷以及长城哈佛两份汽车购买合同原件给黄斌，而仅是提供复印件给黄斌，且黄斌手中的长城哈佛汽车买卖合同和保时捷汽车买卖合同一样，也缺失第二页，这明显是有违常理的行为。因黄斌是第一次参加庭审，精神紧张，故第一次庭审时没有向法院申请文书司法鉴定。但对该合同原件进行文书司法鉴定对本案的结果起着重要作用，因此，黄斌希望二审法院能准许对合同原件进行文书司法鉴定。二、关于林豹是否被授权同意退还定金问题，林豹属于粤信泷公司职员，全面负责对接客户，黄斌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权限代表公司同意退还定金一事。一审法院认为“黄斌提出粤信泷公司的职员林豹同意退还定金，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林豹已经粤信泷公司授权，该行为经过粤信泷公司确认。”属错误，并据此不予支持黄斌要求粤信泷公司返还定金，支付利息、律师费的请求错误。粤信泷公司职员林豹，从与黄斌联系开始，就一直全权负责与黄斌购买车辆的各项事宜，包括商定购车价格、缴纳定金、办理贷款等。作为消费者，黄斌从一开始询问购车价格、敲定购车价格、确定车辆选配配置、签署购车合同、缴纳购车定金、提交贷款手续等，均是粤信泷公司职员林豹一手操办，期间没有粤信泷公司其他职员参与，且林豹的公司名片上也没有明确印上“销售人员”等字样。因此，粤信泷公司职员林豹明确答应同意退还定金后，黄斌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获得公司授权。且林豹的行为已构成民法上的表见代理，故黄斌认为粤信泷公司职员林豹答应退还定金一事真实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斌的上诉请求。粤信泷公司辩称，1.粤信泷公司提供的汽车销售合同原件真实有效，其愿意配合黄斌进行司法鉴定。粤信泷公司与黄斌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一共三页，每页均有页码，并签有双方全称、标志、水印、骑缝手指摸，合同中，清晰约定双方的权利、责任、义务。在案涉汽车买卖交易中，黄斌一直只拿缺失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且该证据第一页的骑缝指纹竟有缺失，与常理不符。黄斌称其第一次参加庭审，精神紧张，故未在第一次庭审时申请文书鉴定，粤信泷公司不认可其陈述，因黄斌一审时是有代理律师陪同，故其该陈述不属于合理理由。但如黄斌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粤信泷公司愿意提供合同原件进行司法鉴定。2.黄斌的上诉请求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粤信泷公司一直履行合约，按合同条款办事，未曾同意退还定金。本案中，黄斌已明确知道已经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条款有明确约定双方责任和义务，一切流程均按合同办理。根据公司规章制度。林豹作为销售人员，在未经任何流程，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无权行使破坏合同条款的权利。综上所述，黄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无法正常实现。黄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斌与粤信泷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购车服务协议书》；2.粤信泷公司向黄斌返还定金50000元，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利息；3.粤信泷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4.粤信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7日，黄斌与粤信泷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黄斌向粤信泷公司购买保时捷汽车一台，总价1288800元，合同签订之日，黄斌需向粤信泷公司交纳定金50000元，如黄斌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任一条款则无权要求粤信泷公司退还订金，黄斌选择汽车消费贷款方式，合同经双方正式签章，黄斌支付订金后，加盖粤信泷公司公章方有效，合同一共肆页，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等。同日，黄斌与粤信泷公司签订《购车服务协议书》，约定，黄斌向粤信泷公司预订保时捷汽车一台，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黄斌需向粤信泷公司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粤信泷公司协助黄斌办理按揭贷款，如因黄斌的原因终止购车，或者服务失效，粤信泷公司不承担退款义务等。同日，黄斌向粤信泷公司交纳了5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黄斌未能办理消费贷款手续，黄斌向粤信泷公司追讨定金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一审诉讼中，黄斌提交了《汽车买卖合同》的复印件作为证据，该复印件合计2页。黄斌陈述，当时粤信泷公司只给他2页复印件，没有原件，合同第二页他没有看过，粤信泷公司的职员林豹同意解除合同，退还定金。粤信泷公司提交了《汽车买卖合同》的原件作为证据，比黄斌提交的复印件多出一页，即第一页的背面，该页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需要粤信泷公司协助代办银行或金融机构按揭业务的车辆，黄斌必须积极配合银行或者金融机构提供相关资料且该部分资料必须真实有效，如若黄斌提交的资料不能通过银行或者金融机构的审核，视为黄斌违约，粤信泷公司不予退还黄斌所缴纳的全部定金，己完成上牌手续的，则不予退还黄斌所交纳的全部定金，黄斌必须一次付清购车款。粤信泷公司陈述，黄斌当时应该持有原件，是故意不提交，林豹是负责汽车销售的人员，如果要退款，是需要黄斌出具申请，粤信泷公司从未承诺将定金退给黄斌。一审法院询问黄斌是否申请对《汽车买卖合同》背面内容是否盖指模之后形成进行鉴定，黄斌表示由于对当时的情况记不清楚了，故不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黄斌、粤信泷公司于2019年5月7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购车服务协议书》，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汽车买卖合同》的版本，现粤信泷公司提交的合同比黄斌提交的多出一页，且黄斌只是提交复印件，该合同为页码连续的合同，在合同上已载明本合同一共肆页，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对于如此大额的汽车买卖交易，黄斌就其为何只持有缺页的合同复印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且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粤信泷公司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版本为双方确认的版本，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黄斌坚持要求解除《汽车买卖合同》、《购车服务协议书》，鉴于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汽车买卖合同》约定，需要粤信泷公司协助代办银行或金融机构按揭业务的车辆，黄斌必须积极配合银行或者金融机构提供相关资料且该部分资料必须真实有效，如若黄斌提交的资料不能通过银行或者金融机构的审核，视为黄斌违约，粤信泷公司不予退还黄斌所缴纳的全部定金，现黄斌不能通过银行或者金融机构办理按揭，同时亦无证据显示是由于粤信泷公司的过错造成，黄斌提出粤信泷公司的职员林豹同意退还定金，但并没有足够证据证实林豹已经粤信泷公司授权，且该行为经过粤信泷公司确认，故黄斌要求返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黄斌与粤信泷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购车服务协议书》;二、驳回黄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黄斌负担。二审期间，黄斌向本院提交了《汽车买卖合同》复印件、收据原件，拟证明黄斌在粤信泷公司处购买另一辆车辆时，粤信泷公司提供的《汽车买卖合同》也是复印件，且合同也不完整。粤信泷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粤信泷公司出具的买卖合同是一式两份，已经交给黄斌原件。粤信泷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黄斌向本院提出文书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的第2页与第1页、第3页是否是同一时间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双方确认因黄斌所提供的房产价值较低，导致银行审批的贷款额度不足，黄斌无法足额以贷款的方式付清购车款；经粤信泷公司通知，黄斌并未补充提供其他财产，粤信泷公司提出黄斌可以改为购买价格较低的汽车，但黄斌不同意。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粤信泷公司的工作人员针对案涉定金返还的问题通过微信语言聊天向黄斌表示相应的流程是该工作人员提交申请，经理签名后，提交老板处确认，最后再到财务处打款，其先找经理签名。黄斌认为该语言聊天可证明粤信泷公司已同意退还定金。粤信泷公司表示并没有同意退还定金。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粤信泷公司应否向黄斌退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律师费。首先，根据《汽车买卖合同》的首页及《购车服务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粤信泷公司协助代办贷款，但黄斌应当积极配合提供用于申请贷款的资料，而从双方确认的情况来看，因黄斌提供的资产价值不足，最终导致其申请的贷款额度不能通过银行审批。即粤信泷公司已积极履行协助义务，虽然黄斌预期的贷款额度未能通过审批，但该结果无法归责于粤信泷公司。其次，本案中，黄斌意欲购买豪华车辆，理应审慎考虑自身的支付能力，能否获得贷款额度的风险亦应由其自身承担。而且，从《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来看，粤信泷公司仅协助申请贷款，并不负有保证黄斌获得预期贷款额度的合同义务，目前亦没有证据证实该公司存在过错。黄斌在获悉不能取得预期贷款额度的情况下，亦未能变更履行方式如降低贷款比例、更换车型等，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购车服务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因黄斌原因终止购车，粤信泷公司不承担退款义务。再者，黄斌所提供的其与粤信泷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仅能反映该工作人员告知其申请退款需要相应的审批流程，其仅是同意启动该审批流程，并没有明确表示粤信泷公司已同意向黄斌退还定金。黄斌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粤信泷公司已同意向其退还定金，且粤信泷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综上，黄斌要求粤信泷公司退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律师费，既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黄斌关于由粤信泷公司退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黄斌二审申请对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的第2页与第1页、第3页是否是同一时间一次性形成进行鉴定的问题。如上述分析可知，无论《汽车买卖合同》第2页的内容是否缺失，均不能否定《购车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故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而且，黄斌在一审过程中坚持不申请鉴定，现又要求对粤信泷公司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进行鉴定，缺乏依据。因此，本院不予准许黄斌的相关鉴定申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黄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