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边险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六丰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龚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险峰，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啟成，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 上诉人峨边险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边险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险峰、原审被告龚啟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峨边险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寅江、张丹，被上诉人吴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龚啟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峨边险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吴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险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6月2日，峨边险峰公司与吴险峰共同出具了一份《说明》，该份《说明》上的所有内容已由吴险峰自己于2017年6月8日整理成表格《吴险峰对账清单》交由峨边险峰公司，通过《说明》与《吴险峰对账清单》对比，很明显可知《吴险峰对账清单》已经涵盖了《说明》上的所有内容，故《说明》已被《吴险峰对账清单》替代；2.吴险峰提出为峨边险峰公司垫付2,800,000元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从《说明》《吴险峰对账清单》的内容个人支出部分均是吴险峰个人支出，与峨边险峰公司没有关系，唯一明确的反而是吴险峰欠峨边险峰公司货款、税金；3.一审判决以峨边险峰公司未到庭为由，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了吴险峰的诉请不当，“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错误倒置；4.一审判决以峨边险峰公司不配合清账为由，认定峨边险峰公司应当向吴险峰支付2,800,000元垫付款，该判决应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但一审对峨边险峰公司申请延期审理的请求不予理会，径行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吴险峰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2.吴险峰为峨边险峰公司垫付款项实际上已超过280万元；3.龚啟成拒绝到庭，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啟成未到庭陈述。 吴险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连带支付吴险峰已垫资峨边险峰公司经营的款项共计2,800,000元；2.由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吴险峰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至4,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峨边险峰公司于2009年6月24日在峨边彝族自治县工商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吴险峰，后于2017年6月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啟成，再于2018年12月27日变更为李林进。吴险峰与龚啟成于2017年6月2日签订《关于债务清理的协议》约定：“甲方：龚啟成；乙方：吴险峰。上列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履行如下协议。一、鉴于乙方已将峨边险峰公司（以下简称公司）26%的股份转让给（空白），现且甲方在公司占大股份，乙方现将公司营业执照及所有证件、财务章及其他印鉴一并交给甲方。二、甲方承诺乙方可在签订本协议壹个月内任何工作日，前往公司，对乙方自2014年11月以来对公司来往账务账款进行清理，甲方保证自己及公司予以配合。经过双方及财务人员清理应当退还乙方的款项，甲方保证在玖个月内对乙方付清（每三个月付清三分之一）。三、签订本协议之同时甲方交付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进行上述账务清理的保证金，按约进行清理之后充作预付款。甲方承诺，若甲方本人或公司不配合、不予进行清理，此款乙方有权没收。四、甲方承诺，若甲方本人或者公司不配合、不予进行清理，乙方可以采取一切措施停止公司生产、经营，甲方及公司不得要求乙方承担责任，并且甲方应当将公司营业执照，及法人、印鉴交还乙方，恢复乙方占公司股份26%的股权。若因乙方不来或者不予配合，甲方不承担前条及本条责任，并且乙方应当退还甲方预付的贰拾万元保证金。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署即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公司存一份。甲方：龚啟成，乙方：吴险峰，2017年6月2日，峨边县阳光茶楼。” 另查明，吴险峰、龚啟成于2017年6月18日共同出具《吴险峰对账清单》载明，余额为1,220,629元，并经龚啟成签字后注明“已对账待情况属实后结清”。吴险峰、龚啟成于2017年6月2日共同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前期30万元，梨立新20万元，邓军文20万元，转给陈大仁所有款，银行付息80万元以及道砟公司、险峰公司欠服务费扣金峰公司15万左右，并经龚啟成签字后注明“以上说明以票据对应核实金额准确为准进行支付”。另外，吴险峰与峨边险峰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峨边险峰公司原法人代表吴险峰，承诺于2017年6月18日以前个人债权债务及票据与峨边险峰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法有效的协议。在本案中，龚啟成与吴险峰于2017年6月2日签订《关于债务清理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吴险峰与峨边险峰公司根据《关于债务清理的协议》的约定进行清理，并出具《吴险峰对账清单》《说明》载明，峨边险峰公司应当支付吴险峰垫付的款项以超过2,800,000元。虽然龚啟成以其在《吴险峰对账清单》中载明“已对账待情况属实后结清”以及《说明》中载明“以上说明以票据对应核实金额准确为准进行支付”，因此，《吴险峰对账清单》《说明》载明的金额不是吴险峰与峨边险峰公司最终核实的金额为由抗辩。但是峨边险峰公司至今，均未按照《关于债务清理的协议》履行配合吴险峰进行最终核实的义务，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与吴险峰核实后的最终确定的金额。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决绝接受询问或者决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之规定，在本案中，吴险峰已向该院申请要求龚啟成出庭，龚啟成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吴险峰对账清单》《说明》载明的金额超过2,800,000元，但吴险峰对《吴险峰对账清单》《说明》载明的金额只主张2,8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吴险峰要求峨边险峰公司支付2,8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吴险峰要求其已为峨边险峰公司垫付银行贷款利息1,300,000元为由，要求峨边险峰公司支付的请求。经查，吴险峰确实为峨边险峰公司支付过银行贷款利息，但当时吴险峰属于峨边险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险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险峰是以私人财产为峨边险峰公司垫付银行利息还是在履行峨边险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再则，若吴险峰以私人财产为峨边险峰公司垫付银行贷款利息，则吴险峰垫付的银行利息应当属于吴险峰对峨边险峰公司享有的债权。但是，根据吴险峰于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载明，吴险峰个人的债权债务与峨边险峰公司无关。因此，吴险峰要求峨边险峰公司支付1,300,000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吴险峰要求龚啟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龚啟成在《关于债务清理的协议》中为自己设定了配合吴险峰清理债务的义务，并未设定为清理后的债务设定担保责任，且吴险峰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龚啟成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责任的事实。因此，吴险峰要求龚啟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峨边险峰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吴险峰垫付的款项2,800,000元；二、驳回吴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吴险峰负担12,556元，由峨边险峰公司负担27,044元。 二审中，峨边险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关于催收民工工资报告，拟证明吴险峰应当支付拖欠峨边险峰公司的928,930元；2.逾期贷款通知书、乐山市商业银行峨边支行出具的欠息情况和贷款情况告知书，拟证明因吴险峰的原因造成尚欠银行本息9,600,000元；3.乐山市商业银行峨边支行客户往来汇总，拟证明吴险峰应当支付峨边险峰公司13,090,735.02元。 吴险峰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债务是峨边险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不是吴险峰的个人债务；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债务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峨边险峰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6月2日，吴险峰、龚啟成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险峰公司前期投吴险峰垫款大概说明：前期30万、犁立新20万、邓军文20万，道砟公司险峰公司欠服务费扣XX公司15万左右由吴险峰收，转给陈大仁所有款，银行利息80万左右，胡付明、廖军廖大爷、罗相礼等有合同，魏会计工资、收条、道砟8千吨左右，装载机司机受伤有收据（伍应珍），邓金明小邮款以签字为准，买柳工50装载机一台，修理费，轮胎（能台）4个，吴险峰应付险峰公司税款、道砟1万多方左右，王祖强50万。吴险峰、龚啟成在该《说明》上签字，龚啟成另注明：“以上说明以票据对应核实金额准确为准进行支付。”二审中，吴险峰自述《说明》中的魏会计是指魏玉霞，装载机司机是指伍元兴。 2017年6月18日，吴险峰、龚啟成出具一份《吴险峰对账清单》载明，峨边险峰公司应付吴险峰的费用项目包括：吴险峰向陈大仁转款或付现款项、支付廖均做堡坎工资、支付装载机维修费、支付伍元兴赔偿费、支付魏玉霞工资和票据报账、垫付邓军文货款、支付杨怀勤和明达场地租金费、支付公司欠张庆生利息、原股东欠吴险峰多投资款、工行支付、付乐山商行利息、付刘慧运输费。吴险峰应付峨边险峰公司的费用项目包括：欠险峰公司道砟款（27050.62吨）、收王祖强保证金、欠税金、借款、预付结账保证金。吴险峰、龚啟成在该《吴险峰对账清单》上签字，龚啟成另注明：“已对账待情况属实后结清”。 吴险峰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龚啟成、冯定琼按照约定将峨边险峰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交还给吴险峰；2.判令龚啟成、冯定琼返还吴险峰持有的峨边险峰公司26%的股权，并配合吴险峰办理工商登记；3.判令龚啟成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将峨边险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险峰。2019年11月20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6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吴险峰、龚啟成陈述，吴险峰不服该案的一审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 2019年11月27日，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向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中止审理申请，同年11月29日，该院向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送达开庭传票。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峨边险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险峰2,800,000元。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恢复诉讼程序时，不必撤销原裁定，从人民法院通知或者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时起，中止诉讼的裁定即失去效力。”从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中止诉讼需作出裁定，但恢复诉讼或诉讼继续进行仅需用行为表示即可。2019年11月27日，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向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中止审理申请，同年11月29日，该院向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送达开庭传票，决定了开庭时间和地点，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的行为即表示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的中止审理申请未被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吴险峰与龚啟成、冯定琼合同纠纷一案，吴险峰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的是吴险峰与龚啟成、冯定琼之间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审理的是吴险峰与峨边险峰公司、龚啟成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吴险峰与龚啟成对账的目的主要在于理清吴险峰是否代峨边险峰公司支付了对外债务以及债务金额的确定。两个案件涉及的当事人不同，案件的性质和内容亦不相同，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峨边险峰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峨边险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峨边险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险峰2,800,000元。 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说明》与《吴险峰对账清单》均包含了陈大仁、魏玉霞（魏会计）、王祖强、邓军文、廖均（军）、伍元兴（装载机司机）的款项、道砟款、商行利息、装载机维修费等，内容高度重合，从两份书面材料形成时间看，《吴险峰对账清单》系对《说明》的梳理和完善。吴险峰、龚啟成在《吴险峰对账清单》上签字，龚啟成另注明：“已对账待情况属实后结清”，龚啟成的特别备注应当理解为双方就清单中的款项是否属实需进一步核实，故清单中吴险峰所支付的款项需有基础证据予以支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险峰主张清单中所支付的款项对应的基础票据均已交付龚啟成，但其并未提供已将票据交付龚啟成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峨边险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2019）川1132民初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均由吴险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