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1、1082号上诉人（原审1833号案被告、2445号案原告）：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媳妇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建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贵，男，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1833号案原告、2445号案被告）：张代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华，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833、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代福在原审1833号案的诉讼请求：l、判决好媳妇公司向张代福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2、判决好媳妇公司向张代福支付2015年6月28日至2018年1月23日未付工资差额92896元；3、判决好媳妇公司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3200元；4、判决好媳妇公司向张代福支付2015年3月28日至2018年1月23日周六、日加班工资71724元。原审庭审中，张代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好媳妇公司在原审2445号案的诉讼请求：1、判决好媳妇公司无需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7726.4元；2、判决张代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入职时间、岗位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张代福主张其于2015年3月28日入职好媳妇公司，任职高级工程师。好媳妇公司认为张代福于2015年3月30日入职，对工作岗位无异议。劳动仲裁时，双方均确认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交。好媳妇公司直至本案第二次庭审后才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的甲方为广州市百凯日用品有限公司、乙方为张代福，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试用期3个月，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张代福工作内容是管理和专业技术类员工，工作地点在广州市；实行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张代福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计时工资1895元/月，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月25-30日；合同尾部张代福在乙方处签名，好媳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由王玉东签名。虽然张代福质证认为，该合同主体用人单位约定不明，合同中工资约定并不能真实反映张代福具体工资事实，亦与好媳妇公司实际发放工资情况不符，但张代福并未否认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而且合同签订的时间亦与好媳妇公司确认的张代福入职时间相吻合，双方在同日还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好媳妇公司与张代福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该合同认定张代福入职好媳妇公司的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职位是高级工程师。二、关于张代福的工资构成以及考勤情况张代福主张其与好媳妇公司约定试用期3个月，工资9000元/月，试用期后12000元/月，但好媳妇公司一直没为其办理转正手续，一直向其发放9000元/月的工资，而且好媳妇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周休息日上班的加班工资，因此要求好媳妇公司补足试用期后的工资差额92896元和补足加班工资71724元。张代福就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曾国龙的书面证人证言1份、离职证明1份、招工广告3份等证据。好媳妇公司认为证人未到庭，不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而离职证明未加盖公司的公章，加盖的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章，而公司没有这个公章，而且该公章未盖在签名、时间处，而是在纸张的右下方，因此不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而招工广告等证据是张代福在举证期限后提交，亦无原件核对，不予确认。好媳妇公司主张张代福的工资总额为9000元/月，结构为基本工资2500元/月+加班费+绩效工资，公司每月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张代福上月工资，工资发放需要签收，有发工资条；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每月8小时，每周5.5天，已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好媳妇公司就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2017年1-12月工资发放签收表，其中1、2、9、10、12月份为原件，其余为打印件；2017年1月-12月考勤结果汇总表，其中1、2月为原件，其余为打印件。张代福对考勤结果汇总表无异议，但不确认工资发放签收表，认为公司在发放工资时对工资内容进行遮盖，张代福在签收时不清楚工资内容。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关于张代福的工资构成和标准。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张代福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计时工资1895元/月，但好媳妇公司实际是按基本工资2500元/月+加班费+绩效工资的工资构成发放张代福的工资，且每月的工资标准在9000元/月左右，张代福亦在2017年1、2、9、10、12月的工资发放签收表中均有签名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工资发放签收表中张代福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500元/月+加班费+绩效工资，工资标准为9000元/月。张代福主张其与好媳妇公司约定试用期3个月，工资9000元/月，试用期后12000元/月，但其提供的曾国龙的书面证人证言、离职证明、招工广告等证据，其中曾国龙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离职证明中加盖的好媳妇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章，未盖在签名、时间处，而是在纸张的右下方，在格式上存在明显瑕症，原审庭审时，好媳妇公司亦不确认其公司有使用该人力资源部的章且对离职证明的内容亦不认同；而招工广告等只是广告性质，不能作为工资认定标准，因此张代福提供的证据在形式和内容上均有瑕疵，不足以证实其主张。2、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劳动仲裁根据张代福提供的银行流水统计清单统计张代福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682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张代福正常工作时间问题。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但根据好媳妇公司提交的考勤结果汇总表，双方实际上是按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5天执行，张代福也对考勤结果汇总表无异议，且在2017年1月、2月的考勤结果汇总表中签名确认，上述考勤表中均列明了周六固定加班和周六额外加班时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代福的正常劳动时间应为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5天，从上述考勤表可见，好媳妇公司已支付了每周超过5.5天的加班工资。三、关于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问题2015年3月30日，好媳妇公司作为甲方，张代福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的壹年内，乙方不得到与本单位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本案中，张代福从好媳妇公司离职后一年内先后在广州市携创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卡沃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任职高级工程师。广州市携创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数字动漫制作、计算机技术开发等。广东卡沃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和技术研究和试验发展、技术进出口等。而好媳妇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鬃毛加工、制刷及清扫工具制造、日用塑料制品制造等。四、关于劳动仲裁的情况2018年12月18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就张代福与好媳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做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8）第4576号仲裁裁决，“一、被诉人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向申诉人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7726.4元。二、驳回申诉人张代福的其它仲裁请求。”张代福、好媳妇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分别向本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张代福、好媳妇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劳动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张代福对仲裁委驳回其关于要求好媳妇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116元的诉请无异议，未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对仲裁委就该事项的处理予以认可。张代福在诉讼期间还自行撤回关于要求好媳妇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张代福自主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允许。关于张代福请求未付工资差额的问题。张代福就其工资标准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在形式和内容上均有瑕疵，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而好媳妇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签收表中，张代福在2017年1、2、9、10、12月的工资发放签收表中均有签名确认，且张代福在入职并发放工资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此张代福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500元/月+加班费+绩效工资，工资标准为9000元/月，好媳妇公司已足额发放张代福在与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张代福以其工资标准为试用期3个月，工资9000元/月，试用期后12000元/月为基数计算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代福请求休息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张代福要求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的休息日，按工资1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根据双方确认的张代福的考勤结果汇总表和好媳妇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签收表，好媳妇公司有按考勤结果汇总情况向张代福发放休息日加班工资，而张代福亦在考勤结果汇总表中其中的2017年1、2月份中签名确认，在工资签收表中的2017年1、2、9、10、12月签名确认，现张代福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的壹年内，乙方不得到与本单位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本案中，张代福从好媳妇公司离职后一年内先后在广州市携创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卡沃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任职高级工程师。从该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该两家公司与好媳妇公司并不是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好媳妇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代福存在违反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代福已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保密与竞业限制的义务，好媳妇公司依法理应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由于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没有具体约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仲裁阶段，仲裁委按张代福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8682元/月为标准，计算了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2月12日仲裁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7726.4元。本案中，张代福实际履行竞业限制条款已满12个月，因此计算张代福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应为31255.2元（8682元/月×12月×3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1833号被告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1833号原告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31255.2元。二、驳回1833号原告张代福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2445号原告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1833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代福负担5元，由被告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元。原审2445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好媳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好媳妇公司无需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1255.2元；2.判令张代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张代福离职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与好媳妇公司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而无法被面试成功的同类企业录用。二、张代福离职后仍从事机械工程师岗位，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因此好媳妇公司无需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代福与好媳妇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张代福在职期间和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一年内，不得到与好媳妇公司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即张代福请求好媳妇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前提是，张代福已经履行了该协议项下的保密与竞业限制义务，并因此限制了张代福的就业机会，影响了张代福就业。然而，张代福离职后在广州市携创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卡沃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机械工程师，岗位与在好媳妇公司的岗位一样，机械设计具有共通之处，张代福无法证明其在上述两家公司的工程师岗位上是否保守了好媳妇公司的技术或商业秘密。因此，张代福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真正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好媳妇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原审法院仅仅以广州市携创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卡沃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好媳妇公司的不同就认定张代福已经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从而判决好媳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张代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好媳妇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好媳妇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张代福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682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好媳妇公司只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对原审判决其他判项并无提出上诉，因此，本案针对好媳妇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经审查，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予以维持。关于好媳妇公司应否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第六条约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的壹年内，乙方不得到与本单位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本案中，张代福从好媳妇公司离职后，分别在广州市携创文化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和广东卡沃罗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任职，虽然其工作仍为机械工程师岗位，但上述两公司生产或经营的产品、从事的业务与好媳妇公司并非同类，也没有竞争关系，且好媳妇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张代福在上述两公司任高级工程师期间泄露好媳妇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代福已按《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保密与竞业限制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好媳妇公司以张代福没有证据证明其因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无法被面试成功的同类企业录用及张代福离职后仍从事机械工程师岗位为由，主张张代福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张代福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其要求好媳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好媳妇公司向张代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31255.2元（8682元/月×12月×30%），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好媳妇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