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斑马惠购（北京）商业连锁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王茜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江，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阳，女，1987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王茜茜，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西兴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江，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斑马惠购（北京）商业连锁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斑马惠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阳、原审被告王茜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斑马惠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乔阳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乔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乔阳故意以斑马惠购公司及王茜茜为共同被申请人，向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乔阳顺利成章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乔阳恶意规避法律；二、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工资金额以争议前12月的平均工资为准，不足12个月的按实际发放时间确定，本案乔阳提供了争议前几个月实际发放工资的证据，金额明确且不容置疑，一审法院却以斑马惠购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为由，按乔阳随意主张的金额认定，显然不当。乔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斑马惠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茜茜述称，同意斑马惠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乔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斑马惠购公司、王茜茜支付乔阳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28800元；2.请求依法判令斑马惠购公司、王茜茜支付乔阳报销费用2008元；3.请求依法判令斑马惠购公司、王茜茜支付乔阳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7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斑马惠购公司、王茜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日，乔阳入职斑马惠购公司，入职前，斑马惠购公司向乔阳发出录用意向书，其上记载：尊敬的乔阳女士：您好，很感谢您对本公司的信任和支持，我们非常荣幸的通知您，已顺利通过面试环节，在此，真诚欢迎您的加入，与我们的伙伴一起创造更美好的未来。拟聘用部门及职位：新媒体运营经理（以下称“该职位”）。该职位职责：参照该职位岗位说明书及试用期录用条件（附后）。汇报对象：市场总监。相关录用意向与您确认如下：1.入职时间：2019年4月1日。2.工作地点：北京。3.该职位的劳动合同期为自入职之日起3年。4.该职位的试用期为自入职之日起3个月。5.薪资待遇：该职位转正薪酬（税前）18000元，（岗位、绩效及提成工资依据公司的薪酬制度执行）您试用期的工资为转正后工资总额的80%，其中包含由公司代扣代缴费用。……经双方一致同意，本聘用书与劳动合同书出现分歧情况，以劳动合同中的内容为主。……入职当日，斑马惠购公司（甲方）与乔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即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其中包括为期3个月的试用期，即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市场部门担任新媒体经理岗位工作。甲乙双方同意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确定乙方的工作时间。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工资包含：月度岗位基本工资14400元，绩效工资根据月度岗位考核结果进行核发，试用期工资为上述工资总额的80%。甲方发薪日为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甲方在乙方的工资中代扣缴社会保险金（个人部分）和个人所得税及其他应支付的项目。乔阳同时在合同附件保密协议上签字。入职后，斑马惠购公司为乔阳发放工资情况为：2019年5月24日发放工资11011.28元，2019年6月24日发放工资20.38元，2019年6月25日发放工资20.73元，2019年6月27日发放工资21.54元。工资条显示乔阳2019年4月份标准工资为18000元，包含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3600元，其中固定工资包含基本工资10800元、岗位工资1800元、保密工资1800元；应发工资为14400元，包含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2880元，其中固定工资包含基本工资8640元、岗位工资1440元、保密工资1440元；实发工资11011.28元。2019年6月27日，斑马惠购公司为乔阳出具离职证明，其上记载：兹证明乔阳，自2019年4月1日入职我公司部门市场部职位新媒体经理，于2019年6月27日，因公司原因离职，与我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加盖斑马惠购公司公章。2019年7月26日，乔阳向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密云仲裁委出具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5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乔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斑马惠购公司庭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不予审查。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因斑马惠购公司停止经营，在注册登记地及实际经营地均没有工作人员驻守，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9日前往斑马惠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茜茜家中，向王茜茜及其母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并按王茜茜的指示于2019年10月22日向斑马惠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强再次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斑马惠购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在庭审时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答辩期，因此，对答辩期满后当事人提起的管辖权异议，可不予审查。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斑马惠购公司注册登记地在北京市密云区，乔阳选择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当然享有管辖权。三、斑马惠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但又出庭应诉并参加庭审，亦表明其已实际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工资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乔阳主张斑马惠购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工资，应按试用期每月工资14400元标准支付；斑马惠购公司认可拖欠工资的事实，但表示拖欠的数额无法核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二年保存期间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斑马惠购公司就乔阳的月工资标准以及拖欠工资的数额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乔阳主张试用期每月应发工资14400元，是以录用意向书及工资条载明的薪资待遇为依据，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工资14400元仅指月度岗位基本工资，并未包含绩效工资，试用期工资应为月度岗位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总额的80%，同时结合乔阳2019年4月的工资以及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乔阳关于试用期每月应发工资144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斑马惠购公司拖欠乔阳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工资，应予支付。乔阳要求支付其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斑马惠购公司已经支付其2019年5月部分工资的数额应予扣减，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对乔阳过高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乔阳要求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乔阳主张工作期间为斑马惠购公司垫付费用共2008元，斑马惠购公司未支付其报销费用，应予支付，为此，提交了报销明细，其中报销单详情记载有乔阳2019年4月26日申请报销交通费489.56元，事由加班打车，2019年5月24日申请报销交通费475.24元，事由加班打车，2019年5月27日申请报销办公费111.31元、交通费148.47元，事由费用报销，2019年6月17日申请报销制作费783.54元，事由小程序拍摄商品损耗，审批流程中显示邢炜、张斌、胡秀娟、李铁、张洪、陈强等人均已审批同意，李海潮审批中，斑马惠购公司对报销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无法证明票据与报销款项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票据与工作也没有直接联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既然斑马惠购公司认可报销明细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报销明细予以采信，报销单详情中显示乔阳的报销申请已经得到公司相关人员的审批同意，然斑马惠购公司并未将报销款项打入乔阳指定的银行账户，应按照乔阳申请报销的数额予以支付。故乔阳要求支付报销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经核算，乔阳的请求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故对其请求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乔阳同时要求斑马惠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茜茜与斑马惠购公司共同承担上述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斑马惠购公司支付乔阳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工资二万六千九百一十六元六角六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斑马惠购公司支付乔阳报销费用二千零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乔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斑马惠购公司主张本案未经仲裁程序一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乔阳已于2019年7月26日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密云仲裁委出具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5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上诉人斑马惠购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斑马惠购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有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斑马惠购公司就乔阳的月工资标准以及拖欠工资的数额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一审法院结合乔阳《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标准的约定，以及已发放的工资和缴纳社保等相关情况，认定的乔阳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斑马惠购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斑马惠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斑马惠购（北京）商业连锁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