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伟，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雁鸣湖镇环水村一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华，男，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雁鸣湖镇环水村一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云龙，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雁鸣湖镇学府小区1号楼3单元4楼西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伟、李世华因与被上诉人牟云龙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伟，被上诉人牟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世伟、李世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水库的维修义务错误。本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渔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渔业资源,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渔业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该类纠纷是因土地承包经营产生的纠纷，应适用《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士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承包方承担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对水库应具有保护义务，保护应当是指修护、使其不受侵害,而且在实践中,发包方发包土地后,均是由承包方自主经营、自行维护,因此,被上诉人对水库具有维修、维护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维修义务,明显错误。2.案涉水库在2018年8月24日被冲开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进行维修,被上诉人拒绝维修,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损失由甲方(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该约定包括泄洪道冲毁，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造成的损失,为此，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8日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损失,主要理由是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未及时维修造成的损失,该案通过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4691判决书、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561号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因此,在中院于2019年7月作出终审判决前,上诉人的目的是通过诉讼确定维修主体及索要损失的时间,而在此之前上诉人至始至终都认为合同约定的损失就是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修义务,造成上诉人水库冲毁的损失。因双方对合同约定有歧义,确定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维修义务及承担损失,是一、二审法院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以判决方式确认的,并不是上诉人明知自已有维修义务,而恶意不维修,为此,对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以中院判决下发日,即2019年7月为准,一审法院以2018年8月24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明显错误,且上诉人在上一次一、二审诉讼期间,是为确定维修主体索要赔偿的时间，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对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承包费也不应返还。3.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220、231条中租赁合同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具有维修义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租赁合同的规定;其次，我国《合同法》231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该条规定的“租赁物部分或全部毁损、灭失”,应当是达到彻底的无法使用、无法恢复的情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包的水库,虽然泄洪道被冲毁,但被上诉人可以自行维修，达到继续使用目的,而不应通过恶意不维修，任意扩大损失,以达到索要承包费的目的，而且在2017年5月,在泄洪道冲毁时，被上诉人就曾维修,继续使用,因此,案涉水库未达到彻底的无法使用、无法恢复的情形,被上诉人可以通过自行维修达到使用目的,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231条,要求减少承包费，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对泄洪道损毁,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责任,无权要求减少承包费。被上诉人在泄洪道损毁后，故意不维修，放任损失扩大，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水库的承包者，具有使用、管理、维护的优势条件,在泄洪道发生损毁时,应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在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尤其是泄洪道被冲毁后,水库仍有水,被上诉人一直在持续的打鱼、使用,完全有条件进行维修。而且,本案中，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得进入水库,上诉人无法冒然进入,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又故意不维修泄洪道,持续一年多,之后通过诉讼要求减少承包费,明显具有恶意,放任损失扩大,因此,被上诉人对放任损失扩大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曾在2017年5月对泄洪道进行过修理，修理后,应当具有正常使用的功能,而在2018年8月24日再次被冲毁,说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修理时,没有采取有效的修理措施,造成泄洪道再次冲毁，被上诉人应承担修理不善的责任，应自行承担责任,无权要求减少承包费。牟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签订的承包合同；2.返还牟云龙承包费73224元。事实与理由：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在2017年5月26日，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李世伟、李世华将其水库以15万元的价格承包给牟云龙，用欠款折抵承包费，承包期限2年5个月零5天（自2017年5月26日起-2019年11月1日至)。牟云龙在2017年承包时泄洪道就被雨水冲毁，牟云龙找李世伟、李世华维修,双方协商，以每米1000元的价格，让牟云龙维修，维修后，李世伟、李世华却不守信誉，维修费迟迟不给。2018年，泄洪道又被洪水冲毁，李世伟、李世华拒绝维修。导致牟云龙无法使用，本案涉及的承包合同在合同法里没有明文规定，因此比照最相近似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的承包合同对水库维修没有约定,按照法定原则应由李世伟、李世华承担维修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在牟云龙要求减少无法经营的14个月零7天的承包费7322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6日，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内容为“甲方：牟云龙乙方：李世伟、李世华乙方将（养殖证编号吉敦化府（淡）养证[2013]第00043号，水域位置坐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敦化市雁鸣湖乡（镇）胜利村，面积40.0公顷承包给甲方，承包期限由2017年5月26日-2019年11月1日，承包期间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可以进入水库。承包款拾伍万元，150000.00元一次付清。甲方：牟云龙乙方：李世伟、李世华2017年5月26日生效”。2017年夏水库泄洪道被雨水冲毁，牟云龙找人修理，李世华承诺给牟云龙每米维修费用1000元。2018年8月24日，水库泄洪道被雨水冲毁至今仍未修缮完毕。另查，2018年12月18日，李世伟、李世华起诉牟云龙，要求其承担因其管理水库不善，致使水库泄洪被雨水冲毁，给其造成的损失。经已经生效的（2018）吉2403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牟云龙不承担维修义务，判决驳回李世伟、李世华的诉讼请求，后李世伟、李世华不服上诉，经已生效的（2019）吉24民终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水库承包费为15万元，承包期限从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889天，每天承包费为168.73元。一审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2017年5月26日，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由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1日，承包费为15万元。合同签订之后，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之间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结合本案，2018年8月24日下大雨将该水库的泄洪道冲毁后，因李世伟、李世华没有尽到其应尽的维修义务，以至于从2018年8月24日之后，水库水域面积减小到仅剩下原水域面积的八分之一，从40公顷缩减到5公顷。通过牟云龙所举的照片可看出，水库已经露出底部的水草及沙石，致使牟云龙已无法继续使用该水库进行渔业生产养殖活动，故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牟云龙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牟云龙从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8月24日，共计使用了455天，每天承包费168.73元，使用期间承包费应为76772.15元（168.73元/天×455天），牟云龙向李世伟、李世华交纳承包费150000元，现承包合同解除，李世伟、李世华应返还牟云龙承包费为73227.85元（150000元-76772.15元），现牟云龙主张73224元，少于李世伟、李世华应返还的承包费数额，对于少主张部分，属于自主放弃，故李世伟、李世华应返还牟云龙承包费732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二、李世伟、李世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牟云龙承包费73224元。如果李世伟、李世华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1元，减半收取815.50元，由李世伟、李世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权纠纷，渔业权可以依法转让、出租。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的性质为渔业权出租，出租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11月1日止，租赁费为15万元。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迟租期。”本案中，牟云龙与李世伟、李世华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租赁物由谁维修。根据法律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承租人牟云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要求出租人李世伟、李世华在合理期限内维修租赁物。且即使出租人李世伟、李世华未履行维修义务，承租人牟云龙系水库的使用人，其有义务先行维修，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在2018年第二次发生泄洪道被雨水冲毁后，承租人未自行维修，亦未提出解除合同，合同处于继续履行状态。直至离合同期满三个月前即2019年7月12日牟云龙才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此时应审查合同尚未履行部分是否符合解除条件。虽然合同剩余部分并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但上诉人亦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7月已解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结合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租赁费用以及合同履行时间的长短，酌定李世伟、李世华返还牟云龙租赁费用20690元。综上所述，李世华、李世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世伟、李世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牟云龙承包费20690元；三、驳回牟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元，共计2446.50元，由牟云龙负担1755.50元，李世华、李世伟负担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