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敬标（曾用名严齐方），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卫，浙江双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美娟，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方金兰（系严美娟母亲），女，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临海市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金敬标因与被上诉人严美娟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敬标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按月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扶养费1660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付项目及标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书P4本院认为：“严美娟医疗生活辅助用品费用3240.7元、气垫床2860元，护理费（182元/天计算）暂确定5年共计33215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39590.70元。一审这样认为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医疗生活辅助用品费用、气垫床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赔偿项目，是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而本案是双方系夫妻关系，因被上诉人经济供养和生活扶助权利义务关系，而发生纠纷，上诉人即使给付被上诉人扶养费，给付的金额按上诉人月工资收入30%承担。上诉人无固定工作收入，按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12月=5536元，月收入5536元×30%=166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明上诉人的工作收入情况，导致审判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于2006年1月出现脑部神经中枢阻塞，上诉人将家里积蓄全部用于被上诉人医疗费用，还到处借资给被上诉人到多家医院治疗，至今未治愈。上诉人从事建筑业小工（小包头），挣钱维持家庭开支，近几年发生亏损，至今没有稳定工作收入，而一审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的医疗生活辅助用品费用、气垫床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计339590.70元是错误的判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2年10月7日生育一子，取名严坤。1995年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办结婚登记。2006年1月被上诉人出现脑部神经中枢阻塞，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将儿子严坤抚养成人，今年27周岁。儿子严坤于2015年7月参加工作，2018年5月驻国外有稳定工作，年基本工资12万元，补贴、奖金丰厚，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严坤有能力承担被上诉人赡养义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按月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扶养费1660元。 严美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扶养义务，针对一审判决的各个项目，我们认为关于生活辅助用品、多功能护理床、气垫床等都是被上诉人日常必顺要支出的费用，所以一审法院支持这些项目是合理的。上诉人认为扶养费应按30%计算，这30%是要基于双方都有生活来源，有劳动能力的，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生活来源，也没有劳动能力，与上诉人所讲的扶养费的概念是有本质区别的。二、关于双方的婚生儿子严坤是否应承担赡养的问题。本案实际上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婚生儿子是否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也与本案无关。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没有到庭。上诉人认为家庭积蓄都用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以及到处借钱，这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这十几年来，都是被上诉人的亲属凑钱给她治疗，维持日常生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敬标支付严美娟医疗费318元，医疗生活辅助用品3240.70元，护理费1219100元（167元/天x365天x20年）、营养费54750元（30元/天x365天5年）、陪人护理费304775元（167元/天x365天x5年），劳动能力鉴定费1200元，合计1583383.7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严美娟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护理费变更为1328600元（182元/天x365天x20年），陪人护理费变更为332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敬标与严美娟于1992年10月7日生育儿子严坤，1995年2月20日登记结婚。2006年2月22日严美娟因发热查因入院治疗，经系统检查及治疗后诊断为出血性脑干脑炎，继发性癫痫等，后病情逐渐加重，并出现病毒性脑类后遗症：四肢功能障碍、言语障碍。2009年1月13日台州市残疾人联合会向严美娟颁发残疾人证，其智力为一级残疾。2017年11月21日经台州市博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严美娟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严美娟支付鉴定费1200元。现严美娟由其母亲（1951年出生）在照顾，为日常护理所需，购买多功能护理床、气垫床，支出费用2860元。金敬标未履行扶养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严美娟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金敬标作为丈夫应承担对严美娟的扶养义务，负担相应的费用。对严美娟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医疗费：严美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医疗生活辅助用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认证的证据，对纸制品、纸尿裤380.70元和多功能护理床、气垫床2860元，共计3240.70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严美娟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人员护理照料其日常起居。现金敬标未直接予以照顾，故应负担严美娟的护理费用。护理费按182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暂确定5年共计332150元。5年后若仍需护理，严美娟可再行主张。4、营养费：根据严美娟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对营养费支持3000元。5、陪人护理费：护理费为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严美娟所（主张的该项费用与上述第3项护理费系同一款项，现其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理费用共计339590.70元，由金敬标负担，支付给严美娟。综上，严美娟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敬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美娟医疗生活辅助用品费用3240.70元、护理费33215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39590.70元。二、驳回严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收入证明。拟证明严坤工资薪金月收入为人民币1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收入证明的证明形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必须要单位出庭证实，该证明并不能证明严坤的收入情况。 本院认为，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被上诉人严美娟因患疾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上诉人金敬标作为丈夫，依法应当履行扶养义务。在上诉人金敬标不履行扶养义务时，被上诉人严美娟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扶养费。对此，上诉人并无异议。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扶养费的支付标准和方式问题。本院认为扶养费的数额，一般应根据被抚养人的实际需要结合上诉人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多功能护理床、气垫床、纸制品、纸尿裤等以及必要的营养都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残疾人所必须的，这些费用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人员护理，而上诉人在外打工，无法尽到护理义务，在被上诉人母亲年老的情况下，确有雇人护理的必要，所以上诉人也应当支付护理费。上诉人因尽扶养义务雇人护理，与尽赔偿义务雇人护理，其需支出的费用并无不同，而法律对赔偿案件护理费的标准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参照该标准确定护理费的数额，并无不当。鉴定费是为了确定被上诉人的生活能力而支出的，属于诉讼的必要支出，上诉人应当支付扶养费而不支付，导致被上诉人要通过鉴定并诉讼的方法去追索，该费用显然也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作为小包工头，其收入一般要高于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但上诉人不提供证据证明其年总收入情况，其工作地点也不在浙江，而要求按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其收入，显然与实际不符。上诉人要求按收入的30%计算，每月支付扶养费1660元，也无法律依据。扶养费一般应定期支付，但上诉人没有固定收入，人也在外省，而且在二审时也承认自2017年开始没有支付扶养费，一审法院为了平衡双方利益，方便履行，判决一次性支付也未尝不可。此外，在日常生活中，不可能所有开支都保存证据，即使保存证据也未必都符合法律要求，比如本案中，对被上诉人的医药费，就由于证据不足未予认定，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的支出数额，会低于实际支出的数额。亦即上诉人并没有负担被上诉人需要的全部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成年儿子对母亲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被上诉人是否另行主张儿子承担赡养义务，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如要主张，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金敬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敬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