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市殡仪馆，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沙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60455N。 法定代表人：徐邦埈，该馆副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23149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市忠孝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华山批发城益康街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67575023XD。 法定代表人：宋清福，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1734852。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晖，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764443。 上诉人攀枝花市殡仪馆（以下简称市殡仪馆）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忠孝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殡仪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被上诉人忠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市殡仪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忠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市殡仪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忠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忠孝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提供劳务，其没有《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的资质，忠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清福以向市殡仪馆原馆长朱军行贿的方式签订《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协议签订前未按规定进行比选或招投标，协议内容违反《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忠孝公司按单间冷藏服务总收入的45%取得劳务费的标准，丝毫不计市殡仪馆的成本开支，严重损害市殡仪馆的合法权益，实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如《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忠孝公司应获得的劳务费应仅限于单间冷藏的服务方面的收入，不能按单间冷藏全部经营收入的45%进行结算。 忠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忠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殡仪馆支付忠孝公司合作经营资金192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殡仪馆承担。 市殡仪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2015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无效；2.忠孝公司返还已领取的362387元款项；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忠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市殡仪馆（甲方）与忠孝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乙方按月定期向甲方交纳房租6000元，水电费2000元，合计8000元。 2015年3月26日，市殡仪馆（甲方）与忠孝公司（乙方）签订《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的单间冷藏工作提供劳务，具体内容如下：乙方在接到甲方的业务派单后，负责对单间冷藏遗体进行抬移、遗体状况检查、单间冷藏间布置、守灵、上香、设备故障的检查及报备、卫生、消防、安全等相关工作。甲方负责对单间冷藏项目进行宣传、引导、登记、签单、开票、收款等，积极开拓开展业务工作。乙方不得在单殓间从事遗体穿脱洗、遗体告别等服务，不得伙同社会殡葬“一条龙”（经营户）损坏甲方利益和声誉。本协议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劳务费实行总包干制，在每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的劳务费；劳务费的支付标准为上月单间冷藏服务总收入的45%；乙方在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后，甲方才予以支付劳务费。国家或省市有新的政策或制度出台，以新政策、制度的规定为准执行，本协议自然终止，双方各自承担风险和损失。本协议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市殡仪馆和市忠孝殡仪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同日,市殡仪馆（甲方）与忠孝公司（乙方）签订还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馆内的治丧区域，包括停车场、火化区、冷藏区、骨灰存放区、祭祀区及悼念厅等；租赁用途为进行迎灵、送灵、护灵、乐队、礼炮服务；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租金实行月支付制，租金标准为5000元/月，租金支付为现金，每月5日前支付前月的租金；本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市殡仪馆和市忠孝殡仪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 2017年4月10日，市殡仪馆向忠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从2017年4月11日起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忠孝公司于同日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宋清福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备注“同意解除”，并签名。 一审庭审中：1.忠孝公司陈述其主张的192532元款项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按照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忠孝公司每月向市殡仪馆支付8000元费用，至2014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时止，忠孝公司应支付给市殡仪馆的费用是72000元，但在这期间忠孝公司共计支付了171409元，多支付了99409元，多支付的款项市殡仪馆应当返还；另一部分是按照《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约定，市殡仪馆应按上月单间冷藏服务总收入45%返给忠孝公司，但市殡仪馆仅支付了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11月的费用，2016年12月以后的单间冷藏劳务费93123元未支付。2.双方一致认可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结算至2016年11月，市殡仪馆向忠孝公司支付了362387元费用。 另，忠孝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遗体单间冷藏协议书的复印件，并提交了责令市殡仪馆提交原件的申请，市殡仪馆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有其印章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遗体单间冷藏协议书的复印件。经质证，忠孝公司明确表示，如其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遗体单间冷藏协议书与市殡仪馆提交的不一致，以市殡仪馆提交的为准。依据市殡仪馆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的遗体单间冷藏协议书，计算该期间的费用合计为1976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本诉忠孝公司主张的合作经营资金192532元及市殡仪馆主张的返还362387元款项能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一。2015年3月26日，市殡仪馆与忠孝公司签订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中约定由忠孝公司为市殡仪馆的单间冷藏工作提供劳务，具体内容为忠孝公司在接到市殡仪馆的业务派单后，负责对单间冷藏遗体进行抬移、遗体状况检查、单间冷藏间布置、守灵、上香、设备故障的检查及报备、卫生、消防、安全等相关工作，市殡仪馆按上月单间冷藏服务总收入的45%支付忠孝公司劳务费。协议签订后，忠孝公司按协议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市殡仪馆也按协议约定支付了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劳务费。由此可见，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市殡仪馆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单间冷藏协议书》无效，并提供了（2018）川0411刑初96号刑事判决书及宋清福、朱军的讯问笔录，欲证实忠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清福与市殡仪馆的原法定代表人朱军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市殡仪馆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及讯问笔录，不能证实宋清福是为了达到与市殡仪馆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而向市殡仪馆原法定代表人朱军行贿，从而损害市殡仪馆的合法权益，也不能证实双方签订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市殡仪馆主张《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忠孝公司返还已领取的362387元劳务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忠孝公司主张的合作经营资金192532元。首先，对于忠孝公司要求返还的其向市殡仪馆多支付的99409元。忠孝公司认为，按照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忠孝公司每月向市殡仪馆支付8000元费用，至2014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时止，忠孝公司应支付给市殡仪馆的费用是72000元，但实际支付了171409元。忠孝公司提供了14张其向市殡仪馆交纳费用的收据欲证实该事实。市殡仪馆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还签订过一份场地租赁合同，忠孝公司提交的收据中时间显示为2015年9月6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12月23日、2018年3月5日的收据系因场地租赁合同产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市殡仪馆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市殡仪馆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忠孝公司并未否认其真实性，忠孝公司提交的该几份收据上项目名称处均载明有“场地租用费”字样，忠孝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忠孝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基于《合作经营协议》向市殡仪馆多支付了99409元钱，其要求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按照《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约定的应得的劳务费。双方一致认可基于《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产生的劳务费仅结算并支付到2016年11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10日双方解除协议时的劳务费未结算。依据市殡仪馆提交的该期间的遗体单间冷藏协议书，计算该期间的费用合计为197651元，按双方签订的《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劳务费标准计算忠孝公司应得的劳务费为88942.95元（197651元×45%）。市殡仪馆主张忠孝公司应得的劳务费为17903.34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殡仪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忠孝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劳务费88942.95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攀枝花市忠孝殡仪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攀枝花市殡仪馆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及火化应由殡仪馆、火葬场、殡葬服务站承办，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经营性的殡葬服务业务。”而根据《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的约定，忠孝公司负责对单间冷藏遗体进行抬移、遗体状况检查、单间冷藏间布置、守灵、上香、设备故障的检查及报备、卫生、消防、安全等相关工作，在履行《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过程中，忠孝公司并未从事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及火化工作，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不应作为判定《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无效的依据。另外，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清福与朱军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签订案涉协议必须经过招投标程序。综上，市殡仪馆提出《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市殡仪馆提出如《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忠孝公司应获得的劳务费应仅限于单间冷藏的服务方面的收入，不能按单间冷藏全部经营收入的45%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对劳务费的标准明确约定为上月单间冷藏服务总收入的45%，但各方均表示无法从单间冷藏全部经营收入中区分出单间冷藏服务收入，并且从2015年3月26日签订《单间冷藏劳务协议书》至2016年11月期间，市殡仪馆均是按照单间冷藏全部经营收入的45%的标准向忠孝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按单间冷藏全部经营收入45%的标准计算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市殡仪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攀枝花市殡仪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