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34、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住所地为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富绅花园。法定代表人：冯嘉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系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员工，住广州市天河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参加庭审，进行调解、和解，申请调查取证，代收法律文书，提出反诉等。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策群，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系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参加庭审，进行调解、和解，申请调查取证，代收法律文书，提出反诉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杨喜欢，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公民身份号码：4302031979××××××××。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红，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申请撤诉等诉讼权利。上诉人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以下简称“小哈佛幼稚园”）因与被上诉人杨喜欢劳动争议两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4306、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接受了本院的视频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08年3月17日至2009年1月1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赔偿金。4、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17日至2009年1月1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明其有劳动关系的《小哈佛幼稚园人事基本资料表》和工资条系其利用工作便利自行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而其提供银行帐户清单并未显示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记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劳动关系到期终止，系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而造成，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赔偿金。三、被上诉人已经休完全部年休假，上诉人无需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杨喜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认定答辩人自2008年3月17日起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认定上诉人违法终止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未安排年休假，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认定的事实清楚，计算金额准确。杨喜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喜欢与小哈佛幼稚园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代通知金6，380元；3、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经济补偿金73，048元；4、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终止劳动合同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加付赔偿金73，048元；5、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46，096元；6、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未休年休假工资22，623.44元及加付赔偿金11，311.72元；7、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因未给原告杨喜欢在2008年3月17日至2009年7月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14，153元及住房公积金的损失3，700元；8、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因未足额为杨喜欢缴纳在2009年8月至2019年8月之间的社会保险损失102，266元及住房公积金损失42，300元；9、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杨喜欢2019年度的年终奖4，153元。小哈佛幼稚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小哈佛幼稚园与杨喜欢于2008年3月17日至2009年1月1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小哈佛幼稚园无需向杨喜欢支付经济补偿金73,140元；3、小哈佛幼稚园无需向杨喜欢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喜欢于2008年3月17日入职小哈佛幼稚园处工作，双方于2009年1月13日签订第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后续签多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续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止。2019年8月23日，杨喜欢向小哈佛幼稚园提出书面的《申请报告》，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30日，小哈佛幼稚园于回函“您于2019年8月23日寄出的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报告我方已收到，现回复如下：鉴于你方表现不能胜任目前工作，我方从幼儿园运营角度考虑，不与您继续续签合同，原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之后，杨喜欢于2019年9月10日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株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小哈佛幼稚园与杨喜欢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小哈佛幼稚园向杨喜欢支付经济补偿金73，140元；3、小哈佛幼稚园向杨喜欢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8，760元；4、驳回杨喜欢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喜欢、小哈佛幼稚园均不服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喜欢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360元。小哈佛幼稚园在2018年度、2019年度统一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2018年度休假时间为2月14日、2月22日至25日、7月23日至7月27日，2019年度休假时间为2月2日至3日、2月11日至12日、7月22日至26日，2018年至2019年度享受年休假的员工，在上述时间休假的冲抵带薪年休假；根据杨喜欢指纹打卡记录显示：2018年7月23日至7月27日、2019年2月2日至3日、2月11日至12日、7月22日至26日没有指纹打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喜欢与小哈佛幼稚园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2、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未付经济补偿金的加付赔偿金等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喜欢与小哈佛幼稚园签订第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月13日，但杨喜欢提供的《小哈佛幼稚园人事基本资料表》、2008年至2012年和2018年的小哈佛幼稚园年终奖发放表以及《未退员工押金明细表》均对杨喜欢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17日进行了记载，结合杨喜欢的个人银行卡账户明细表，2009年至2012年以及2018年核发的年终奖金均在杨喜欢个人银行卡账户明细中有所体现，且转入时间均为次年的2月份左右，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情形。杨喜欢提交的上述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其于2008年3月17日入职小哈佛幼稚园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杨喜欢于2019年8月23日向小哈佛幼稚园提出书面申请报告，申请与小哈佛幼稚园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小哈佛幼稚园于2019年8月30日书面回函不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原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因而，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故对于杨喜欢要求确认其与小哈佛幼稚园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本案中，杨喜欢于2008年3月17日入职小哈佛幼稚园至2018年3月16日，已在小哈佛幼稚园连续工作满十年，其于2019年8月23日向小哈佛幼稚园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小哈佛幼稚园回函称杨喜欢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原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杨喜欢在小哈佛幼稚园会计岗位工作了十年，足以说明其已经能够胜任该份工作，在其符合且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小哈佛幼稚园应当与之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小哈佛幼稚园未提供证据证实杨喜欢存在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故小哈佛幼稚园系违法终止与杨喜欢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小哈佛幼稚园应当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杨喜欢支付赔偿金，即按照杨喜欢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按每满一年支付二个月工资、不满六个月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杨喜欢支付赔偿金。杨喜欢在小哈佛幼稚园处连续工作十一年五个月十五天，其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360元，小哈佛幼稚园应向杨喜欢支付赔偿金146，280元（6，360元／月×11.5个月×2），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46，0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经济补偿金73，0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具有补偿性质，而支付赔偿金则是用人单位违法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带有惩罚性，两者适用情形不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喜欢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小哈佛幼稚园与杨喜欢终止劳动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小哈佛幼稚园亦不存在收到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经济补偿而逾期不支付的情形，故对于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代通知金6，380元以及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加付赔偿金73，04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带薪年休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杨喜欢于2019年9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小哈佛幼稚园主张杨喜欢2017年度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对于杨喜欢主张的2017年度之前的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不予支持。对于杨喜欢提出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问题，杨喜欢于2008年3月17日入职小哈佛幼稚园至2018年3月16日工作满十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9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杨喜欢2019年折算后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4天（165天÷360天×10天）。从小哈佛幼稚园提交的2017年-2019年小哈佛幼稚园行事历来看，2018年度、2019年度对员工年休假进行了统一安排，结合小哈佛幼稚园提交的杨喜欢指纹打卡记录，杨喜欢于2018年7月23日至7月27日、2019年2月2日至3日、2月11日至12日、7月22日至26日没有指纹打卡记录，应按照小哈佛幼稚园的安排冲抵带薪年休假，故杨喜欢在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9年度已休年休假9天，小哈佛幼稚园应支付杨喜欢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天数为2018年度5天。杨喜欢应享受年休假而工作期间，小哈佛幼稚园向其支付了100％的日工资，还应向杨喜欢支付200％的未休年休假日工资2，920元（6，360元÷21.75天×5天×200％=2，92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喜欢主张超过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加付赔偿金11，311.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6、关于年终奖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对年终奖事项进行约定，往年发放年终奖的记录不能证明2019年度小哈佛幼稚园应发放年终奖的事实及发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喜欢要求小哈佛幼稚园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4，15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互为被告）杨喜欢与被告（互为原告）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互为原告）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互为被告）杨喜欢赔偿金146，09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920元，共计149，016元。三、驳回原告（互为被告）杨喜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互为原告）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的诉讼请求。如被告（互为原告）株洲市天元区小哈佛富绅幼稚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如何确定。2、上诉人是否应当就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赔偿金。3、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对此，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杨喜欢与小哈佛幼稚园签订第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月13日，但杨喜欢提供的《小哈佛幼稚园人事基本资料表》、2008年至2012年和2018年的小哈佛幼稚园年终奖发放表以及《未退员工押金明细表》均对杨喜欢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17日进行了记载，同时杨喜欢提交的个人银行卡账户明细表，2009年至2012年以及2018年核发的年终奖金均在杨喜欢个人银行卡账户明细中有所体现，且转入时间均为次年的2月份左右，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喜欢与小哈佛幼稚园于2008年3月17日即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以上证据系杨喜欢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制作的，但无法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就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杨喜欢入职小哈佛幼稚园已达十年，其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小哈佛幼稚园在接到杨喜欢要求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后，以其不适应工作为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终止其劳动合同关系，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依法应当向杨喜欢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杨喜欢的入职时间及月工资标准计算其经济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提出其曾与被上诉人杨喜欢协商过续签劳动合同而被杨喜欢拒绝的事实，经核实系上诉人在改变原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的前提下通知杨喜欢的，不能构成被上诉人杨喜欢主动拒绝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故上诉人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一审法院系根据小哈佛幼稚园年休假统一安排和杨喜欢在此期间的打卡记录来进行核定的，上诉人提出杨喜欢已休完年休假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株小哈佛幼稚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