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皖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车站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负责人：张元仲，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冬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SCHUBERTLARS，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其国，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富达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丁建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兰，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滁州市银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文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文娟，女，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原审被告：冯立新，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上述三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检，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德晶,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皖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车站支行（以下简称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西华公司）、滁州富达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原审被告滁州市银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田公司）、刘文娟、冯立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有权就已经办理质押登记的博西华公司应付账款在6245994.55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有权就已经办理质押登记的富达公司应付账款在4339801.29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并由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应收账款质押不以通知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为成立条件，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法、有效，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任何主体可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公开查询，无需质权人或出质人逐一告知，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有权在应收账款质押范围内优先受偿。二、博西华公司在银田公司应收账款确认书上签章，该确认书明确记载应收账款收款的特定账户，博西华公司同意银田公司擅自变更收款账户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其不能以向银田公司其他账户付款而不承担质权责任，博西华公司仍应在设定质押的应付账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富达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权设立后未经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同意擅自向银田公司变更后的账户支付款项，显然存在过错，其应当在设定质押的应付账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博西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收账款实际上是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博西华公司已将“确认书”上的款项全部支付给银田公司,其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即使皖东银行车站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公司已经将1-14行的款项全部支付到银田公司在皖东银行开设的账户，“确认书”上15、16行的发票号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一审提供的发票不相符，该两行不存在所谓的质押成立，同时博西华公司已将该两行中的款项支付到银田公司建设银行的账户（其中的三张发票除外：10463166-10463168）。富达公司辩称，银田公司对富达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因富达公司实际清偿行为而消灭。应收账款质权实质是债权请求权的让渡，在质权设立后应当以通知次债务人作为对其产生效力的前提，次债务人无主动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信息的义务，也不符合交易惯例。富达公司清偿案涉债务时对债权质押的事实不知情，皖东银行车站支行称富达公司在清偿债务过程中显然存在过错，缺乏事实法律依据。银田公司、刘文娟、冯立新辩称，银田公司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正常的商业贷款行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银田公司、冯立新、刘文娟对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为103735.42元，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刘文娟、冯立新对银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博西华公司在应付账款6245994.55元范围内向指定账户履行付款义务，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银田公司的应收账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富达公司在应付账款4339801.29元范围内向指定账户履行付款义务，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银田公司的应收账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银田公司（借款人）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车站支行流借字2018第5073号，约定：贷款用途为原材料采购；借款额度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实际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借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所记载的期限、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7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还息（每月第20日为结息日），到期还本；提款计划为借款人于2018年6月用款500万元；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属违约，借款人和担保人同意贷款人有权单方宣布被担保的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未到期的债务本金、利息。同日，银田公司（出质人、甲方）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质权人、乙方）签订《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车站支行权质字2018年5003号，约定银田公司以权利质押清单中所列之权利（博西华公司应收账款6245994.55元、富达公司应收账款4339801.29元）为合同编号为车站支行流借字2018第507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为实现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同日，银田公司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书》，约定由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质押登记。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就质押的权利办理了质押登记，应收账款融资服务平台业务成交单（编号YC2018062003044458）载明：借款合同编号车站支行流借字2018第5073号、借款合同金额2000000元、利率7.39%、账款金额4339801.29元；应收账款融资服务平台业务成交单（编号YC2018062003044459）载明：借款合同编号车站支行流借字2018第5073号、借款合同金额3000000元、利率7.39%、账款金额6245994.55元。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向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邮寄了《停止支付应付账款通知书》，富达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门卫签收该邮件，博西华公司的邮件于2019年1月16日退回。2018年6月20日，刘文娟、冯立新（保证人、甲方）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刘文娟、冯立新为银田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承担保证责任；无论主合同项目下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可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6月20日，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依加盖银田公司印章的借款凭证向银田公司发放了贷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贷款年利率为7.395%，到期日2018年12月20日。借款发放后，银田公司付息30812.50元（2018年7月20日扣款），后银田公司未支付借款本息。2016年，博西华公司与银田公司（供应商）签订一份《框架协议》，约定：只有经博西华公司书面同意，供应商才有权将自己在本框架协议项下的应收款项和其他权利转让给他人。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15日博西华公司分别向银田公司滁州皖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1412075.15元、520350.34元、1194954.19元、1006311.62元、995826.28元、9070.14元、499984.12元；2018年9月26日、2018年12月24日博西华公司依据银田公司的付款指示函分别向滁州仕达家电配件有限公司支付219311元、195010元；2018年9月18日，博西华公司依银田公司申请，将银田公司1000000元货款汇入滁州琅琊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账户；2019年1月24日、2019年3月18日，博西华公司依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执48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将银田公司货款943743.3元、330021.59元汇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执行款财政专户。上述款项合计8326657.73元。诉讼过程中，博西华公司向该院申请对银田公司质押的2018年5月31日《应收账款确认书》中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20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的2018年5月31日《应收账款确认书》上所盖“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提供的2018年4月20日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收据》上“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样本印文，两者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博西华公司支付鉴定费29000元。2018年6月1日，银田公司和富达公司之间的《企业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5月31日富达公司欠银田公司4339801.29元。2018年8月23日，银田公司向富达公司发送了一份《关于滁州市银田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变更的通知》，通知富达公司收款账户信息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滁州明光路支行。2018年10月15日，银田公司发出一份清户申请单，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未收货款金额为656887.29元，清户应收总金额为656887.29元，以上为所有未清往来款项，已全部结清双方所有未结业务。2018年10月18日，银田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富达公司货款为656887.29元。2019年5月15日，银田公司出具了一份《声明》给富达公司，载明：“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贵公司及贵公司关联企业应付我公司及我公司关联企业货款均已经全部结清，相关的附随义务也已履行完毕。各方之间不存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亦不存在其他纠纷、争议及待处理的遗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田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二、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质押的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刘文娟、冯立新是否应担承担保证责任。一、银田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银田公司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已按约向银田公司发放贷款本金5000000元，银田公司未能按约偿还贷款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给付5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7.395%，逾期付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即年息11.0925%〔7.395%×（1+50%）〕。截止2018年12月20日借期内的利息为184875元（5000000元×7.395%÷2），扣除银田公司已付息30812.5元，银田公司应付利息为154062.5元（184875元-30812.5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09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质押的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经鉴定，2018年5月31日《应收账款确认书》上所盖“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提供的2018年4月20日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收据》上“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样本印文，两者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且2018年5月31日之后，博西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2018年5月31日《应收账款确认书》中载明的款项6245994.55元；银田公司与富达公司已经确认双方企业往来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和银田公司对应收账款的质押情况并未通知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停止支付通知书亦是在款项支付完毕后送达至富达公司，博西华公司亦未收到停止支付通知书，停止支付通知书不能对抗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故对皖东银行车站支行要求对质押的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鉴定费29000元应由提供2018年5月31日《应收账款确认书》的银田公司承担。三、刘文娟、冯立新是否应担承担保证责任。刘文娟、冯立新与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刘文娟、冯立新自愿为银田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市银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滁州皖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车站支行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2月20日利息为154062.5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0925%计算）；二、被告刘文娟、冯立新对被告滁州市银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滁州皖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车站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20元，鉴定费29000元，合计76520元，由被告滁州市银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西华公司举证了清单一份及银行票据一份。证明，发票号为10463128-10463165发票的金额已支付给银田公司，另外10463166、10463167、10463168号发票其公司未收到。皖东银行车站支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银田公司向皖东银行车站支行提交的应收账款确认发票是不一致的或者说是不完整的。富达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与其无关。银田公司、刘文娟、冯立新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一审时能够提供但未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且系博西华公司单方制作，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富达公司举证了基本供货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银田公司在未取得富达公司书面同意前不得将该合同项下的部分或全部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皖东银行车站支行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案应收账款质押是银田公司对富达公司的债权设定担保行为，而非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博西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银田公司、刘文娟、冯立新质证称，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银田公司对富达公司享有的是权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博西华公司举证的清单及银行票据，因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富达公司、银田公司、刘文娟、冯立新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博西华公司已将票号为10463128-10463165的发票金额支付给银田公司，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部分认可。富达公司举证的基本供货合同，不能达到富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银田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皖东银行车站支行上诉称应收账款质押不以通知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为成立条件，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法、有效，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仍应在设定质押的应付账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银田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法院依申请调取的《收据》上加盖的“博西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非同一枚印章所盖。另，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和银田公司在案涉应收账款设立质权后未通知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该质权对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未发生效力，截至2019年1月10日，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向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时，博西华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超过应收账款6245994.55元，富达公司也已结清与银田公司全部货款，停止支付通知书不能对抗博西华公司、富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故皖东银行车站支行对银田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皖东银行车站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0元，由上诉人滁州皖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车站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颖竹书记员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