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1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法定代表人任文义，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人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奥北公司）因诉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昌平城管执法局）作出的京昌城管强拆字〔2019〕21000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强拆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初3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30日，原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对天通奥北公司作出京昌城管限拆字〔2016〕210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天通奥北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7天酒店（现为世界村公寓）的楼房（以下称涉案建筑），总建筑面积约为5935.27平方米，经规划部门认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建设房屋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等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你单位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本行政机关将报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天通奥北公司对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作出的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将涉案建筑认定为违法建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拆除，但其作出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超出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已构成程序轻微违法。鉴于该程序方面的问题未对天通奥北公司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尚不能导致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天通奥北公司要求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京0114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京昌城管限拆字〔2016〕210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天通奥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6月25日，昌平城管执法局经现场检查，发现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建设的总建筑面积约5935.27平方米的7天酒店（现为世界村公寓）楼房未拆除。2019年6月26日，昌平城管执法局作出并向天通奥北公司送达京昌城管催字〔2019〕第210003号《催告通知书》，责令天通奥北公司自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清理室内物品，自行拆除全部违法建设。天通奥北公司在收到该份《催告通知书》后，向昌平城管执法局提交了书面的《申辩意见书》等材料。2019年7月1日，昌平城管执法局经现场复查，发现涉案建筑仍未自行拆除。之后，针对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办事处报送的《关于对北京市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的7天酒店（现为世界村公寓）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请示》，昌平区政府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同意”批复，责成昌平城管执法局对上述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7月9日，昌平城管执法局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并向天通奥北公司送达。被诉强拆决定主要内容为：“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6年12月30日，对你单位在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总建筑面积约为5935.27平方米的7天酒店（现为世界村公寓）的楼房，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京昌城管限拆字〔2016〕210001号），限你2017年1月14日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你单位在限期内未履行义务。2019年6月26日，本行政机关向你单位送达了《催告通知书》（京昌城管催字〔2019〕第210003号），催告你单位在2019年6月29日前履行义务。经复查，你单位仍未拆除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的现为世界村公寓的楼房。现经昌平区人民政府批准并责成有关单位对该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你单位应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履行的，将于2019年7月25日后依法强制执行。请你单位收到本决定后自行将违法建设内相关物品予以清理。你单位享有变卖可回收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负有自行清除其余建筑垃圾的义务；如你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制执行前12小时内提出书面申请，并在强制执行后的48小时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事先提出书面声明或者事先提出书面声明但未在限定期限内处理完毕的，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同时，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强制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及其安全鉴定的费用、建筑垃圾清运处置费用，以及相关物品保管费用由违法建设当事人承担；逾期不缴纳的，可依法加处滞纳金。”天通奥北公司收到该被诉强拆决定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被诉强拆决定。一审判决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中共北京市昌平区委、昌平区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北京市昌平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将“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更名为“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一审判决认为:昌平城管执法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综合执法部门，具有依法查处辖区内违法建设的职权。本案中，在原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已对涉案建筑作出京昌城管限拆字〔2016〕210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后，天通奥北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昌平城管执法局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复查、催告等程序，最终经昌平区政府责成，作出被诉强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天通奥北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天通奥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天通奥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强拆决定。其上诉理由主要为：2007年10月，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以下简称东小口镇）太平庄村招商引资，在招商现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出示了其经过时任东小口镇主要领导批示同意立项建设农贸市场的申请。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天通奥北公司与东小口镇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至2033年到期，至今仍在履行中。涉案建筑是天通奥北公司根据农贸市场的规划及需要,并经太平庄村委会及东小口镇政府、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办事处批准建设的，且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并非天通奥北公司擅自所建，天通奥北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天通奥北公司投入巨额资金所建的农贸市场如需拆除，昌平城管执法局应首先考虑如何对天通奥北公司进行赔偿，而非直接作出强拆决定，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天通奥北公司关于撤销被诉强拆决定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昌平城管执法局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天通奥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申请》；2.太平庄村委会出具的收条；3.2007年12月20日的《协议》；4.《土地承包合同》；5.《〈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6.太平庄村委会致天通奥北公司信函；7.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8.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中心的营业执照；9.天通奥北公司的营业执照；10.2009年6月16日的《证明》；11.2009年6月11日的《证明》；12.2009年11月12日的《证明》；13.北京奥北太平农贸市场中心税务、工商注销手续；14.决议及太平庄村委会会议记录；15.太平庄村委会会议记录；16.2010年5月18日《证明》；17.《市场改建申请》；18.《关于奥北市场改建的说明》；19.2013年7月9日的《情况说明》；20.2013年8月20日的《情况说明》；21.《关于奥北市场改建情况的说明和请示》；22.2010年9月27日的《情况说明》；23.2013年11月21日的《情况说明》；24.《关于北京天通奥北市场有限公司七天酒店楼房的情况说明》；25.2016年5月13日的《情况说明》；26.《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27.2017年4月10日的《通知》；28.2017年4月11日的《致奥北农贸市场全体租户的一封信》；29.2017年4月19日的《致奥北农贸市场全体租户的一封信》；30.《解除合同通知书》；31.2017年4月26日的《通知》；32.2017年5月9日张贴的封条；33.《致奥北农贸市场全体商（住）户的一封信》；34.《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北京市协调联络组信访组交办单》；35.标题为“认清事实，莫信谣言”的材料一份；3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东小口派出所于2017年3月1日、3月5日出具的《报警证明》两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昌平城管执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执法人员行政执法证复印件；2.京昌城管协字[2014]年210005号《案件协查通知单》；3.规（昌）执函[2014]24号《关于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建设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4.京昌城管限拆字〔2016〕210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5.送达回证（限拆决定留置送达）；6.送达回证（限拆决定邮寄送达）；7.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9.《现场检查笔录》（复查）（2019年6月25日）；10.《催告通知书》（京昌城管催字〔2019〕第210003号）；11.送达回证（催告通知张贴送达）；12.证据照片（图片）登记表（催告通知邮寄送达）；13.申辩意见书；14.现场检查笔录（复查）（2019年7月1日）；15.《关于对北京市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的7天酒店（现为世界村公寓）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请示》；16.昌平区政府办公室公文批办单；17.案件呈批表；18.被诉强拆决定；19.送达回证（被诉强拆决定张贴送达）；20.证据照片（图片）登记表（被诉强拆决定邮寄送达）；21.被诉强拆决定公告网页截图；22.见证人身份证明。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如下：昌平城管执法局提交的证据18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昌平城管执法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提供证据的要求，具有来源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天通奥北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予以认可，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原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就涉案建筑对天通奥北公司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经行政诉讼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天通奥北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昌平区政府责成昌平城管执法局对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该局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前，已依法事先催告天通奥北公司履行相关义务，故被诉强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通奥北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天通奥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靛卿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代景川书 记 员 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