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军，男，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龙，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396号。 法定代表人：蒲正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伟，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加价款具有违约金性质，不应计入本金，即使计入，因高于实际损失，应调整；2.逾期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此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就违约金计算清单及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点时间、具体标准等内容未经质证，剥夺了华西公司合理抗辩权，此属审判程序不合法；4.本金、加价款、违约金应剥离来看，本金已付清，剥离后的加价款因过诉讼时效（第一次供货是2013年8月,最后一次供货是2014年10月）而不应支持，进而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 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加价款计入本金，此系合同约定，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2.合同约定加价截止日期为货款（含加价款）付清之日，合同中记载的物流公司最长垫资期限，此非加价截止日期；3.华西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且拖延给付的时间长，按照合同约定加价至货款付清之日，将致货款价格过高，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的角度予以调整，将加价期限确定在90日以内，逾90日后不再计算加价款而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此已充分考虑了华西公司的利益，且按年息24%计算有最高法院的相关判例支持，非随意，亦不属过高；3.华西公司提出的加价款不应计入本金、合同中记载的物流公司最长垫资期限120天是加价截止日期、加价截止时间后不应支付违约金或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因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不应支持；4.一审法院依据当庭质证的且双方无异议的《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银行进账单》等证据，依法核定案涉货款初始本金、加价款（按90日计）、违约金（按年息24%计），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及损害华西公司利益的情况；5.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货款本金、加价款、逾期违约金，是一个纠纷下所涉的相关内容，华西公司最后付款时间是2018年2月14日，物流公司于2019年4月起诉，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即使过了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四条，在一审期间未对时效提出抗辩的，在二审中提出的，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华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西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截止2019年4月30日起诉时的货物加价费等欠款共计13048013.53元；2.判令华西公司就所欠货款本金按每天每吨2.6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货款之日止的货物加价款；3.判令华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诉讼中，物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第二项为：1.判令华西公司支付货物基础价款、加价款（自货到次日起至第90日止按货物每天每吨4元计算加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货到后第9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货物每天每吨2.6元计加价款）及运费出库费等费用共计16624837.33元；2.判令华西公司就所欠货款本金（货物基础价款＋货到次日起至第90日按货物每天每吨4元计算的加价款）、按每天每吨2.6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的违约金（货到第91日起按每天每吨2.6元计算的加价款）。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供方物流公司与需方华西公司就成都市温江区滨湖印象（一地）商住楼项目钢材供应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需方要求供方供应钢材总吨位约14000吨；钢材材料原价不分规格、型号、厂家、数量、按2013年第1期《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中价格下浮后，统一按3600元/吨结算；货物运输费用（60元/吨）、卸车费（15元/吨）、过磅费（8元/吨）、出库费（30元/吨）、检验试验费（2元/吨），以上费用不包含在钢材价格内，由需方承担；付款方式先货后款，供方从送货日第二天按照4元/吨/天收取货物加价费（以供方收到需方货款到账日停止加价，供方最长垫资时间不超过120天）；等等。物流公司向华西公司供货总计12354.869吨，单价为3600元/吨，货款总额为44477528.4元。华西公司向物流公司付款情况：1.2014年1月27日，1200万元；2.2014年4月22日，800万元；3.2014年8月20日，200万元；4.2014年9月17日，200万元；5.2014年11月5日，800万元；6.2015年2月15日，800万元；7.2015年12月17日，250万元；8.2016年12月30日，150万元；9.2018年2月14日，477828.4元。共计付款44477828.4元。实际交易过程中，物流公司向华西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钢材型号、单价、税额等。华西公司再按发票付款。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送货单》、发票签收单、银行进账单、支付业务回单、《钢材购销合同》、当事人一致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与华西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因双方约定“供方从送货日第二天按照4元/吨/天收取货物加价费”，“以供方收到需方货款到账日停止加价”，未明确约定加价截止日期，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酌定加价期为90天，超过此期间的加价款应为违约金，以货款本金、加价款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物流公司诉请违约金按每天每吨2.6元计算，不予支持。华西公司抗辩已付清了全部钢材款，物流公司则认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先息（违约金）后本的方式确定扣款顺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物流公司向华西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西公司再按发票付款。从物流公司开具的发票内容来看，物流公司要求华西公司支付钢材款，华西公司亦强调自己支付的是钢材款，因此，双方以行为共同确认华西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钢材货款本金，即双方对扣款顺序形成了一致意见，首先扣除货款本金，华西公司支付的款项抵扣货款本金后，于2018年2月14日多支付的300元应在第一笔钢材加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经核算，华西公司应支付物流公司：一、钢材加价款（每一笔钢材到货次日起至第90日止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共计4447752.84元，扣除2018年2月14日多支付的300元，剩余4447452.84元，该款项应认定为钢材货款本金。二、（1）第一笔垫资加价期满日（从该笔钢材到货后第9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2014年1月27日）止的违约金（以该笔钢材本金112302元、加价款11230.2元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6172.9元。从实际付款日至实际抵扣日（2018年2月14日抵扣300元）止的违约金（以该笔钢材加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10920.72元。从实际抵扣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诉请截止日）止的违约金（以该笔钢材加价款扣除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3162.11元。共计20255.73元。（2）其余每笔垫资加价期满日（从每笔钢材到货后第9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违约金（以每笔钢材本金、加价款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6173258.31元。从实际付款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诉请截止日）止的违约金（以每笔钢材加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4880103.4元。共计11053361.71元。以上合计11073617.44元。三、从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钢材加价款4447452.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另，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华西公司还应向物流公司支付运杂费1111938.21元【12354.869吨×（货物运输费用60元/吨＋出库费30元/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物加价款4447452.84元、垫资加价期满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违约金11073617.44元，以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货物加价款4447452.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运杂费1111938.21元；三、驳回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华西公司、物流公司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钢材购销合同》是否约定了加价截止时间？二是加价款应否计入货款本金？三是按欠款金额的24%计算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经审查认为，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加价截止日期为货款到账之日。合同中记载的120天，是物流公司最长垫资时间，非加价截止时间。2.加价款应当计入货款本金。合同约定加价款计入货款本金。华西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且拖欠时间长，致加价时间过长，一审法院以供货时间为起算点、按90天计算、标准为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4元计算加价款，并将加价款计入货款本金，该认定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按欠款金额的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妥。华西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欠付货款的金额及欠付时间，对超期90日内的部分，计算加价款；对超90日以后未付部分，为确保华西公司利益，不再计算加价款，判令向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以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华西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华西公司提出的合同约定了120天的加价截止时间、加价款不应计入货款本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属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49.02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