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乐社区星河WORLD二期C栋1408室。法定代表人：管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芹，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敬勇，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常富，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芹、冀常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2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桂芹要求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桂芹、冀常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张桂芹所谓的返点费用是冀常富为了鼓励业务员多接单子，向其允诺按照保险产品的销售量支付的保险代理合同的额外利益，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和《关于保险代理机构异地设立出单点有关问题的复函》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且返点合同中没有约定比例和内容，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明，张桂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欠条中所记载的营业点是否真实存在，张桂芹没有举证证明，即使真实存在，也是冀常富违法设立的，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律适用该法律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未查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华康保险公司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支持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桂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康保险公司在宁阳县设立营业部，冀常富是由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给张桂芹出具的返点费用欠条并加盖宁阳营业部的公章，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在庭审前的2019年8月29日向冀常富送达案件应诉材料时，对冀常富制作了调查笔录，华康保险公司质证时对该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综上，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冀常富未作答辩。张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康保险公司支付返点费9276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华康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康保险公司系于2008年7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系华康保险公司设立的下属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经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设立时华康保险公司任命冀常富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2017年9月22日华康保险公司免去冀常富的负责人职务，并任命杨晓坤为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同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向登记机关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负责人登记，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负责人由冀常富变更为杨晓坤。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登记。张桂芹主张其在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后经结算，华康保险公司欠其2017年1月份至2017年6月份期间的返点费9276元。张桂芹提供冀常富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的欠据一份，该欠据载明：“欠据今欠到石集营业部张桂芹返点费用计人民币（大写）玖仟贰佰柒拾陆元整￥9276.002017年1月份—6月份返点费用经手人冀常富”冀常富在经手人处签名并加盖个人私章，欠据还加盖了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张桂芹主张返点费是指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上保险单，按照保费的10％向保险代理员返回保险费用，由华康保险山东分公司返给冀常富，冀常富再返给石集营业点，石集营业点再返给张桂芹。张桂芹还主张其总共上了28万多元保单，总公司给宁阳营业部返点25％，宁阳营业部应该返给张桂芹10％的返点费，冀常富向张桂芹支付了部分返点费，后经结算，尚欠张桂芹返点费9276元。华康保险公司对该欠据有异议，主张该欠据上的公章系冀常富私刻，没有华康保险公司的授权，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华康保险公司没有授权冀常富开设乡镇营业部，也未授权冀常富擅自将属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费用支付给员工个人，亦未授权冀常富向员工出具欠条，张桂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保单的具体代理人，根据保险行业规定和公司合同，保险代理人销售保险所得的唯一收益是保险代理费，不得违规进行返点，不存在所谓返点费。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冀常富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冀常富主张借款、欠款、招待等费用均用于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的筹建，劳务费均是欠的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工作人员的劳务费。诉讼中，张桂芹主张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另查明，张桂芹提供的欠据中加盖的“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公章未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4月27日，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在宁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公章备案登记，公章名称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宁阳营业部（42公分，激光防水晶）。还查明，2018年期间，刘子忠、张修果、王妍等人均曾以华康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康保险公司偿还相关债务。一审法院均判决华康保险公司偿付相关债务。宣判后，华康保险公司均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华康保险公司为公司业务的开展开办了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冀常富作为营业部负责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宁阳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康保险公司主张诉争借款是冀常富个人行为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张桂芹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的公章及并有冀常富个人签名，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张桂芹提供的欠据及其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冀常富在任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负责人期间聘用张桂芹从事保险代理员工作并下欠返点费9276元的事实。张桂芹与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之间结算返点费用，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华康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的负责人，冀常富依据其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向张桂芹出具了欠据并加盖了宁阳营业部的单位印章，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该枚印章虽未经备案，但冀常富使用该枚印章向张桂芹出具返点费的欠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非违法经营活动，该印章是否已备案登记不影响张桂芹向华康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华康保险宁阳营业部欠张桂芹返点费927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已被注销，其民事责任由华康保险公司承担，张桂芹要求华康保险公司支付其返点费927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负责人，冀常富系履行职务行为，张桂芹要求冀常富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张桂芹要求华康保险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张桂芹返点费9276元及利息（以本金92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桂芹要求冀常富偿还返点费927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康保险公司为开展公司业务而成立华康保险公司宁阳营业部，冀常富系华康保险公司任命的该营业部负责人，其向张桂芹出具欠据并加盖该营业部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冀常富依据其上述职务刻制公章并使用，是否属于私刻公章系华康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对抗第三人。因此，冀常富在本案欠条中盖章的行为，表明其作为该单位负责人对张桂芹工作量及应得报酬的认可，华康保险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华康保险公司认为关于“返点”费用的约定无效，理由是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及《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和《关于保险代理机构异地设立出单点有关问题的复函》的相关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内容是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三）阻碍投保人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或者诱导其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四）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五）利用行政权力、职务或者职业便利以及其他不正当手段强迫、引诱或者限制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六）伪造、擅自变更保险合同，或者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七）挪用、截留、侵占保险费或者保险金；（八）利用业务便利为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九）串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骗取保险金；（十）泄露在业务活动中知悉的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商业秘密。本案中关于“返点”费用的约定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上述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华康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保险专业代理机构监管规定》和《关于保险代理机构异地设立出单点有关问题的复函》均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违反上述两项规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所述，华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本案出具的欠据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一审法院在本案适用该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屈玉涛审判员  王 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