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芳，女，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周村晓芳烧饼坊经营者，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丝绸路1688号。 法定代表人：孙爱菊，董事长。 原审被告：孙卫，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正森家居有限公司销售总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丁晓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村烧饼公司）、原审被告孙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晓芳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327号民事判决或依法予以改判(上诉金额为：927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装修款3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前期主张装修款为124319.80元，后又更改为装修款58100元。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主张的2019年花费装修款58100元系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的重新装修及添置物（如：桌椅、展柜等）的总费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费明细进行了逐一质证说明，除被上诉人主张的墙面乳胶漆维修费7700元上诉人认可外，其他费用系被上诉人进行装修升级（由普装到豪装）及添置物品的费用，该费用不应作为装修修复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费用与装修修复费用未予以区别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装修费用30000元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704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占用其租赁房屋造成经营损失569288.68元，并申请法院对其经营损失予以评估。一审法院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对其经营损失委托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但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鉴材无法作为评估的有效鉴材，因此最终评估部门答复无法出具鉴定报告。这也进一步印证我方观点，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经营损失均系其单方陈述，无合法证据予以证明其经营损失数额的实际存在。且，被上诉人主张的经营利润损失为预期可得利益，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而可得利益受市场变动因素、经营因素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同时，分析被上诉人的经营模式系现场制作并予以销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利润产生不仅包含销售环节，也包含现场制作生产环节。因被上诉人制作烧饼的机器已在出租方古商城公司进行统一改造前拉走，其生产制作环节并未受任何影响。而在古商城大街上被上诉人设有两个门店，距离相隔约100米，从销售环节来分析，同一个旅游景点因一个店面停止销售会使客流向另一店面进行分流，这也符合市场的经济规律。因此，无论从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计算方式分析还是从被上诉人的经营模式分析，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存在，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上无视法律的明确规定，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认定上诉人2018年经营店铺的利润70400元作为赔偿被上诉人的依据，此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而本案并不存在人身权益的侵害，因此该法条并不存在适用的法定前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此致 第一村烧饼公司未作答辩。 孙卫未作答辩。 第一村烧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晓芳、孙卫立即支付装修、装饰款124319.80元；2.判令丁晓芳、孙卫赔偿经济损失569288.68元；3.诉讼费用由丁晓芳、孙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第一村烧饼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丁晓芳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部分装修系古商城统一装修时损坏、木质墙群及灯具是邻居拆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丁晓芳从案涉租赁营业用房搬离后，周村区公证处根据第一村烧饼公司申请进行制作，真实反映丁晓芳搬离后租赁营业用房真实状况，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丁晓芳辩称部分装修系古商城统一损坏，但根据其陈述，古商城统一装修时间为2018年1月，此后丁晓芳仍实际经营一年，而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及录像可见，案涉租赁营业用房装修已被破坏，无法对外经营，与丁晓芳在古商城统一装修后仍实际经营一年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丁晓芳辩称，木质墙群及灯具是邻居拆除，首先，丁晓芳未就其主张的该事实提供任何证据，其次，即使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丁晓芳在法院判令其将案涉租赁营业用房返还第一村烧饼公司后应当妥善维护租赁房屋内的所有设施，及时将营业用房返还第一村烧饼公司，其放任邻居损坏营业用房装修，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对第一村烧饼公司提交的案涉营业用房2012年至2017年装修费用明细表，丁晓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装修系第一村烧饼公司为正常经营进行的装修，且已使用五年，已经没有价值，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第一村烧饼公司提交的案涉营业用房2019年装修明细表及收款收据，丁晓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装修项目其并未破坏，仍可继续使用，部分装修项目及家具系新增加，不应由其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第一村烧饼公司提交的案涉营业用房2015年至2017年销售情况及经营数据表及平均利润明细表，丁晓芳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第一村烧饼公司单方出具，非经营原始单据，且上述数据系第一村烧饼公司经营的三家店铺的综合数据，案涉营业用房没有单独的经营数据，其记载的数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第一村烧饼公司单方制作，且记载的三家店铺的经营数据无法区分，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晓芳与古商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三份，合同期间分别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案涉营业用房均由第一村烧饼公司实际使用，丁晓芳作为第一村烧饼公司的职工负责经营管理。期间，第一村烧饼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共计支出装修费100466.80元，其中2012年支出30939.80元、2015年支出59036元、2017年支出10491元，另外于2013年购买乾隆雕像支出26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丁晓芳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案涉营业用房。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鲁030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判令丁晓芳将周村古商城大街96号营业用房返还给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丁晓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鲁03民终312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306民初703号民事判决。2018年12月31日，丁晓芳搬离案涉营业用房时对该房屋造成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1月1日，第一村烧饼公司与古商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第一村烧饼公司继续租赁案涉营业用房。此后，第一村烧饼公司对案涉营业用房进行装修，共计花费58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的，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本案中，丁晓芳占用第一村烧饼公司向古商城公司租赁的营业用房对外经营，侵害第一村烧饼公司经营权，且在搬离营业用房时破坏或放任破坏房屋装修，对由此造成第一村烧饼公司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关于可得利润损失，因第一村烧饼公司未提交案涉营业用房准确的经营数据，该部分损失难以确定，丁晓芳认可其2018年经营该店铺的利润为704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照该数额为丁晓芳应当赔偿第一村烧饼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关于装修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证书记载的营业用房损坏情况，2019年初丁晓芳向第一村烧饼公司返还房屋时的状况已不能正常对外经营，必须进行装修，第一村烧饼公司为了经营店铺而产生的必要装修费用应当由丁晓芳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营业用房的损坏情况、第一村烧饼公司2012年、2015年、2017年装修情况及2019年重新装修情况，酌情认定案涉营业用房需达到营业状态至少需装修费30000元，即丁晓芳应当赔偿第一村烧饼公司的装修费用为30000元。综上所述，对第一村烧饼公司要求丁晓芳赔偿装修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第一村烧饼公司要求丁晓芳赔偿经济损失70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第一村烧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晓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装修款30000元；二、丁晓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400元；三、驳回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988元，两项共计14724元，由丁晓芳负担3330元，山东天下第一村烧饼有限公司负担1139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第一村烧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及双方诉辩看，本案系被上诉人以丁晓芳、孙卫破坏其承租的案涉经营用房装修及无权占有、使用该经营用房主张损害赔偿，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装修款损失30000元及经济损失70400元。 根据法律规定，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赔偿损失。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经营用房的使用权归第一村烧饼公司，并据此判决丁晓芳向第一村烧饼公司返还案涉经营用房。第一村烧饼公司在承租期间对案涉经营用房进行了装修，丁晓芳在向第一村烧饼公司返还该经营用房时，应保持第一村烧饼公司所装修经营用房的合理状态。但根据一审中照片等证据，丁晓芳在搬离案涉经营用房时，该经营用房内相关装修等明显遭到毁损，不符合正常经营的状态和条件，丁晓芳应当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现权利人第一村烧饼公司要求丁晓芳赔偿损失，丁晓芳仅认可墙面乳胶漆的费用，但从当事人一审陈述及现场照片看，仍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综合第一村烧饼公司2018年之前的三次装修及装修毁损之后2019年装修支出的费用，酌定丁晓芳赔偿第一村公司装修费损失30000元，符合实际，并未超出房屋毁损的实际损失的范围。丁晓芳上诉主张除墙面乳胶漆维修费7700元外，其他费用系第一村烧饼公司装修升级的费用，其该项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仅与经营用房装修的通常支出不符，结合案涉经营用房位于景区的事实，丁晓芳的该项上述理由亦不合常理。 第一村烧饼公司和丁晓芳占有案涉房屋经营期间，均获得一定的经营利润。在丁晓芳占有使用案涉经营用房期间，第一村烧饼公司因无法占有使用其合法享有使用权的案涉房屋进行经营必然产生经营损失，该经营损失系丁晓芳侵害第一村烧饼公司对案涉房屋的物权（使用权）产生的，系客观存在且实际发生的损失，该损失应当得到填补。该损失并非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违约而产生的预期可得利益，且损失数额能否通过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亦与损失是否实际发生无关联，故丁晓芳上诉主张第一村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损失实际存在的理由不成立。丁晓芳还主张因第一村烧饼公司有两家门店，一家门店停止经营，客流会向另一门店分流，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丁晓芳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利润产生不仅包含销售环节，也包含现场制作生产环节，但第一村公司生产制作环节并未受任何影响。对此，生产制作环节系最终利润产生的一个环节，但利润不会单独因生产制作这一步骤而产生，而需要通过最终的销售环节实现经营收益，丁晓芳占有案涉经营用房使得第一村烧饼公司无法对外销售其产品和获得收益。权利人实际经营损失应为其正常经营状态下获得的利润，在损失难以评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酌情根据侵权人占有使用该房屋期间所获利润认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上诉人丁晓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