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强，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栋，男，1973年0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贵州宗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大道泰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洪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忠文。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玲，女，1954年12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上诉人姜志强、黄国栋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矿业公司）、黎忠文、张玲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1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姜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2民初131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久益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已明确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以下简称永全煤矿）属上诉人所有，并一致同意上诉人将该矿转让给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已将该矿交付给被上诉人进行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已实际享有该矿所有权；而且该矿原法定代表人黎忠文也按照上诉人安排协助被上诉人将该矿采矿权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采矿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已履行完自己的义务。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书面答辩、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该矿转让价为2800万元，并且出具书面的《承诺》予以认可，并且认可已支付转让款2310万元，尚欠转让价款30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转让行为均无异议，均认可转让行为的合法性，而一审法院却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强制认定双方的转让行为未经审批机关批准，不符合转让条件。同时又认定采矿权许可证载明永全煤矿采矿权转让给久益矿业公司。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涉案煤矿在已经转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该承担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第三，本案要审理的是支付多少转让价款的问题，而不是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认可欠款事实的情况下，不作出实体判决，而裁定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认为涉案煤矿转让未经审批机关登记，裁定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第五，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超过法定审限，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改判。 黄国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131号民事裁定，依法指定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姜志强向久益矿业公司诉请的是欠款，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诺》及《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上述证据证明双方真实的交易情形，并且该实际交易过程及价格已经得到双方的认可，姜志强并非据此来主张采矿权或采矿权的转让效力。一审法院以《承诺》及《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审批机关的审查为由，驳回起诉，不予审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第二，一审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黄国栋的合伙人身份，则姜志强与久益矿业公司就永全煤矿实际转让的价格及款项的支付与上诉人黄国栋有直接利害关系，黄国栋依法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在本案中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以黄国栋的诉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驳回黄国栋的起诉，法律适用错误。 原审原告姜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久益矿业公司支付购买原告永全煤矿欠款490万元；2.判令被告久益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80万元；3.判令被告久益矿业公司按照月利息2%，计算43个月，承担资金占用利息421.4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催收费用16.84万元；5.由被告久益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第三人黄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志强与久益矿业公司向黄国栋支付永全煤矿转让款498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姜志强和久益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姜志强诉请久益矿业公司支付煤矿转让欠款的依据是2013年6月30日久益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昌出具的《承诺》，承诺交易价为2800万元。2013年6月25日，以转让方为姜志强，受让方为久益矿业公司，及黄国栋、陆秀军、罗霞、张玲、黎忠文签订了《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出让方为姜志强，协议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0万元，姜志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依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案涉《承诺》约定的采矿权转让事宜尚未获得审批机关的批准，姜志强也未履行该合同约定的转让采矿权义务。姜志强的诉讼请求需待审批机关对《承诺》或《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进行审查，明确姜志强与久益矿业公司之间的转让是否符合矿业权转让条件、是否需要完善相关内容并明确其法律效果的归属主体等问题后，作出是否同意转让的决定。故姜志强诉请其作为出让方转让煤矿，现尚未符合矿业权转让条件。 因姜志强诉请的合同依据《承诺》未经依法批准生效，而以永全煤矿（黎忠文）作为甲方（转让方），久益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水城县猴场乡永全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于2013年9月11日将永全煤矿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永全煤矿及法定代表人黎忠文，久益矿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吴洪昌在合同上签章、签名捺印。该协议已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采矿权许可证载明永全煤矿采矿权已转给久益矿业公司，而姜志强未以案涉煤矿的登记采矿权人或相关的法律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结合上述分析，姜志强的诉请依据在审批机关未进行审查是否符合矿业权转让条件、是否需要完善相关内容并明确法律效果的归属主体前，尚不符合起诉条件，若人民法院直接对合同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向谁履行等做出认定和处理，将违反矿业权转让需经有权机关审批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姜志强的起诉应予驳回。 第三人黄国栋所提证据仅能证实其与原合伙人姜志强的内部合伙关系，因与本案审理矿业权转让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故对黄国栋的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一、驳回原告姜志强的起诉；二、驳回第三人黄国栋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转让方姜志强（甲方，永全煤矿实际控制人、实际产权人）、受让方贵州久益公司（乙方）、第三人黄国栋（丙方，工商登记中现永全煤矿合伙人）、第三人陆秀军（丁方，工商登记中现永全煤矿合伙人）、第三人罗霞（戊方，工商登记中现永全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第三人张玲（戌方，工商登记中现永全煤矿合伙人）、第三人黎忠文（庚方，采矿许可证中登记的采矿权人、原永全煤矿产权人）签订了《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永全煤矿现为9万吨新建矿井。该矿原产权人为庚方，后庚方将其产权分别转让给丙、丁、戊、戌四方，由丙、丁、戊、戌四位合伙人成立该煤矿合伙企业，注册资本340万元。后丙、丁、戊、戌四位合伙人又分别将各自持有的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现该煤矿企业实际产权人、实际控制人为甲方。但上述两次转让中均未能及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现该企业工商登记中合伙人仍为丙、丁、戊、戌四人，采矿权登记中采矿权人仍为庚方。协议部分条款如下：一、丙、丁、戊、戌、庚五方一致认可永全煤矿全部产权（包括采矿权）均属于甲方所有，并同意甲方将永全煤矿合伙企业份额、永全煤矿产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丙、丁、戊、戌四方与庚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五方另行订立协议自行解决；丙、丁、戊、戌四方与甲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五方另行订立协议自行解决。自本协议签订后，丙、丁、戊、戌、庚五方共同承诺：不因相互间债权债务纠纷而主张其在永全煤矿中的任何权利；不因相互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而向受让方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三、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0万元。黄国栋、张玲、黎忠文、陆秀军签字捺印，袁祖明代罗霞签字捺印，委托人汪能新代姜志强签字，吴洪昌代表久益矿业公司签字。 2013年6月14日，在汪能新的见证下，久益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昌出具《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兼并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的承诺》，该承诺载明：兼并永全煤矿实际交易价款为2800万元。2013年6月30日，吴洪昌又出具相似承诺。 2013年9月11日，在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转让人水城县猴场乡永全煤矿（甲方，法定代表人：黎忠文，采矿许可证号：Ｃ5200002012071130126174）与受让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吴洪昌）签订了《水城县猴场乡永全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部分条款如下：第五条、甲方将永全煤矿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第六条、甲方开户银行：农行成都新蓉支行，账户名称：姜志强，甲方账户：62×××11。协议有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签章，黎忠文、吴洪昌分别签字捺印。2013年9月29日，鉴证机构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在合同上签章。2013年10月28日，久益矿业公司成为该矿的采矿权人。矿山名称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猴场乡永全煤矿。 2014年1月16日，罗霞、陆秀军、张玲、黄国栋提交《合伙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注销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 2014年5月9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下发《关于对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该批复载明：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猴场乡永全煤矿作为关闭指标之一。 本院认为，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转让协议》及久益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昌出具的《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兼并水城县猴场永全煤矿的承诺》表明，姜志强作为实际控制人将永全煤矿转让给久益矿业公司。之后，久益矿业公司向姜志强支付了部分转让价款。姜志强起诉请求久益矿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姜志强的诉请依据在审批机关未进行审查是否符合矿业权转让条件”问题。本案证据表明，本案采矿权转让符合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政策，已经有权机关审批，采矿权转让过程中的价款支付等问题不属于相关矿业主管机关的审批范围。因此，本案因采矿权转让价款支付发生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照相关事实和法律作出裁判。 关于上诉人黄国栋所提“黄国栋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在本案中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系永全煤矿实际控制人姜志强起诉久益矿业公司支付煤矿转让款项的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的主体是姜志强和久益矿业公司，黄国栋并非案涉合同的转让主体。黄国栋主张其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诉请姜志强和久益矿业公司支付煤矿转让款498万元。由于黄国栋与久益矿业公司并无直接法律关系，黄国栋与姜志强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诉解决，一审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黄国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姜志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131号民事裁定第二项，即：驳回第三人黄国栋的起诉； 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131号民事裁定第一项； 三、本案指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姜志强的起诉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泰强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李道鸿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邓翔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