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筐市街8号。负责人：辛亮，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辉，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培星，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爱花，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永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公培星、闫爱花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食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6民初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公培星享有的到期债权本金是3500万元，非15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错误，并由此导致判决认定“原告债权的实现已得到保障、公培星处分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7）鲁7101民初36号、37号民事判决书；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鲁71民终8号、9号判决书各1份。根据上述生效的判决文书，公培星应当就第三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本金1500万元、案外人山东巨佳胆碱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判决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上诉人就公培星享有的到期债权是本金3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费用等。一审判决仅凭“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8）鲁7101执35号案件，……对公培星所有的两份股权进行评估的价值21556800元”，认定“原告因上述借款本息取得的债权实现已得到保障，公培星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以“原告与公培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范围仅限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8）鲁7101执35号案件、即公培星为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案件的执行程序，不包括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8）鲁7101执43号、公培星为案外人山东巨佳胆碱有限公司借款2000万元担保的案件。其次，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仅系执行方式的变更，是为了更顺利的推进执行，但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不等同于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实现，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债权并未得到任何清偿，甚至何时能够得到清偿均是未知。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公培星答辩称，1.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的借款合同及公培星担保书签订时间系2017年5月10日，借款发放日是2017年5月11日。公培星担保责任开始时间系2017年5月11日。公培星与闫爱花交易涉案房产过户时间系2017年4月21日,即公培星为第三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之前就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闫爱花，法律不可能要求担保人以进行担保之前就已经不属于其所有的财产对担保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所以，上诉人起诉本案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作为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他人也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2.根据民事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只审查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1500万贷款是否受损害并无不当。上诉人起诉只是主张称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的贷款受损害，且将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列为了第三人。而山东巨佳胆碱有限公司的贷款，上诉人并未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起诉要求只审查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的贷款部分是正确的。且，山东巨佳胆碱有限公司的贷款及担保书也是在2017年5月10日签订，其时间在涉案房产交易过户之后。涉案房产交易与上诉人的贷款完全不沾边，当时，公培星的担保书还没签订，不可能损害上诉人的贷款利益。上诉人的诉讼完全是无理之诉。3、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出借给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贷款，上诉人在济南铁路运输法院诉讼及执行过程中所查封的5500多万元股权基金财产，就已远超过了其诉讼的对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债权和另外的其对山东巨佳胆碱有限公司债权。上诉人在申请执行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一案中，委托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仅就其中的两支股权基金就评估了2155.68万元，该评估价还是保守价，未完全反映出该基金价值，且尚有3500多万元的基金还未评估。另外，2019年7月上诉人还扣划了2727631.29元的股权基金分红款。不仅如此，上诉人还申请法院查封了另外两个担保人的财产和主债务人益佳食品公司财产，其中查封了担保人宋永新市值约300余万元的基金，查封了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4390919元的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份，价值约800余万元。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对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其查封的财产已远超债权数额，上诉人未受任何损害。综上，公培星转让房产给闫爱花，时间是在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从上诉人处借款进行担保之前，当时担保还未发生，更谈不上侵害上诉人的利益。且，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申请法院查封了远超其债权数额的财产，上诉人的权益未受任何损害。公培星与闫爱花之间的房屋交易与上诉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上诉人起诉本案完全是滥用诉权，应当驳回起诉。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闫爱花辩称，同被上诉人公培星答辩意见。补充如下：《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第57条规定，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为旧贷设立的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根据此规定，益佳食品公司2017年5月11日借款用途虽系借新还旧，但新贷款和旧贷款是两笔不同的贷款，并没有延续性，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举重以明轻，对于旧贷款，抵押物权尚且消灭，更何况本案所涉公培星所售房屋并没有设立为担保物，更不应对旧的贷款承担责任。而新贷款的借款担保关系则是自新设立借款担保手续时成立，况且，本案第三人的借新还旧贷款，并不是一般概念的借新还旧，因为新旧贷款不是同一主体，旧贷的出借主体是招商银行邹平支行，新贷才是本案的上诉人，旧贷的借款合同是招商银行邹平支行与益佳食品公司签订及履行的，益佳食品公司系借了济南分行的新贷用于偿还的邹平支行的旧贷，很明显更是两个不同的贷款及法律关系。公培星是2017年5月10日为上诉人出具担保书与其成立担保关系的，若不是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担保书，公培星与上诉人之间便无任何关系。而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涉案房屋就已转让过户，故，该转让与上诉人的贷款无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陈述称，同闫爱花答辩意见。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公培星与闫爱花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4178000124的《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不动产权证号为琼（2017）三亚市不动产权第0008069号项下的拆迁补偿款归公培星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公培星、闫爱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向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间为3个月，即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具体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贷款实际发放日前1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基准利率，加5个基本点（BPs）；同时约定，每月的20日为计息日，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公培星向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和《承诺函》，自愿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金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或其他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2017年5月11日，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向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交付借款1500万元。2017年5月23日，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诉至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7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17）鲁71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判决益佳食品公司偿还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及相应利息；公培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公培星及益佳食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7）鲁71民终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2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鲁7101执3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拍卖公培星在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500万股股权、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1500万股股权。2019年7月12日，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公培星在滨州鲁北监狱达成和解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公培星与闫爱花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中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公培星、闫爱花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合法利益，但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为借款人，公培星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任的借款，经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得到确认，现已进入执行阶段，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鲁7101执35号之一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公培星在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500万股股权、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1500万股股权。该两份股权在执行阶段股权评估值分别为741.29万元、1414.39万元，其总和价值（21556800元）已超过本案借款本息数额，一审被告因涉案借款本息取得的债权实现已得到保障，公培星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合法权益。且2019年7月12日，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又与公培星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对涉案借款本息重新拟定了还款方案，该和解协议是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公培星自愿达成，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二审中，闫爱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查封的证据，（2018）鲁7101执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7月4日扣划了的股息、2018鲁7101执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以证实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还查封了其他担保人的财产。股息证明了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股息是第九期的分红，每年都分，股息是有价值，股权或基金是2020年年底到期，到期可以直接变现。都有对赌协议。证据二，协议书一份，银行凭证3份。用以证实闫爱花的房产是抵债而来，抵债价格为260万元，为了省过户费而把交易价格写为100万元。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股息相关问题无异议，至于35号裁定中涉及的邹平农商银行的股权至今没有实现，要持有商业银行股权是有限制的，在变卖过程中不容易实现，对于股东资质有要求。对于基金股权到期的时间不同步，并不是固定的到期日，按照基金投资的情况到期日可能会有延转，上诉人无论查封多少最终清偿是判决书中确定的本息，如果上诉人的债权得到清偿，其他财产会解封的，上诉人的债权已经满两年，绝大多数没有得到清偿。法院查封裁定划转红利及股息是280万元左右，法院扣除费用后我方收到256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提起了本案诉讼确定合同无效，基于公培星和闫爱花有串通损害上诉人权利的行为，同时也在串通伪造虚假合同的可能性，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与协议书显示的情形并不相符，其中2011年11月4日转账凭证的用户名为王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房屋转让合同及土地房屋登记卡不一致，一审中公培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对证据本身并无异议亦并未说明房产交易价格与过户价格不一致的情况，且证据一银行打款明细收款人方并非公培星，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该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2017）鲁71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除公培星外，还有案外人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宋永新。2017年11月2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鲁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巨佳公司偿还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及相应利息；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公培星及案外人巨佳公司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7）鲁71民终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执行（2017）鲁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2018年8月6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8）鲁7101执53号。为保证其涉案债权实现，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查封了公培星持有的杭州盛杭景湘投资管理企业股权2000万股；杭州融慧鼎博投资管理企业股权256万股；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企业股权500万股；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股权1500万股；北京同威投资中心投资款250万元；北京盛景嘉威投资中心投资款300万元；北京嘉影投资中心投资款500万元；北京盛景嘉能投资中心投资款200万元。招行济南分行申请冻结了案外人宋永新的若干基金及收益；查封了华义玉米公司在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439.0919万股等。2019年7月4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鲁7101执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公培星投资款分配款共2721631.29元。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鲁7101民初36号、（2017）鲁71民终8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偿还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宋永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鲁7101民初37号、（2017）鲁71民终9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巨佳公司偿还招商银行济南分行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虽主张其上述债权绝大部分至今未得到清偿，但其为保证其债权实现申请法院查封、冻结了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宋永新的股权、基金、投资款等财产，上述案件现仍处于执行阶段。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未举证证实，其查封、冻结的财产不足以保障其上述债权的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