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甲2号楼204房间。负责人：杨建平，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芗城中都白癜风皮肤病门诊部（原名芗城欧亚泌尿专科门诊部、漳州芗城慈爱门诊部），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元光南路新光大厦1-3号店面。负责人：蔡海峰，投资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与被上诉人漳州芗城慈爱门诊部侵犯名称权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03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16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的负责人杨建平，被上诉人漳州芗城慈爱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到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是经过政府主管部门核准成立的合法科研机构，而认定上诉人为非正规医疗机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2005年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成立的合法医学研究院，一直依法经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实际经营。上诉人成立至今，从全国各地聘请了多学科的医学专家，组织学术研究交流，在医疗行业和医学科研行业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授权同意使用了上诉人的名称，并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名誉损失。二、一审法院把上诉人的名称分开为“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四个独立名称，错误地认为上述分开的四个名称均为涵盖面广和层级较高的词义，并以此认定上诉人并非正规的医疗机构，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授权同意，擅自使用了上诉人名称，并称其是上诉人的附属医院，明显侵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单位电话系公开信息使普通用户可以知晓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成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任何权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使用上诉人名称，在其官网和《福建日报》公开消除影响，赔偿名誉损失及经济损失7万元，赔偿合理费用25400元（交通费5900元、住宿费3500元、工资1.5万元、公证费及照相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官方网站、门诊部大楼大门、病历本等处及通过广播广告使用上诉人名称或简称，宣称为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并由该院派专家到被上诉人处诊疗。被上诉人曾因患者投诉被漳州市场管理局立案调查和罚款，处罚理由系其使用了其他社团和组织的名义和形象。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企业名称的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误导和欺骗公众，致使患者到其处就诊，其不良经营活动被漳州及厦门媒体报道，称其宰客并乱收费，给上诉人名誉造成恶劣影响，更有患者向上诉人投诉。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称权和名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一条和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答辩：被上诉人从未使用过上诉人的名称，使用的宣传名称为“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其中“北京第一医科院”是被告虚构的挂靠主体，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空壳企业，并无实际出资和经营，也无研究成果和知名度，被上诉人无须依靠和攀附，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成立于2005年，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杨建平到庭称其没有上级机构，由大学教授发起，属于研究机构，没有注册资金，在深圳有附属医院。被上诉人成立于2015年，亦为个人独资企业，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开业经营。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申请公证，在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新浦路新光大厦的“芗城欧亚泌尿专科门诊部”拍照，证实大楼右侧挂有“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漳州市欧亚男科医学研究院”的匾牌，进门后有同样名称的牌子，病历本上也有前述牌匾上的名称。2016年1月20日，漳州市芗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投诉内容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投诉内容主要针对被上诉人使用的“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名称，决定书的内容为被上诉人在互联网发布含有医疗技术、诊疗方法的广告，发布内容与核准广告成品样件不符，擅自使用漳州欧亚男科医院的名称，与登记名称不符，对其罚款1.5万元。上诉人提交（2015）闽漳佳证民内字第4986号公证书、芗工商处（2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网页打印件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使用的名称为虚构，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经营不当被处罚，与上诉人亦无任何关系，不会使患者将对被上诉人的处罚与上诉人相关联。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的简称。其深圳附属医院也使用了该简称，挂牌为“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深圳医院”。百度搜索“北京第一医科院”，上诉人为自然排名第一位，无推广字样。被上诉人表示该医院名称实际为深圳德尚医院，注册的名称与挂牌不一致，该医院与上诉人亦无任何关系，三位股东中无上诉人。上诉人表示注册登记和组织登记的名称不一样，组织登记的名称包括“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深圳医院”的名称，上述三位股东都是其亲属。其表示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曾联系其要求使用名称，但未谈妥。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被处罚与上诉人有直接关系，被投诉的原因就是直接使用了上诉人的简称。被上诉人表示投诉人为王海，应该是上诉人所托，诉求中每一条都包括了其使用的上诉人相近名称，明显不是正常患者的投诉。上诉人表示投诉人与其无关。上诉人提交网页打印件，证实被上诉人门诊宰客产生了负面的新闻报道。被上诉人表示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与上诉人无关，新闻报道中只提及被上诉人自身名称，未提及与上诉人相关的名称。上诉人表示2015年有一位陈先生打电话向其投诉，称其听到广播广告称被上诉人收费便宜后就诊被宰，询问是否与上诉人相关，证实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产生了不良影响。一审法院庭审中法庭使用百度搜索“北京第一医科院”，自然搜索排名第一位的为“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怎么样”，该内容指向上诉人，但介绍很简单，只有成立时间和地址，信用代码/注册号，经营范围是医学研究与试验发展，亦无联系电话。“百度知道”中有5个答复，前两个也是简单内容无电话，后面则称系骗子注册，根本没有北京第一医科院，不要上当受骗。法庭询问上诉人将其电话对外公布的渠道，其所称的投诉用户如何查找到其电话，其表示之前通过百度能查到，现在不清楚，也无法提供现网络中存在其电话的网页内容。被上诉人表示所谓的陈先生投诉没有任何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其支出凭据，包括900元公证费、100元拍照费的发票，郑秉政（上诉人聘请的调查取证人）收取的调查费用24400元（包括劳务工资和差旅费）的收据。被上诉人认可公证费票据，对其他票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使用名称的行为均是攀附的行为，但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攀附的对象，被上诉人至少还有实际经营的医院，上诉人无任何实际经营行为，被上诉人只是虚构了一个名称进行攀附，与上诉人无关。法庭询问上诉人研究院有无研究成果及其他经营情况，其表示有治疗疑难病的专利。关于名誉损失，上诉人表示为患者投诉和负面报道，对其造成名誉影响。被上诉人表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认定及新闻报道均与其使用的上诉人相近名称无关，不可能造成上诉人名誉损失。其自身名称已变更，也未再使用其宣传的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不得采用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的方式之一为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上诉人的名称为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被上诉人在招牌和宣传中使用的名称为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上诉人认为“北京第一医科院”是其名称的简称。被上诉人则表示该名称并非上诉人的简称，而是其杜撰的名称。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名称中的“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均为涵盖面广和层级较高的词义，但上诉人并非正规医疗机构，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机构设置和研究成果使其与该名称相配；其所称的195名教授专家，亦无从体现；其所称实际经营行为系在深圳有附属医院，但该医院使用的名称亦与注册名称不符，其所称医院股东均为其亲属亦未举证证实。其所称的“简称”并无法律可以认定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行为亦如其自称存在名称上的攀附，但因上诉人并无实际经营内容和影响力，作为“研究院”，无任何可以举证的研究成果和人员。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攀附上诉人，而是攀附了“北京”“第一”“医科院”的名头，虽亦可能引人误解，但并非希望引人误解其与上诉人存在关联，为上诉人的附属医院。故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犯其名称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诉名誉权被侵犯，即被上诉人所受行政处罚和新闻负面报道，以及用户电话投诉给上诉人名誉造成损失，其中行政处罚、新闻报道均与被上诉人使用的上诉人相近的名称无关，不可能对上诉人产生影响，而用户电话投诉既无证据证明，又因上诉人现不能举证其单位电话系公开信息，使普通用户可以知晓，也难以证实该投诉真实存在。故上诉人所诉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关于名誉权的诉请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1993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所聘学术委员会专家的聘书及被聘人员的医生证件复印件；2.北京第一医科院各地附属医院成立及相关活动的网页及图片复印件；3.上诉人与莆田市亚博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展位租赁合同以及第十二、十三届中国·莆田秀屿医疗器械药品展销会会刊；4.上诉人“关于同意深圳德尚泌尿外科医院成为本院附属医院的批复”以及深圳德尚泌尿外科医院发往上诉人的关于请求协助准备上诉人单位营业执照备案的工作函；5.北京市人民政府残疾人总会授予上诉人的诚信单位荣誉证书。证据1－4用以证明上诉人在医疗行业及医学科研行业有一定的知名度。证据5用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合法经营。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5均为自制证据，对其真实性存疑，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提交新证据的范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所诉名称权受到侵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均规定了对企业名称权的保护。民法通则对企业名称权的保护主要是原则性规定，对侵权损失赔偿数额无具体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做为特别法，在符合该法要件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该法，民法通则具有补充的效力。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经营者采用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其中包括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是否会造成相关混淆，首先要考虑企业名称（包括简称）的知名度和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本案中上诉人的名称为“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被上诉人在悬挂招牌和宣传推广中多次使用的名称为“北京第一医科院附属医院”，二者名称并非完全相同。上诉人主张“北京第一医科院”为其企业简称，但企业简称首先是企业自身认同可以代替正式名称，其次还应获得社会公众认同，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该企业的稳定关联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4关于北京第一医科院各地附属医院成立及相关活动的网页及图片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认为使用百度搜索“北京第一医科院”后显示自然搜索第一位是上诉人介绍可以证明“北京第一医科院”为其企业简称，但因百度搜索作为搜索引擎的一种，其搜索结果系根据用户需求与一定算法从互联网上采集的相关信息，并不能直接用于证明企业简称和名称之间的对应关系。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公众在网络搜索“北京第一医科院”是寻求对上诉人的信息搜索的情况下，上诉人上述理由亦难以证实相关公众已将“北京第一医科院”与上诉人建立稳定、唯一的联系。其次，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在行业内和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一定影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学术委员会专家的聘书为自制证据，专家个人信息或无法查证真实情况，或从个人信息上无法确认属于业内知名专家，且即使情况属实，也无法证明其所聘的195名教授专家为上诉人完成了实际研究成果，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具有实际经营内容。证据3、5及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在行业内或相关公众范围内具有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侵犯其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所诉名誉权受到侵犯问题。被上诉人所受行政处罚、新闻报道等均未涉及上诉人名称及上诉人自认的简称，仅涉及被上诉人的不规范经营问题，与本案无关，因此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实际对上诉人名誉产生负面影响。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诉内容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名誉权受到侵犯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八十五元，由北京第一医学科学研究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庶伟审 判 员 张琳琳审 判 员 陈 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毕铭泽法官助理 董立群书 记 员 张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