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梦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曼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麦克黑尔·拉格兰斯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冠男，女，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76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阿曼度假村有限公司（简称阿曼公司）。2.注册号：6338550。3.申请日期：2007年10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5.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不动产租赁、不动产管理、不动产咨询服务、不动产代理、不动产行政管理、不动产投资、不动产许可、提供有关不动产的计算机信息、住所（公寓）、代管产业、经纪、保险、金融服务。二、提交证据情况行政阶段，阿曼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以下证据：1.阿曼公司商标使用、宣传、媒体报道证据及相关知名度证据；2.相关授权许可协议、管理协议、别墅许可与特许费协议、别墅咨询服务摘录等；3.上海项目的政府批文；4.建设网上记载的上海不动产项目详情；5.商业登记资料及相关翻译件；6.（2016）沪0107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书。行政阶段，阿曼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阿曼公司投资管理项目“养云安缦”的宣传册；2.阿曼公司结构图；3.阿曼公司与安缦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签署的商标许可协议及译文、安缦知识产权公司代表人的声明、阿曼公司代表人的声明；4.阿曼公司许可安曼集团公司成员使用诉争商标的相关证据；5.（2016）沪73民终341号《民事判决书》；6.阿曼公司商标使用宣传证据及相关媒体报道证据。原审诉讼阶段，阿曼公司提交如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阿曼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自2009年起与国内业主方-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参与上海养云安缦项目（包括酒店和别墅）的规划、建造和运营，并全程提供技术咨询、营销推广等多种服务支持，并在上述过程中持续使用诉争商标；2.阿曼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为丽江大研安缦项目合作方兴建的别墅提供特定营销销售服务，并在上述销售过程中使用诉争商标，还为已出售的别墅提供清洁、维护、租赁等不动产管理和租赁服务；3.阿曼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为上海养云安缦项目合作方兴建的别墅提供特定营销销售服务，并在上述过程中使用诉争商标。上述证据共同的证明目的为证明阿曼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上使用了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在上述核定服务上的注册应予维持。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36954号《关于第6338550号“安缦”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虽能够证明阿曼公司授权的主体在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第43类酒店管理、提供住宿等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但由于上述服务与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6类的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核定使用的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上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故在案全部证据不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阿曼公司在核定使用的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决定：诉争商标在不动产租赁、不动产管理、不动产咨询服务、不动产代理、不动产行政管理、不动产投资、不动产许可、提供有关不动产的计算机信息、住所（公寓）服务上的核准注册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阿曼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不动产租赁、不动产管理、不动产咨询服务、不动产代理、不动产行政管理、不动产投资、不动产许可、提供有关不动产的计算机信息、住所（公寓）服务上是否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从阿曼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阿曼公司与安缦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签订了商标授权许可协议，授权后者使用“Aman/安缦”商标，且安缦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与昭德（杭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等多个主体签署了授权许可协议，对相关商标权益进行了再授权。在案其他证据亦能够证明昭德（杭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等再授权的主体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酒店管理、提供住宿等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而“酒店管理、提供住宿”服务等因其产业特性、经营模式等因素，与“不动产管理”服务具有较强的关联，故该部分证据视为阿曼公司在“不动产管理”等类别上进行商业性使用的证据。因不动产租赁、不动产咨询服务、不动产代理、不动产行政管理、不动产投资、不动产许可、提供有关不动产的计算机信息、住所（公寓）服务与不动产管理服务属于类似服务，故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项目上的注册亦应予以维持。被诉决定中的相关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阿曼公司通过授权及再授权的方式，在指定期间内在第43类酒店管理、提供住宿服务等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但上述服务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6类不动产管理等复审服务在具体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差别很大，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3604群组“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上的实际使用情况。另外，阿曼公司在案证据中，部分证据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部分证据形成时间并非本案指定时间内；部分证据中的相关授权协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实际履行情况，且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并无关联。阿曼公司和刘冠男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汉字“安缦”组成。在案证据显示，2005年至2013年，阿曼公司的关联公司AMANRESORTSIPRB.V.和北京颐和园宾馆有限公司、昭德（杭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授权许可协议》，内容为阿曼公司的关联公司授权北京颐和园宾馆有限公司等公司使用“安缦”商标，用于建造、运营、管理酒店会所。阿曼公司还提交2013年至2017年阿曼公司的关联公司向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及中文译文。根据阿曼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显示，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中华民居》《新晚报》《上海日报》等媒体刊登的介绍安缦酒店经营和管理酒店的报道中，多处显示“AMAN”及“安缦”商标。（2016）沪73民终341号、（2016）沪0107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阿曼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商标后，在昭德（杭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提供的酒店服务公司中使用“AMAN”“安缦”商标，属于在第36类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上的使用。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阿曼公司提交的商标档案及其他在案证据等在案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类似商品及服务区分表》第36类不动产事务为“不动产管理人对建筑物的服务，如租赁、估价或筹措资金的服务”。本案中，根据阿曼公司在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阿曼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授权北京颐和园宾馆有限公司、昭德（杭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等公司使用“安缦”商标，用于建造、运营、管理酒店会所。阿曼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7年阿曼公司的关联公司给上海古胤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及中文译文，可以证明《授权许可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在案证据显示，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中华民居》《新晚报》《上海日报》等媒体刊登了介绍安缦酒店经营、管理酒店时使用诉争商标的情形。（2016）沪73民终341号、（2016）沪0107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书上亦认定，阿曼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商标后，昭德（杭州）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在提供的酒店服务中使用“AMAN”“安缦”商标,属于在第36类不动产管理等服务上的使用。综合考虑在案证据之间的相互结合及印证关系，能够证明阿曼公司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不动产管理”及与之类似的“不动产服务”等复审服务上的使用。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