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昌军，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惠，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尹昌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昌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判令刘林返还尹昌军购车款81800元，并由刘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林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错误。案外人胡志伟仅将车辆作为双方借款的质押，并未发生车辆所有权转让行为，刘林自始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无权处分该车辆；二、原审判决依据涉案车辆在2017年5月能够通过年检，认定交易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错误。能够通过年检的车辆，其交易行为并非必然合法，与交易是否合法没有关联；三、涉案车辆的交易行为自始无效。案外人胡志伟将从银行按揭贷款购置的车辆向刘林低价质押借款，违反了《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刘林与胡志伟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刘林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刘林将已抵押登记的车辆转卖给尹昌军，亦违反了《担保法》的规定，故刘林与尹昌军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亦无效。原审判决回避了抵押的事实，认定刘林的车辆来源合法，转让行为合法错误。刘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判决刘林向尹昌军返还购车款81800元；2、由刘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刘林从案外人胡志伟处获得（登记车主为胡志伟）车牌号为苏Ｈ×××××北京现代小车。2016年2月1日，尹昌军因生活需要，经刘林的员工陈静介绍到刘林处购买车辆，并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尹昌军以81800元的价格购得车牌号为苏Ｈ×××××北京现代小车，刘林保证该车无任何经济纠纷，能正常年检、投保，不会被任何机关查处、收回。尹昌军在协议签订后按约支付了购车款81800元，陈静代刘林收款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尹昌军出具了收条，刘林将该涉案车辆交付尹昌军使用。2017年5月，尹昌军使用期间，该涉案车苏Ｈ×××××号北京现代小车通过年检。2019年4月，再次对该涉案车辆年检时，被常德市鼎城车管所告知该车已被法院查封无效而不予以年检。2019年8月1日，尹昌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车辆转押协议》无效，退还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本案中，刘林于2016年1月从案外人（原登记车主）胡志伟处获得该涉案车辆，双方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刘林对该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买卖关系自2016年2月1日《车辆转押协议》签订时成立，且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尹昌军在购得该车并使用后，于2017年5月通过了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对涉案车辆进行的年检，足以证明该涉案车辆在进行车辆买卖交易时，其交易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2019年4月，尹昌军再次对该车进行年检时，被常德市鼎城区车辆管理所告知该车辆被查封，不予年检。尹昌军作为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向作出查封决定的相关部门提出查封异议，以维护自己的权益。因此，尹昌军主张涉案车辆在订立《车辆转押协议》时已被查封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要求确认《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应返还其81800元的购车款的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昌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3元，由尹昌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昌军提交了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关于苏Ｈ×××××车辆的档案资料、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0100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812执9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车辆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今，一直处于查封、锁定状态。刘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亦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涉案车辆苏Ｈ×××××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12月10日三次被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8月20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12执92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除查封未能实际扣押的车辆外没有发现被执行人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据该文书于2018年8月21日将涉案车辆锁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尹昌军主张刘林在向其转让车辆时没有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至今仍为胡志伟，刘林无权处分车辆，案涉协议应为无效。但无权处分行为不是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定情形，刘林也未提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尹昌军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原审法院应当向尹昌军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刘林释明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但由于原审法院未予释明，尹昌军也未提交刘林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相关证据，导致二审对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且直接释明并改判可能剥夺当事人的诉权，故本案中尹昌军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尹昌军如有证据证明刘林应向其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尹昌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尹昌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冯媛君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思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