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强，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骏，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鹤壁集镇杨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强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垂斌，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进，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王强强、上诉人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上诉人李垂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三项，改判只由鸿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李垂斌起诉没有明确主张王强强与鸿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也未主张王强强的财产不独立于鸿盛公司财产。二、人民法院不应主动审查王强强未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鸿盛公司财产的事实，更不应判决王强强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强强系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垂斌洽谈、商议、履行合同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均应由鸿盛公司承担，王强强不应承担责任。鸿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第三项，改判鸿盛公司赔偿李垂斌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差价损失9178.5元。事实与理由：一、鸿盛公司发货时鸡的重量是符合约定的。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后协商一致由鸿盛公司向李垂斌提供另外一批鸡，鸿盛公司发货前称重后通过微信告知李垂斌，李垂斌认可后才支付全部尾款。二、当时天气炎热，经过长途运输，到达收货地时鸡的重量损耗不超过250克都是正常的。三、一审判决认定质量不合格差价每只7.5元明显不合理，无任何依据，差价应按每只1.5元计算。李垂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鸿盛公司、王强强增加赔偿收货七天后死鸡损失的80%计13435元、评估费2000元，并由鸿盛公司、王强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评估费是为确定损失经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鸿盛公司、王强强承担。二、合同虽然只约定七天内死鸡由鸿盛公司负责，但是鸿盛公司提供的鸡太小不符合约定，该公司未履行提供长期免疫指导的义务，加之天气太热，才导致鸡大量死亡。李垂斌辩称，王强强以鸿盛公司名义与李垂斌签订合同，个人收取李垂斌支付的定金、货款，提供的鸡质量不符合约定，李垂斌的损失经过了鉴定，王强强应与鸿盛公司共同赔偿李垂斌损失。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湖南省临湘市，鸿盛公司称发货时鸡的重量符合约定没有合同依据。王强强辩称，李垂斌没有证据证明交货7天后死鸡与鸿盛公司有直接关系，评估费系李垂斌证明其损失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垂斌自行承担责任。鸿盛公司辩称，1、王强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质量不合格差价损失按每只鸡7.5元计算不合理，应按每只鸡11.5元计算；3、李垂斌没有证据证明交货7天后死鸡与鸿盛公司有直接关系，评估费系李垂斌证明其损失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垂斌自行承担责任。李垂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盛公司、王强强赔偿因交货数量不足的损失3150元、重量不足的损失52011.5元、七日内死亡的损失19818元、七日后死亡的损失13435元，合计88414.7元；2、由鸿盛公司、王强强承担本案评估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垂斌系养鸡户。鸿盛公司经营鸡的养殖、养殖设备销售业务，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强强。李垂斌于2017年经人介绍与王强强相识并互加微信。李垂斌与王强强通过微信协商购买青年鸡事宜。2019年5月，李垂斌至王强强位于河南鹤壁市的养鸡场看货，双方签订一份《鸿盛禽业青年鸡购销合同》，约定：1、乙方（李垂斌）向甲方（鸿盛公司）采购60日龄“海兰灰”青年鸡7500只，单价15元／只，定金3元／只，预付定金25500元；2、质量要求：免疫到位。60天青年鸡出厂体重不低于720克，产蛋率90%以上，低于90%部分每只鸡赔偿30元，鸿盛公司向李垂斌提供接鸡前免疫程序和接鸡后建议免疫程序，在运输途中死亡的青年鸡均由鸿盛公司照价赔偿；3、定鸡时每只鸡交付3元定金本合同生效，接鸡前两天付清剩余款项；4、交货方式为：鸿盛公司运输至李垂斌饲养场地；5、具体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逾期2天，鸿盛公司视为李垂斌放弃预定青年鸡；6、交货地点为：湖南省临湘市二桔园养鸡场；7、如李垂斌违约，预付定金视为违约赔偿金补偿鸿盛公司的损失。李垂斌于2019年4月30日向王强强支付定金7000元，于2019年5月2日支付定金15500元，合计22500元。约定的期限过后，王强强通过微信与李垂斌联系称没有货源要求交付其他品种的青年鸡，经过协商后，约定由王强强交付7400只66日龄的鸡，单价17.5元／只，质量1.5斤，价款共计129500元。李垂斌于2019年6月3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强强转账637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于次日通过微信转账33300元，合计107000元。2019年6月4日晚，王强强联系厂家备好货源后，负责运输的司机（程英木、陶振锐）从山东省聊城市将7220只青年鸡装车运输至李垂斌的养鸡场。李垂斌于2019年6月5日晚接到货物后，发现青年鸡在运输过程中死亡200只，每只鸡均重0.9斤，与约定的重量不一致，便与王强强联系要求退货。因协商未果，李垂斌便与两位司机至临湘市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对两位司机询问了情况。后青年鸡陆续出现大批死亡，李垂斌接货后7天内死鸡数量共计1101只，接货7天后陆续死鸡数量计1244只。李垂斌多次与王强强联系要求协商处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李垂斌申请对其相关损失进行评估，经委托鉴定，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结论书，评估内容为：1、7天内死鸡损失1101只×17.5元／只＝19267.5元，死鸡处置费用1101只×0.3元／只＝330.3元；2、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差价损失（7220只-1101只）×7.5元／只＝45892.5元，合计65490.3元。本次评估未对7天后的死鸡损失进行估算，李垂斌为本次评估支付2000元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垂斌与鸿盛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鸿盛禽业青年鸡购销合同》，后双方又经过协商将青年鸡的品种、数量以及单价、总价款等合同内容作出变更，并已实际履行。鸿盛公司交付的标的物“青年鸡”的数量、重量不足，以及七天内出现死亡的现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故鸿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而鸿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王强强作为其自然人股东，其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与鸿盛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垂斌的损失，认定如下：1、为依法确定李垂斌的损失，李垂斌申请了价格损失评估，相关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书的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认定7天内死鸡损失、死鸡处置费用、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差价损失共计65490.3元；2、关于交货数量不足的差价，合同约定的数量为7400只，而鸿盛公司实际只交付了7220只，故鸿盛公司应退还数量不足的差价3150元［（7400只-7220只）×17.5元／只］；3、李垂斌称在收货7天后，青年鸡仍继续大批死亡，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青年鸡的死亡系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造成的，故对其主张7天后死鸡的损失不予认定；关于评估费2000元，该费用系李垂斌为确定其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由其自行负担。综上，鸿盛公司与王强强应向李垂斌返还货款3150元，赔偿相关损失6549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鸿盛公司、王强强共同返还李垂斌货款3150元；二、鸿盛公司、王强强共同赔偿李垂斌损失共计65490.3元；三、上述一、二项义务，限鸿盛公司、王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李垂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鸿盛公司、王强强共同负担752元，由李垂斌负担918元。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鸿盛禽业青年鸡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质量要求……6、青年鸡运输到乙方后，7天内出现大批量死亡的均由甲方负责赔偿……”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鸿盛公司承担提供的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差价是否正确？李垂斌请求赔偿收货七天后的死鸡损失及鉴定费应否支持？王强强应否对鸿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李垂斌的申请，委托中介机构对李垂斌的相关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鸿盛公司、王强强一审中未到庭应诉、未对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按照每只鸡7.5元的标准计算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差价损失的评估结论，认定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差价损失为45892.5元，并无不当。鸿盛公司上诉称发货前已经称重得到李垂斌确认，因为气温高距离远每只鸡有250克正常损耗，每只鸡质量不符的差价应按1.5元计算，没有事实、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垂斌支出的2000元评估费，系为确定其损失而发生的必要费用，属于李垂斌因为鸿盛公司提供的鸡的质量不符合约定而产生的损失，根据案涉《鸿盛禽业青年鸡购销合同》关于“质量要求……6、青年鸡运输到乙方后，7天内出现大批量死亡的均由甲方负责赔偿……”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该2000元评估费应由鸿盛公司赔偿。李垂斌请求鸿盛公司赔偿收货7天后的死鸡损失，一方面双方并未就收货7天后死鸡的情形作出约定，另一方面李垂斌也无法证明收货7天后死鸡系鸿盛公司提供的鸡不符合质量要求造成的，故一审法院对李垂斌的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鸿盛公司共计应赔偿李垂斌损失67490.3元（65490.3元+评估费2000元）。王强强作为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鸿盛公司名义与李垂斌签订《鸿盛禽业青年鸡购销合同》，经过协商变更青年鸡的品种、数量以及单价、总价款等合同内容后，向李垂斌供货并收取李垂斌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支付的定金22500元、货款107000元。王强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鸿盛公司承担。鸿盛公司系王强强的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已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强强个人收取了属于鸿盛公司的合同价款，但王强强并未举证证明鸿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强强应当对鸿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垂斌一审起诉请求鸿盛公司、王强强赔偿违约损失，一审法庭辩论中也明确要求鸿盛公司、王强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鸿盛公司、王强强共同返还李垂斌货款、共同赔偿李垂斌损失，并未超出李垂斌的诉讼请求，也未加重王强强民事责任。但一审判决判项表述不规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垂斌关于评估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鸿盛公司、王强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二、由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返还李垂斌货款3150元；三、由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赔偿李垂斌损失共计67490.3元；四、由王强强对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垂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李垂斌负担336元，由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负担1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李垂斌负担150元，由鹤壁市鸿盛禽业有限公司负担1522元，由王强强负担1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