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377号。负责人：方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方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八路659号裕华大厦。负责人：何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宇，男，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建国，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梅，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建国，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升，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辛店镇陶坊村。法定代表人：李海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山东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祥宇、赵金梅、刘升、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金梅、赵祥宇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89961.43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无交通事故认定书或事故证明，从被上诉人诉状中的自认事实及法院调查取证可得出，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定性道路交通事故错误。第二，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是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本案被保险人与平安滨州中支公司签订的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车辆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赵云国虽然是受害人，但同时也是涉事车辆的被保险人和合法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中，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受害人系实际车主刘升雇佣的司机，在商业三者险法律关系中受害人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从驾驶人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分析，即使其在下车后，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赵云国未能审慎注意自身安全和车辆安全而发生意外事故，其自身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人或侵权人，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的脱离而认为其已经由本车驾驶人员而转化为车外人员。所以，赵云国仍然是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其不能转化为肇事车辆即本车的第三者，也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同时，依侵权法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任何危险作业的操作者不能成为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自己不能成为自身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应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如果认定受害人系第三者，则会出现侵权人与受害人重合。依据本案被保险人与平安滨州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第四款约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就以上免责情形及法律后果，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解释义务，投保人亦已盖章确认，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依据本案被保险人与平安滨州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约定，非本车人员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受害人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人身伤亡，事故发生时并不在车上，不属于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第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司不应承担的金额为131775.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赔付被上诉人赵金梅、赵祥宇交强险内支付医疗费2277.6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支付19498.07元，共计131775.7元，于法无据。赵祥宇、赵金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赵云国已在车下使用车辆，不是车上人员。赵云国虽然是驾驶人员，但发生事故时已经离开驾驶室，将自己置身于车体之外，所处空间发生了变化，应属于受害第三者。赵云国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下车操作车辆，该行为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过程，赵云国在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被车挡板砸中头部又被货物掩埋致死，是车辆伤害的赵云国，符合三责险的保护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离开驾驶室后下车去卸货，已经脱离了本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投保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为第三者。刘升辩称，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答辩意见同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交强险条例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因交通事故收到损害的人员尽量纳入第三者范围。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并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二者可以在特定失控下相互转换。事故发生时已经置于保险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予赔偿。本次事故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赵云国虽然是车辆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已经离开驾驶室并停止操作车辆，将自己置身于车辆之外，所处空间发生了变化，应属于第三者。赵云国停车卸货，该行为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过程，车上货物与车辆是一个有机整体，不能随意割裂开来，赵玉国的死亡仍应认定为是由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符合三者险的保护范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赵祥宇、赵金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6850.1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9日，被告刘升与被告吉凡冷藏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刘升自愿将在吉凡冷藏公司贷款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吉凡冷藏公司经营，车牌号为鲁Ｍ×××××，挂靠经营期限为五年。刘升以吉凡冷藏公司的名义为鲁Ｍ×××××主车在渤海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为鲁Ｍ×××××车在渤海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为鲁Ｍ×××××主车在平安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2018年12月15日上午，原告亲属赵云国在惠民县刘集窑厂货场，卸载鲁Ｍ×××××MNV88挂半挂车承载运输的煤矸石时，被鲁Ｍ×××××MNV88挂半挂车货箱侧面挡板击中头部后，又被车上滑落的煤矸石掩埋，经滨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惠民县公安局认定，赵云国在卸车时发生意外致死。经原告委托，泰安泽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赵云国符合被黑色粉末物质突然掩埋、阻断呼吸运动窒息死亡。另查明，原告亲属赵云国生前于1999年8月6日取得机动车A2驾驶资格，于2015年5月20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赵金梅系赵云国的妻子，赵祥宇系赵云国的儿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保险车辆的驾驶员赵云国在卸货过程中被车上的货物掩埋致死，本案应如何定性，渤海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和平安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理赔责任；二、原告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应由谁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意外造成他人伤亡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机动车通行的地方。本案事故发生在刘集窑厂内，是允许机动车通行的地方，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赵云国虽为该事故车辆的驾驶员，但造成赵云国死亡事件，系在赵云国停下车辆下车后，准备卸货时打开挂车车厢挡板的过程中被货物掩埋导致死亡，赵云国应视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渤海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和平安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责任。赵云国作为成年人，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自己在打开车厢挡板的过程中被滑落的货物掩埋致死，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负一定的责任（40%）。渤海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和平安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不应赔偿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因赵云国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抢救费2277.63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仪器器械、尸体检验费、病理费12000元，共计794710.13元。该经济损失应由渤海保险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剩余经济损失应由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按照各自的限额与总限额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赵金梅、赵祥宇保险医疗费2277.6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赵金梅、赵祥宇保险理赔款19498.0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赵金梅、赵祥宇保险理赔款389961.43元；三、驳回原告赵金梅、赵祥宇对被告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赵金梅、赵祥宇对被告刘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赵金梅、赵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应支付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两保险公司将款项汇至惠民县财政局（开户行：工行山东滨州惠民支行，账号16×××0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8.50元，减半收取6034.25元，由原告赵金梅、赵祥宇负担2232.67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08.5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93.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驾驶员赵云国不属于交强险、商业险的赔偿范围问题。驾驶员赵云国虽然是驾驶员，但在事故发生的时候，赵云国已经驾车到达目的地，停止操作车辆，并离开驾驶室，将自己置身于车体之外，所处空间发生了变化，应属于受害第三者。驾驶员赵云国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停车卸货，该行为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过程，在此过程中，赵云国被机动车挡板击中头部后又被车上滑落的煤矸石掩埋致死，发生意外事故，符合三者险的保护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责险的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149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