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大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自芳，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主要负责人:王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扬，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伟亚，男，汉族，1982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杰，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旭召，男，汉族，1979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凤翔大道西段路北（青龙湖路口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0689237845。法定代表人:王国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豫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广天乡杨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396116308P。法定代表人:秦能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校刚，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伟亚、程旭召、平顶山市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郏县豫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7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伟亚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姜伟亚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明显错误。（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判决书对姜伟亚请求的停运损失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诉请，姜伟亚的车辆并未维修而是按照报废进行了处理，不存在因维修影响营运的事实，合理的停运损失从两方面认定，一方面是车辆停运时间，另一方面是损失的具体范围。一审中姜伟亚提交的所谓三家维修单位均是个体工商户，不具有修理资质，出具的证明没有参考意义。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姜伟亚的停损报告系个人提供的出车单及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53355.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伟亚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姜伟亚单方提供郏县众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汝州市彦旗特种车辆维修厂、郏县全兴汽修厂、郏县全顺汽车修配部的证明，以证明案涉车辆的维修天数，以上证明人系姜伟亚单方联系且不是专业的鉴定机构，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停运期55天，从而认定停运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伟亚辩称：1.姜伟亚主张合理的停运损失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姜伟亚所有的车辆系营运货车，平时挂靠在平顶山华铭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经判决认定其车损270000元左右，另根据三个修理厂出具的证明可知车辆如维修最少需要60天时间，必然会造成一定时间内无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也必然会造成停运损失。每日停运损失金额是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真实，受损车辆为重型半挂货车，每日停运损失927.69元也符合常理，且有修理厂证明，一审法院酌定停运55天也有事实依据。且车辆无论是维修还是报废均不影响因事故造成不能营运的事实，何况该车并未报废处理，直到2018年8月份才转卖他人。2.姜伟亚主张停运损失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案件中，姜伟亚同时主张了车损及停运损失等费用，法院判决“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也即专门保留了姜伟亚另行主张起诉的权利。3.停运损失应当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保险公司将停运损失约定为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述两个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旭召辩称，程旭召系驾驶人，驾驶的车辆投保有保险，程旭召不应承担责任。平顶山市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郏县豫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伟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旭召、郏县豫通运输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评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4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程旭召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在省道××市大峪乡台院大桥东50米处，程旭召驾驶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向后溜车，与后方由西向东行驶的梁流海驾驶的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在道路南侧头东尾西停放的王兴超驾驶的豫Ｄ×××××豫DK1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三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7年6月5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汝公交认字［2017］第97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程旭召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程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梁流海及豫Ｄ×××××豫DK1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王兴超不承担事故责任。梁流海驾驶的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平顶山华铭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姜伟亚，梁流海系姜伟亚雇佣的司机。程旭召驾驶的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张晓永，程旭召是张晓永雇佣的司机；豫Ｄ×××××号挂靠在平顶山市众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入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豫Ｄ×××××号挂车挂靠在郏县豫通运输有限公司且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入有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5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姜伟亚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及营运损失进行评估，2017年9月6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豫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评估标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Ｄ×××××）损失价值为322110.00元；2017年9月27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中衡评估字41ZH3CXFB03MA0072017006180号营运损失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此次事故造成车豫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营运损失共计为60160元；姜伟亚为此花费车损评估费6000元，营运损失评估费2500元。（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案件审理期间，作出中衡评估字41ZH3CXFB03MA0072017006180号营运损失评估报告的评估人员韩江山出庭接受质询，而依据质询情况，上述营运损失评估报告作出的主要依据为姜伟亚方提交的手写出车记录。故在（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书中姜伟亚主张的停运损失，因评估报告的评估主要依据为姜伟亚方提交的手写出车记录，该记录为单方记录，无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对该部分损失该判决没有支持，但该判决显示：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2019年2月25日受一审法院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郑宏价估字（2019）1016号关于豫Ｄ×××××／豫Ｄ×××××挂货车日停运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是：豫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每日的停运损失为：玖佰贰拾柒元六角九分（RMB：927.69元）。评估费用为5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姜伟亚提供了郏县众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的证明一份，内容是豫Ｄ×××××号陕汽重型半挂车因2017年5月31日发生事故，施救托运至该厂，于2018年8月31日托离该厂，该车损坏严重，发动机、变速箱、大梁等配件需要厂家订货周期较长，正常维修应该在60至90天左右；并提供了汝州市彦旗特种车辆维修厂、郏县全兴汽修厂、郏县全顺汽车修配部的证明，证明该车的维修期为60天左右。一审另查明，在2018年6月20日下发的（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豫Ｄ×××××号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2000元，已使用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交通事故，经汝州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认定程旭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Ｄ×××××豫Ｄ×××××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梁流海及豫Ｄ×××××豫DK1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王兴超不承担事故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姜伟亚的车辆豫Ｄ×××××／豫Ｄ×××××挂货车受损后，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但该车经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仅对该车的日停运损失做出评估，并未对该车的停运天数做出评估，根据姜伟亚提供的几个维修厂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停运55天计算，即姜伟亚车辆的停运损失为51022.95元，评估费用5000元，当然属于姜伟亚的损失。综上，姜伟亚的损失为56022.95元。因豫Ｄ×××××号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入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元），豫Ｄ×××××号挂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入有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5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在（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豫Ｄ×××××号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2000元已使用完毕，故姜伟亚的上述损失依法应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赔偿53355.19元[56022.95×（1000000÷1050000）]，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2667.76元（56022.95-53355.19）。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姜伟亚停运损失53355.19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姜伟亚停运损失2667.76元；三、驳回姜伟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姜伟亚负担411元，程旭召负担6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5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论述：“其（姜伟亚）主张的停运损失，┄┄故对该部分损失姜伟亚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且各方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支持停运损失数额并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鉴定评估费应否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及赔偿问题。一、（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案件姜伟亚作为原告诉请赔偿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等，汝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豫0482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姜伟亚请求的停运损失，论述姜伟亚在证据充足后可另行主张。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姜伟亚提供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可以证明案涉豫Ｄ×××××／豫Ｄ×××××号半挂牵引车是经主管部门批准而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由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必然导致豫Ｄ×××××／豫Ｄ×××××挂车辆无法正常营运,故姜伟亚主张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停运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姜伟亚的申请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郑宏价估字（2019）1016号《关于豫Ｄ×××××／豫Ｄ×××××挂货车日停运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该价格评估结论为豫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每日的停运损失为927.69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和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均对该报告书提出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供能够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等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本院认为该价格评估结论能够作为认定豫Ｄ×××××／豫Ｄ×××××挂货车每日停运损失的依据。姜伟亚提交的2017年9月20日郏县众通周师傅钣金喷漆修理厂出具的证明显示姜伟亚的事故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拖至修理厂因维修费用至今没有维修，此时距事故发生时间已逾一百天。一审结合姜伟亚提供的上述证明及三个维修单位的证明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事故车辆停运时间55天并无明显不当。三、人民财险关于停运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不足以证实该公司向投保人送达条款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评估费系姜伟亚为确定事故车辆停运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应予承担。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1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