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云龙路28号1幢（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海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必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罗高，男，198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赛纳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纳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罗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纳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罗高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赛纳嘉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锁具样品一套，并提交了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建筑五金水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以下简称国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公安部安全与警用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部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OEM生产协议》，均符合相应的规定标准，可以证明赛纳嘉公司向赵罗高提供的系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退还全部进货定金，但对赛纳嘉公司提供给赵罗高的价值32246元的产品未认定退还或在应返还的进货定金中扣除，显失公平。赵罗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返还协议款9.8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判令赛纳嘉公司支付违约金2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日，赵罗高与赛纳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赛纳嘉公司接受赵罗高为江西省抚州市的经销商，合同有效期一年；在合同签订当日，赵罗高需向赛纳嘉公司交纳进货定金9.8万元；赛纳嘉公司收到进货定金后，按出厂价提供32246元的安嘉品牌产品，同时赠送相应配套开业用品；赵罗高提交定货清单，经赛纳嘉公司确认、核算后备货，在收到全部货款后10个工作日（订货数量较多的为15个工作日）内发货；赵罗高交纳的进货定金，赛纳嘉公司不予退还；赵罗高可自提或委托赛纳嘉公司代办托运，运费由赵罗高承担；赵罗高应在收到货后24小时内进行数量、品种质量等验收，如有异议，应于收到货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或电话形式预先告知赛纳嘉公司，并传真一份确认函，否则视为接受并认可该批次货品数量、品种和质量；赛纳嘉公司有义务对赵罗高的装修项目提供设计支持，对赵罗高的安装技术人员进行技术培训，指导安装样板展示间，对市场开发和参与的招投标项目进行业务指导；在履行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金为合同全额的30%。次日，赵罗高向赛纳嘉公司支付9.8万元，赛纳嘉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收款事由为“经销商货款”。同年5月17日，赵罗高委托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向赛纳嘉公司致函，认为安嘉智能安全门未经备案，所谓项目也无法查实，也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通知解除签订的合同，返还合同款9.8万元。一审中，赛纳嘉公司提交发货清单打印件、车票复印件、住宿费发票复印件、物流运单复印件，拟证明其已向赵罗高交付32246元的样品并安排人员上门进行指导。赵罗高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赛纳嘉公司提供的8套智能锁、8套普通门锁，均无“安嘉”商标，为三无产品。赛纳嘉公司否认赵罗高提交的锁系其生产，同时提交1套锁具样品，有“安嘉”商标标识，锁具包装中附其自行制作的产品合格证，但未提交专业检测认证机构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赵罗高与赛纳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按照双方约定，赵罗高向赛纳嘉公司购买智能门、锁系用于销售，并非自用，而门、锁是一项涉及人身和财产安全防护的保障措施，现赛纳嘉公司只提供本公司的产品合格证，不能提供专业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赵罗高难以将此产品推向市场，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双方对标的产品又未约定具体产品标准和交付条件，致合同不可能履行，故对于赵罗高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赛纳嘉公司依据合同取得的货款9.8万元，应当返还给赵罗高，故对赵罗高要求赛纳嘉公司返还9.8万元货款及其孽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双方虽然约定违反合同条款应支付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但对于产品质量标准及交付条件未作明确约定，并非赛纳嘉公司单方责任，故对于赵罗高要求赛纳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罗高与赛纳嘉公司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赛纳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赵罗高货款9.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赵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赵罗高负担658元，由赛纳嘉公司负担219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赛纳嘉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国测中心出具的编号分别为JN2017MC0837、JN2017FM0228、FH2017NG0349的《检验报告》3份，拟证明赛纳嘉公司生产的产品均合格。2.《OEM生产协议》2份、金华市碧泉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泉莱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部测中心出具的编号为公京检第1811077号《检验报告》1份，拟证明赛纳嘉公司与碧泉莱公司签订有代加工合同，代加工的产品经检测合格。3.《万厦福OEM合作协议书》、深圳市万厦福智能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厦福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部测中心出具的编号分别为公京检第1712414号、1730890号的《检验报告》2份，拟证明赛纳嘉公司与万厦福公司签订有代加工合同，代加工的产品经检测合格。4.《防火门防盗门OEM合作协议书》、南京华新消防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16份，拟证明赛纳嘉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有代加工合同，代加工产品经国家强制性认证为合格。5.《实用新型专利证书》13份、《专利登记簿副本》1份、《发明专利证书》1份、专利权人变更《手续合格通知书》1份，拟证明赛纳嘉公司生产的产品具有多项发明专利，并非三无产品。6.《注册商标证》2份，拟证明“安嘉”“安嘉智能锁”两个商标系赛纳嘉公司经过合法注册的商标。7.照片4张，拟证明赛纳嘉公司规模很大，具有较强的生产研发能力很强，生产的产品不可能是三无产品。8.最后2次供货的物流运输托运单、销货清单，其他4次供货的单据因物流公司保存期限仅为40天，现已无法找到，拟证明赛纳嘉公司向赵罗高发货32246元。赵罗高质证称，对赛纳嘉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系该公司单方送检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证据证明检测门锁与案涉门锁相同；一审法院已要求赛纳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该证据，但该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赛纳嘉公司一直主张自身具备独立生产能力，故与证据2涉及的代加工相矛盾。证据3所涉机械密码锁与案涉智能门锁不同，不能实现赛纳嘉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所涉防火门、防盗门与案涉智能门锁亦不同。证据5所涉技术专利，在案涉样品中并无体现，故与本案无关。证据6涉及《商标注册证》，赛纳嘉公司授权赵罗高为区域经营，但从未提供过，也未提供过三包凭证及安全检测报告，导致赵罗高无法销售，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8所涉单据并无赵罗高签字，赵罗高并未收到相应的产品。赵罗高签收1单货物后发现产品有问题，拒收其他5单。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的《检验报告》均为赛纳嘉公司单方委托检验，样品名称分别为远程遥控智能锁、防盗门、钢质防火门，型号规格对应为A83、乙级、甲级，证据2涉及的产品为智能指纹锁，该两份证据涉及的产品与赛纳嘉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所列产品名称、型号无法对应，该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证据1、2不予确认。证据3的协议涉及“安嘉”牌智能门锁，但因赛纳嘉公司未提供协议附件，致无法确认该智能门锁的具体名称、型号等，无法确认与案涉门锁的关联性，而《检验报告》涉及的为电子防盗锁、机械密码锁，亦与前述协议涉及的智能门锁及上述发货清单所列门锁名称无法对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的协议涉及“安嘉”牌防火门、防盗门，证据中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所载产品名称为“钢质隔热防火门”，均与上述发货清单所列产品名称无法对应，赛纳嘉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5涉及的发明名称亦与上述发货清单所列产品无法对应，赛纳嘉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6为“安嘉”“安嘉智能锁”商标注册情况，赵罗高虽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为赛纳嘉公司拍摄的照片，仅反映了赛纳嘉公司的经营场所、产品展示等情况，并不能证明其所提供的产品是否三无产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8系物流公司交给赛纳嘉公司的物流运输托运单发货联，销货清单也系赛纳嘉公司单方制作，均无赵罗高的签字，赵罗高对此不予认可，赛纳嘉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赛纳嘉公司庭后向物流公司核实赵罗高签收情况、物流公司向赛纳嘉公司交还赵罗高签字的回执单的情况，如存在赵罗高拒收则货物现保存情况，产品是否具有三包凭证、产品合格证等，并释明了法律后果，但赛纳嘉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未作回复。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指纹防盗锁通用技术条件》（GA701-2007）规定：“。9.1.1条产品应有清晰耐久的标志，包括铭牌或标识、质量检验标志。9.1.2铭牌或标识应包括以下内容：a）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产品标准号及产品级别；b）产品制造厂及商标；c）产品出厂日期及编号。9.2.1产品的包装盒内应有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及相关的附件。9.2.2根据产品体积大小，选用规格适当的包装箱，包装箱上应有厂名、产品型号、名称、数量、生产日期、质量及防护要求（如“小心轻放”“防潮”等）。。”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如应解除，赛纳嘉公司应否返还9.8万元。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在《指纹防盗锁通用技术条件》（GA701-2007）中对于案涉门锁的包装、标志等有明确规定，赛纳嘉公司生产并向赵罗高供应“安嘉”牌门、锁等产品，应按前述技术条件的规定具备清晰耐久的标志，包括铭牌或标识、质量检验标志，并且铭牌或标识上还应包括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产品标准号及产品级别、产品制造厂及商标、产品出厂日期及编号等内容，在包装盒内应有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及相关的附件，包装箱上应有厂名、产品型号、名称、数量、生产日期、质量及防护要求等等。赛纳嘉公司称已向赵罗高供应了价值32246元的产品，且不论赵罗高有无收到，赛纳嘉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供应的前述产品符合前述技术条件的规定。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赵罗高向赛纳嘉公司购买智能门、锁，用于对外销售，而非自用，如果赛纳嘉公司不能提供合规齐全的产品，则赵罗高无法对外进行销售，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负返还义务，赛纳嘉公司应向赵罗高返还已付款项9.8万元，赵罗高如已收货，亦应予以返还。关于赵罗高的收货问题，赛纳嘉公司主张供应了价值32246元的货物，并在一审中提供货物清单用以证明，但赵罗高对此不予认可，赛纳嘉公司并未提供赵罗高签收货物的凭证，致依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赵罗高收到了价值32246元的产品，赛纳嘉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赛纳嘉公司的前述主张难以支持。赵罗高在一审中称仅收到赛纳嘉公司供应的8套智能锁、8套普通门锁，并当庭提供了两种锁的样品各1套，但赛纳嘉公司否认赵罗高提供的样品系该公司生产。从赵罗高提供的样品来看，并无“安嘉”商标，赵罗高也未留存来货包装等，致无法判断是否为赛纳嘉公司生产并供应。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赛纳嘉公司提供的应为“安嘉”牌产品，赵罗高如收到赛纳嘉公司供应的非此品牌或无牌产品，应向赛纳嘉公司提出异议，但其在向该公司出具的律师函中仅以“安嘉”牌智能安全门未经相关部门备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未提及赛纳嘉公司先期供应的门锁为无牌产品，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赵罗高的前述陈述亦不予确认，不能认定赛纳嘉公司向赵罗高供应了8套智能锁、8套普通门锁。赛纳嘉公司作为供应商，理应完善其供应链系统，现其无法提供赵罗高签收的签收凭证用以证明具体供货数量及金额，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合同解除后由赵罗高返还价值32246元产品或在款项中冲抵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纳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赛纳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