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奇，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创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火炬村。法定代表人：孙兴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宪章，南京市鼓楼区商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金鑫，男，199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飞，男，系张金鑫的父亲。上诉人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创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诚公司）、原审被告张金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欠款516654.03元（与一审判决减少1818365.21元）范围内对张金鑫拖欠被上诉人的租赁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担保合同的效力予以追认不符合事实。涉案南京G99项目工程是案外人吴涛借用上诉人资质挂靠施工,吴涛为了施工方便未经上诉人允许，私自刻制了“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NO.2014G99地块项目部”（以下简称G99地块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吴涛后将工程中的架子工程项目分包给张金鑫施工，张金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创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丙方加盖了G99地块项目部印章，并手写添加了“若乙方不能支付租金由丙方支付”的内容。上述情况表明，项目部并非上诉人的分支机构或者职能部门，不具备担保合同的主体资格。该印章非法定印章，且非上诉人刻制及使用，对上诉人无任何法律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据此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文于2017年6月开始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具体情况并不知晓，当被上诉人于2018年底找到**文时，**文本着解决问题的原则对被上诉人予以积极帮助。**文所了解的有关担保信息完全来自于被上诉人，其有关“担保”的表述只是对原租赁合同约定的重复，且完全是受被上诉人误导的结果。如果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无效，则根本不存在“对其下设项目部担保（效力）的追认”问题，所谓担保根本不是三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担保的事实明显错误。二、上诉人只应在欠款516654.03元范围内，对张金鑫拖欠被上诉人的租赁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作出了工程发包方“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即使是真实意思表示，项目部（吴涛）也只是意图在应付张金鑫的工程款范围内保障被上诉人的利益，不可能超越欠款范围作无限责任的担保，尤其不可能对被上诉人与张金鑫之间其他的工程债务以及双方恶意串通编制的虚假债务作出担保。张金鑫在项目部承包的架子班组工程，最终核算工程款总额为2274398.03元，已付1757744元，尚欠516654.03元，于2019年1月24日由张金鑫父亲张云飞签字确认。张金鑫与被上诉人的费用结算清单载明尚欠租金为1710884.94元及应赔偿租赁物损失624134.03元，显示张金鑫在收到项目部支付的款项后，没有及时清偿被上诉人租金；同时考虑到双方合作承揽其他工程的客观事实，不排除双方结算中包含与项目部无关的其他工程费用。在项目部仅欠工程款余额516654.03元、且合同约定只有担保租金给付没有担保租赁物损失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一审作出承担2335019.24元的连带责任判决，超出了工程发包人的责任范围，也为当事人可能实施的虚假诉讼创造了便利，判决明显不公正。三、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金鑫之间的租金认定没有客观依据。根据三方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以及租金结算，除了有被上诉人和张金鑫签字确认外，还要有上诉人工作人员作为担保方进行签字，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结算单有55份，其中27份时间是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另外28份时间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被上诉人与张金鑫之间有串通虚增租金债务的嫌疑。创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公正。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及的担保问题，实际上上诉人认可了担保事实的存在，包括对郭伟及其他人的签字，上诉人也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表示另向他人追偿。上诉人作为担保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也是依据该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企业法人对于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明确规定。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承认了其法定代表人曹经理知道担保的事实，并且也认可与被上诉人通话时承认了担保的事实，并撮合几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租金损失，包含扣件设备的损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金鑫述称，张金鑫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关系是事实，发生的租赁费也是事实，材料损耗也是事实，没有虚假，可以由第三方检查。租赁费还有一份上诉人没有结算给张金鑫，还有一份结算单上诉人没有和张金鑫签字结算。创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鑫给付租金1710884.94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张金鑫返还钢管20509米、扣件40107只及顶托263只、套接10公分513只、20公分326只、30公分255只，并支付租金(租金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如不能返还，则按624134.3元折价赔偿；3.三江公司对张金鑫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张金鑫、三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创诚公司与张金鑫签订租赁合同1份，由张金鑫向创诚公司承租钢管、扣件等。租赁合同约定：“……第六条租金及结算钢管每米0.007元/天，扣件每只0.003元/天，撑托每根0.003元/天……第八条损赔标准物资收发时双方应严格验收，损赔标准钢管：18.5元/m(壁厚3.0㎜)，扣件：(0.9以上)十字扣5.50元/只，转向扣5.70元/只，接头扣6.50元/只，镙栓0.58元/套，(国标)山型卡2.50元/只(0.3kg)，撑托：24.50元/根(长为51㎝、直径为35㎜以上)，撑托螺帽3.90元/个，套接10㎝/6.00元/只，20㎝/8.00元/只，每超10㎝增加2.00元/只，若钢管扣件未按发货单规格退还不符部分甲方(创诚公司)有权拒收，或钢管不符部分根据规格长短差距乙方以1000-1500元/吨、扣件1.00元/只补偿给甲方。”租赁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G99地块项目部在担保方处加盖了印章。租赁合同签订后，创诚公司向张金鑫交付了租赁物。2019年3月18日，张金鑫与创诚公司结算，经结算，张金鑫欠创诚公司租金2330884.94元，尚有钢管20509米、扣件25433只、十字扣件6534只、转向扣件8140只、撑托263只、10㎝套接513只、20㎝套接326只、30㎝套接255只未能返还，上述未能返还的租赁物共计价款624131.3元。结算清单并载明，总计：(含损赔合同约定价)2955016.24元减去已付620000.00元，现欠人民币：贰佰叁拾叁万伍仟零壹拾陆元贰角肆分(2335016.24元)，张金鑫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并确认：“以上数量本人已经核实无误。”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三江公司承接了南京航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南京G99项目工程。G99地块项目部系三江公司下设的临时机构。2018年10月起，创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兵就三江公司进行担保的事宜与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文进行电话沟通，在双方的通话中，**文称：“我来监督他们支付给你的款项，毕竟你们家在我公司有备案的，包括还有其他人家，如果你们项目部不付了，人家最终还要找到我们担保方，你要跟那个何总和那个邢总，包括你们钢管的，你们把账对对好，这个钢管租和还都是他们在搞，我们大家要共同把这个事情给结了，你们这一块我们是担保的，好不好？”“你跟张金鑫是合同关系，我只是一个担保关系，按理说我们当初是不应该担保的。”2019年3月，创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金鑫给付租金并承担利息、返还租赁物，并要求三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中，三江公司则认为其与创诚公司无担保合同关系，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金鑫向创诚公司承租钢管、扣件等，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了结算，在结算过程中，张金鑫对于欠创诚公司租金予以确认，故对创诚公司要求张金鑫给付租金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创诚公司主张的不能返还的租赁物部分，因双方在结算时对于张金鑫不能返还的租赁物的数量及赔偿的价款亦予以确认，该部分租赁物在双方结算时已经明确张金鑫无法予以返还，故对创诚公司要求张金鑫承担该部分租赁物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金鑫应按双方结算时的价格予以赔偿。G99地块项目部系三江公司下设的临时机构，该项目部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后在创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兵与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文进行电话沟通过程中，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其对张金鑫承担担保责任，视为对其下设项目部担保的追认，因双方未约定担保的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故对创诚公司要求三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金鑫欠创诚公司租金1710884.94元、折价赔偿624134.3元，合计2335019.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三江公司对张金鑫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创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0元，由张金鑫、三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江公司提交一份《架子班组（张云飞）结算汇总表》，以证明三江公司与张金鑫之间业务量是2274398.03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张金鑫之间的业务量是2955016.24元，超出了680618.21元，超出部分与涉案工程无关，现上诉人只欠张金鑫516654.03元，该款项上诉人可以支付给张金鑫，也可以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创诚公司对三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结算汇总表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称已经付给张金鑫175万余元，但被上诉人实际只收到62万余元。张金鑫对三江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不是最终结算，上诉人将张金鑫的材料给第三方使用，这部分费用还没有与张金鑫结算。因张金鑫作为结算汇总表的签署一方对该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三江公司提交的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三江公司（发包人）与张云飞（承包人）签订《架子班组（张云飞）结算汇总表》，载明发包人结算总造价2274398.03元，已付款1757744元，应付款516654.03元。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三江公司是否应对张金鑫欠付创诚公司的租金及赔偿款承担担保责任，如应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应如何认定。二审中，上诉人三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创诚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三江公司直接向创诚公司支付款项516654.03元，于2020年1月22日前给付12万元，余款396654.03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款项付至以下账户：户名—南京市创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账号—10×××78，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九龙湖支行）；二、三江公司上述款项若有任一期未按时足额给付，则需加付10万元违约金，并且创诚公司有权就剩余款项立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0元，减半收取12740元，由三江公司负担；四、三江公司与创诚公司就本案纠纷就此了结；五、调解协议自当事人或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已予确认，并另行制作调解书，三江公司与创诚公司已签收。三江公司与创诚公司明确，双方调解的516654.03元从一审判决的欠付租金中扣减。二审中张金鑫陈述：其对一审判决的欠付租金数额和赔偿款数额无异议。2019年1月24日结算时，其意思就是把三江公司应付的516654.03元直接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三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创诚公司就三江公司是否应对原审被告张金鑫欠付创诚公司租金、赔偿款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担保责任的范围以合意方式确认三江公司直接向创诚公司支付516654.03元，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二审中三江公司与创诚公司上述调解达成的合意，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即从张金鑫欠付创诚公司租金中扣减516654.03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分段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上诉人三江公司的上诉标的应为21165元，除调解协议中已明确三江公司负担12740元外，三江公司还应负担84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金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市创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194230.91元、折价赔偿624134.3元，合计1818365.21元及利息(以1818365.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利息)；三、驳回南京市创诚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上诉人三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丽源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