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 负责人吴翔俊，经理。 委托代理人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定松，男，194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锋，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定松、张剑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4日15时51分许，张剑锋驾驶浙Ｇ×××××号小型客车在新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官塘路口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由沈定松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沈定松受伤和二车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处理，认定张剑锋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定松负事故次要责任。浙Ｇ×××××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张剑锋，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沈定松被送往杭州市字会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胸第5、6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事故发生次日及之后，沈定松多次前往杭州市城东医院治疗。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4日、2018年12月7日沈定松再次前往杭州市字会医院复查治疗。2018年10月4日，杭州市字会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沈定松休息一个月（2018年10月4日-2018年11月4日，共31天）。2018年10月29日，杭州市字会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沈定松休息一个月（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28日，共31天）。2018年12月7日，杭州市字会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沈定松休息一个月（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5日，共30天），累计建议休息天数为86天。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沈定松在杭州市江干区沈虹铝合金经营部从事冲压模具技术工作。杭州市江干区沈虹铝合金经营部的经营者沈虹系沈定松的儿子。2019年8月29日，沈定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张剑锋赔偿沈定松医疗费3605.45元（具体金额以医疗费票据原件为准）、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3500元、交通费137.5元、车辆维修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4000元，以上合计30142.95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剑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及过错作出认定，认定张剑锋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定松付事故次要责任。因该事故认定书来源、形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张剑锋的事故责任及过错程度，除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损失部分，原审法院确认由张剑锋按80%比例承担。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沈定松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沈定松提供的票据，共计人民币3549.5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因该抗辩无足够的法律依据，且案涉医疗费用金额均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故人保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沈定松主张实际支出的一个月护理费4500元，并提供领款凭证予以佐证。张剑锋、人保公司对每天150元的标准无异议，但护理期仅认可7天。结合本案的沈定松的伤情、年龄、身体条件，沈定松主张护理期1个月尚属合理，原审法院对护理费4500元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沈定松主张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计算3个月。张剑锋、人保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沈定松年龄高达70余岁，且领取养老金，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系与其儿子签订，领款凭证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性，无其他更有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沈定松虽已年满71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依据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建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所做的陈述，可以证实沈定松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冲压模具技术工作，具有收入来源的事实。因沈定松的劳动合同系与其儿子沈虹签订，且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损失为每月4500元，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不予认可，调整为按照2018年杭州市最低月工资标准2010元计算。结合沈定松的病情证明单，原审法院认为误工期计算86天为宜。经计算，误工费为5762元（2010÷30×86=5762元）。关于交通费,沈定松主张137.5元，并提供票据及账户充值记录。张剑锋、人保公司对其中100元的救护车费用有异议，认为已经包含在医疗费用中，其他无异议。经查，事故当天的救护车费已计入医疗费用中。沈定松现另行主张救护车费用100元，但所提交的账户充值记录形成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晚于事故发生日，“救护车费”系手写形成，且无其他补强证据证明沈定松因本案另行产生救护车费用100元，故对该100元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交通费认可金额为37.5元。关于车辆修理费，沈定松主张1400元，并提供保险事故快捷赔案处理单、维修发票予以证明，张剑锋、人保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沈定松主张3000元。张剑锋、人保公司认为沈定松未作鉴定，也未提供医嘱，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沈定松虽未提供医嘱，但沈定松伤情为骨折，康复需要营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9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沈定松主张4000元。张剑锋、人保公司认为沈定松未构成伤残，不予认可。本案中，沈定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构成伤残，故沈定松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确认。以上损失共计16149.0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付4449.52元（医疗费3549.52元、营养费9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0299.5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37.5元、误工费576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4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沈定松16149.02元。综上，原审法院对沈定松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沈定松损失16149.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定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277元，由沈定松负担175元，由张剑锋负担102元。沈定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剑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应判决支付误工费，护理费过长，不符合国家标准。沈定松已经70余岁，有领取养老金，不需要工资也可以正常生活，不应当要求支付误工费。其儿子属于其直系亲属，本来就有赡养义务，沈定松这么大年纪还给自己儿子打工有悖于常识。原审法院仅根据一份合同和居委会第三人的陈述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支持沈定松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认可。就算沈定松在其儿子工厂帮忙，并不代表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连带合同系与其儿子签订，很大可能是为了诉讼而事后签订，且无工资流水等关键证据进行印证，不具有真实性，不应支持误工费。沈定松主张的护理期过长，不符合国家标准，虽然断了两根肋骨和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没有构成伤残，经人保公司专业医审团队评估，护理期支持7天，费用1050元完全足够。原审法院仅根据医生复查的建议就对护理期进行简单相加，不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6937.02元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沈定松辩称：1、人保公司提出上诉，这是他们的权利。针对本案，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所以没提出上诉。2、对于本案的内容，一审时候，沈定松已经都进行陈述，目前上诉人提出上诉内容，都是老调重弹。对于误工费，上诉人提出沈定松已经70岁，而且有养老金，这是对的，但是对于养老金，是沈定松自己出资购买的。沈定松虽然70多岁，但是为在杭州地区，如果仅仅1000多元养老金，是根本无法正常生活的。根据杭州地区的消费，1000多元是无法生活的。沈定松确实是给儿子打工，沈定松是做模具的，儿子支付工资，上诉人提出不应该承担误工费，是不对的。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沈定松无法继续工作，所以上诉人应该支付误工费。发生交通事故和儿子的赡养，是两个不同的事情，不能混淆在一起。上诉人提出沈定松给儿子打工有悖于常识，这是不对的。父亲也是可以给儿子打工的。既然提供了劳动，儿子支付工资是正常的。因为沈定松有能力，并结合沈定松目前的生活状况，就在外面打工。上诉人提出沈定松进行劳动，是一种帮忙，并不是劳动关系，这一说法不对的。对于护理费的期限问题，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肋骨断了两根，江干法院计算了84天护理期，对此没有异议。因为沈定松是骨折，造成了小腿缝了14针，到目前伤势还没有全好。希望上诉人可以拿出依据，需要知道，上诉人的专家是如何进行评定的？3、由于上诉人的过错，目前一分无支付。包括电瓶车的费用以及救护车的费用，都没有支付。沈定松要求在一审法院判决的基础上，再进行增加。对于误工费，要求按照杭州市人均生活水平支付。对于误工费，计算了4500元，不能少一分。因为上诉人提出上诉，造成了沈定松多次去跑法院，所以要求上诉人支付费用。每次应诉一次，都要上诉人支付1000元。 被上诉人沈定松在二审中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了到现在为止，沈定松受伤的腿还没有好，上诉人提出的护理期7天明显不够的。 被上诉人张剑锋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为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沈定松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人保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以认可，不能达到沈定松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沈定松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沈定松虽已年满71周岁，但根据沈定松提交的与其儿子签订的劳动合同，结合杭州市江干区彭埠街道建华社区居委会所做的陈述，可以证实沈定松在事故发生前仍从事工作，原审法院据此部分支持沈定松的误工费主张，并无不当之处。人保公司认为不应支持沈定松误工费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沈定松的伤情、年龄、身体条件，认为沈定松主张1个月护理期属合理，并无不当之处，故人保公司上诉对护理期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