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和诚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新平西路14号-62。法定代表人：杨文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守卫，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宁（赵守卫之女），汉族，1987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嘉和诚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守卫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赵守卫偿还欠付工程尾款83265元；3.一二审费用由赵守卫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和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施工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开始施工，因中途增加施工量（2019年5月工程量超出预算范围72434元），嘉和公司停工和赵守卫协商款项问题，其中有合同预算减项部分46169元，赵守卫还欠工程尾款83265元。赵守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守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退还赵守卫结构项目（主材）款48730.265元、地暖部分多收的施工款1970.26元、正房与厨房墙板多收的10127.36元，共计60827.885元；三、赔偿违约金276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嘉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赵守卫（甲方）与嘉和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轻辅、主材），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期限60日，2019年3月15日开工至2019年5月15日竣工。轻辅工程造价预算121556元，折后合同造价102350元。第十一条支付方式：11.1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照下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三日前支付55%，应付56300元；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支付40%，应付41000元；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5%，应付5050元。主材工程预算113145元，折后合同造价97650元。第十一条支付方式：11.1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照下表中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开工前三日主材款订货前支付90%；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剩余10%安装完毕给；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剩余款项。11.2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3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延迟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同时，嘉和公司出具了《结构项目内容及报价单》、《轻工辅料项目内容及报价单》，赵守卫均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赵守卫依约支付了首笔工程款143000元，其中主材款87000元，轻工辅料款56000元。3月15日，嘉和公司进场施工，3月30日因赵守卫对正房揭瓦工人不满意自行另找施工人员施工至4月12日，嘉和公司在此期间停工15日。后嘉和公司陆续施工至6月24日退场。嘉和公司要求赵守卫支付中期款，赵守卫认为未达到支付中期款的条件，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查，情况如下：一、结构项目内容及报价单中，项目一小院：1小院钢化玻璃采光顶，嘉和公司只安装了钢结构，未安装玻璃，赵守卫认为已施工的钢结构价值17000元，嘉和公司认为约2万元，嘉和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员认为17000元；6小院正门-墙体垒起、9厨房及卫生间现浇顶面、10厨房及卫生间现浇顶面-防水、12正房-更换木梁，以上4项嘉和公司均已施工完毕。2小院顶面天窗、3侧面天窗、4楼梯间钢化玻璃、5楼梯间钢化门、11厨房及卫生间现浇顶面-保温，以上5项均未施工。8正房窗户（断桥铝）嘉和公司只安装了断桥铝，未安装窗户玻璃。二、轻工辅料项目及报价单中，项目一正房（客厅）1墙面-集成墙板、2顶面-集成墙板、3集成墙板-窗帘盒制作、4地面回填、5地面铺砖、6主材-地面瓷砖，嘉和公司已施工，但其中1墙面-集成墙板缺16块未施工，已施工部分不足合同约定的一半，无继续使用的价值；顶角一圈、踢角、窗帘盒、三个柱角嘉和公司未施工。7垭口、8隔断未施工。项目二正房（卧室东/衣帽间/阳台）1墙面-集成墙板、2顶面-集成墙板、3集成墙板-窗帘盒制作、4地面铺砖（800*800）、5铺砖（300*450）、6地面回填、7主材-地面瓷砖，嘉和公司已施工，但其中顶角、踢角、窗帘盒、两个柱角嘉和公司未施工；缺一块集成墙板；窗口未包、踢角2.5米未施工；一个检查孔未施工；墙板面积经测量为27.34平方米。8卧室门（平开门）、9卧室门（推拉门）、10门（配套五金），嘉和公司未施工。11卧室（东）墙面瓷砖嘉和公司已施工完成的面积为11.26平方米，剩余未施工。项目三正房（卧室西）1墙面-集成墙板、2顶面-集成墙板、3集成墙板-窗帘盒制作、4地面铺砖（800*800）、7地面回填、8主材-地面瓷砖，嘉和公司均已施工，但其中窗口、踢角、窗帘盒、顶角（约3.8米）嘉和公司未安装；墙板面积经测量为34.13平方米；柱角墙板缺2块；5卧室门、6门（配套五金），嘉和公司未施工。项目四小院（厨房）1墙面-集成墙板、2顶面-集成墙板、3地面铺砖（200mm*200mm＜规格≤300mm*300mm）、4主材-地面瓷砖，嘉和公司已施工，但其中厨房顶面有龙骨，未做顶板，缺一根包梁；踢角、顶角嘉和公司未施工；窗口未包；墙板面积经测量为38.03平方米。5门、6门（配套五金），嘉和公司未施工。项目五小院（卫生间）1防水、2墙砖窄边≥200mm，长边≤450mm、4地面铺砖（200mm*200mm＜规格≤300mm*300mm）、5墙体抹灰、6砌砖、10主材-地面瓷砖、11主材-墙面瓷砖，嘉和公司已施工，但其中卫生间墙砖已施工11.46平方米，剩6.49平方米未施工；小院6砖砌中材料是赵守卫的，嘉和公司进行了施工，共18.03平方米。3玻璃砖垒砌、7主材-洗手盆、8主材-花洒、9主材-马桶、12主材-玻璃砖、13主材-门、14门（配套五金）、15主材-集成吊顶、16主材-浴霸排风及照明，嘉和公司均未施工。现场有施工材料玻璃砖21箱、1箱卡子、1袋白水泥嘉和公司已购买放置于施工现场，双方均同意由嘉和公司拉走。项目七拆除及地热、项目八水电、项目九其他，嘉和公司除分水器阀门未施工外，其他均已施工，但地暖面积经现场测量为95.64平方米。三、嘉和公司主张的增项有：1、按赵守卫的要求制作了车棚但后来因为邻居反对，嘉和公司将材料拆下拉走，材料及人工费共2000元；2、小院外墙砖面积56.4平方米，每平米60元，赵守卫认为在合同内，不认可；3、监控线30米及线管10米，嘉和公司主张600元，赵守卫不认可；4、嘉和公司认为从回水井通了两道水管，另增一道10米，材料及人工费600元，赵守卫不认可，认为属于合同内的改水项目；5、厨房墙面瓷砖7.99平方米，嘉和公司主张540元，赵守卫不认可；6、外窗口7.78平方米，赵守卫认可两个垛1.98平米，90厘米窗台以下是嘉和公司施工；7、厢房断桥铝13.6平米，每平米430元，赵守卫不认可，赵守卫询问的市场价约为400元；8、胡同门口打垫层7平米，每平米65元，赵守卫不认可；9、井盖子1个80元，赵守卫不认可；10、铝合金面积总共为58.16平方米，赵守卫经询问市场价为190元-210元，未安装玻璃的按照一半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赵守卫、嘉和公司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轻辅、主材）、《结构项目内容及报价单》、《轻工辅料项目内容及报价单》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矛盾，嘉和公司停工，赵守卫另行找人进行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赵守卫主张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赵守卫支付了首期款项后，嘉和公司的施工未达到合同相应标准，故除去其已施工项目的外，多收取的款项应予退还。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结构项目内容及报价单》中，嘉和公司已安装的小院钢结构一审法院依据赵守卫及嘉和公司工人认可的17000元的价格予以认定；正房窗户（断桥铝）赵守卫只安装了断桥铝没有安装窗户玻璃，故此项价格按照一半计算。故本项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款项总计折后价为40118.95元。《轻工辅料项目内容及报价单》中，项目一正房（客厅）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为7851元＊0.84=6594.84元，但因嘉和公司未将已施工项目完全完工，墙板施工不足合同约定的一半，没有继续使用的价值，故此项不计算为已施工项目，且留有顶角、踢角、窗帘盒、三个柱角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价及现场施工情况，酌情扣除1500元，故认定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的价款为5094.84元。项目二正房（卧室东／衣帽间／阳台），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14727.52元＊0.84=12371.12元，但因嘉和公司未将已施工项目完全完工，留有顶角、踢角、窗帘盒、两个柱角及墙板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价及现场施工情况，酌情扣减2000元，故认定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为10371.12元。项目三正房（卧室西）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为10903.84元＊0.84=9159.23元，但因嘉和公司未将已施工项目完全完工，留有窗口、踢角、窗帘盒、顶角（约3.8米）及柱角墙板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价及现场施工情况，酌情扣除1500元，故认定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的合同价为7659.23元。项目四小院（厨房）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为12051.84元＊0.84=10123.55元，但因嘉和公司未将已施工项目完全完工，留有顶面未做顶板、缺一根包梁、踢角、顶角、窗口未包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价及现场施工情况，酌情扣除2500元，故认定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为7623.55元。项目五小院（卫生间）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价款为8003.2元＊0.84=6722.69元，但因嘉和公司未将已施工项目完全完工，留有卫生间墙砖6.49平方米未施工、6砖砌中材料是赵守卫的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价及现场施工情况，酌情扣除2000元，故认定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的合同价为3222.69元。项目七拆除及地热，嘉和公司施工的地热面积实际为95.64平方米，按照合同价58元每平米，计5547.12元，故项目七已施工价款为6547.12元＊0.84=5499.58元；项目八水电、项目九其他已施工，按照合同计算为12976元＊0.84=10899.84元。合同列明的设计费和工程管理费＊0.84=4894.2元。综上，嘉和公司已施工项目的价款为95384元。关于嘉和公司主张的增项，经现场核查，车棚、小院外墙砖、监控线及管线、厨房墙面瓷砖、厢房断桥铝、胡同口打垫层、井盖子、外窗口、铝合金等项目嘉和公司确已施工且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赵守卫应予支付，价格总计为22089元。嘉和公司主张的其他增项均为合同内的施工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各项，嘉和公司实际施工价款总计为117473元，赵守卫已支付工程款为143000元，嘉和公司多收取的25527元应退还赵守卫。关于赵守卫主张的延误工期违约金，嘉和公司认为其停工系赵守卫未如约支付合同中期款导致，是赵守卫违约在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中期款的时间为“工程进度过半”，且约定“11.2工程进度过半，指工程中水、电管线全部铺设完成，墙面、顶面基层按工序要求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基本制安完成为界定工程过半的标准”，按照嘉和公司停工时的现场情况来看，墙面、顶面基层并未全部完成，门、窗及细木白茬制品并未制安完成，故嘉和公司停工时已施工的工程并未达到“工程进度过半”的标准。按照合同12.4条的约定，嘉和公司应支付赵守卫违约金。期限从约定的竣工日期顺延因赵守卫延误的15天，即从2019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至赵守卫起诉日即2019年7月12日要求解除合同日至，计43天；赵守卫主张的每天200元的违约金标准不违反合同的约定，故违约金计86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赵守卫与北京嘉和诚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轻辅、主材）两份；二、北京嘉和诚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赵守卫多收取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34127元；三、驳回赵守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守卫与嘉和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轻辅、主材）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首先，关于合同解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尚未达到“工程进度过半”，因此赵守卫支付中期进度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嘉和公司停止施工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赵守卫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关于合同价款。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案涉工程分为结构项目、轻工辅料项目及增项三部分；在二审庭审中，嘉和公司明确表示对结构项目、轻工辅料项目部分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增项部分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且嘉和公司提供的《工程出入单》中并未有赵守卫的签字，难以作为确认增项项目及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验，确定了实际增项的项目内容并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根据实际施工情况确定相应款项金额并无不当。另，嘉和公司并未就返还款项之主张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反诉。最后，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合同约定嘉和公司延误工期应当按照合同工程造价金额日2‰标准支付违约金，现嘉和公司停止施工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北京嘉和诚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653元，剩余19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