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恒禾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29号海航发展大厦A楼16层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21213460G。法定代表人：金江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媛，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连，女，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恬，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恒禾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禾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小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确认恒禾公司与吴小连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3、判令由吴小连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入职被告处从事海口美兰机场园艺工作，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2008年2月）载明，原告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工资表上均载有总经理‘张大强’签名确认字样。被告承认对张大强系其公司员工，张大强在工资表中签字系代表公司对该工资表载明内容的确认，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于2006年2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该认定中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逻辑错误。继而以错误的事实认定吴小连与恒禾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6年2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与事实严重不符。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吴小连无法证明其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根据吴小连提交的工资表上载明的内容可知，该工资表应属用人单位自留的文件，不会向劳动者发放。而且，劳动者在领受工资后应在工资表上签名，以表示已领取工资且无异议，但吴小连提供的工资表上并未有其签名。吴小连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工资表来源合法，且吴小连未在该工资表上签名，不符合常理及惯例。其真实性、合法性难以证明。其次，吴小连提供的工资表与本案缺乏关联。吴小连提供的工资表系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而非恒禾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与恒禾公司素无关联，一审法院却以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认定恒禾公司与吴小连的劳动关系，属张冠李戴，缺乏逻辑。再次，关于吴小连提交的工资表上的张大强签名与恒禾公司提交的《交接协议》上的张大强签名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二者签名为同一人所签，缺乏依据。而且，吴小连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仅述明张大强确曾为我公司员工，对张大强在入职恒禾公司之前从事什么工作，签过什么文件，恒禾公司与恒禾公司的代理人一概不知，恒禾公司的代理人更未“在庭审中表示张大强为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张大强在入职恒禾公司之前，其行为均与恒禾公司无关，更不能代表恒禾公司，恒禾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和代理意见中反复强调了这一点。一审法院认定“张大强在工资表中签字系代表公司对该工资表载明内容的确认”，这里的公司应是指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却得出“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于2006年2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无任何逻辑和事实依据。最后，吴小连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时间为2008年2月。即使该工资表真实、合法且与恒禾公司有关联，也仅能证明恒禾公司与吴小连在工资表载明的时间存在劳动关系，无法证明在该时间之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2008年2月）载明，原告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属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吴小连仅提交了2008年2月的工资表，却未向法院提交其他时间段的工资表，缺乏连续性，无法证明2008年3月起至2011年12月时间段内恒禾公司与吴小连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之前恒禾公司与吴小连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直接以缺乏证据效力的工资表作出恒禾公司与吴小连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6年2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认定，缺乏法律逻辑和事实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吴小连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小连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工资表真实有效。恒禾公司以工资表系用人单位自留的文件，劳动者不应持有，并且以吴小连提交的工资表没有吴小连的签名为由质疑该工资表来源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吴小连对此不予认可。工资表可以有很多份，而吴小连提交的这份是由吴小连的组长提供的，有用人单位领导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属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予以确认的工资表。至于组长为什么会有该表则属于恒禾公司对于工资发放的流程管理问题。并且如果有员工亲笔签名的工资表，其原件也应该存放在恒禾公司处，吴小连不可能持有。如果恒禾公司对该表的内容有异议，可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但恒禾公司未提供任何对该工资表加以反驳的证据，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恒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系持有恒禾公司85%股份份额的大股东，并非与恒禾公司素无关联。恒禾公司公司的工资发放、工资表的制作、人员安排均系由恒禾公司安排，恒禾公司此前不与吴小连签订劳动合同，以大股东的名称作为工资表的抬头，吴小连均为了工作而服从安排，未提出异议，这些皆是恒禾公司内部人事管理不规范所致，恒禾公司不能以自身的管理不规范而免除用人单位责任的承担。原审庭审中，恒禾公司承认张大强系其公司高管。另根据恒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大强系恒禾公司持有股份的海南恒禾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高管之一。张大强作为恒禾公司公司的高管，曾在员工工资表上签名，又在恒禾公司提交的《交接协议》上签名，这两个签名的笔迹高度一致。而吴小连此前从未见过《交接协议》，不可能模仿该协议上张大强的名字，并在工资表上予以签署。关于笔迹鉴定，如恒禾公司对笔迹有异议，应由恒禾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而不是由法院依职权进行笔迹鉴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入职表格、离职表格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故对于吴小连的入职时间应由恒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由恒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诉，吴小连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吴小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吴小连与恒禾公司于2006年2月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连入职恒禾公司处工作任海口美兰国际机场园林工人一职，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2008年2月）载明，吴小连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工资表上均载有总经理“张大强”签名确认字样。因吴小连、恒禾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恒禾公司向省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反映情况，该总队责令恒禾公司与包括吴小连在内的31名职工补签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恒禾公司于2012年1月与吴小连签订劳动合同，恒禾公司于2012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为吴小连缴纳社会保险。恒禾公司与广东德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苑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交接协议》，协议约定因恒禾公司与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园林养护合同2018年12月31日到期，德苑公司与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新的园林养护合同，承接原由恒禾公司负责的公司。恒禾公司名下共有52名园艺工人，德苑公司园艺聘请恒禾公司名下园艺工人为其工作。后因吴小连以恒禾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于2019年3月25日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海龙劳人仲告字[2019]217号《案件逾期告知书》，告知：由于案件量过多，该委未受理该案，吴小连可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吴小连遂为此诉至法院。另，吴小连确认自2019年1月1日后从恒禾公司处离职。恒禾公司亦确认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吴小连一直在恒禾公司处从事美兰机场园林养护工作，与德苑公司签订《交接协议》即2019年1月15日后，与吴小连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同时，恒禾公司认可张大强系其公司员工，工资表及《交接协议》上张大强的字样系同一人所签且该签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吴小连入职恒禾公司处从事海口美兰机场园艺工作，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2008年2月）载明，吴小连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工资表上均载有总经理“张大强”签名确认字样。恒禾公司承认对张大强系其公司员工，张大强在工资表中签字系代表公司对该工资表载明内容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吴小连于2006年2月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均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起吴小连离开恒禾公司处,不再为恒禾公司工作,且2019年1月15日恒禾公司已与德苑公司签订员工交接《交接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吴小连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到2019年3月25日止，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吴小连与恒禾公司自2006年2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吴小连与恒禾公司自2006年2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吴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经《南国都市报》中《海口中学生含泪写信诉困境》一文报道，海南省劳动保障监察总队责令恒禾公司与31名职工补签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根据一审卷宗中恒禾公司的主体资料显示，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系恒禾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禾公司与吴小连之间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如何认定。其一，海南省劳动保障监察总队在2011年12月下旬责令恒禾公司与31名职工补签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后，随即恒禾公司在2012年1月与吴小连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吴小连缴纳社保，虽然恒禾公司主张吴小连不包括在当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31名职工中，但却未能举证证明该31名职工的具体名单；其二，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工资表（2008年2月）载明吴小连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工资表上有张大强作为总经理签名确认，而工资表上张大强的签名与恒禾公司认可的张大强代表恒禾公司在《交接协议》上的签名系同一人所签；其三，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系恒禾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恒禾公司未举证证明吴小连与海南南苑园林管理有限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结合前述两点情况，本院认定2008年2月的工资表系恒禾公司当时借用股东公司的名义所制作。因此，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吴小连自2006年2月4日起与恒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禾公司上诉主张工资表由劳动者持有不合常理，对此，吴小连解释称本案中的工资表并非员工亲笔签名留存于公司的工资表，而是恒禾公司在发放工资时交由各小组组长持有的各小组员工的工资表，该解释合情合理，故恒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恒禾公司上诉主张工资表上张大强的签名与张大强代表恒禾公司在《交接协议》上的签名不能直接认定为同一人所签，对此，由于工资表上“张大强”的签名与恒禾公司认可的《交接协议》上“张大强”的签名基本一致，且恒禾公司也未申请对工资表上“张大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恒禾公司应就未能提出反驳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恒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恒禾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周慧娟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谢以欣速录员 郑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