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中心路致远大厦B座7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41100M。法定代表人：胡雯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汇昌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路29号通发花园6栋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54294F。法定代表人：阳凤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喜，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汇昌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汇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一审法院对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关键性证据一《解除合同协议书》不予准许鉴定。国融公司起诉汇昌公司，要求其向国融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后，汇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以证明涉案合同已解除，汇昌公司向国融公司返还了涉案货款。但国融公司从未于2012年5月20日与汇昌公司签署过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因《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影响本案事实的关键性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本案的审判结果具有实质影响，故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国融公司以《解除合同协议书》系汇昌公司伪造的证据为由申请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公章盖印时间及签名时间进行鉴定。对于上述三项鉴定申请，均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借助专业且先进的鉴定仪器，一审法院应就国融公司为查明本案事实而提出的鉴定申请采取审慎的态度，但一审法院当庭仅凭肉眼对国融公司提出的三项专业性鉴定事项进行识别，并据此作出不予批准鉴定的申请，其实质是以审代鉴，严重剥夺了国融公司通过鉴定进行救济的权利。2、一审法院对国融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未予以任何书面答复。国融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国融公司与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阳仙凤的银行流水，故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国融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国融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是否准许未予以任何口头或书面答复，损害了国融公司的申请或复议权利。二、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获法院支持。国融公司与汇昌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国融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汇昌公司支付170万元货款，汇昌公司未向国融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获法院支持。汇昌公司以伪造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主张涉案合同已解除并向国融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不应获得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请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汇昌公司辩称，原审对国融公司在一审中对《解除合同协议书》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受到责难。我国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采用的是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当事人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和辩论程序，是对法官的说服过程，本案中，国融公司以根本不存在和不成立的理由提出鉴定申请，是一种以私权相要挟的行为，原本应受到制裁，考虑到双方有深层次的积怨，因而未对其进行处罚，殊不知国融公司竟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国融公司要求汇昌公司返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径行驳回。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汇昌公司与国融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署的《柴油发电机、环保设备购销及工程安装合同》已解除。汇昌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国融公司诉请汇昌公司返还贷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国融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以保护汇昌公司的合法权益。国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昌公司立即返还国融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本金170万元及违约金266万元（违约金计算标准：按合同借款192.1万为本金，自2010年12月30日起计，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汇昌公司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2、由汇昌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融公司和汇昌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柴油发电机组、环保设备购销及工程安装合同》，甲方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为深圳鑫宇光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开发的港丰大厦提供柴油发电机的供应、安装、调试及验收等一揽子工程服务，合同总价款为192.1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算50天内货到乙方工厂，并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运到甲方指定的存放地点，且设备进场后3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等相关工作。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定金11.6万元，在乙方将货发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存放的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170万元，在乙方安装调试完成并经消防、环保及有关职能单位验收合格后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余款10.5万元。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或因运输及安装中货物缺损需要更换而影响实际交付使用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延期交货或延期交付使用的违约金，具体标准按合同总价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在合同签订后，国融公司根据汇昌公司的请求于2010年12月29日向汇昌公司支付款项170万元。汇昌公司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甲方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即国融公司），乙方为深圳鑫宇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由于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定金，合同一直未生效。后甲方就改变付款方式与乙方协商，经双方同意，甲方一次性于2010年12月29日之前将全部购货款付给乙方。协议签署后，乙方只收到甲方支付的170万元货款，乙方要求甲方将剩余10.5万元余款也一并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延迟三个月交货，可甲方不同意，双方因此协商暂停履行双方签订的柴油发动机组、环保设备购销及工程安装合同。后至2012年4月，经双方再次协商并一致同意，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的170万元货款加16700元利息，原合同立即解除；乙方同意签署协议后6个月内将1716700元退还给甲方。上述协议页末有阳凤仙签名。协议签订后，汇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阳凤仙于2012年5月28日向户名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账号为40×××8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451700元，于2012年11月29日向户名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账号为78×××7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1265000元，合计1716700元。阳凤仙出具了接受汇昌公司公司委托付款给国融公司1716700元的《证明》，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庭审中国融公司陈述，该司认为2012年5月20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汇昌公司利用国融公司已失去控制的公司印章倒签盖章的，该协议书并非形成于2012年5月20日，理由是《解除合同协议书》与阳凤仙2019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颜色接近，是一样的纸质;如果是2012年签署的文本纸质一定是泛黄，不可能是一致的。另外该司170万元货款只产生16700元的利息，远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存在怀疑。关于利息问题，汇昌公司陈述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违法。国融公司遂以上述纸质及颜色，以及上述合同中约定利息低于银行贷款利率的理由申请鉴定，要求对于《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后补充陈述系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盖印时间、阳凤仙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经当庭比对《解除合同协议书》及阳凤仙出具的《证明》原件，2012年5月20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与阳凤仙2019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肉眼即可识别两份文件的纸质、颜色存在明显差异，并不符合国融公司所称的两份文件纸质、颜色一致的意见。至于国融公司对于《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利息的怀疑，并非进行鉴定的合理理由。故合议庭对于国融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国融公司、汇昌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柴油发电机组、环保设备购销及工程安装合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汇昌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20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否采信以及是否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汇昌公司答辩合同已经解除并履行其还款义务，该司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阳凤仙《说明》、银行转款凭证（转款至国融公司公司账户）形成证据链予以证实，该院认为汇昌公司已尽举证义务；国融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汇昌公司所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阳凤仙《说明》、17167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不符合真实、合法、关联性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至于其内容中关于货款利息的约定，无论金额为何,亦系双方当事人的处分范围之内，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汇昌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20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及阳凤仙《说明》、银行转款凭证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国融公司、汇昌公司双方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柴油发电机组、环保设备购销及工程安装合同》已解除。汇昌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止已返还国融公司货款170万元、支付利息16700元，已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义务，该院予以确认。汇昌公司答辩意见证据充分，予以采纳；国融公司要求汇昌公司返还货款170万元并按《柴油发电机组、环倮设备购销及工程安装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国融公司要求汇昌公司返还货款1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国融公司要求汇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国融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汇昌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20日《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否应当采信。国融公司上诉称该协议是伪造的，其在一审中还称汇昌公司利用国融公司公章被原法定代表人控制而伪造了该份协议书，并申请对协议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国融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仅对印章加盖时间存有异议，而目前并不具有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此外，国融公司提交了一份《承诺函》，用以证明阳凤仙归还的款项并非本案款项，但国融公司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国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