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存医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路49号。法定代表人：李忠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鑫，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华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士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1年6月1日；离职时间：2019年4月30日。二、工作岗位：研发部门工程师。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500元/月。五、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联存医药公司主张及依据：联存医药公司认为杨鑫将关联公司股权变卖他人，严重损害联存医药公司的利益，给联存医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与杨鑫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并提交《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广州邦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及卫生许可证、委托生产销售书，工作联络单、费用报销单，广州银行明细对账单以证明杨鑫将代持的联存医药公司关联公司股份转让给案外人致使公司遭受重大损失。杨鑫抗辩及依据：杨鑫认为联存医药公司主张杨鑫代为持有股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联存医药公司指控杨鑫私自出卖股权的事实发生于2016年，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时间没有关系，联存医药公司解除与杨鑫劳动关系，是联存医药公司其股东起诉杨鑫，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而出于对杨鑫的报复。杨鑫在联存医药公司处工作期间没有任何违规行为。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粤01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其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联存医药公司向杨鑫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为“由于你在工作期间未经允许擅自处置财产（将关联公司股权变卖他人），直接导致公司部分委托生产业务无法进行，你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公司规章制度，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职业道德和忠诚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规定，公司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杨鑫提交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已以吴小琴、许映生主张其与杨鑫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及杨鑫与林淑园、王素贞之间恶意转让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吴小琴、许映生的上诉，维持原判。据此可见，联存医药公司解除与杨鑫劳动关系的事由基础并未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且在本诉中，联存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吴小琴、许映生诉杨鑫、林淑园、王素贞一案中提交的证据几乎相同，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联存医药公司继续以杨鑫擅自变卖股权损害联存医药公司利益为由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法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且联存医药公司、杨鑫之间并未就杨鑫持续持有邦利公司股权约定为杨鑫作为入职联存医药公司期间应负的义务，联存医药公司据此认定杨鑫转让股权行为损害联存医药公司利益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六、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双方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与被申请人（即联存医药公司，下同）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即杨鑫，下同）支付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916.5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个月的代通知金6500元。四、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4000元（计算方式为6500元×8年×2倍）。七、仲裁结果：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天内，联存医药公司一次性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4000元；二、驳回杨鑫的其他仲裁请求。八、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双方对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实的杨鑫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的事实均予以确认。2.广州邦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利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23日，在经营过程中，吴小琴、许映生与杨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吴小琴、许映生分别将其在邦利公司原出资2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转让给杨鑫，转让金额分别为25万元。2013年6月20日，邦利公司的股东由吴小琴、许映生变更为杨鑫，其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吴小琴变更为杨鑫。2016年3月杨鑫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王素贞、林淑园，法定代表人由杨鑫变更为林淑园。2017年7月25日，吴小琴、许映生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杨鑫、林淑园、王素贞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杨鑫、林淑园、王素贞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效；2.杨鑫赔偿吴小琴、许映生经济损失150万元；3.林淑园、王素贞对杨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杨鑫、林淑园、王素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吴小琴、许映生认为其与杨鑫之间实际为邦利公司股权代持关系，杨鑫无权转让邦利公司股权，杨鑫与林淑园、王素贞恶意转让股权无效。三被告名为股权转让，实际系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随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4民初16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小琴、许映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小琴、许映生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吴小琴、许映生主张其与杨鑫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及杨鑫与林淑园、王素贞之间恶意转让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吴小琴、许映生的上诉，维持原判。九、联存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联存医药公司无须向杨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请求杨鑫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判决裁判理由与结果：原审法院认为，联存医药公司是于2011年1月13日注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双方自杨鑫入职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经查明，联存医药公司主张杨鑫持有邦利公司的股权系代持股权关系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予以驳回，在本案中，联存医药公司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进一步证实代持股权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解除与杨鑫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不予采信。联存医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杨鑫持续持有邦利公司股权是杨鑫入职联存医药公司的职责义务，故联存医药公司以杨鑫转让股权造成公司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联存医药公司在杨鑫未存在上述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杨鑫从2011年6月1日起入职联存医药公司，至2019年4月30日离职，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6500元，故联存医药公司应当向杨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4000元（6500元×8年×2倍）。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4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后，联存医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联存医药公司无需向杨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杨鑫承担。上诉主要理由：原审判决对杨鑫代持股权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联存医药公司主营业务为膳食补充剂的生产及销售，为配合公司主营业务，联存医药公司股东专门成立邦利公司作为联存医药公司生产经营的前置环节。邦利公司不从事实质生产业务，只申请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批的保健食品证号并在取得前述食品证号后，委托联存医药公司生产，后由联存医药公司销售。邦利公司是联存医药公司的关联企业。同时，为便于管理，联存医药公司指派公司员工杨鑫持有邦利公司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为此，联存医药公司每年向杨鑫发放6000元的费用报酬。联存医药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工作联络单》就是为了给杨鑫发放费用而申请的付款流程，《费用报销单》上有杨鑫为申请该费用的亲笔签字。原审判决对这一重要且明确的事实未予充分查明，导致对联存医药公司解除与杨鑫劳动合同行为认定上的适用法律错误。杨鑫私自将邦利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联存医药公司和邦利公司的合法权益，给联存医药公司和邦利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联存医药公司系依法解除与杨鑫的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不需要支付赔偿金。杨鑫答辩称：一、杨鑫不存在代持股权的情况，（2019）粤01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该事实。二、联存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一审的事实理由清楚，判决无误。三、联存医药公司与杨鑫解除劳动关系没有规章制度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联存医药公司虽上诉称杨鑫代持邦利公司股权，认为杨鑫私自将邦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严重侵犯了联存医药公司和邦利公司的合法权益，给联存医药公司和邦利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联存医药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联存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联存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