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根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谢碧珍，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啸歌，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燕，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建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根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及第四项,依法改判东丞公司赔偿根莱公司经济损失1,171,949.20元。事实和理由：1、东丞公司提供的食品包装袋存在溶剂超标的质量问题，造成根莱公司生产的酵母钙肽饮产品污染，客观上已不能再通过其他清洗手段予以排除污染，只能进行销毁，产生报废处理费28,000元。上述报废产品由案外人(客户)退还根莱公司，扣除包装袋的成本111,810元，赔偿金额应为1,125,554元。另，本案退货产生运费1万元及检测费8,395.20元亦应由东丞公司赔偿。综上，根莱公司因东丞公司生产的包装袋质量问题实际经济损失共计为1,171,949.20元，东丞公司应予赔偿。2、一审判决酌定根莱公司赔偿金额为40万元,严重背离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实际损失是法律规定的原则，根莱公司已提交实际损失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东丞公司辩称：不同意根莱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首先关于根莱公司实际经济损失，根莱公司始终未能提出完整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一个售价或者单方陈述的一些情况来主张实际损失，不能完成证明目的。第二，根莱公司本身应该对产品有出厂检验义务，不仅仅是针对其自身生产的饮品液体，还应该包括放在案涉包装袋中整个产品的质量检验。根莱公司对其生产的产品未尽检验义务的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不能将此扩大损失强加于东丞公司。第三，根莱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28,000元销毁费用并未包含在一审诉请中，二审中增加诉请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根莱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根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根莱公司、东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东丞公司赔偿各种损失1,255,759.20元；3.东丞公司取回未使用的包装袋154,200个。一审审理过程中，根莱公司明确诉请2所指向的经济损失具体构成为：根莱公司客户退货37,270袋酵母钙肽饮饮品，每袋售价33.20元，价值1,237,364元；退货产生运费1万元；鉴定费8,39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莱公司、东丞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根莱公司陆续向东丞公司订购“酵母钙肽饮”包装袋用以制作钙肽饮饮品进行销售。2018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东丞公司向根莱公司交付包装袋962,700个，单价为0.15元。2018年11月29日，东丞公司向根莱公司出具《关于酵母钙肽饮产品质量保证说明》，写明东丞公司给根莱公司提供的酵母钙肽饮复合包装袋经出厂检验符合GB/T10004-2008标准，此包装产品的剥离强度、耐121度蒸煮性能、耐压性能、跌落性等指标均符合标准指标值，此包装袋在生产过程中因停开机、材料接头等因素而造成的性能不良，在内容物包装和运输过程中，不良品率控制在0.1%以内。对此东丞公司保证提供的产品正常使用情况下及运输过程不会造成破包，请放心使用，产品因袋子出了问题，产品在运输中产生破包，东丞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赔偿责任。2018年12月25日，根莱公司、东丞公司对涉案包装袋进行了随机抽取，并进行了封样。封样总计三份，根莱公司持有两份，东丞公司持有一份。2018年12月26日，根莱公司单方委托案外人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简称SGS公司)对涉案包装袋的其中一份封样进行溶剂残留量检验。2019年1月10日，SGS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报告显示：苯、甲苯等多种溶剂未检出，但乙酸乙酯检测含量为37.94mg/㎡，定量限为0.05mg/㎡，乙酸异丙酯检测含量为0.13mg/㎡，定量限为0.05mg/㎡，丙二醇甲醚检测含量为0.01mg/㎡，定量限为0.05mg/㎡，甲醇检测含量为3.57mg/㎡，定量限为0.20mg/㎡。为此，根莱公司支出检测费8,395.20元。2019年1月17日，根莱公司向东丞公司发送关于酵母钙肽饮处理事宜的《告知函》。根莱公司写明，因包装袋溶剂超标导致产品报废，决议由东丞公司承担相关损失，损失包括：1.退货37,270盒酵母钙肽饮费用合计1,237,364元；2.154,200个包装袋作退货处理；3.运费1万元；4.检测费5,600元；5.客户赔偿20%，费用计246,012元；6.赔偿合计费用1,498,976元；7.部分货款将从东丞公司货款中扣除，其他由东丞公司赔付给根莱公司。东丞公司负责人在告知函下方手写“1.确认根莱公司已生产37,270盒钙肽饮成品；2.确认还有154,200个包装袋未包装，确认报告出来是我司责任后23日前处理(退货处理)；3.其他费用不作确认依据”。2019年1月2日，东丞公司单方委托案外人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对涉案包装袋封样分别根据GB9683-88《复合食品包装袋卫生标准》、GB/T10004-2008《包装用塑料复合膜、袋干法复合、挤出复合》标准进行检验。同年1月21日，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两份检验报告，均显示包装袋内相关溶剂含量符合标准。以上查明的事实，有根莱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关于酵母钙肽饮产品质量保证说明》、《告知函》、发票，东丞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及根莱公司、东丞公司陈述为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各持有不同鉴定结果的检测报告，在征得双方同意后，经根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涉案包装袋进行重新检测。2019年7月30日，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该样品本次所检项目检测结果不符合按照GB/T10004-2008包装用塑料复合膜、袋干法复合、挤出复合标准相关规定。报告并列明包装袋内溶剂乙酸乙酯残留量为9.54mg/㎡，超出标准含量。根莱公司为此垫付检测费1,400元。经质证，双方对检测报告真实性、有效性均无异议，但东丞公司认为包装袋内乙酸乙酯超标只能证明包装袋的质量存在瑕疵，不必然与根莱公司生产的饮品质量存在问题有直接因果关系。根莱公司另提供根莱公司与客户签订的钙肽饮饮品订单、送货单、退回运费说明等证据，以证明根莱公司将生产的钙肽饮原液注入东丞公司提供的包装袋中，并将生产的饮品交付给其客户，遭到了客户退货的事实，其中每袋酵母钙肽饮的销售价为1.66元，利润为0.33元。经质证，东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根莱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遭到退货的饮品包装袋就是东丞公司生产的，且与包装袋质量瑕疵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包装袋的质量瑕疵是否达到法定解除条件；2.东丞公司应赔偿损失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莱公司、东丞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由根莱公司提供的告知函、保证说明等证据证明，一审予以确认，该承揽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根莱公司认为，双方均确认涉案包装袋内的溶剂乙酸乙酯超标，包装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东丞公司则认为，乙酸乙酯并非有毒有害物质，仅属于质量瑕疵，根莱公司饮品质量问题不一定是包装袋瑕疵导致。一审法院认为，东丞公司生产的包装袋具有特殊性，属于食品包装袋，食品的质量问题应采取更严格标准加以衡量。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酵母钙肽饮包装袋内溶剂超标，东丞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无法再投入食品安全领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达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故一审对根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根莱公司未举证证明在起诉前曾向东丞公司发过解除通知，根莱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起诉状中要求判令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东丞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即起诉状的时间2019年3月13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根莱公司有权将未使用过的包装袋退回给东丞公司，双方均确认未使用包装袋数量为154,200袋，一审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莱公司主张的损失构成有三部分，第一部分：根莱公司被客户退货的37,270盒饮品，根莱公司主张按实际销售价格每盒33.20元(1.66元每袋，20袋每盒)计算损失，东丞公司则认为根莱公司遭到客户退货和包装袋有质量瑕疵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即使有关联也应按包装袋销售价格每袋0.15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饮品的质量和口感确实会受到多方面环节的影响，但不能因此否认包装袋溶剂超标给所装入的饮品带来的影响，故东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根莱公司造成损失的，根莱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现东丞公司生产的包装袋质量不合格给根莱公司的直接损失为其除去包装袋以外的成本价格，根莱公司主张销售价为1.66元每袋，成本为1.35元每袋，对此根莱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之间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莱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及发票形成时间均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难以反映其与本案所涉包装袋之间的关联性。东丞公司认为根莱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但亦未能举证证明同类产品价格。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举证程度、过错行为、违约后果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酌情认定根莱公司因饮品退货产生经济损失40万元。第二部分：根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退货产生的运费损失1万元，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第三部分：根莱公司单方委托进行检测的检测费8,395.2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检测费用系根莱公司为确定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因东丞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应由违约方即东丞公司负担。综上，东丞公司应偿付根莱公司损失合计408,395.20元。综上所述，根莱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重新检测费用，一审认为，重新检测系因根莱公司、东丞公司对涉案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有争议，现检测结论支持根莱公司主张，故东丞公司应就鉴定结论对其不利的后果承担重新检测费1,400元。东丞公司提出与根莱公司之间尚存货款未结算，对此东丞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根莱公司与东丞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二、东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根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8,395.20元；三、东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前往根莱公司处取回未使用的包装袋154,200个；四、驳回根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01.80元，由根莱公司负担13,633.90元，东丞公司负担7,467.90元；重新检验费1,400元，由东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根莱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3组新证据：1、案涉酵母钙肽饮包装袋，旨在证明该包装袋用于盛装的食用品是液体，包装袋拆封后无法再使用。2、根莱公司与上海焓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焓诚公司)签订的《产品报废处理合同》、焓诚公司营业执照、案涉37,270盒酵母钙肽饮的销毁证明、销毁视频及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旨在证明上述酵母钙肽饮已于2019年10月18日委托焓诚公司做了销毁处理，销毁费用为28,000元。3、案外单位上海久诚包装有限公司《送货单》，旨在证明根莱公司取得该单位的包装袋在2019年1月9日之后，与东丞公司无关。对此，东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第一组证据在一审审理中已存在，系东丞公司生产，但根莱公司在定作该包装袋时没要求印刷食字号和生产厂家说明，这是根莱公司本身存在的瑕疵，同意作为新证据。2、第二组证据，首先与本案无关，其次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焓诚公司是什么情况不清楚，包括它的内容，实际是否销毁等东丞公司或公证单位、一审法院都没有人在场见证。3、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他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应由法院根据全部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东丞公司生产的酵母钙肽饮包装袋溶剂乙酸乙酯超标，包装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该违约行为确已造成了根莱公司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莱公司上诉称其实际经济损失应为1,171,949.20元，一审法院仅酌情认定其经济损失40万元明显不当，但根莱公司虽提出向其购买案涉酵母钙肽饮产品的案外单位因产品质量问题已全部退货，但其仅提供了几份《调拨装车发货单》，并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已全部退回，且产品退回后货款应予以结算，而根莱公司始终未能提供案涉产品被全部退回后已将收取的货款全额退还案外单位的相关证据，因此根莱公司所持案涉货物已全部退回的依据不足。二审审理中，根莱公司又提供了案涉酵母钙肽饮产品被销毁的相关证据，旨在进一步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但需要指出的是：根莱公司在2019年1月已向东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直到10月才开始对案涉产品进行销毁，更何况此时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根莱公司在联系焓诚公司进行销毁以及实施销毁时既不告知一审法院又未通知利害关系方东丞公司，亦未由公证单位进行公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令人对其真实性产生怀疑。因此，对根莱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莱公司所持案涉酵母钙肽饮产品已被全部退回且销毁，并就全部产品要求赔偿的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举证程度、过错行为、违约后果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根莱公司因饮品退货产生经济损失4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3.60元，由上诉人上海根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