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汇丰路28号2幢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05739N。法定代表人：吴立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旻，男，汉族，1971年9月22日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骁，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交通路西段富民经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31327947G。法定代表人：郎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辉，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洲，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旻、原审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被上诉人孙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军，原审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辉、孙铁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要求改判为:被告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孙旻工程款1900000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险)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错误认定上诉人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而错误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结算书》中第五条约定,“余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尚未支付完的，则余款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可以自行向开发商收取,在开发商欠甲方高层工程款中抵扣”。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此条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支付义务履行时间是到2016年12月31日截止，并且未对履行期内必须支付的款额做具体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明确约定余款由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城公司”)直接收取，因被上诉人怠于向现代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导致工程未能支付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事实，不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2016年12月31日以后，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结算书》的第五条约定自行向现代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在长达数年之间，从未告知上诉人现代城公司履约不能，时隔数年之后发起诉讼,要求主张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险,显然是有失公平的。二、原审错误判定了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5#、6#楼的竣工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1月10日是被上诉人承包的竣工日期。原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涉案工程时间，并据此错误认定了上诉人拖延办理结算。事实上,3#、5#、6#楼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12月20日，工程移交给现代城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此前，被上诉人承包的工作并未结束。工程移交以后半年里,被上诉人还存在大量的维修任务一直在实施。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是在被上诉人的维修工作结束后半年内办理的，并未拖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重要事实，导致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公断，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旻辩称，原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的6月8日完成了竣工结算，并且确认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为190万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否则承担付款利息。对于上诉人所说的第五条约定，并没有免除兴华公司在结算完成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对于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主张的付款时间节点有异议，结算书第五条仅仅赋予被上诉人向现代城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并没有免除兴华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从结算次日计算付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关于涉案工程3#5#6#楼竣工验收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单位工程验收记录，虽然上诉人认为这个仅仅是复印件，但是对竣工验收单的时间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证明竣工验收的时间，该份竣工验收记录调取于商水县城建档案馆，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起向商水县城建档案馆提交的资料，被上诉人并不是验收主体之一，商水县城建档案馆无法提供盖章的材料，只是让我们复印，根据该份竣工验收记录落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可以证明涉案工程验收时间是正确的，退一万步，即使记录时间有瑕疵，但是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的描述，上诉人并未否认在2015年12月份之前已经通过验收的事实，而且是否通过验收的时间不会影响本案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因为该案结算工程款时间是2016年7月9日。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述称，1、现代城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直接施工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涉案工程的任何材料，也没有为涉案工程垫付资金、组织人员施工的材料，所以不具备实际施工人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认定兴华公司与孙旻之间的结算约定突破合同法的原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关于现代城是否要承担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孙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兴华公司向原告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19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04520元（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9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1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现代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口现代城大二期（四期）工程由被告现代城公司开发建设，被告兴华公司总承包施工。被告兴华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将其中3号、5号、6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承接该涂料分包工程后，积极组织施工，完成了各项施工任务，2015年11月10日涉案项目也已顺利竣工验收。但此后，被告兴华公司始终拖延结算，也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2016年7月8日，原告与兴华公司完成造价结算，确认涉案涂料工程造价为2027000元，截止到2016年7月8日已支付工程款119948元，剩余工程款为1900000元。其中第五条约定：余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兴华公司）尚未支付完的，则余额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可自行向开发商收取，在开发商欠甲方高层工程款中扣除。2019年11月2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豫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现代城公司拖欠被告兴华公司工程款9867000余元及利息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于支持。”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被告均无异议，双方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项目经验收合格，被告兴华公司也已对原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下余工程款，被告兴华公司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被告兴华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被告现代城公司对被告兴华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与被告兴华公司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8日，约定债务最后确认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被告兴华公司没有支付义务的抗辩主张，虽然在结算单中约定原告可向开发商收取下余工程款，但双方并未就债务转移做出明确意思表示，且在2016年12月31日也未进行债务余额的最后确认，不能认定兴华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已经转移，因此对被告兴华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孙旻工程款190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欠付被告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孙旻承担本判决第一项的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6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险4409.47元，合计33845.47元，由被告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而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是否正确？第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而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拖欠被上诉人孙旻工程款的数额并无异议。一审中，孙旻提交了加盖有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周口项目部印章的结算书，该结算书明确注明拖欠工程款的余额是1900000元，上诉人一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其次，孙旻与上诉人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时间是2016年7月8日，对于该事实上诉人也无异议。结算书记载的时间是2016年7月8日，结合结算书第四条的约定，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7月8日，尚欠孙旻工程款1900000元，故自上诉人出具该结算书之日起，就负有向孙旻支付下余工程款的义务。最后，双方结算书仅赋予孙旻可以向开发商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在拖欠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中予以追索的权利，并未明确上诉人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对于原审被告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孙旻。孙旻与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书第五条约定：“余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兴华公司）尚未支付完的，则余额经甲方确认后，乙方可自行向开发商收取，在开发商欠甲方高层工程款中扣除。”根据该约定，孙旻享有的权利是“可自行向开发商收取，在开发商欠甲方高层工程款中扣除”，但孙旻享有该项权利的前提是“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兴华公司）尚未支付完的，则余额经甲方确认后”，因此，该条约定仅仅赋予孙旻主张权利的选择权，孙旻既可以直接向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在符合约定情形下向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在拖欠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限额内主张权利，但孙旻是否向周口现代城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不免除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孙旻支付下余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已经确认截止2016年7月8日拖欠孙旻19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应当自出具结算书的次日起负有向孙旻支付款项的义务，上诉人违反该项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其逾期付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竣工时间的具体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工程“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验收记录加盖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印章，验收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二审中，上诉人也当庭认可涉案3#、5#、6#楼单位工程验收单的材料中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浙江兴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述涛审判员王红飞审判员杜文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张译元书记员王明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