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峪口村峪新大街9号223室。法定代表人：庹文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建兵，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周窝乡闫庄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亮，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木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建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叁木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闫建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建兵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从叁木森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企业信用信息网上均能看到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2014年公司未成立，是不可能与闫建兵成立劳动关系，且闫建兵并未提供自2014年3月20日开始与叁木森公司存在关系的证据。二、叁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庹文军个人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庹文军虽然是叁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也是法律上的自然人，其个人为闫建兵出具的欠条，并未加盖叁木森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章，且叁木森公司没有闫建兵这个工人。2、闫建兵陈述2017年时叁木森公司向其打卡支付过工资，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叁木森公司并未向其支付过工资，葛芳是庹文军的妻子，不是叁木森公司的员工，与叁木森公司没有关联。庹文军与其妻子葛芳分别向闫建兵付款，更加证明该欠款系庹文军的个人债务，而非叁木森公司债务。三、欠款是庹文军的个人行为并非代表叁木森公司，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公司不承担任何与解除劳动关系有关的经济补偿金及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另外，法律规定了劳动者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一审法院以叁木森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为由直接判定是错误的。叁木森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闫建兵是木工，其工作不在叁木森公司的经营范围。闫建兵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叁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庹文军曾在仲裁中出庭，认可相关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闫建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叁木森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2400元；3.叁木森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15万元；4.叁木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建兵称其于2014年3月20日到叁木森公司工作，担任木工，月工资保底6000元、提成24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叁木森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为叁木森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3月21日；后其因叁木森公司拖欠工资而离职；2017年时叁木森公司向其打卡支付过工资；叁木森公司拖欠其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工资共计15万元。闫建兵称，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7日，庹文军通过微信分别向其转账500元；2019年1月8日，庹文军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0元；2019年1月9日，庹文军之妻葛芳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600元；2019年1月16日，庹文军之妻葛芳通过微信向其转账500元；2019年1月18日，庹文军之妻葛芳通过微信向其转账427元；2019年2月4日，庹文军之妻葛芳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500元；2019年3月14日，庹文军之妻葛芳通过微信向其转账2000元；2019年3月16日，庹文军之妻葛芳通过微信向其转账300元。2019年3月21日，庹文军为闫建兵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闫建兵工资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2019年7-8月结清”。闫建兵称，微信转账金额不包含在庹文军出具欠条显示的金额中。经释明，闫建兵同意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变更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9年8月26日，闫建兵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叁木森公司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拖欠劳动报酬15万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00元；4.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2400元。2019年10月16日，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19]第226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闫建兵的全部仲裁请求。闫建兵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闫建兵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叁木森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庹文军曾于2019年3月21日为闫建兵出具拖欠工资的欠条，可见闫建兵从事叁木森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叁木森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叁木森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义务的一方，应就闫建兵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离职原因、月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闫建兵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叁木森公司应向闫建兵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就闫建兵的月工资标准，闫建兵虽主张其月工资由6000元基本工资和2400元提成组成，提成工资制是用人单位的盈利按照一定比例在用人单位与员工之间分成的方式，具有一定的激励性。闫建兵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叁木森公司之间有关于提成工资的约定，且即使双方之间即使约定了提成工资，闫建兵亦未举证证明其具备获得提成工资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闫建兵的月工资为6000元。叁木森公司拖欠闫建兵工资，应予支付，闫建兵主张的工资数额有庹文军出具的欠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叁木森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结合闫建兵的入职时间，叁木森公司应向闫建兵支付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叁木森公司经过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闫建兵提交的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闫建兵与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闫建兵工资15万元；三、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闫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000元；四、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闫建兵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344.83元；五、驳回闫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闫建兵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葛芳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向闫建兵等人支付工资，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证明闫建兵在2014年就已经是叁木森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员工，就已经为叁木森公司提供劳动了，计算与叁木森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期间时应把相应的期间计算在内。叁木森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聊天记录中是天津叁木森商贸有限公司，是葛芳自己的公司，与叁木森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企业信息与叁木森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叁木森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成立，股东为庹文军。二审中，庹文军作为叁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其与葛芳系夫妻关系，葛芳向闫建兵等人转的钱，有的代表庹文军，有的代表葛芳自己，但其在限期内未对此作出具体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叁木森公司与闫建兵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虽然叁木森公司否认与闫建兵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庹文军为闫建兵出具的拖欠工资的欠条，并结合庹文军作为叁木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闫建兵在一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叁木森公司的经营范围、闫建兵从事工作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闫建兵从事了叁木森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叁木森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中叁木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二审中亦未提交否认存在劳动关系或闫建兵与庹文军个人存在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关于叁木森公司与闫建兵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由于用人单位自成立起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主体资格，本案叁木森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成立，故双方劳动关系最早应始于叁木森公司成立之日。闫建兵主张自2014年3月20日与叁木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叁木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闫建兵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闫建兵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的主张，本院认定闫建兵与叁木森公司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由于叁木森公司未就闫建兵的工资标准及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举证，本院根据闫建兵的相关主张亦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双方系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叁木森公司应向闫建兵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依据上述认定的劳动关系年限依法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错误，本院对此亦予以纠正。根据闫建兵提交的工资欠条可以认定叁木森公司拖欠闫建兵的具体工资数额，叁木森公司应按照欠条记载数额向闫建兵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叁木森公司向闫建兵支付工资15万元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叁木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叁木森公司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且上述关于闫建兵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的认定亦可作为闫建兵的入职时间，故叁木森公司依法应向闫建兵支付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计算的期间存在错误，但是核算数额结果正确，本院对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叁木森公司关于劳动关系期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三、确认闫建兵与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闫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五、驳回闫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叁木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