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乐居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鼓楼南大街67号1幢。法定代表人：关桂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明，男，北京乐乐居家居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铭，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扬，女，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系李扬之夫），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乐乐居家居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乐居佳家具城有限公司，2018年1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乐乐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扬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乐居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朱金明、崔洪铭，被上诉人李扬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乐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扬向乐乐居公司支付摊位费1520766.1元、广告费68000元、取暖费55063.68元、电费27314元，合计金额1671143.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定案依据2018年3月29日录音未经充分质证，程序违法。2018年3月29日录音系李扬在2019年9月10日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提交，当庭因录音无法听清，一审审判长要求李扬提供文字版交由乐乐居公司质证，但直至乐乐居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也没有收到该录音的复制本和文字版，故未能充分发表质证意见。二、一审法院以未经充分质证的2018年3月29日录音轻易否认本案关键证据《乐居家居租赁合同》，显属不当。2017年10月1日，乐乐居公司与李扬签订了《乐居家居租赁合同》，李扬当庭承认该合同系其本人所签，且无任何证据表明其主张的受胁迫或欺诈，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从证据的效力上看，租赁合同作为书证，证明力明显大于录音证据，何况该录音未经充分质证，根本不足以推翻租赁合同。三、一审判决回避了对关键证据《乐居家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的认定，又将其余证据链证据一一肢解予以否定，在判决书中隐藏了证据之间的关联关系、证明逻辑，最终轻率认定“李扬经营四个品牌”否定“租赁”，难以令人信服，背离公平正义。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重在审查房屋租赁，而一审则将重点放在谁经营四个品牌。细数全案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乐乐居公司在经营四个品牌，而《乐居家居租赁合同》本身内容即记载了李扬在经营四个品牌，且有三份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证明李扬为出售方，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城市之窗家具有限公司的两份说明证明李扬为四个品牌的代理商，李扬之夫张小波和孙晓擘在2017年10月10日的电话录音中，张小波亲口称“写北京密云经销商李扬，需要7张橡木板”等证据为佐证，充分反映出李扬经营四个品牌并租赁房屋的事实。乐乐居公司认为，“经营”并不能全面否定“租赁”，二者并非对立的关系，乐乐居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李扬经营的事实，至少符合高度概然要求。四、被一审法院忽略的，经不起推敲的李扬的主张和陈述。李扬在一审中称自己系“员工”，与乐乐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李扬作为“员工”在管理经营，那么其丈夫张小波亦参与店铺装修（张小波与孙晓擘数份电话录音）和作为收货人接收家具等货物（乐乐居公司提交的物流单收货人张小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试问哪一个劳动者在没有领取分文工资的情况下，又带上家属一起履行劳动义务？以上疑问无解后，李扬又转称自己在履行股东义务，先不论股东与公司管理人员的差别，即便将股东理解为员工，仍无法解释非员工、非股东的张小波的行为，除了该店系李扬经营，否则对张小波的管理、付出没有合理解释。再者，李扬在经营期间授权张美佳、朱丽与乐乐居公司对账，李扬作为其所称“员工”，授权其他人与用人单位对账虽不无可能，但与常理不符，张美佳、朱丽实为李扬雇佣的员工。李扬又委托自己的员工杨超从店内取走家具、家电数件，员工携带家具、家电履行劳动义务，经不住推敲。五、一审审判长一审中诸多行为，在程序上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此一审时乐乐居公司提交了回避申请书。另外，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96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扬在乐乐居公司租赁柜台经营亚美特品牌家具，如果一审判决的理由成立，那么该案就不应该成立，故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李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李扬在乐乐居公司经营的家具城经营亚美特品牌家具，曾与乐乐居公司签订过多份空白租赁合同，当时乐乐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金明称填好合同盖章后给李扬一份，但在李扬经营期间从未给过合同。李扬曾出资190万元入资乐乐居公司的家具城，并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负责家具城的经营，实为帮助朱金明管理龙鼎、易格、羽珀、福叶四个品牌家具的经营。朱金明负责家具城的业务并进货、收款，其将大家的血汗钱转入其妻李小敬的私人账户。二、李扬提交的2018年3月29日的录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组织质证录音证据时，李扬同时提交了手写的录音证据笔录，该录音完全可以听清朱金明的讲话声音。庭后一审法院要求李扬提交一份打印的录音记录是为了入卷，已经质证的证据无须再质证。李扬入资后，是朱金明要求张小波负责家具城的整体装修工程管理工作，乐乐居公司提交的孙晓擎的证言也证明张小波负责家具城的装修管理。如果张小波为自家装修，不可能不签订装修合同。三、乐乐居公司的家具城经营管理模式为集中收取家具款，所租赁的个人场地出售家具款均由财务李小敬收取，账期后再把货款返还给承租人，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乐乐居公司将李扬的收款和返款记录提交法庭，但乐乐居公司未能提交，显然是编造事实。乐乐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扬支付摊位费1520766.1元、广告费68000元、取暖费55063.68元、电费27314元，合计1671143.78元；2.诉讼费由李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乐居公司持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与李扬签订的《乐居家居租赁合同》诉于一审法院，该合同主要内容有：乐乐居公司将其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房屋租赁给李扬，用于经营龙鼎、易格、羽珀、福叶四个品牌的家具、木门等。租赁期限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租赁期内租金1520766.1元，半年给付一次，首期使用费760383.05元，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取暖费55063.68元；合同签订之日向乐乐居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每个电表支付5000元的电表押金、每个摊位支付10000元的营业押金；李扬进场自行装修时，需交纳3000元装修押金。合同第13页空白处由签字笔书写以下内容：2018年3月31日前，交纳￥760383.05元；另：乙方外立面广告共计四块合计￥60000元；租期2017.10.1-2018.9.30，自签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室内广告共计四块合计￥8000元；租期2017.10.1-2018.9.30，自签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电费自负，以实际发生为准（电表开始为零）1.5元/度。乐乐居公司称，李扬自租赁上述场地后至今未支付摊位费、广告费、取暖费、电费共计1671143.78元，为此诉于一审法院。李扬称其入资190万元成为乐乐居公司股东，原公司法人朱金明任命其为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负责整个店面的管理工作，所有的家具出资款均由朱金明打款，货款也由朱金明收取，租赁合同上的签名是李扬于2018年5月1日租赁乐乐居公司部分场地用于经营亚美特家具品牌时，朱金明要求李扬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所有内容均是乐乐居公司自行填写，因为李扬在2018年5月起诉乐乐居公司、朱金明等要求退还入股资金，故乐乐居公司编造了该租赁合同将李扬诉于法院。乐乐居公司为证明其所诉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乐居家居租赁合同》，拟证明李扬租赁涉案场地用于经营龙鼎、易格、羽珀、福叶四个品牌的家具、木门等，并欠付租金、广告费、取暖费、电费的事实；证据二、广告照片，拟证明其公司履行了发布外立面广告的义务，应由李扬支付广告费；证据三、电表照片，拟证明电表使用的度数及欠款金额；2018年1月2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通知》，主要内容为：北京乐居佳家具城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乐乐居家居有限公司。拟证明其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证据四、东莞市城市之窗家具有限公司说明，主要内容：北京密云乐乐居家居广场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代理商为李扬，此期间由李扬与我单位联系订货（包括家具品种、规格、样式）付款等事宜，证明目的：李扬为东莞市城市之窗家具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在涉案房屋内经营；证据五、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说明，主要内容：我公司经营羽珀家具，羽珀系列家具在北京密云乐居家居广场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的实际经营人为李扬（张小波），由李扬（张小波）与我单位联系订货（包括家具上样、家具品牌、规格、样式）付款等事宜。证明目的：证明李扬及其丈夫张小波为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在涉案房屋内经营；证据六、案外人孙晓擘与李扬及其丈夫张小波的电话录音、孙晓擘与张小波微信记录，主要内容：孙晓擘在涉案场地装修期间询问张小波如何用料、如何装修，张小波给予答复的情况。证明目的：李扬经营合同内四个品牌家具的事实；证据七、录像证据，证明李扬在涉案场地经营的实际情况；证据八、照片10张，证明涉案家具商场对外名称为“乐居家居广场密云店”，李扬经营龙鼎、羽珀、福叶品牌，李扬曾发给乐乐居公司的东莞城市之窗家具有限公司与收货人的有关信息。证据九、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三份，合同编号分别为1026731、1026736、1026737，其中合同内容为：李扬出售易格家具的买卖合同，卖方为李扬签字字样，后合同编号为1026731的合同退货，李扬从会计李小敬处领走3000元退款，证明目的：李扬经销易格家具；证据十、李扬书写的授权张美佳、朱丽的材料，内容分别为：李扬授权朱丽日后与乐居家居广场核对账目及日后返款，返至朱丽银行卡，以后出现账目纠纷与商场无关；李扬授权张美佳日后与乐居家居广场核对账目，返款至李扬建行×××银行卡，以后出现账目纠纷与商场无关。证明目的：李扬系经销商；证据十一：1.李扬员工杨超书面材料，内容为：今李扬让杨超从福叶拉走李扬私人物品一套（鸡翅木沙发一套，包括三人位沙发壹套，单人位沙发贰个，角几壹个，茶几壹个），经手人杨超，2018年9月3日。证明李扬系经销商；2.朱金明与李扬的录音，证明李扬从涉案房屋拉走福叶物品，朱金明要求李扬出具书面材料后再取走，以防李扬日后不认账。证据十二、支出凭证，内容为：张小波从会计李小敬处领取张小波代付乐乐居公司的活动物品费用，上面显示扣除李扬保险费，证明目的：李扬自己花钱上的保险。经质证，李扬针对证据一的意见为：其与乐乐居公司签订过租赁乐乐居家居广场部分场地用于经营亚美特品牌家具的合同，在签订该合同时，乐乐居公司要求其在数份空白合同上签字，但从未给过其一份合同，涉案合同内容均系乐乐居公司伪造，是其作为股东、以经理助理的名义代乐乐居公司经营四个家具品牌，所有进货款均由乐乐居公司原法人朱金明支付；对证据二的意见为：其从未与乐乐居公司签订过广告合同，租赁合同内书写的内容均为乐乐居公司伪造，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三的意见为：经营涉案四个品牌的家具是公司职务行为，电费不是其所用，不应由其支付；对公司名称及法人变更情况认可，但与其无关；对证据四、证据五证明材料的意见为：其从未与两个厂家订过货，是朱金明指使厂家出的证明，申请法院去厂家调取证据证实；对证据六孙晓擘与李扬及其丈夫张小波的电话录音、孙晓擘与张小波微信记录的意见为：其与张小波均为乐乐居公司股东，公司在开业之前由张小波负责公司的装修，张小波的行为属于公司股东职务行为，所有装修款均由乐乐居公司原法人朱金明支付；对证据七录像证据的意见为：涉案场地均是朱金明让其亲哥朱东明进行的装修，费用均由朱金明支付，张小波是以股东的身份负责管理。对证据八照片的意见为：其不清楚是由谁在何时制作的广告牌；对证据九的意见为：对定金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因乐乐居公司原法人朱金明授权其代卖家具，朱金明给其的名片是总经理助理，其代表乐乐居公司收取定金交给财务人员，也代表乐乐居公司领取押金退还给买家。其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而且收取的款项都已交给乐乐居公司财务人员；对证据十“李扬书写的授权张美佳、朱丽的材料”的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因其帮乐乐居公司管理四个品牌家具，需雇佣工作人员进行工作；对证据十一杨超书面材料的意见为：其帮乐乐居公司管理四个品牌，将自己家里的电视、沙发放在店里使用，其拉走的都是自己的东西，与店内物品无关；对证据十二支出凭证的意见为：其是代表乐乐居公司收取定金交给财务人员，也代表乐乐居公司领取押金退还给买家；对证据十三的意见为：扣保险一行字及实付金额是乐乐居公司后加上去的，其为乐乐居公司员工，保险由乐乐居公司为其缴纳。李扬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专卖店加盟协议（来源于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发给张小波手机的照片），主要内容：甲方：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乙方：朱金明，甲方同意乙方在北京市密云（区县）市场内开设羽珀家具羽珀系列品牌加盟店1家，加盟期限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加盟保证金30万元。此保证金在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标准店装修后的第一次提货时，在货款中抵扣人民币25万元，余下人民币5万元作为加盟保证金等内容。落款：甲方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盖章，授权代表潘俊伟签字，乙方朱金明签字、电话号码、朱金明身份证号码。时间：2017年8月23日。证明目的：证明羽珀家具经销商为乐乐居公司；证据二、朱金明向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的打款记录10笔，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15日。证明目的：乐乐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金明向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家具款；证据三、2018年8月25日，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给朱金明出具的30万元定金收据，证明目的：专卖店加盟协议的真实性；证据四、2017年9月17日朱金明向龙鼎品牌家具厂家打款41669元的打款记录，证明目的：证明龙鼎品牌家具也由乐乐居公司经营；证据五、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8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李扬诉称因乐乐居公司未将李扬以股东身份进行工商登记，且未参与公司管理及利润分配，故要求乐乐居公司退还入股资金190万元，法院判令乐乐居公司返还李扬出资款190万元及利息。证明目的：证明李扬在经营期间为乐乐居公司股东，其经营家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未参与利润分配；证据六、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8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朱金明以李扬经营涉案四个品牌家具，为其垫付家具款及部分借款为由，要求李扬偿还借款806896.84元。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其中的15万元借条为借款，驳回了乐乐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明目的：朱金明向四个品牌家具厂家打款系乐乐居公司经营行为。证据七、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8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主要内容：乐乐居公司以李扬租赁乐乐居家居广场经营亚美特品牌家具为由，要求李扬支付所欠租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判令李扬支付乐乐居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租赁费及广告费。证明目的：李扬只租赁乐乐居公司的部分场地用于经营亚美特品牌家具；证据八、录音证据：2018年3月29日，朱金明组织股东会议，参加人员有：唐金森、朱金明、李扬、李小敬（会计）、高赞英。录音中，朱金明称“商场的四个品牌家具都分了吧，都搁在李扬那也不现实，一个龙鼎、一个易格、一个红木、一个实木，她把木门和顶上五层实木接了，我把易格、红木接了，自负盈亏。咱们四个定下来，把账按实际入股分股，从四月一日掐齐，四月一号以前算商场的，咱们四个都公平，以后按时按点交租金，咱们到时候该分利润分利润，现在稀里糊涂到底算啥，品牌分下去，每个人都俩，李扬以前也没干过，赚多少都是商场的，也不能说算你的，光是你两口子也够辛苦的，连工资都没有，都给服务员了，你的货是你的，我的货是我的，看看多少钱，然后从入股的钱里扣还是自己补，李小敬把账交接上；你卖门，有什么利润一扣，看看够不够工资，不够商场补，四月一号掐齐了，以前赔赚不说了，那是商场的，赔了不能说李扬没经营好，能坚持到现在，没有功劳绝对有苦劳，我是这么觉得，人家两口子就白搭了，是股东应该服务公司，不要工资，人家帮管着这四个品牌……”证明目的：涉案四个品牌家具是乐乐居公司实际经营，李扬属于（股东）职务行为。证据九、北京市社会保险网上申报查询系统打印表，显示乐乐居公司为李扬缴纳劳动保险费用明细，证明目的：乐乐居公司为其缴纳劳动保险，其为乐乐居公司的员工。经质证：乐乐居公司对证据一朱金明与江苏羽珀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打款记录的意见为：付款的表格是李扬自己制作的，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五的意见为李扬给付的是经营四个品牌的装修款，并非入股资金；对证据六的意见为：该判决书其公司已上诉，尚未生效；对证据八的意见为：该录音未提到涉及四个品牌的名称，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也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关系；对证据九的意见为：系李扬自己缴纳的保险费，与其公司无关。在审理过程中，李扬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龙鼎、易格、羽珀、福叶四个品牌的厂家订货合同及朱金明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进货打款记录；乐乐居公司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天津市阳光福叶家具有限公司与李扬或者张小波签署的经销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如下：一、东莞城市之窗家具有限公司（易格品牌家具）业务经理丁红梅称：“李扬及乐乐居公司均未与该公司签过订货合同，是李扬与其公司洽商联系，然后打款进货，其公司是先打款后进货，实际好像是姓朱的打的款……”；二、天津市阳光福叶家具有限公司业务程红梅称：“密云以前是高赞英和我们订货，以后是李扬、张小波订货，他们代表密云店里进货，他们是密云店里的店员，我只负责接订单……”；三、北京龙鼎基业工贸有限公司回函证明：2017年8-9月间，由乐乐居有限公司内部人员推荐“龙鼎基业工贸有限公司”产品涵盖“木门、墙板累”，并要求加盟合作。公司同意加盟，公司人员将加盟合同（电子版）拷贝与乐乐居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四、一审法院调取的朱金明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银行卡流水记录，经查，朱金明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先后向易格、福叶、羽珀、龙鼎四个品牌家具公司付家具款39笔，转账金额约189万余元。经质证，乐乐居公司认为，法院到相关厂家的调查笔录涉及到李扬、张小波与相关厂家订货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扬经营四个品牌的家具；李扬认为其实际为乐乐居公司的股东，对外是总经理助理，是代表乐乐居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乐乐居公司对一审法院调取的朱金明银行卡打款记录表示，李扬要求其公司为相关厂家打款，说是算向朱金明借款，且就借款事实已向法院起诉。李扬表示乐乐居公司经营涉案四个品牌家具，所以均由公司原法人朱金明向相关厂家打家具款，朱金明起诉其借款，除借条被法院认定外，为厂家付家具款未被认定为李扬的借款。在诉讼过程中，经乐乐居公司申请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出具（2018）京0118民初783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李扬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及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账户内存款二十万元予以冻结；查封被申请人李扬所有的位于密云区鼓楼东大街19号楼8单元1702号房产，并对担保人李小敬所有的位于密云区××房屋予以查封。乐乐居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乐乐居公司与李扬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就房屋租赁关系双方当事人而言，承租人意在通过支付房屋租金获取房屋使用权益，出租人旨在转让房屋使用权获取房屋租金收益。案件审理中，乐乐居公司虽然提交了由李扬签字的书面房屋租赁合同，但一则根据李扬提交的2018年3月29日的录音证据，朱金明认可李扬及张小波系乐乐居公司的股东，并帮忙管理经营涉案四个品牌家具，同时明确表示2018年4月1日前的经营均算乐乐居公司的，这与乐乐居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不符；二则乐乐居公司虽主张李扬租赁其场地用于经营涉案四个品牌家具，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该四个品牌的进货款项均由乐乐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金明支付，朱金明虽称此款系李扬向其借款，但缺乏证据支持；三则，如果双方确实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那么根据合同约定，李扬作为承租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半年租金，但李扬在未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乐乐居公司仍将涉案场地及品牌家具交由李扬管理，明显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社会常情；四则，乐乐居公司虽称李扬租赁涉案房屋后，因装修涉案四个品牌家具摊位向其公司支付了190万元，但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李扬向乐乐居公司支付的190万元系股东出资款，乐乐居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五则，根据乐乐居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商场的收款模式为商场统一收取，乐乐居公司由李小敬负责商场的财务管理，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乐乐居公司提供李扬出售家具的收款及返款凭据，但乐乐居公司既未提交李扬在经营期间收取家具款的凭证，也未提交其公司向李扬返还家具款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乐乐居公司提交了有李扬签字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使一审法院确信乐乐居公司主张的租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进而对乐乐居公司依据租赁合同要求李扬支付摊位费、广告费、取暖费、电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乐乐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乐居家居租赁合同》的合同文本由乐乐居公司提供，该合同中除李扬签名外，其余手写内容（包括场地位置、面积、用途、租赁期限、费用及交纳方式等）均为乐乐居公司财务人员李小敬所填写。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9月10日的开庭笔录所载，李扬当庭提交了录音光盘，法庭当庭播放，一审法官询问朱金明开会情况是否属实，朱金明称：“这个是因为她拿190万才和我谈，当时她也没入股，租赁合同是先签的，这个是后谈的。”乐乐居公司诉讼代理人崔洪铭称：“被告提供的书面材料与录音是不相符的，录音中没有提到羽珀、福叶，都是被告添加的，对于添加的内容我们不认可，这个录音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他内容也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也不能抵消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租赁费及其他费用，根据内容也可知道这是双方之间针对这190万入股款所谈的事情而不是基于租赁关系谈的事情……”经查，上述录音能够听清谈话内容，一审卷宗中亦附有该录音的文字材料。另查，在本次诉讼之前，李扬与乐乐居公司、朱金明之间存在多起诉讼，具体包括：1.2018年5月，李扬以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为由将朱金明、李小敬、乐乐居公司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乐乐居公司和朱金明共同返还李扬出资款190万元及利息。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乐乐居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4日，股东为朱金明和李小敬，法定代表人为朱金明，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扬与朱金明就以出资方式成为乐乐居公司股东事宜进行协商，取得乐乐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明的同意，双方达成口头约定李扬向乐乐居公司履行出资190万元义务并成为公司股东，乐乐居公司为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李扬登记为公司股东。李扬于2017年8月12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朱金明账户汇款累计190万元，由朱金明转交乐乐居公司。2018年7月6日，朱金明将其持有的乐乐居公司股份转让，陈亚文成为股东，乐乐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金明变更为陈亚文。2018年12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5563号民事判决，判决：乐乐居公司、朱金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扬返还出资款190万元及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后朱金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8年7月，朱金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李扬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扬偿还借款本金806896.84元，并支付利息。朱金明在该案的起诉理由包括：自2017年8月15日开始，李扬累计向其借款共计806896.84元，其中180000元和50000元是打了借条的借款，剩余款项是朱金明在李扬的要求下向家具厂商支付的货款，李扬在乐乐居公司开办的乐居家居广场密云店经营龙鼎、易格等品牌家具，上述货款朱金明与李扬在事实上形成了借贷关系。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朱金明要求李扬偿还其余80000元款项及要求李扬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6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朱金明借款15万元及逾期利息，驳回朱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朱金明、李扬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2019年3月，乐乐居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李扬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扬支付租金201460.84元（2018.7.1-2019.3.31）、广告费30000元、取暖费9710.4元（2018.11.15-2019.3.15），合计241171.24元。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查明，乐乐居公司与李扬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乐居家居租赁合同》，约定李扬租赁乐乐居公司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摊位，经营亚美特品牌家具，租赁期限二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5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8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乐乐居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0730.42元；二、李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乐乐居公司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广告费15000元；三、驳回乐乐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乐乐居公司主张其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区鼓楼南大街67号的二、四、五楼1311.04平方米的摊位出租给李扬，李扬应按《乐居家居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摊位费等，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租赁物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案涉《乐居家居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来看，出租人旨在通过出租房屋获取租金，承租人则是通过支付租金获取房屋的使用权益。尽管乐乐居公司提供了有李扬签名的《乐居家居租赁合同》，但是李扬不认可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且根据当事人陈述，该合同文本系乐乐居公司提供，合同中除李扬签名外的手写内容（包括场地位置、面积、用途、租赁期限、费用及交纳方式等）均由李小敬所填写。另根据李扬提交的2018年3月29日的录音，朱金明（时任乐乐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李扬入股乐乐居公司，李扬及其丈夫张小波帮忙管理经营案涉品牌家具，同时明确表示2018年4月1日前的经营均算乐乐居公司的，上述内容与乐乐居公司主张的其与李扬就案涉房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符。关于乐乐居公司提出的上述录音无法听清且未经充分质证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录音内容能够听清且一审已经当庭播放，朱金明本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并无不当，本院对乐乐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案涉四个品牌家具的进货款项均由乐乐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金明支付，朱金明虽称此款系李扬向其借款，但其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另案生效判决未予支持朱金明要求李扬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朱金明关于上述进货款项的解释难以采信。另根据乐乐居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商场的收款模式为商场统一收取，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乐乐居公司提供李扬出售家具的收款及返款凭据，但乐乐居公司既未提供李扬在经营期间收取家具款的凭证，也未提供其公司向李扬返还家具款的凭证，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如果案涉《乐居家居租赁合同》实际履行，那么根据合同约定，李扬作为承租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半年租金，但李扬在未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乐乐居公司仍将案涉场地及品牌家具交由李扬管理，明显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乐居家居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乐乐居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使其确信乐乐居公司主张的租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乐乐居公司依据案涉《乐居家居租赁合同》要求李扬支付摊位费、广告费、取暖费、电费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乐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0元，由北京乐乐居家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