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杨方华，该研究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君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联科弹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 法定代表人：胡岳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忠，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建工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联科弹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设计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联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建工设计院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建工设计院向联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判决有误。建工设计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并按合同约定向联科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2.联科公司的违约行为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建工设计院将设计成果交给联科公司后，联科公司未签字也未上报审查部门审查，又另找案外人进行设计，存在违约。 联科公司辩称，联科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建工设计院应提供盖有审图合格专用章的设计蓝图，但其未提供，仅提供了白图，白图未盖审图专用章。由于建工设计院未按合同约定提交设计图，导致联科公司的建房时间推迟了9个月，损失巨大，2018年5月，联科公司另选浙江联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设计了图纸，顺利加盖了审图公司的审图专用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联科公司与建工设计院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2.建工设计院立即归还联科公司已支付的设计费27929元。一审审理中，联科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建工设计院赔偿违约金（包含赔偿定金7929元，即退一赔一）20000元。 建工设计院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联科公司支付设计费27750元及迟延支付违约金188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联科公司与建工设计院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联科公司将厂房施工图交由建工设计院设计，设计内容为场地内新建厂房的建筑、结构、给排水、强电等专业的施工图（不含景观设计及智能化设计等）；合同签订后，联科公司提供完整的资料后10个工作日建工设计院提供方案成果，方案审批通过后15个工作日提供施工图；设计费按15元/㎡计算，建筑面积为2643㎡，设计费总金额暂定为39645元，最终费用根据施工图建筑面积确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联科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20%即7929元，施工图交付后7日内联科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70%即27750元，项目竣工验收7日内支付剩余的10%的设计费即3966元；设计成果是施工图蓝图8份；设计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2017年7月3日，联科公司向建工设计院支付了其中20%设计费用7929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笔费用是设计新厂房的定金。 2017年6月19日，联科公司与建工设计院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设计委托合同基础上，增加设计内容，新增原有厂房施工图设计，增加面积2594平方米，设计内容为场地内原有老厂房的建筑、结构专业的施工图设计；协议签订后，联科公司提供完整的资料后14个工作日提供施工图；设计成果是施工图蓝图8份；此次厂房建筑面积增加部分的设计费共计20000元，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清。2017年7月4日，联科公司向建工设计院支付了设计费20000元。 审理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建工设计院向联科公司出具了新老厂房的图纸后，联科公司要求新厂房的图纸去掉节能设计，建工设计院对此表示拒绝。建工设计院确认浙江联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图纸中没有节能设计，其在拒绝联科公司要求后约一个月了解到目前审图机构没有强制要求涉案工程需要节能设计，但未再联系联科公司。 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宁波市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宁波市公安局、宁波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宁波市气象局共同发布《关于开展宁波市施工图数字化联合审查工作的通知》（甬建发[2017]166号），通知自2018年1月1日起，全市范围内的施工图审查全部实行网上报送，实行数字化联合审查，审查流程包括：1.建设单位申报；2.勘察设计单位上传勘察设计文件及其他电子文档；3.智能选取图审机构；4.图审机构核查材料；5.不符合要求的，由建设、勘察设计单位补充资料；6.符合要求的，图审机构正式受理，并开展施工图审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联科公司与建工设计院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建工设计院具备相应的建筑设计资质，故上述两份合同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联科公司、建工设计院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联科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工程设计合同》。《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设计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设计。根据该约定，在发包方提出的设计要求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标准的前提下，设计人制作图纸时应结合发包方的设计要求进行设计。本案中，建工设计院向联科公司交付图纸时，联科公司要求去掉节能设计，从之后浙江联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图纸的审图结果来看，相关部门目前未强制要求涉案工程规定必须包含节能设计，可见联科公司的该要求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故建工设计院在履行合同义务时理应满足发包方的该设计要求，但建工设计院实际拒绝了联科公司的该合理要求，且建工设计院自认在拒绝后约一个月发现涉案工程并不必须包含节能设计，但发现后并未及时与联科公司联系，建工设计院该行为显属违约，对此应负违约责任，且建工设计院的违约行为已导致联科公司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故联科公司主张解除《工程设计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联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向建工设计院提出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自联科公司起诉状送达至建工设计院之日（2019年3月2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联科公司要求建工设计院返还定金7929元，并赔偿包含定金在内的违约损失2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工设计院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解除，理应双倍返还定金，但联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有超过定金金额的其他违约损失，故联科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联科公司超过双倍定金的部分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反诉联科公司建工设计院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补充协议》，联科公司称建工设计院提交的老厂房的设计图纸不符合老厂房现状，无法通过审图，导致其无法达到办理产证的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工设计院将老厂房的设计图纸交付给联科公司系事实，联科公司称建工设计院设计的图纸不符合审图要求，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关于开展宁波市施工图数字化联合审查工作的通知》（甬建发[2017]166号）规定，施工图审查首先要由建设单位申报，联科公司在未进行申报的情况下就主观推断建工设计院图纸无法通过审图，并以此为由解除《补充协议》，联科公司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对联科公司要求建工设计院返还相关设计费用20000元的诉请，一并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原告宁波联科弹簧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二、被告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向原告宁波联科弹簧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双倍定金158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宁波联科弹簧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98元，由原告宁波联科弹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68元（已预交498元），余款1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由被告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负担3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83元（已减半），由反诉原告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科公司与建工设计院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设计中是否需包含节能设计存有分歧，建工设计院实际拒绝了联科公司的要求，且建工设计院自认在拒绝后约一个月发现涉案工程并不必须包含节能设计，但发现后并未及时与联科公司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建工设计院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建工设计院称联科公司违约，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建工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5元，由上诉人宁波建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