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洲里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福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内蒙古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楠，内蒙古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宏礼，男。原审第三人：满洲里联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满洲里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宏礼、原审第三人满洲里联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众木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靳晓楠，被上诉人关宏礼，原审第三人联众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关宏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联众木业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号《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且质物移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后合同生效。双方实际交付了质物，质押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认定质押合同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被物权法修改。二、联众木业公司按照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将质物放置指定地点即联众木业公司厂区内，将厂房钥匙移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控制人员进出厂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占有质物。联众木业公司当庭对该事实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仅因质物在联众木业公司处便认定质物未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应强制执行质物。关宏礼辩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没有取走质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质押合同不生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联众木业公司述称，同意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因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没有存储质物的地方，联众木业公司也想节省运输费及仓储费等不必要开销，所以双方协商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联众木业公司提供存储地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保管控制质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联众木业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履行了担保的法定程序，合同合法有效。二、联众木业公司将厂房钥匙全部移交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进出厂房必须经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同意。联众木业公司已完成质物的交付，质权已经设立，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应当享有质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联众木业公司院内已查封的樟松木屋成品（土台墙体）；2.判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联众木业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受理费由关宏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满洲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签订**号《满洲里农村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向满洲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同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号《委托担保合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满洲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签订**号《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等费用，委托保证范围为《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6月14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联众木业公司及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号《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联众木业公司（乙方）作为出质人将价值7283180元的樟松木屋成品（木屋辅料）3502.4立方米、木窗成品6160.6平方米作为质物质押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因主合同而产生的质权人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等费用，质押担保的期限为从甲方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之日起到甲方履行代偿责任、实际支付代偿费用之日起算两年。甲方指定的交付、保管地点为乙方厂区，甲方在将本合同项下的质物放置乙方厂区内时，就视为向甲方交付了该质物，甲方取得对该质物的占有。还约定，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质物移交于甲方之日起生效，至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等实现债权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全部清偿之日终止。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关宏礼与被执行人联众木业公司执行案件中，将联众木业公司二期大厂房内的其出质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价值7283180元的樟松木屋成品（木屋辅料）3502.4立方米、木窗成品6160.6平方米现场录像取证，对在拍摄范围内的所有成品木材予以查封。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78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本案争议标的在一审法院查封时处于联众木业公司厂区内，并没有移交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保管，因此《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由联众木业公司占有质物即樟松木屋成品（木屋辅料）3502.4立方米、木窗成品6160.6平方米，违反法律规定，该质押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出不得执行联众木业公司院内已查封的樟松木屋成品（土台墙体）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交三组证据：1.从满洲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调取的**号《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和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银行存档的合同与其一审提交的《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内容一致，两份合同均客观真实，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700万，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联众木业公司提供动产质押反担保的事实客观存在；2.光盘一张、照片九张，证明联众木业公司按照《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将质物放置于联众木业公司二期厂房内，由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占有并实际控制，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依法取得质权；3.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自2018年6月起，其作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员工看管联众木业公司二期厂房内质押的木材，早晨八点开门，晚上五点锁门，白天有时会巡查一圈。经质证，关宏礼对三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一审提交的《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没写日期，不认可其真实性，关宏礼曾去联众木业公司的厂房查看，只有七、八立方米的木材，光盘、照片和证人证言均不属实；联众木业公司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从满洲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区支行调取，且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上盖有公司公章或有股东签字，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可以相互印证，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联众木业公司出质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价值7283180元的樟松木屋成品（木屋辅料）3502.4立方米、木窗成品6160.6平方米放置在联众木业公司二期厂房内的事实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占有并实际控制质物的证明目的采信与否将在后文予以分析论述。联众木业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联众木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联众木业公司提供反担保一事通过股东会决议，依法履行法定程序；2.**号《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证明联众木业公司自愿将樟松木屋成品木工辅料3502.4立方米、木窗成品6160.6平方米质押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联众木业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和公章以及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和公章，证明满洲里联信经贸有限公司和联众木业公司虽是关联公司，但系两个独立法人。经质证，关宏礼对三份证据均不认可；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三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可以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交的《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相互印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作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号《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是否生效；第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是否实际占有质物。针对焦点一，即合同效力问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七条错误，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认定合同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法条规定的是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和转让时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的区分问题。本案争议标的物系动产，诉争合同是动产质押合同，不适用此法条规定的情形。**号《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物应交付及保管至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指定的地点，甲方指定的交付、保管地点为乙方（联众木业公司）厂区，乙方在将本合同项下的质物放置乙方厂区内时，就视为向甲方交付了该质物，甲方取得对该质物的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质权人将质物返还于出质人后，以其质权对抗第三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设定质权的行为应当公示，动产质权公示以转移质物占有为基本形式，不转移占有等于无公示，不发生质权设定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也明确了动产质权自动产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即出质人将出质的标的物交到质权人时质权生效，质权合同订立而不转移质物的，质权不发生效力。本案《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质物存放在出质人联众木业公司厂区内，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便取得对质物的占有，该约定实质是以占有改定代替实际交付，不符合前述两条法律关于质权生效要件的规定，《动产质押反担保合同》依法不生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即质物占有问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二审时主张虽然质物放置在联众木业公司厂房内，但其持有厂房钥匙，实际占有质物，不属于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情形，质押合同应当生效。经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员工李某二审出庭陈述如下事实：1.联众木材公司厂房内除了质物外，在厂房加工区还有联众木业公司的其他木材及机械设备；2.证人李某每天早晨八点打开厂房大门，晚上五点锁门，有时白天会巡查一次；3.证人李某只看管质物，不负责看管加工区木材，不知道加工区木材的增减情况；4.一审法院查封质物时，证人李某不在现场，厂房大门当时开着。（详见2020年1月20日二审庭审笔录第7页至第10页）。从李某的证言可知，联众木业公司厂房钥匙虽由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员工持有，但从早八点至晚五点期间厂房门不锁，联众木业公司人员仍可进出厂房维护设备或处置加工区木材，该厂房并非独立库房且由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管控内部所有物品，不能视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实际占有质物。因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主张质押合同生效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82.36元，由满洲里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