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黄河路中段。负责人：苏平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国英，女，汉族，1958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男，汉族，1984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敬，女，汉族，1982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星，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坤，男，汉族，1986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帆，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占红，女，汉族，1993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国英、赵林、赵敬、朱学坤、杨占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服金额50892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之处，在本案中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朱学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且存在肇事逃逸行为，该行为是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请求的商业三者险拒赔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邢国英、赵林、赵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学坤辩称，其所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不能证明保险单中的签字系投保人所签及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杨占红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其购买保险是通过朋友购买的，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给杨占红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单，杨占红也未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单上签过字，保险公司也未提及免责条款的事，保险单是后来杨占红找保险公司索要才得到的。邢国英、赵林、赵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412945.8元，后变更至66429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20时许，朱学坤驾驶登记在杨占红名下的豫Ａ×××××号五菱面包车沿项城市水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韩腰庄村搅拌站门口处时，遇由西向东过路由赵某驾驶的豫Ｐ×××××号本田摩托车（座上附载其3岁孙子），赵某遇此情况措施不当，致使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碰在豫Ａ×××××号车左侧中部偏后侧处，造成摩托车歪倒后赵某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该事故经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认定，朱学坤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某先在项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在周口市中心医院抢救，又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最后因抢救无效而死亡。赵某在项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10天，花费医疗费50296.42元、在周口市中心医院抢救2天，花费医疗费12772.49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6天，花费医疗费50085.02元。豫Ａ×××××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杨占红为被告。另查明，邢国英系死者赵某之妻,赵林系死者赵某之子,赵敬系死者赵某之女。死者赵某1961年7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项城市莲花办事处韩小庄村韩楼3号院。又查明，豫Ａ×××××号车辆系朱学坤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朱学坤驾驶车辆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三原告的近亲属赵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豫Ａ×××××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虽然辩称肇事司机朱学坤无证驾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主张朱学坤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违反了杨占红向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及法律禁止性规定，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作为保险人的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杨占红已经尽到该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保险单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已对此作出提示或已尽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对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作为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当主动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出示该条款，提示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的关联性。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虽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上“杨占红”的签名，但通过笔迹鉴定，均不是本案杨占红所书写，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种条款不能成为对抗投保人和事故第三者的依据。现没有证据证明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免赔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上年度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13153.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900元）；3.营养费360元（20元/天×18天=360元）；4.误工费1949.03元（39522元÷365天×18天=1949.03元）；5.护理费1949.03元（39522元÷365天×18天=1949.03元）；6.交通费360元（20元/天×18天=360元）；7.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月×6月=27998.5元）；8.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虽然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死者赵某系城镇居民，故对于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的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9.因为发生事故时赵某不满60岁，他的去世给家人带来巨大的损失，结合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60000元；10.鉴定费2880元；原告请求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47034.29元，由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共计508924元{（847034.29元-120000元）×70%=5089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邢国英、赵林、赵敬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邢国英、赵林、赵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共计508924元。三、驳回邢国英、赵林、赵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3元，由邢国英、赵林、赵敬负担354元，朱学坤负担100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为：在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对于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作为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当主动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出示该条款，提示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的关联性。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虽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上“杨占红”的签名，但通过笔迹鉴定，均不是本案杨占红所书写，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种条款不能成为对抗投保人和事故第三者的依据，现没有证据证明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88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张子亚审判员 陈   翠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周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