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6刑终24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德军，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4月28日被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何韧，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茂霞，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崔姝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犯强迫劳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黔0627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购买生产设备在自家附近搭建简易砖厂加工水泥砖出售，一直未办理相关经营许可证，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及家人从事砖厂的人工运转劳动。2017年初，同村村民安某1将一河南籍年轻男子孙某带回村里过年。其间，因安某1外出办事，未安顿好孙某，被告人安德军及哥哥安某2见孙某反应迟钝，但年轻体壮，遂将孙某叫至家中吃饭，后又将孙某带到砖厂从事体力劳动。安某1外出办事返回，得知情况后要将孙某带走，被安德军阻止。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采取打骂、恐吓的方式强迫劳动，孙某白天在被告人和家人的看管下活动，晚上休息时被告人和家人将孙某外出房间上锁，不准孙某远离村寨活动，且不支付孙某劳动报酬，限制其活动范围和自由。孙某因不堪承受砖厂繁重的体力劳动，几次悄悄逃跑均被安德军设法拦截带回。直至案发，孙某被安德军强迫劳动长达两年之久。另查明，2019年4月27日，被告人安德军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传唤到案；2019年6月12日，被告人田茂霞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以不发工资、打骂、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强迫他人劳动长达两年，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构成强迫劳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安德军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田茂霞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决定对被告人田茂霞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安德军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二、被告人田茂霞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上诉人安德军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德军及其妻子田茂霞以不发工资、打骂、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强迫他人劳动长达两年，情节严重，构成强迫劳动罪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仅以未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言词证据证实安德军存在威胁和限制人身自由，其强迫劳动认定不成立；其次，上诉人安德军没有犯罪动机和犯意联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田茂霞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田茂霞以不发工资、打骂、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强迫他人劳动长达两年，情节严重，构成强迫劳动罪系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重：首先，一审判决仅以未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言词证据证实田茂霞存在威胁和限制人身自由，其强迫劳动认定不成立；其次，上诉人田茂霞没有犯罪动机和犯意联络。2.上诉人田茂霞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综上，请求对其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2017年安某1将河南籍男子孙某带至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夹石镇老寨村家中过年，因安某1外出办事未安顿好孙某，同村村民安德军及其兄安某2见孙某反应迟钝且年轻体壮，遂将孙某带至家中吃饭，后又安排孙某到安德军开办的砖厂从事体力劳动；安某1外出办事返回得知情况后要将孙某带走，被安德军阻止；安德军及其妻田茂霞采取恐吓、打骂、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孙某在其砖厂及家中劳动，并不支付劳动报酬，期间孙某因不堪繁重的体力劳动而逃跑均被安德军设法拦截带回，直至案发孙某被强迫劳动长达两年之久；安德军、田茂霞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等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有关证据予以证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安德军、田茂霞及其辩护人提出安德军、田茂霞没有犯罪动机和犯意联络，一审判决认定安德军、田茂霞构成强迫劳动罪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安德军、田茂霞构成强迫劳动罪，有证人安某1证实其将被害人孙某带回家过年，后安德军将孙某喊到家中并安排在其家砖厂做工，安某1准备将孙某接走，被安德军阻止；证人安某2证实将孙某带至安德军家，孙某在安德军家做工没有报酬，孙某比较怕安德军，平时活动范围在安德军家附近，听安德军说安某1晚上悄悄来接孙某两次，都被安德军拦下；证人李某证实其在甘溪做工回家途中在大河沙坝碰见孙某，其问孙某要去哪里，孙某没回答，就打安德军电话，安德军叫其带孙某回去，孙某说回去安德军会打他，后孙某就被李某带回去了，安德军接到孙某时很生气；证人安某3、安某4证实孙某是安某1带来的，在其家砖厂打砖和务农，没有工资、只管吃住，怕他乱跑，住的房间晚上都会被锁起来，平时一般都由其家人跟着，有次小孙出走到甘溪大河沙坝，被李某带回来，其父安德军很生气，喊孙某跪下并打了孙某，孙某比较怕安德军，做错事、不听话或者乱跑就要被吼骂，其母田茂霞也骂过孙某；证人安某5证实孙某是安某1带到该村，安某2带他到家里，后在安德军砖厂干活，在安某1偷偷接孙某走被安德军拦回来后，孙某出走过三次都被带回来，孙某因说田茂霞话多被安德军打过，孙某早上6点上班，中午11点休息，每天生产600块砖，没得报酬；证人何某1、安某6证实孙某帮安德芬、安某6等人干活的工钱均是交给安德军；证人吴应国、何某2、杨某、张某、安某7证实孙某做工的砖厂是安德军、田茂霞管理，不打砖的时候帮忙安德军家干农活，听说孙某跑过几回，被安德军拦回来殴打，晚上锁在厢房里；被害人孙某陈述“安某1把我带回夹石镇老寨后，有一天安某1不在，我就跟着安德军去他砖厂干活了，他们把我安排在他家厢房睡，晚上把我房间锁起。我晚上十点多睡觉，安德军怕我逃走锁住门，第二天五点半安德军就喊我起来打砖，我早上用十五包水泥打好六百匹砖才回去吃饭。我在砖厂累了坐一下就要挨打，有时候就是吼，一天都不能休息。每天回家安德军都是要打我的样子，我一看到他眼睛就怕。我想离开安德军家，这三年我跑过六次，每次都被安德军抓回来打一顿，现在都不敢跑了。三年里，安德军没有给过我工资。期间我给别人修水池、修屋基给我200元一天，我把钱交给安德军了，如果我不给就会被安德军打，平时不给我零花钱，怕我跑”；上诉人安德军、田茂霞亦供述被害人孙某在其家砖厂干活，没有过支付劳动报酬，孙某出走被其拦截带回等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安德军、田茂霞为节省雇工成本，采取殴打、威胁、辱骂、限制人身自由等方法，强迫被害人孙某长时间为其家庭无偿劳动，二人主观上有共同强迫他人劳动的动机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强迫他人无偿劳动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强迫劳动罪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德军、田茂霞以不支付劳动报酬、打骂、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强迫他人无偿劳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以暴力、威胁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规定，已构成强迫劳动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即上诉人安德军、田茂霞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人不构成强迫劳动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安德军打骂、恐吓被害人并限制其人身自由，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田茂霞协助管理被害人并强迫其无偿劳动，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安德军、田茂霞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安德军、田茂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结合其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其所判刑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即上诉人田茂霞及辩护人所提田茂霞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均已综合考虑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本院不再重复评价。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即上诉人田茂霞及辩护人所提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 伟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陈天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任镜积书记员雷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