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男，198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会娟，女，汉族，1980年12月26出生，住郑州市，系颜二伟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男，1979年1月9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顺，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女，1982年8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党联宁的配偶。上诉人颜二伟因与被上诉人党联宁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二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会娟，被上诉人党联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顺、孙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二伟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判决解除《店铺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颜二伟与被上诉人党联宁所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认定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内容均已履行完毕。而后又以本合同在事实上已经处于无法继续履行的状态为由，判决解除该转让协议，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二）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目前合同在事实上已经处于无法继续履行的状态”，因此判令解除《店铺转让协议》，该判决无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判决书在已经认定涉案《店铺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９４条之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店铺转让协议》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涉案《店铺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店铺转让款。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照涉案《店铺转让协议》第６条的约定将上述账目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接，由此认定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给的义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后，判决书第１０页认定“党联宁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垫付货款或者返回会员卡余额的有效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将涉案店铺所有权将发生变更的信息告知被上诉人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隐瞒影响合同订立的重大事实的情形，也系影响被上诉人党联宁继续经营的原因之一。基于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被上诉人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涉案《店铺转让协议》解除，却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物业费９１７元，违反了上诉法律规定。其次，涉案《店铺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店铺转让款。被上诉人仅支付了１５万元店铺转让款，另有３万元店铺转让款未支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党联宁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颜二伟违反诚实信用的先合同义务的事实正确，判决解除《店铺转让协议》并无不当。1、从事实方面来说，颜二伟未完成店铺交接及结算义务，未向答辩人教授面包、蛋糕制作工艺，未配合答辩人完成西萨蛋糕店加盟店的办理，未促使答辩人与新房东达成新的租赁协议，足以证明颜二伟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2、结合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颜二伟基于涉案店铺系发展成熟的店铺，具备长期经营的条件，故承租该店铺，但答辩人在订立《店铺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了涉诉店铺已经更换产权人的信息，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先合同义务，系影响答辩人继续经营的原因之一；综上，颜二伟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违法先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然造成答辩人无法正常经营店铺，且事实上答辩人已于2018年12月被迫撤离店铺，因此《店铺转让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二、颜二伟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颜二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店铺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合同双方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因此在颜二伟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之前，答辩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3万元的店铺转让款。且本案中，颜二伟的行为构成违约，如仍让答辩人继续履行义务，则违反了《合同法》第5条以及《民法总则》第6条所规定的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颜二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原审法院判决颜二伟向答辩人支付物业费917元并无不当。首先，答辩人与颜二伟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在此之前的店铺物业费应当由颜二伟承担，因此对于答辩人所交纳的2018年1月-5月物业费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故答辩人有权向颜二伟索要；其次，2018年1月-5月物业费系颜二伟与物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的垫付行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因此答辩人亦有权向颜二伟追偿；最后，即使原审法院对于该笔物业费的承担问题不作处理，答辩人也有权另行起诉。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颜二伟向答辩人支付物业费既符合法律规定又避免了诉累，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对颜二伟的过错认定正确，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分配方式并无不当。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审判决在解除《店铺转让协议》后的责任分配方式上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正如上文所述，关于物业费的承担问题并不属于答辩人的合同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颜二伟向答辩人支付物业费并不违反该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颜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店铺转让款人民币30000元及利息1500元（自2018年7月31日，以年息6%计算至转让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党联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店铺转让款1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垫付的会员卡余额、货款、物业费、经济损失等共计12890.1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24日，颜二伟与党联宁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颜二伟410881198109105530，乙方：党联宁6104311197901090616。1．甲方于2018年5月24日将冉屯路西萨蛋糕店整体系列转乙方，总价格为拾捌万元整，乙方于2018年5月24日付甲方拾伍万元整，余额叁万元整于2018年7月30日付甲方；2．甲方当时从西萨蛋糕店接手时，房租为每月10300元，乙方从甲方接手时房租依然为10300元，租期为2019年6月30日，房租到期后，如租金有变动，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面见房东共同协商。3．转让店后，店内事务需乙方单独处理，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4．老汤凤爪店租金每月3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归乙方所有，房租到期后，乙方和老汤凤爪店共同协商续租事宜，与甲方无关，5．甲方有义务教会乙方商品制作工艺，乙方应虚心学习，大约时间为6月1日之前。（共8天时间）；6.2018年5月24日前，店内账务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款归甲方所有，2018年5月24日之后账款属于乙方。”2．被告党联宁于签订合同当日将首付款项150000支付给原告颜二伟，原告颜二伟将店铺内原有设备交付被告党联宁，后被告党联宁开始经营店铺。双方未在合同签订时进行账目交接。3.2018年6月，涉案店铺由原房东出售，新房东将涉案店铺面积由60平方米增至100平方米，租金由10300元增至18000元。原告颜二伟在《店铺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即已知上述买卖事实，但并未告知被告党联宁。4．原告颜二伟于2018年12月6日核准注销涉案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被告党联宁于2018年11月10日交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2200元。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是否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前就明知涉案店铺房屋将出售他人，被告仅能经营一个月就需要另行与新房东协商续租事宜，但其未将该事实告知被告。本院认定，原告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行为的事实。2．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交付整体店面、教授制作蛋糕的技术，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部分义务。被告支付首次转让款项，并开始正常经营，合同约定的部分权利义务已经实现。被告被迫关闭店铺的原因既包括店铺面积变化、租金上涨的事实，也存在自身对市场风险的判断不准确、经营能力欠佳等多方面原因，并非系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直接所致，故本院对被告主张该事实不予认定。3．《店铺转让协议书》是否应该解除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该转让协议书中的店铺转让以及转让费用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且该店铺现在已经被案外人经营，双方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与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支付剩余转让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协议约定：“6.2018年5月24日前，店内账务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款归甲方所有，2018年5月24日之后账款属于乙方。”经庭审查明，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并未结清2018年5月24日之前的货款1503元、1-5月份物业费917元及会员卡余额9170.1元，也未按照约定将上述账目与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进行交接，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结合证人吕某的陈述，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基于涉案店铺系发展成熟的店铺，具备长期经营的条件，故承租该店铺。又根据证人卢某的证言可以得出，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在转让涉案店铺给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时，已知房屋所有权该店铺的所有权将发生变更，但未将该信息如实告知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存在隐瞒影响合同订立的重大事实的情形，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上述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系导致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因订立合同时房屋租赁相关事项发生重大变更，影响其继续经营的原因之一。基于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其主张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支付剩余款项3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要求依法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的请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店铺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目前合同在事实上已经处于无法继续履行的状态，故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的主张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返还其垫付的会员卡余额、货款、物业费、经济损失等共计12890.1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店铺转让协议书》的约定：“6.2018年5月24日前，店内账务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款归甲方所有，2018年5月24日之后账款属于乙方。”上述款项双方应以2018年5月24日为时间节点进行账目交接，但双方并未进行账务交接，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垫付货款或返还会员卡余额的有效证据，本院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对该笔费用的处理，应在双方对账确定金额后，由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另行主张。针对物业费的处理，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提交河南省戴维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且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能够显示是2018年1-5月份的物业费系其支付，上述款项共计917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该笔费用应由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负担，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的该项物业费91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与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物业费917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颜二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79元，由原告颜二伟（反诉被告）负担10元，被告（反诉原告）党联宁负担17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颜二伟与被上诉人党联宁之间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规范自己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颜二伟明知涉案店铺房屋所有权将发生变更，却未将该信息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党联宁，存在隐瞒影响合同订立的重大事实的情形，使得店铺在被上诉人党联宁使用经营一个月就需要另行与新房东协商续租事宜，也使合同目前处于无法继续履行的状态，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颜二伟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问题，由于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使得被上诉人党联宁在支付了相应款项后没能在约定期限内有效使用涉案店铺进行经营，故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颜二伟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于917元物业费的问题，由于合同明确约定，2018年5月24日前，店内账务无论是借款还是欠款归甲方（即上诉人）所有，2018年5月24日之后账款属于乙方（即被上诉人），917元系上诉人颜二伟在经营过程中所欠的物业费，应当由上诉人颜二伟承担，故一审对此判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颜二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颜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