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010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株洲市紫葳管道建材工贸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法定代表人：吕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奎，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哲，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株洲市紫葳管道建材工贸行有限公司（简称紫葳公司）与被上诉人邵永奎、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5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紫葳公司。2.注册号：21748232。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1日。4.注册日期：2018年2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2901）：鹅肉；鹅翅；鹅脖；鹅掌；鹅肠；卤制鹅；卤水鹅；盐水鹅；鹅血；鹅内脏。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72442号《关于第21748232号“吃不忘老鹅”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9年4月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邵永奎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邵永奎经营的扬州市邗江吃不忘老鹅店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账户证明等材料，其上显示该店的注册日期为2010年7月26日；2.邵永奎“吃不忘老鹅”的摊位照片、2015年网络评价截图、微信点餐外卖广告、外卖专用箱订单详情、2014年-2018年的销售发票等材料；3.邵永奎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4.扬州市顺源家禽批发中心开具的采购证明及其营业执照，其上载明“扬州吃不忘老鹅于2008年3月25日于我市场采购活鹅”；5.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6.紫葳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萨经营的扬州市紫葳耐火烟道工程技术中心的相关信息，其上显示该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机关为扬州市邗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营场所为万鸿城市花园38-305/405；7.紫葳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其中包括“绿杨春”“爱马仕”“孔夫子”“灰太狼”“智多星”“阿尔法ALPHA”“阿尔法狗ALPHAGO”“汉嘉设计”等商标。邵永奎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邵永奎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6年邵永奎“吃不忘老鹅”微信平台销售信息及2015年招聘信息截图；2.四名证人所作的证言及其经营的关于“吃不忘老鹅”的店面信息的视频；3.2019年3月29日《扬州日报》刊登的《“网红老鹅”被告侵权背后教训“吃不忘”》一文。文中称“位于市区望月路的‘吃不忘老鹅’，在扬州老鹅摊点中称得上是‘网红’。”“昨天，记者在市区望月路‘吃不忘老鹅’摊看到，正值下班高峰，有很多食客在排队购买老鹅。老主顾吴女士说，她住在附近的美琪小区，吃惯了这家的老鹅,‘感觉这摊子开了都有20年了吧！老鹅口味好’”；4.紫葳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萨经营的其他公司的企业信息及相关申请注册商标信息、涉诉案件文书；5.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公证处作出的（2019）扬邗证民内字第983号、第984号公证书，其中第983号公证书涉及邵永奎“吃不忘老鹅”2015年-2016年间的微信朋友圈内容，包括其外卖广告、包装、销售等信息；第984号公证书涉及360搜索“扬州吃不忘老鹅”后的相关内容，包括消费者的点评信息、扬州市邗江吃不忘老鹅店的店铺简介等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紫葳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24068227号“愛馬仕”商标《准予撤回商标注册申请通知书》及商标档案信息；2.百度百科、《中国历史地名辞典》关于“汉嘉”的介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紫葳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萨身份证上的住址为“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盐阜东路6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邵永奎提交的销售发票、文章报道、公证书等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邵永奎的“吃不忘老鹅”商号在盐水鹅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邵永奎对“吃不忘老鹅”享有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吃不忘老鹅”与邵永奎在先商号相同，且其核定使用的“鹅肉；鹅翅；鹅脖；鹅掌；鹅肠；卤制鹅；盐水鹅；鹅血；鹅内脏”商品与邵永奎实际经营的盐水鹅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自于邵永奎，或与邵永奎有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并可能导致邵永奎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邵永奎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邵永奎的“吃不忘老鹅”商标在盐水鹅等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已在扬州市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并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影响。紫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萨在扬州市经营有扬州市紫葳耐火烟道工程技术中心，且该中心即位于邵永奎经营地扬州市邗江区，吕萨本人的身份证住址亦在扬州市。因此，紫葳公司理应知晓邵永奎“吃不忘老鹅”商标的存在。紫葳公司在与盐水鹅商品相同、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与邵永奎“吃不忘老鹅”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具有攀附邵永奎市场声誉的主观故意，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此外，紫葳公司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70余枚商标，其中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绿杨春”“爱马仕”“孔夫子”“灰太狼”“阿尔法ALPHA”等众多与他人在先权利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明显具有搭他人商誉便车之故意，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紫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邵永奎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大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大多为其企业内部资料及互联网发布信息，不具有唯一性和真实性。诉争商标申请于2016年11月1日，按此时间对比邵永奎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全部证据不能证明邵永奎在先使用过“吃不忘老鹅”商标并具有知名度，也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吃不忘老鹅”是邵永奎在中国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为中国相关公众所知悉的知名字号，故不能构成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二、紫葳公司是基于使用目的注册诉争商标及其余70余件商标，且紫葳公司申请注册的70余件商标的指定项目均在营业执照所显示的经营范围之内。而“智多星”“孔夫子”“阿尔法ALPHA”“汉嘉设计”等商标亦非他人在先权利标志，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邵永奎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款中“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邵永奎已将“吃不忘老鹅”作为商号使用在“盐水鹅”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由汉字“吃不忘老鹅”构成，与邵永奎上述在先商号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鹅肉；鹅翅；鹅脖；鹅掌；鹅肠；卤制鹅；卤水鹅；盐水鹅；鹅血；鹅内脏”等商品与邵永奎商号所使用的“盐水鹅”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示的服务来自于邵永奎，或与邵永奎有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并损害邵永奎的利益。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邵永奎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邵永奎提供的证据虽然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部分属于自制证据，但其各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整体上具有证明力的证据链，足以达到证明目的。紫葳公司虽主张邵永奎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供足够相反证据，其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前述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本案中，邵永奎提供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邵永奎已经在“盐水鹅”商品上将“吃不忘老鹅”作为商标使用，并在扬州市范围内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由汉字“吃不忘老鹅”构成，与邵永奎上述在先使用商标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鹅肉；鹅翅；鹅脖；鹅掌；鹅肠；卤制鹅；卤水鹅；盐水鹅；鹅血；鹅内脏”等商品与邵永奎在先使用商标所使用的“盐水鹅”商品属于相同和类似商品。而紫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萨在邵永奎经营“扬州市邗江吃不忘老鹅”店的扬州市邗江区内经营有“扬州市紫葳耐火烟道工程技术中心”，且吕萨本人的身份证住址亦在扬州市，其理应知晓邵永奎“吃不忘老鹅”商标的存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邵永奎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吃不忘老鹅”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邵永奎提供的证据虽然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部分属于自制证据，但其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整体上具有证明力的证据链，足以达到证明目的。紫葳公司虽主张邵永奎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但未提供足够相反证据，其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前述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紫葳公司在多个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70余枚商标，其中包括“爱马仕”、“孔夫子”、“灰太狼”、“阿尔法ALPHA”等多件与他人在先权利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行为已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情形并无不当。紫葳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紫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株洲市紫葳管道建材工贸行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王东勇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