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亮，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德桂，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益伦，天全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原审被告：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仁义镇永兴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林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仁全，男，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全县。系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德桂、高敏及原审被告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德桂对银广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银广厦公司从未与杜德桂达成并履行口头购销协议，协议的主体是高敏。银广厦公司事后也没有追认该购销协议，杜德桂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货物用于涉案项目上。杜德桂也未向银广厦公司主张过货款，应向高敏讨要货款。二、高敏、高军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及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高敏、高军非银广厦公司的员工，银广厦公司从未与二人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购买过社会保险。银广厦公司从未授权高敏与杜德桂达成口头购销协议，银广厦公司与高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支付人工工资及货款的责任在高敏，与银广厦公司无关。高敏系挂靠银广厦公司的挂靠人，对外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应当以挂靠人高敏为被告，并由其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就本案所涉的证据《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欠条》进行印章鉴定，属于程序性错误。银广厦公司对“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印章存疑，“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专用章”不是银广厦公司刻制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采纳，属于程序性错误。四、本案涉及伪造印章，一审法院应驳回杜德桂的起诉。五、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尚欠银广厦公司工程款5762209元，一审法院认定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足额支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 杜德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述称，同意杜德桂和高敏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德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广厦公司、高敏、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支付桂花树款612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银广厦公司因中标修建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2014年5月，发包方原仁义乡政府与银广厦公司签订《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为23777548元。2014年11月7日，银广厦公司在成都设立的分公司，即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高敏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将银广厦公司承建的工程让与高敏组织施工建设，成立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部，高敏是该项目部负责人。该协议载明“八条，3．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施工现场派驻人员，代表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监督检查……；九条1．高敏负责项目的经营……；5．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给项目部配项目章一枚，由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人员管理”;2012年9月28日，深圳市银广厦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高敏签订《派住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工程项目人员协议书》载明“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要严格保管好该项目的项目章，项目章只限于……”;“派往项目上工作人员的工资从2014年8月1日计起”。实际施工中，高敏自己或委托其兄弟高军全权处理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在建设过程的一切事宜。 该案涉项目工程在施工中购买了杜德桂出售的桂花树。2017年5月6日，高军向杜德桂出具了一份欠到杜德桂绿化树款9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加盖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专用章。原仁义乡政府从案涉工程款中代付杜德桂绿化树款28800元。2019年7月31日，杜德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银广厦公司提出对“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专用章”及“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两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其鉴定申请，告知银广厦公司如果认为上述印章系伪造，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不影响本案审理。 另查明：1.2014年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更名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 2.银广厦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29日完成竣工验收。2018年11月29日，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经审计核实工程结算价款为15134879元。原仁义乡政府支付银广厦公司该项目四笔工程款共计9372670元；银广厦公司委托原仁义乡政府支付高敏30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8年12月26日，银广厦公司委托天全县财政局将工程款2762209元拨入原仁义乡政府账户，由其代发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原仁义乡政府已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以银广厦公司名义中标承建，该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高敏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约定由高敏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经营。杜德桂向案涉项目出售了绿化树，在结算时，高军向杜德桂出具了欠条一份，欠到杜德桂绿化树款90000元，原仁义乡政府代为支付28800元后，尚欠杜德桂6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如何确定民事责任主体是本案争议焦点。在涉案工程产生的款项结算中，高敏委托人高军出具的欠条中加盖了“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专用章”。结合《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派住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工程项目人员协议书》约定有项目章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使用了项目章的事实。在工程实际施工中，高敏以银广厦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以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让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高敏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能代表银广厦公司，故高敏在该案中的行为后果应由银广厦公司承担。虽然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的主体是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而非银广厦公司，但按照法律规定，分公司对外的行为由设立该分公司的主体承担，故涉案工程中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银广厦公司承担，银广厦公司对杜德桂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向高敏进行结算和追偿。银广厦公司对本案提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银广厦公司申请追加仁义镇政府参与诉讼，要求仁义镇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银广厦公司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仁义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且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仁义镇政府也按银广厦公司要求将工程款进行了支付和代付完毕，仁义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德桂货款61200元；二、驳回杜德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5元，由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天全县仁义乡人民政府更名为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银广厦公司对杜德桂向案涉工程项目出售桂花树的事实，从未提出异议，在杜德桂已尽到举证责任，证明该案涉项目工程在施工中购买了杜德桂出售的桂花树并尚欠杜德桂桂花树款61200元，银广厦公司虽在上诉时主张杜德桂没有证据证明所出桂花树用于涉案项目上，但银广厦公司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理由成立，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2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银广厦公司在成都设立的分公司，即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高敏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成立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部，高敏是该项目部负责人，负责项目的经营。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施工现场派驻人员，代表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监督检查，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给项目部配项目章一枚，由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人员管理。虽然双方约定债权债务由高敏负责，但高敏在经营期间，使用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部公章，以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部名义施工及进行其他民事行为，以及受高敏委托的高军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杜德桂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银广厦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均没有反对也未予以制止，银广厦公司的默认使高敏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银广厦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在债权得不到清偿时，杜德桂以银广厦公司及其项目部负责人高敏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有事实依据。而银广厦公司不能举证杜德桂明知或应当知道高敏没有代理权仍然与杜德桂达成口头购销协议，故仍需对该买卖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高敏在该案中的行为后果应由银广厦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银广厦公司对“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印章存疑，认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项目专用章”不是银广厦公司刻制并申请鉴定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银广厦公司认可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与高敏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和《派住天全县仁义乡基础设施工程项目人员协议书》，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施工现场派驻人员，代表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监督检查，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给项目部配项目章一枚，由银广厦公司成都分公司人员管理。且工程项目从承建到竣工，银广厦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印章存疑是银广厦公司内部事务的制度管理，对外不产生抗辩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不采纳银广厦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银广厦公司提出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尚欠银广厦公司工程款5762209元，一审法院认定天全县仁义镇人民政府足额支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杜德桂与银广厦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银广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广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