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2174（经济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刘和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义，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盼，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玉琴，女，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野，天津安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因与被上诉人申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1．上诉人已经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公章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置若罔闻，对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并未予以核实。2．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了明确的投资协议书、分红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投资关系，至于双方后续签署的《还款承诺书》系投资失败后合同双方对投资失败的一个后合同义务的一个新的约定，而且《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只需归还被上诉人本金即可，且并未约定利息。3．上诉人刘和义不应对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并未就公司和股东财产混同进行任何举证。上诉人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同意支付借款本金，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不同意支付利息。申玉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申玉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75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43600元自2016年5月26日开始计算，43900元自2016年6月21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申玉琴与籁克印象公司签订《影视投资协议书》、《影视剧＜校花诞生记＞（暂定名）收益分红协议》，约定申玉琴向籁克印象公司投资50000元，期限6个月，到期归还申玉琴投入的资金50000元，到期分红10000元，协议签订后，申玉琴以现金的方式向籁克印象公司出资43600元，并向该院提交籁克印象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2016年6月21日申玉琴与籁克印象公司再次签订《影视投资协议书》、《影视剧＜校花诞生记＞（暂定名）收益分红协议》，约定申玉琴向籁克印象公司投资50000元，期限6个月，到期归还申玉琴投入的资金50000元，到期分红8000元，申玉琴称协议签订后，其以现金的方式向籁克印象公司出资43900元，但其中金额为12000元的收据已交给籁克印象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交。2016年11月16日，籁克印象公司为申玉琴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至2016年10月31日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欠申玉琴人民币总计陆万元整，现公司拟定还款计划如下……备注：如果因故到第四次还款期未尚不能做到按计划还清全部借款，我公司将采取项目抵押贷款进行还款……”；2016年12月20日，籁克印象公司为申玉琴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至2016年10月31日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欠申玉琴人民币总计伍万捌仟元整，现公司拟定还款计划如下……如果因故到第四次还款期未尚不能做到按计划还清全部借款，我公司将采取项目抵押贷款进行还款……”，籁克印象公司在两份还款计划上捺印。2017年5月10日，籁克印象公司出具证明两份，其中一份内容为：“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与申玉琴签订的《还款计划》，即人民币陆万元整。在未还清所有款项之前，原《还款计划》有效”，另外一份的内容为：“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与申玉琴签订的《还款计划》，即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在未还清所有款项之前，原《还款计划》有效”。同日，籁克印象公司出具承诺书两份，其中一份内容为：“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人刘和义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返还申玉琴金额陆万元整（注：此承诺书是对《还款计划》的承诺，并非独立的合同，必须同时与《还款计划》一起使用方可生效）……”，另外一份的内容为：“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人刘和义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申玉琴金额伍万捌仟元整（注：此承诺书是对《还款计划》的承诺，并非独立的合同，必须同时与《还款计划》一起使用方可生效）……”。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对上述影视投资协议书、分红协议、还款计划等申玉琴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不确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申玉琴向该院提交2017年2月24日赵连英、于洋等人与刘和义电话录音内容，录音中刘和义对还款计划书予以认定，并表示公司对还款计划书予以延期。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认可录音中的内容，但表示由于债权人人数较多，刘和义对此次通话的债权人中是否有申玉琴表示不确定。经申玉琴申请，该院调取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1401号、（2019）京0101民特525号、（2019）京0101民特526号、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811号、（2019）京0106民初19812号卷宗材料，申玉琴向本院提交自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658号案卷材料，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对卷宗材料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9）京0102民初20658号权立君诉籁克印象公司一案中，权立君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交《致籁克影视文化传媒法人刘和义的一封公开信》，在公开信最后全体债权人签字处有申玉琴签名。另查，籁克印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刘和义。2018年1月5日，籁克印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申玉琴偿还330元，银行凭证上附言“籁克印象还款”。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与申玉琴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投资关系，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对申玉琴提交的投资协议书等证据材料真实性表示不确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该院结合申玉琴提交的证据材料、籁克印象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该院调取的案卷材料，认定投资协议书、分红协议、还款计划、承诺书、证明及收据的真实性。申玉琴与籁克印象公司签订的虽然名为投资协议书、分红协议，但结合投资协议书、分红协议书的内容及还款计划、承诺书及证明的内容，双方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籁克印象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向申玉琴偿还借款。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和义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籁克印象公司的资产，故申玉琴要求刘和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虽然申玉琴只提交了75500元的收据，但籁克印象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申玉琴共计118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该院对申玉琴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7500元予以确认。籁克印象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申玉琴转账330元，申玉琴主张该笔款项系利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故该院认定330元的款项系支付的利息，申玉琴主张偿还借款本金87500元之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分红金额分别为10000元、8000元，该院认为对分红的约定实为双方对借款本金在借期内利息的约定，因该利息约定过高，现申玉琴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申玉琴主张借款本金中的43600元自2016年5月26日起开始计算、43900元自2016年6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籁克印象公司所支付330元的利息应予以扣除。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刘和义支付申玉琴借款八万七千五百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四万三千六百元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开始计算、四万三千九百元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开始计算，均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已支付三百三十元利息，应予以扣除]，均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各方意见，归纳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与申玉琴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2．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是否应偿还利息；3．刘和义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与申玉琴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申玉琴的投资行为不能视为对籁克印象公司的入股。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虽然三方签订的为《影视投资协议书》，但申玉琴并未被载入籁克印象公司的股东名册，亦未向申玉琴签发出资证明书，故申玉琴的投资并不具有成为籁克印象公司的股东的目的，其投资款项不能视为入股资金。其次，结合投资的特点进行分析。投资是各主体按照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生产要素设立经济实体，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本质特点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虽然申玉琴和籁克印象公司签订的为《影视投资协议书》，但根据此协议的约定，由籁克印象公司全权负责投资项目的一切运营，申玉琴则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籁克印象公司的运作过程，即申玉琴对于项目无经营权、管理权和决策权，亦不承担经营风险，故不符合投资的特点。再次，结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点进行分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根据申玉琴与籁克印象公司签署的《影视投资协议书》、《影视剧校花诞生记（暂定名）收益分工协议》的约定，申玉琴向籁克印象公司投资款项，期限6个月，到期后返还投资款项并支付固定数额的到期分红，则该收益具有保底性，且申玉琴不参加籁克印象公司的经营管理，对经营损失亦不承担风险，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借款合同。最后，根据双方履行协议的实际情形分析。籁克印象公司向申玉琴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承诺书》均载明，籁克印象公司承诺向申玉琴分批次还清全部借款，落款处亦显示籁克印象公司为“还款人”。同时，2018年1月5日籁克印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申玉琴偿还的330元，银行凭证上附言为“籁克印象还款”。故籁克印象公司与刘和义应明知其与申玉琴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亦是按照借款合同予以履行。故，涉案协议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在协议中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特点，故申玉琴与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借贷关系。二、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是否应支付利息。涉案的协议书中均约定了固定的到期分红，且籁克印象公司向申玉琴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显示籁克印象公司承诺偿还欠款及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分红的约定实为双方对借款本金在借期内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三、刘和义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查，籁克印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刘和义。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和义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籁克印象公司的资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和义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籁克印象公司、刘和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籁克印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刘和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