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志，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宽，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素林，女，195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全，男，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由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汤家坝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露，女，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全，男，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由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汤家坝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安港路489号1幢5楼。 主要负责人：刘凤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徐永志因与被上诉人孙素林、荣露、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徐永志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孙素林、荣露、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徐永志按交强险110,000.00赔偿孙素林、荣露，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明确说明：1.荣立强在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患有严重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疑似气管异物窒息发生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自身患有严重动脉粥样硬化，可疑气管异物等构成了荣立强的联合死因。2.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作为一个独立的参与因素，本身不会导致荣立强死亡，但在整个过程中起到了促进死亡结果的作用，属于辅助死因，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20%。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2019]215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指南》，第四十一条[交通事故损失参与度]，交通事故损失参与度仅在交强险以外的侵权责任中予以考虑，鉴定意见仅为认定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的参考因素，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所以本案优先扣除交强险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孙素林、荣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根据交强险条例相关规定以及考虑交强险设置的目的，交强险不应当考虑参与度，上诉人提到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2019]215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指南》，第四十一条也正好印证了交强险不应当考虑参与度的问题。 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素林、荣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永志、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孙素林、荣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223,429.00元（赔偿清单：1.医疗费52,877.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5.00元、3.住院护理费4,147.00元、4.死亡赔偿金368,724.00元、5.交通费1,00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7.误工费1,287.00元、8.丧葬费29,335.00元，按责任划分后徐永志、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应承担223,429.00元）；2.判令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将上述赔偿款项支付给孙素林、荣露；3.本案诉讼费由徐永志、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荣立强（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号牌为ＣＸ184号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牛华方向沿省道104线往乐山方向行驶。07时15分许，当车行驶至省道104线148公路沙板滩桥交叉路口处，在向左变更车道时，与同向直行由徐永志（持Ｃ1Ｅ型驾驶证）驾驶的川Ｌ×××××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荣立强受伤。荣立强立即被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9天，于2019年3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出血，2.左侧额叶脑挫裂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骨、颞骨及颧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5.头皮血肿伴多发皮肤挫裂伤，6.右肺挫伤，7.腰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8.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9.主动脉钙化，10.应激性血糖升高，11.窦性心动过缓，12.轻度贫血，13.低蛋白血症，14.电解质代谢紊乱，15.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建议出院后休息1月，避免过劳及受凉……。”。其间，孙素林、荣露花去住院费用47188.43元,门诊费用2561.82元，共计49750.25元（孙素林、荣露垫付39750.25元，徐永志垫付10000.00元）。2019年3月14日18时32分，荣立强突发呼吸困难，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同日，被宣布死亡。孙素林、荣露支出门诊费用3097.05元（其中2019年3月14日金额为30元的门诊票据，无就诊人员姓名，费用项目为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联，该院不予采信）。 2019年4月16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第51111212019000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荣立强负主要责任，徐永志负次要责任。徐永志驾驶的川Ｌ×××××号小型面包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在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荣立强出生于1950年4月23日，系城镇居民。荣立强的父母已亡，孙素林系荣立强的配偶，荣露系荣立强的独生女。 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孙素林、荣露提交了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0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荣立强的死亡原因为：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组织液化性坏死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遗漏了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病历上载明的荣立强是因气管异物窒息导致死亡这一重要事实，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徐永志的意见和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一致。该院经审查认为，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19年12月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文审243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1.荣立强在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患有严重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疑似气管异物窒息后发生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自身患有严重动脉粥样硬化、可疑气管异物构成了荣立强的联合死因；2.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作为一个独立的参考因素，本身不会导致荣立强发生死亡，但在整个过程中起到了促进死亡结果发生的作用，属于辅助死因，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20%。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鉴定费8,640.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该院认为，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符合证据三性，该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徐永志驾驶川Ｌ×××××号小型面包车与向左变更车道的摩托车驾驶员荣立强发生碰撞，造成荣立强受伤后于2019年3月14日死亡。孙素林、荣露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徐永志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荣立强负主要责任，徐永志负次要责任，当事人双方对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该院依法认定徐永志对本次事故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该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后果、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因果关系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必备要件，行为人只对与加害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因两个或两个以上原因遭受同一损害后果的，根据原因力的大小划分责任。本案中，2019年1月31日，徐永志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荣立强受伤住院，2019年3月1日，荣立强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伤基本治疗痊愈出院，2019年3月14日，荣立强疑似气管异物窒息后发生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文审243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自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可疑气管异物等构成了荣立强的联合死因，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作为一个独立参与因素，本身不会导致荣立强发生死亡，但在整个过程中起到了促进死亡结果发生的作用，属于辅助死因，交通事故参与度为10%-20%。故该院依法确认本次交通事故与荣立强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2.赔偿责任如何分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责任是法定责任，其首要目的是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及时赔偿，基于交强险的保障功能，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仅在交强险以外的侵权责任中予以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川Ｌ×××××号小型面包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在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份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荣立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孙素林、荣露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徐永志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按20%参与度计算后再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0%。 综上所述，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孙素林、荣露因荣立强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为：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医疗费52,847.30元（根据门诊及住院发票确认,其中徐永志垫付10,000.00元，孙素林、荣露垫付42,847.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天×29天=725.00元，共计53,572.3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住院期间护理费143.00元∕天×29天=4,147.00元；2.死亡赔偿金30,727.00元／年×12年=368,724.00元（孙素林、荣露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酌定8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43.00元/天×3天×3人=1,287.00元（孙素林、荣露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29,335.00元(孙素林、荣露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共计444,293.00元，以上损失合计497,865.3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荣立强受伤住院，徐永志应按照赔偿比例承担荣立强1月31日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对与荣立强死亡相关的3月14日抢救费用、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按20%计算后再按照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53,572.30元，由徐永志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由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328.40元（×30%）；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444,293.00元，由徐永志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00元，由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57.58元(×20%×30%)。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20%自费药的辩解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荣立强使用的自费药的具体名称和数额，以及超过基本医疗保险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扣除自费药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扣除20%自费药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8,640.00元，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不是孙素林、荣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此款由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事故发生后，徐永志垫付了10,000.00元，为鼓励积极救治，减少诉累，应予扣减。综上，徐永志应向孙素林、荣露支付110,000.00元，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向孙素林、荣露支付32,385.98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徐永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素林、荣露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素林、荣露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2,385.98元；三、驳回孙素林、荣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00元，减半收取计2,326.00元，由徐永志负担1,463.00元，由孙素林、荣露负担863.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永志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的具体金额？ 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徐永志作为川Ｌ×××××号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具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徐永志驾驶的机动车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正是由于投保义务人徐永志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中的一部分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仅在交强险以外的侵权责任中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徐永志关于其在交强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00元，由徐永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