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谱（曾用名李天普），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负责人：陈洪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海涛，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谱因与被上诉人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天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解除与李天谱的劳动关系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违法，李天谱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天谱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体存在，仍存在临时用工，完全有能力履行劳动合同。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供任何不能履行的证据，一审判决不支持履行劳动合同错误。二、李天谱申请赔偿工资收入损失有法可依，并具体明确。劳部发（1995）223号《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李天谱要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支付李天谱应得工资的请求明确、具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得工资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李天谱应得工资应由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计算，故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天谱的诉讼请求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审理。《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效力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四、李天谱对于医疗费损失已提供了相关证据，损失确实存在。五、一审程序违法，李天谱一审时提出管辖异议申请，要求指定管辖，但未接到任何关于管辖异议的法律文书，故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支持李天谱的上诉请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李天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一）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录用须经公务员考试，李天谱的身份不具备录用条件，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无自行聘用人员的经费。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390号民事裁定认定：“解除程序存在瑕疵，解除劳动关系违法，但不由此产生恢复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说明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决定的依据和结果正确。李天谱要求为其安排工作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客观上无法履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本意系用人单位针对作出决定的依据负有举证责任，对劳动者的工资损失数额没有举证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天谱认为造成工资损失，损失数额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因其未予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述纠纷应纳入行政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属于程序法，不存在与条例比对位阶效力的问题，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李天谱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天谱的上诉请求。李天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天谱与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李天谱安排工作；二、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李天谱自2008年6月1日起至履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并为李天谱安排工作时止，李天谱应得的工资损失，并加付应得工资损失的25％赔偿金（按每年吉林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法定为李天谱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补缴2008年5月30日以后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四、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李天谱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五、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赔偿未为李天谱缴纳职工医疗保险造成损失16,646.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8月，李天谱到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李天谱属于工人岗位。2005年4月27日，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制订历史遗留人员分流安置方案，该方案中历史遗留人员范围包括：隶属于原舒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1990年聘干考试前在工商行政管理岗位上混岗工作、聘干考试中落聘人员和由于自身原因没有参加聘干考试、原身份为工人的人员。分流安置办法：此次分流安置工作，采取先为2005年底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核定工资办理退休手续；其他人员采取考试的办法，择优录用12名工勤编制人员；剩余人员依法采取解除劳动关系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按保险政策补办1990年至2004年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手续。李天谱被归为历史遗留人员范围内，并在考试中未能通过。2008年4月18日，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依据《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历史遗留人员分流安置工作方案》及补充意见之规定，你同原舒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间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5月30日予以解除，同时停发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每月为你支付的生活费。请携带本人身份证原件和3张小二寸近期免冠照片，于2008年5月30日前，到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人教科，办理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和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相关事宜。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日期截止至2008年5月30日，同时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办理完毕。逾期后果自负。2008年5月23日，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北方法制报上将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内容向李天谱公告送达。2008年5月30日之后，李天谱未到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班。2008年5月30日之前，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李天谱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舒兰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5日印发《关于成立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通知》（舒编发［2014］29号），根据《中共吉林市委办公厅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舒兰市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吉市厅字［2014］29号）和吉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同意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三定”规定备案的复函》（吉编办函［2014］29号），将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舒兰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舒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舒兰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整合，组建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舒兰市人民政府工作部门。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挂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舒兰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舒兰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舒兰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牌子。2015年6月，李天谱以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申请人向舒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定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解除与李天谱劳动关系无效。舒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李天谱的申请不予受理。李天谱与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舒兰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2016年8月8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民辖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吉0204民初2817号民事裁定，李天谱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吉02民终75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天谱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吉民申2510号民事裁定提审此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又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吉民再46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民终750号民事裁定及吉林市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民初2817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审理。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吉0204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判决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5月30日与李天谱解除劳动关系违法。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吉02民终22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吉民申390号民事裁定，认为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舒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前三十日将解除劳动合同以书面形式通知李天谱，亦未能举证证明是因无法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而采取了公告方式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解除程序存在瑕疵。原审判决确定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并不由此产生直接恢复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驳回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5日，李天谱以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申请人向舒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定其与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给其安排工作；裁定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自2008年6月1日至履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安排工作时止，其应得的工资损失，并加付应得工资损失的25％赔偿金（按每年吉林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裁定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法定义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补缴2008年5月30日以后的社保金（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裁定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裁定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赔偿未为其缴纳职工医疗保险造成的原告医疗损失16,646.10元。舒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舒劳人仲字［2019］第1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李天谱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8年5月30日与李天谱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李天谱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给其安排工作，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同意李天谱的该项主张，且根据双方实际状况，现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李天谱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给其安排工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天谱要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自2008年6月1日起至履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安排其工作时止的工资损失及加付应得工资损失的25％赔偿金，并主张按每年吉林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但未明确该项诉讼请求的具体数额，故李天谱的该项主张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李天谱要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法定义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补缴2008年5月30日之后的社会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部门的责任，故李天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李天谱要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法规确定了住房公积金纠纷纳入行政处理的渠道，故李天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李天谱要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赔偿未为其缴纳职工医疗保险造成的医疗损失16,646.10元，但其提供的山西省医疗单位住院医疗费统一收据、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出院证均为复印件，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李天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天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天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天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天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天谱提交证据，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例、出院证明、出院收据，证明：2009年李天谱在医院就医的事实。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证明李天谱曾经发生过就医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是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导致其损失。李天谱所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李天谱应承担不予采信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天谱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存在关联关系，故不予采信。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解除与李天谱之间的劳动合同存在程序瑕疵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李天谱原为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勤人员，现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权自行聘用工勤人员，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李天谱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其安排工作岗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天谱请求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其应得工资损失，应具体明确。李天谱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仅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对于诉讼请求的具体明确义务仍属于李天谱，一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多次询问李天谱请求的具体数额，其均无法明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李天谱主张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补缴五险一金的请求，因催缴五险一金的职责属于行政权利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范畴，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天谱该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并无不当。李天谱主张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赔偿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造成的损失，应对其损失与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李天谱主张的损失数额为其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的医疗费，没有证据证明该医疗费的发生与舒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天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天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