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鸿锋，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未，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林锋，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娟，女，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扬权，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鸿锋、樊林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娟娟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冯鸿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不需要承担责任，由樊林锋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从监控中可以看出，樊林锋撞上时有一个黑影是站立着的然后倒下，樊林锋的口供中也提到他看到有人是站着的，而冯鸿锋此时因撞上陈秋凤双双倒地，那么站立的只有可能为死者张某，且冯鸿锋与樊林锋两者相撞间隔仅为29秒，冯鸿锋最多仅是擦到张某，也有极大可能并未撞到，不然张某不可能如此迅速可以起身站起来，所以冯鸿锋不是其致命伤的造成者，不需要承担原判决认定的主要责任；二、冯鸿锋虽为酒驾，但不能因此认定其为主要责任，因为樊林锋也系酒驾，鲁某口供中也可以看到冯鸿锋与樊林锋共同吃晚饭一起喝酒。因为樊林锋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才使得其酒驾未被调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无法确定冯鸿锋的责任，只是因为冯鸿锋撞人瞬间被车灯影响了视线，但可以确定，张某的致命伤并非冯鸿锋撞击所致。故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冯鸿锋无责任，顶多为次要责任而不应承担主要责任。 樊林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不需要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撞到张某。上诉人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冯鸿锋己经与张某、陈秋凤发生碰撞，冯鸿锋系醉酒驾驶电动车，车速以及撞击力度完全有可能造成张某的致命伤。上诉人只撞上电动车，并未与张某发生碰撞。至于监控中有一黑影倒地，当时在场的人不仅有张某、陈秋凤，还有冯鸿锋以及上诉人，上诉人撞上电动车后自身也摔倒，倒地的黑影有可能是上诉人，陈秋凤、冯鸿锋均有可能是那倒地的黑影。一审法院依据陈秋凤陈述上诉人的车没有碰到其身体，从而认定倒地的黑影系张某，以此推定上诉人与张某发生了碰撞是不合理的。即使倒地黑影系张某，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撞到了他。当时张某己经被冯鸿锋所撞，极大可能致命伤已产生，完全有可能因站立不住倒地，其倒地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程序违法，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地判决。一审中第二次开庭上诉人并未收到法院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开庭，导致上诉人的权利被剥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错误地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张娟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交警根据视频、当事人陈述及现场勘验作出的，具有高度可能性，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观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824768.8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20时50分许，被告冯鸿锋醉酒后驾驶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虞区东关街道镇西桥路段时，与在镇西桥上同向行走的张某、陈秋凤发生碰撞，约半分钟后，被告樊林锋驾驶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段，又与张某发生碰撞，碰撞后，樊林锋驶离事故现场。本次事故，造成张某、陈秋凤受伤。上虞交警大队于2019年4月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行人张某、陈秋凤在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未能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张某即被送到上虞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枕骨骨折、颅底骨折等，行右侧开颅血肿清除术等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4月29日转至杭州浙二医院治疗，2019年5月27日因伤势过重自动放弃治疗并出院，于2019年6月16日死亡。死者张某出生于1954年8月10日，原告张娟娟系张某的女儿。原告因其父死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17083元（已扣除伙食费1831元）、死亡赔偿金436832元（27302元/年*16年）、丧葬费33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认可原告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张某死亡时止的护理费13280元，其余住院用材料杂费600元，另酌定张某生前误工费损失90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546元（3天），合计714117元。被告冯鸿锋已赔付原告134000元，被告樊林锋未向原告赔付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两被告驾驶电动车先后与行人张某发生碰撞，造成张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又因张某在事故中无过错，故由此造成的事故损失应由两被告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樊林锋辩称其没有碰到张某，根据该院调取的事故发生经过的视频光盘及交警大队对陈秋凤等人的询问笔录内容显示，3月9日20时49分31秒时冯鸿锋驾车与张某发生碰撞，20时49分55秒时樊林锋驾车与一行人发生碰撞，而陈秋凤陈述樊林锋的电动车没有碰到其身体，并结合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记载内容，可推定樊林锋驾车经过事故路段时也与张某发生了碰撞，故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两被告的责任分担问题。该院认为，因两次碰撞发生的时间间隔极短，两次碰撞造成各自的伤害结果已不能区分，但鉴于被告冯鸿锋的碰撞行为在先，又有醉酒驾驶电动车的不当情节，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樊林锋驾驶电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再次与张某发生碰撞，也具有相应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又因事故的伤者张某已死亡，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本地区居民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由被告冯鸿锋承担30000元，由被告柳樊林锋承担20000元。综上，原告张娟娟系死者张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有权以赔偿权利人身份提起诉讼，依上所述，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樊林锋在第二次庭审中经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鸿锋应赔偿原告张娟娟事故合理损失714117元的60%计428470元，已支付134000元，尚应支付294470元；被告樊林锋应赔偿原告张娟娟事故合理损失714117元的40%计285647元，限两被告分别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冯鸿锋应赔偿原告张娟娟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告樊林锋应赔偿原告张娟娟精神抚慰金20000元，限两被告分别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娟娟的其余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4元，减半收取2262元，由原告负担304元，由被告冯鸿锋负担1175元，由被告樊林锋负担783元。 二审中，樊林锋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证明樊林锋撞到的是电动车，死者不是樊林锋撞的。冯鸿锋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冯鸿锋承担主要责任。张娟娟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樊林锋主张的其只撞到电动车而未撞到死者。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鲁某并未目睹事故发生经过，其证言不足以否定在案证据所表明的樊林锋撞到张某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冯鸿锋、张娟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对两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在案的视听资料、交警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证据显示，2019年3月9日20时49分31秒，冯鸿锋驾驶电动车与张某发生碰撞，20时49分55秒，樊林锋驾驶电动车与张某发生二次碰撞。一审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两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鸿锋上诉称其未撞到张某，仅撞到陈秋凤，与其在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我倒地以后有一个女的说我撞人了，我爬起来去扶那个倒在地上的男的”“我怎么撞到他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了”等内容相矛盾，亦与陈秋凤在交警询问笔录中的“倒在我前面的电动车驾驶员过来扶他的，当时对方满嘴都是酒气，嘴里一直说着是他错，他把我们撞倒的，他会负责的”相关陈述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樊林锋亦上诉称其未撞到张某，仅撞到电动车，视频中倒下的黑影系电动车，然该主张与视听资料显示的内容不符，即20时49分55秒，樊林锋驾驶电动车与一人发生碰撞，而陈秋凤陈述樊林锋的电动车未撞到其，故一审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推定樊林锋驾驶电动车也与张某发生了碰撞，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均上诉称张某的致命伤并非自身的碰撞造成的，但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各自主张予以证明。在两次碰撞发生时间间隔极短，且分别造成的损害后果不能区分的情况下，鉴于冯鸿锋碰撞在先且经鉴定有醉酒驾驶电动车的情节，一审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而樊林锋未确保安全驾驶在已发生事故路段再次与张某发生碰撞，一审认定其也具有相应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符合本案实际，应属合理。关于樊林锋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在对樊林锋送达第二次开庭传票时确有瑕疵，致樊林锋未对有关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本院二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予以质证，樊林锋亦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辩论权、质证权等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一审程序瑕疵事实上已得到弥补。现本案事实已查清，本院可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鸿锋、上诉人樊林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2元，由上诉人冯鸿锋负担5717元，上诉人樊林锋负担5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宇宁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