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11号 原告：李支友，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令，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710388510。 被告：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旧州开发区红丰东路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678398227T。 法定代表人：徐克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宜宾市翠屏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201027。 被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成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793995019F。 法定代表人：徐勋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644798。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蓓蓓，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127213。 被告：四川省宜宾市世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振兴大道6号9幢1-2层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208906266E。 法定代表人：金世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桦，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廖明冲，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告李支友与被告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沅公司）、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建司）、四川省宜宾市世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兴建司）、廖明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支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令,被告熠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被告金海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被告世兴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桦，被告廖明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支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廖明冲支付原告劳务工资44322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尚欠劳务工资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金海建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熠沅公司和世兴建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熠沅公司和世兴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熠沅公司将宜宾熠沅公司物流中心大楼工程项目发包给世兴建司，世兴建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劳务工程分包该金海建司。2013年2月20日，金海建司和廖明冲签订《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劳务工程转告给廖明冲。2015年，廖明冲和李支友签订口头《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4月18日补签书面《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8月，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完工。2019年1月10日，廖明冲以金海建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载明：2019年2月4日支付12万元，余款377121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如未到期支付，按月息3%结算利息；收方收掉的内墙抹灰3200平方米，按价格13元/平方米计算，外墙抹灰500平方米，按价格23元/平方米计算，内外墙抹灰共计53100元。后廖明冲支付107000元，余款（120000元++377121元+53100元-107000元=443221元）未继续支。案涉项目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李支友多次催收余款未果。原告为保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支持诉请。 被告熠沅公司辩称，我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无相对性，无法律和事实关系，原告要求我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驳回对我司的起诉。 被告金海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从事案涉工程劳务的农民工，系建筑工人，无权要求世兴建司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系无效合同，因为案涉合同约定承包人负责与工程有关的大型机械、周转材料和主要材料、设备采购等内容，不属于劳务分包，廖明冲并无相应承包资质。无论该责任书是否有效，对金海建司均不发生法律效力。3.廖明冲和李支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4.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无结算资料，原告未举证证明与关联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不能对实际施工量进行确认，无法认定工程量及价款，以及付款条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 被告世兴建司辩称，原告与我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且劳务中我司未参与任何建设。 被告廖明冲辩称，1.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只是代表金海建司管理该项目，只是金海建司的代理人，我是该项目的执行经理。2.本案款项支付主体系熠沅公司和金海建司，熠沅公司尚欠金海建司工程款167.86万元。3.我对《欠条》载明的377121元无异议，其他的部分的款项因原告无任何依据予以证明，我不予认可；4.我与熠沅公司和金海建司进行了结算，各方也签字认可，案涉工程在2019年12月24日已经竣工验收。熠沅公司和金海建司都曾经单独付款给原告。劳务款应支付，但是金海建司未支付我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双方身份信息资料、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承包协议）、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欠条、建设工程竣工标牌照片、承诺书、领条、宜宾熠沅仓储有限公司物流中心大楼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合同、财务结算表、劳务费用结算、情况说明、费用支付明细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李支友提交的劳务工程进度申请表、证明，熠沅公司、金海建司、世兴建司均提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明因有廖明冲签字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劳务工程进度申请表系多方面制作，并无被告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对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对于证明，其实质为证人证言，因出具人并未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金海建司系经营建筑劳务分包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月20日，熠沅公司（甲方）将宜宾熠沅公司物流中心大楼的土建工程发包给金海建司（乙方），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劳务分包补充合同》，约定：劳务包干价位415元/平方米。2013年2月22日，金海建司（甲方）和廖明冲（乙方）签订《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承包协议书），约定：推荐乙方担任该项目劳务分包负责人，乙方为该劳务工程项目执行经理，其组建的项目无法人资格，隶属甲方管理，在甲方的领导下经营管理该工程；该项目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刚才发生的一切费用均在该工程的劳务款中列支；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30万元。2015年，廖明冲（甲方）和李支友（乙方）签订口头《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4月18日补签书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及基础填夯所有砼、砌砖、抹灰、外墙及面砖、地面垃圾处理，乙方自行负责施工过冲的小型机械和工具等；乙方自行配备施工人员、搅拌机操作工。李支友随即组织泥工进场施工。 2015年1月26日，建设单位熠沅公司、施工单位金海建司和劳务单位的廖明冲、胡东海对2015年1月底之前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共同出具《2015年1月底之前劳务费用结算》，载明：管道安装、挖机、管理人员工资、人工费用、材料租赁费等合计35万元。2018年6月19日，李支友领到熠沅公司2018年3至4月份人工费27475元，领到金海建司劳务民工工资187772元；2018年8月27日，李支友领到案涉项目民工工资568726元。 2019年1月23日，熠沅公司在《熠沅物流中心大楼财务结算表》签字确认，该表载明：承包项目合计1452.5万元，已经领款1117.8万元，抵扣款项167.86万元（2013年5月8日划拨给胡东海、廖明冲100万元及其利息、投资收益的汇款合计167.86万元）、质保金43.57万元、余款123.27万元。廖明冲和胡东海在该表乙方金海建司处签字确认。 2019年1月23日，廖明冲、廖元洪出具《证明》，载明，熠沅中心大楼外墙收方500平方米。情况属实，廖元洪。以上审核以廖明冲审查为准。同日廖明冲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廖明冲以金海建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载明：“2019年2月4日支付12万元；后期余款377121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如未到期支付，按月息3%结算利息；收方收掉的春节过后双方再次签证，内墙抹灰3200平方米，按价格13元/平方米计算，外墙抹灰500平方米，按价格23元/平方米计算。此款不能由支付李支友个人。现场见证人：李支友、李凯、郭久余、郭远平、张唐斌等。欠款单位：金海建司。欠款人：廖明冲。2019年2月3日。”后廖明冲支付了112900元（107000元+5900元）涉项目剩余劳务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1.李支友陈述“外墙500平米已经确认，内墙没人收。”，廖明冲陈述“我不能确定是否已经收方”,但其认可廖元洪系其案涉项目劳务的管理人员；2.案涉项目土建工程现未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李支友和廖明冲对《欠条》中载明的后前期劳务款497121元（120000元+377121元）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案涉款项支付责任人。 熠沅公司将其项目土建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金海建司，并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分包补充合同》，该两个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金海建司和廖明冲签订《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因廖明冲系自然人，并无具备相应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的规定，《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关于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称，“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工头等法人、非法人团体、公民个人等。根据上述规定，廖明冲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李支友并非实际施工人。故原告主张发包人熠沅公司和世兴建司承担责任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金海建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劳务分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由廖明冲负责金海建司承包的安设项目的土建工程，金海建司收取管理费，由廖明冲自负盈亏，实际为廖明冲借用金海建司的资质实际负责案涉项目工程施工，廖明冲向金海建司交纳一定数额的管理费，这是挂靠的最重要的特征，故本院认定廖明冲和金海建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金海建司作为资质出借人，应承担因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的法律责任，故本院认定金海建司应对案涉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廖明冲承包案涉项目土建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支友，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必须是具有法定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法人，个人不得从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李支友提供劳务，廖明冲应当按结算借款向原告支付劳务费。 关于案涉劳务款，原被告双方对《欠条》中载明的497121元均无异议。关于原告主张的内外墙抹灰款53100元，因李支友当庭陈述内墙没有收方，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外墙因有廖明冲确认签字收方面积为500平方米，故本院对外墙抹灰款依法予以确认，核定支持为11500元（500平方米×23元/平方米）。因廖明冲在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112900元，廖明冲尚欠李支友劳务款395721元（497121元+11500元-112900元）。故本院核定支持李支友劳务款395721元。 关于原告主张在资金占用费，虽然廖明冲和李支友对逾期支付劳务款约定了月息3%，但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费损失及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廖明冲还未收到案涉工程款等实际情况，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本院依法支持资金占用费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即2310.90元（395721元×0.0435/年÷365天×49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廖明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支友劳务费余款39572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2019年8月19日以前为2310.90元，之后资金占用费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二、被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14元，减半收取计4307元，由被告廖明冲、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669元，由原告李支友负担6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 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付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