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春，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味茂霖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湘路345号203室。法定代表人：赵海礼。上诉人江南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味茂霖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茂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0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味茂霖公司退回江南春货款1425.2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4252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味茂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于味茂霖公司身份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味茂霖公司既是销售者又是生产者，因此涉案产品故意虚假标识营养标签的脂肪和能量信息，味茂霖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6.1应当标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者名称和地址应当是依法登记注册、能够承担产品安全质量责任的生产者的名称、地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按下列要求予以标示……)4.1.6.1.3受其他单位委托加工预包装食品的,应标示委托单位和受委托单位的名称和地址;或仅标示委托单位的名称和地址及产地,产地应当按照行政区划标注到地市级地域”。另外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关于委托加工食品标识标注有关问题的复函》(质检食监便函[2006]23号)第三条明确“无证企业(委托方)委托有证企业(被委托方)生产加工食品的,要标注承担食品质量安全责任的委托方名称、地址,以及被委托方的名称和生产许可证编号”。综上,委托单位是承担食品质量安全责任的一方,其主体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生产者。其次，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四十六条，“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就下列事项制定并实施控制要求，保证所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味茂霖公司即便如一审所说，作为食品销售者对于食品脂肪信息难以通过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发现脂肪超标，不构成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但是其作为生产者仍有义务保证其所生产的食品符合国家标准。最后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五十三）关于标示数值的准确性。企业可以基于计算或检测结果，结合产品营养成分情况，并适当考虑该成分的允许误差来确定标签标示的数值。当检测数值与标签标示数值出现较大偏差时，及时纠正偏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能量和脂肪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本案中涉案产品的脂肪含量应当不超过40.2g/100g(即标签上的脂肪33.5g/100g的120%),能量含量应当不超过2683.2千焦/100g(即标签上能量2236千焦/100g的120%),但根据江南春检验报告可以得知,涉案产品真实脂肪含量为49.3g/100g,经计算能量为2762.5千焦/100g,远远超过允许的误差范围。味茂霖原审中即没有提交其脂肪和能量信息标识的数据来源依据,也没有做出合理说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涉案产品显然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因此味茂霖作为食品销售者即便不构成“明知”，但其作为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味茂霖公司辩称，江南春不是普通消费者，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南春的上诉请求。江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货款1527元；2.给付货款的十倍赔偿1527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江南春在味茂霖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经营的味茂霖旗舰店购买了“山核桃仁野胡桃仁小核桃仁特产新货坚果临安罐装孕妇零食”共30份，每份价格为50.90元，每份含3盒商品，共计支付货款1527元。同年1月8日，江南春收到味茂霖公司邮寄的案涉商品。同年3月9日，味茂霖将该案涉部分商品送至西安康派斯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派斯公司）检测。同年3月13日，康派斯公司作出SS18030014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检测项目为脂肪，检测结果为每100g脂肪含量为49.3g。诉讼中，江南春称其已自行食用几盒案涉商品且其用于送检了2盒，其可退还84盒案涉商品，不能退还的商品部分同意折抵相应价款，其庭审中提交一盒商品实物，经查，该产品外包装标注的主要内容包含：产品名称：山核桃仁，产品类型：烘炒类，配料：精选山核桃仁、白砂糖、食用盐，产品标准：GB/T22165，生产许可：SC11833018503695，保质期：280天，生产日期：见打印（打开盒盖显示打印日期为2017/11/17），委托商：味茂霖公司；净含量：118g，营养成分表列明：能量2236KJ、27%，蛋白质7.7g、13%，脂肪33.5g、56%，碳水化合物47.5g、16%，钠1060mg、53%，注：每份食物的营养含量可能会因食物制作原料的季节性和地区性的差异而差异。一审法院认为，江南春从味茂霖公司处购买案涉商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江南春主张其经检测后得知案涉商品脂肪含量超标，进而导致能量值标注存在错误，味茂霖公司作为经销者应属明知故主张十倍赔偿。对此，该院认为，案涉食品的脂肪含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需要经过专业机构鉴定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味茂霖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无法通过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发现脂肪含量超标等情形存在，本案中，江南春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味茂霖公司对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主观上系明知，故该院对江南春要求味茂霖公司给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因案涉商品标注确有不实，故对于江南春要求退货退货款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因江南春已经自行食用部分商品，故对于退货金额，应按照现有食品情况进行确定。依据庭审查明情况并结合现有证据，该院对江南春要求味茂霖公司退还货款中1425.2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江南春应将案涉商品退还味茂霖公司。关于当事人其他诉讼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该案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味茂霖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味茂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南春货款1425.20元；二、江南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味茂霖公司退还其购买的“山核桃仁野胡桃仁小核桃仁特产新货坚果临安罐装孕妇零食”84盒（每盒净含量118克），如不能退还，折抵相应价款；三、驳回江南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江南春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味茂霖公司生产许可证查询截图两张，证明味茂霖公司作为委托商，没有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据二，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与质检食监便函[2006]23号，证明无证企业委托有证企业生产加工食品的，相关责任由委托方承担；味茂霖公司作为委托商，是法律意义上的生产者。经质证，味茂霖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味茂霖公司系销售公司，非生产企业；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味茂霖公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江南春确认其作为当事人在法院有多件涉及惩罚性赔偿的案件。味茂霖公司系涉案食品的委托加工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涉案食品在营养标签上的确存在标注瑕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南春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是否应支持。本院认为，首先，从脂肪本身来看，其属于人体所必需的一种营养物质，脂肪本身不属于对人身有毒、有害或导致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物质，故脂肪本身不属于影响食品安全的物质。其次，本案涉诉产品属于一般大众食品，标注的脂肪成分属于大多数食品均具有的营养成分，不具有特殊的营养价值、保健价值，也不是特定群体进行营养摄入和功能性辅助作用的食物来源，不影响一般消费者对该食品的安全食用，不能仅因该不实标注认定其属于不安全食品。最后，涉诉产品不同于肉、蛋、蔬菜、主食等食品，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长期、大量食用，故从其食用特点和食用习惯方面来看，涉诉产品标签中脂肪含量的标注瑕疵并不会造成误导，不至于因目前的脂肪含量标注瑕疵导致消费者长期、大量食用。同时，江南春曾多次购买食品进行索赔，其在法院涉及多件惩罚性赔偿案件，故其对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内容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且本案中江南春购买的涉案食品数量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综上，在涉案食品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下，江南春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江南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