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脊路1号建材大厦1幢4-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62658044H。法定代表人：郭明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益，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麻旺镇河滨路渝东南现代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2073696299C。法定代表人：熊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长元，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益、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来福酒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胡长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1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租金标准为7.3元/平方米/月，面积为3876平方米，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1810867.2元），以及自《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厂房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用损失（参照租金标准为7.3元/平方米/月，面积为3876平方米），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并就各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仍由胡长元作为森山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森山公司公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对被上诉人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予以确认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是该份合同具有明显瑕疵。首先，该份合同前两页与最后一页的纸张完全不一致；最后一页（即签章页）上有骑缝章的痕迹，但前两页上并无骑缝章痕迹。因此，该份合同的前两页与最后一页明显非出自同一合同文本，明显系被上诉人将前两页内容替换出来而形成的，并非合同原始文本。其次，合同签订时间也极有可能是一审开庭时根据需要书写，并非实际形成时间。对于此，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再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还提供了另外一份显示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相较两份合同来看，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日期在后，租金标准较高，且租赁期限完全处于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之内。因此，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16日已签订被上诉人举示的《厂房租赁合同》，在之后再签订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加之2014年6月16日《厂房租赁合同》本身形式上的瑕疵，完全可以判断该份合同并不真实。最后，根据前述情况可知，2014年6月16日和2014年8月25日两份合同的签章页很可能出自同一文本，即真实存在的也应当是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4年6月16日的合同是否为原件、前两页与最后一页（签章页）是否为同一文本及印章、签字、手写的签约时间的形成时间和2014年6月16日和2014年8月25日两份合同的签章页是否为同一文本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是该份合同约定内容存在前后矛盾。该份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年，但起止日期约定却是从2014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前后时间明显不匹配。而且，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且未要求任何一方当事人进行说明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为“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年，但实际租赁时间从2014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是该份合同与原审第三人胡长元书面陈述的内容明显存在冲突。首先，对于胡长元的书面答辩内容，上诉人认为无法核实是否为胡长元本人书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胡长元应当到庭答辩并接受询问，原判对该书面答辩予以确认，违反证据和事实认定的基本规则。其次，被上诉人举示的2014年6月16日合同中约定“租金为35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称系胡长元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文书中载明“熊益在其（即胡长元）离职之前是不欠房租的”，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其提供的所有支付凭证合计金额仅为199300元，明显不足350000元，并非不拖欠房租。即便胡长元陈述被采信，该份合同与原审第三人胡长元书面陈述的内容明显存在冲突。四是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予以确认存在明显的逻辑及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的合同为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前提即为在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各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未就厂房租赁事宜达成新的协议，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一审法院在对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又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解除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属于明显的逻辑及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予以确认，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在2014年6月16日签订过《厂房租赁合同》，原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各方即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熊益分六次合计支付租金199300元，全部由胡长元收取”及“胡长元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代表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其收取租金的行为也应当视为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举示的六份凭条以及情况说明、证明予以确认并以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是被上诉人举示的六份凭证存在无原件、无支付主体、未备注用途以及明确载明用途为“货款”等情形，并不能达到已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且费用为案涉租金的证明目的。首先，针对被上诉人举示的拟证明其支付租金的凭证，其中四份融兴村镇银行凭证的付款人均为“酉阳县安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且凭证中载明的用途均为“货款”，与案涉租金无关。即便酉阳县安达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曾支付过款项给胡长元，也是该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胡长元支付的货款，并非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其次，银行卡取款凭条本身即为复印件，且该凭条未载明所付的款项即为案涉租金，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本身为复印件，且该明细未载明付款人名称，无法反映付款人主体，未载明所付的款项即为案涉租金，原判认定凭证中载明的费用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是上诉人从未授权胡长元代为收取租金，胡长元无权代为收取租金，且其他案外人向胡长元支付货款或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胡长元收取该等款项的行为是其自身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举示的《厂房租赁合同》，胡长元仅作为经办人进行签字，且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为“支付给甲方”，并未约定将租金支付给胡长元，且上诉人也从未通过其他方式授权胡长元代为收取租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基础是被上诉人对合同中盖有上诉人印章的信赖，而并非胡长元的签字。而且，被上诉人承租也是基于其明知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并非基于胡长元是所有权人。胡长元无权作为代理人代上诉人收取租金，也不具有任何权利外观使被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胡长元有权代上诉人收取租金，且被上诉人作为具有丰富经营活动、交易经验的主体，在租赁合同有明确约定且能够将租金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前提下未支付给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不具有善意。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向胡长元支付款项，或支付的款项是否是租金，胡长元收取费用的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向胡长元支付费用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已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且胡长元也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总经理等对外可代表公司进行活动的主体，其收取费用的行为系其自身行为，也不构成职务行为。而且，胡长元的书面陈述中也自认其就酉阳项目事宜需向公司有关领导汇报，被上诉人承租厂房的信息也是通过领导获取，其无权就该等事项作出决定。实际上，被上诉人自双方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来，一直拖欠租金。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损失至人民法院查封之日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基于被上诉人欠付租金等违约情形，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得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查封了案涉厂房，是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行使权利。上诉人要求支付的房屋占用损失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产生损失的赔偿，厂房被查封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且查封期间，被上诉人的设备设施、酒等物品均存放在内，仍将案涉厂房作为贮存场地使用，涉案厂房也一直处于被上诉人占用和控制，被上诉人仍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自2013年12月使用上诉人的厂房至今，被上诉人的占有、使用行为一直处于持续过程中，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即使认为应当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且未对租金支付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分期支付租金。而对于分期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等相关规定，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且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等对此均有判例，认为分期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起算。分期支付的独立性不足以否定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一般诉讼时效延长为三年，且取消了租金一年的短期诉讼时效，更是从立法层面体现了这一精神。2.在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系不真实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反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及因此确认该份合同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举示的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存在诸多重大瑕疵，并不真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提供反证，该举证责任分配及因此而确认该份合同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案涉纠纷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等规定，基层法院及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具体本案而言，双方对合同签订的份数、各方权利义务、租金支付等案件基本事实均有极大争议，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严重程序违法。2.上诉人针对案件争议焦点事项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本案中，被上诉人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尽管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就该份合同仍申请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径行对该份合同予以确认，进而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导致案涉纠纷关键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胡长元送达诉讼文书，胡长元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向胡长元支付费用，胡长元收取费用的行为均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均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但一审法院在追加胡长元作为第三人后，胡长元并未到庭辩论并接受询问，其提供的书面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一审法院在未有效送达文书给胡长元情况下，即缺席审判，系程序错误。4.一审法院拒绝接收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及质证意见等法律文书，剥夺上诉人及代理人质证、辩论的权利，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一开始就存在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现象，该现象是客观存在的，并非瑕疵，是合同双方都认可的现象，不存在将前两页内容替换出来的现象，上诉人认为不合理的情形都是上诉人的推断。法律并未规定所有的合同文本每页完全必须是一致的纸张，合同印章是真实的，胡长元也认可。且合同上加盖了森山公司的印章。2014年8月25日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主要证明上诉人对公司管理不规范，当时公司单方盖了章的一份合同给胡长元，该合同被上诉人未签字盖章，不是双方签字的合同，不存在不符合常理的地方，说明了上诉人委托胡长元，交给胡长元的是多份合同文本。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文本落款日期及出自同一文本均是上诉人代理人的推断；2.合同内容文本并不存在矛盾，应该根据实际的起止时间认定，故不存在矛盾。同时合同的内容并不与胡长元书面陈述的内容冲突，他们交给被上诉人的只是一个空地，最终是被上诉人自行建设的，故期间双方进行了一个形式上的抵扣；3.一审对合同的认定不存在逻辑和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本身起诉有问题，如果上诉人要起诉，结合其起诉要求，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的合同实际上是到期了的，故一审法院根据客观查明的事实查明了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也是到期的，故判决并解除所有的合同；4.一审认定租金的支付行为正确，且安达驾校作出了说明，支付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三份合同均有胡长元的签字，胡长元完全能代表上诉人公司收取租金，因为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其他人与被上诉人联系过，被上诉人向胡长元的支付行为是合法的，应认定为支付租金；5.上诉人采取查封措施后被上诉人不能动用里面任何财产，丧失了对厂房里面的所有设施的管理、使用权，故一审法院计算至查封之日正确；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起诉过了诉讼时效。分期支付，每年租金多少是独立的，故本案中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第五条规定，一审认定正确。举证责任分配也正确，上诉人一直主张无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但是对该合同的印章不持异议。合同纸张不同并不能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未准许鉴定正确；7.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胡长元未作答辩。森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厂房租赁合同》；2．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返还案涉厂房并恢复原状；3．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按7.3元/平方米/月标准支付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4．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参照租金标准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厂房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长元于2013年5月入职森山公司，工作地点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麻旺镇，其于2014年11月调回森山公司重庆项目部，于2015年12月离职。2013年12月24日，森山公司与熊益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森山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麻旺物流园区仓储中心X幢的面积为1600平方米的厂房租赁给熊益使用，租赁期限为3个月，从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租金35000元，由熊益在签订合同后一次性支付给森山公司。合同由胡长元作为森山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了森山公司公章。2014年6月16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森山公司将其前述厂房租赁给熊益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租金350000元，由熊益在签订合同后一次性支付给森山公司。合同仍由胡长元作为森山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了森山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熊益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租金45000元，2014年9月3日支付租金35000元，2014年12月12日支付租金35000元，2015年4月21日支付租金35000元，2015年9月11日支付租金30000元，2015年10月13日支付租金19300元，以上租金总计199300元，全部由胡长元收取。2019年2月20日，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佛来福酒业公司仍占用案涉厂房堆放包装瓶、包装箱等物品及其灌装生产设施、设备。本案审理过程中，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申请对森山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上森山公司的公章与森山公司在民事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森山公司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渝北区公安局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证明森山公司原印章编号尾号为0062，2017年10月27日，森山公司将印章编号申请了更改，更改之后的尾号为4735。一审法院经核实后，对森山公司的该证据予以采信，对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之后未再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5月14日，森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渝0242民初2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保全人佛来福酒业公司、熊益的银行存款在2150000元限额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若第一项未成就，则对被保全人佛来福酒业公司在麻旺物流园区仓储中心厂房的酒、设备以及被保全人熊益在佛来福酒业公司的股权在2150000元限额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两年。森山公司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2019年5月28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佛来福酒业公司在麻旺物流园区仓储中心厂房的酒、设备进行了查封。森山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合同系胡长元作为森山公司的签约代表签订，胡长元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及于森山公司，故森山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资格适当，对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辩称森山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案涉租赁合同由熊益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租金也由熊益支付，熊益又系佛来福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厂房实际也由佛来福酒业公司占有使用，故熊益应当与佛来福酒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对森山公司要求熊益与佛来福酒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胡长元作为森山公司的员工，代表森山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其收取租金的行为也应当视为森山公司的行为。结合合同签订及付款情况，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经期满终止。2014年6月16日续签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35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实际支付154300元，尚欠195700元，应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森山公司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情形，其主张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支付2017年12月30日前的租金的诉讼时效已过，森山公司丧失胜诉权，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再与森山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仍实际使用厂房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此双方的租赁关系已转为不定期租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至今未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的租金，现森山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由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返还案涉厂房并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森山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之日即起诉状副本送达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之日2019年4月29日。关于租金，原《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虽为3年，但实际租赁时间从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为3年零197天，应当按照实际租赁时间计算租金，为270.69元/天（350,000元÷1293天）。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应付的租金为131284.65元（270.69元/天×485天）。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自合同解除后一直占有使用案涉厂房，亦应当参照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因案涉厂房内佛来福酒业公司的酒、设备已于2019年5月28日被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佛来福酒业公司对其所有的酒、设备在人民法院解除查封措施前无处分权和支配权，故房屋占有使用费只能计算至人民法院查封之日，为7850元（270.69元/天×29天）。关于森山公司要求按照3876平方米支付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请求，因《厂房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租赁物为仓储中心X幢的厂房，不论该厂房实际面积是多少，租金均是合同约定的固定金额，对森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辩称系胡长元冒用森山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意见，森山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案涉租赁合同上的公章系森山公司的合同印章，胡长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全费，森山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为2150000元，因森山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被驳回，决定由森山公司自行负担保全费4600元，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负担400元。关于森山公司于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的鉴定申请，因森山公司在开庭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要求鉴定，故对森山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与熊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二、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熊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位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麻旺镇麻旺物流园区仓储中心X幢的厂房，并恢复原状；三、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熊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31284.65元及房屋占有使用费7850元；四、驳回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8元，减半收取计10589元，由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熊益负担847元，并径行支付给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42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熊益负担400元，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二审中，森山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厂房租赁合同》。拟证明：（1）租期由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1月25日，其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同相同，说明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相比较2014年8月25日的合同，其签订日期在后，租金标准更高，且租期处于2014年6月16日合同约定的租期之内。因此，若在2014年6月16日已签订被上诉人举示的合同，在之后再签订8月25日的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及客观情况，加上6月16日合同的本身瑕疵，足以判断该合同并不真实；（2）2014年6月16日及8月25日两份合同的签章页极有可能是出自2014年8月25日的合同文本，且也提请合议庭注意从两份合同的盖章痕迹明显可以看出两份合同的签章页很大可能为同一文本；2.森山公司一审中向一审法院邮寄代理词及质证意见的快递运单及运单记录。拟证明：一审法院拒绝接收上诉人代理词及质证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和质证的权利。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该合同上只有上诉人一方盖章，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或熊益的签字，形成时间不知道，不能视为双方签订了该合同，且内容不符合客观情况，说明上诉人公司管理极不规范。胡长元作为上诉人公司代表与被上诉人商谈的时候带了多份盖章合同，租期三个月显然不符合常理，证明了胡长元灵活处理租赁的事实；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不是新证据，拒收与否不影响本案，即使存在拒收，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为代理意见在庭审中已经充分发表了，也不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新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当事人已在一审中举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证据2虽然客观真实，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本案证据采信。熊益、佛来福酒业公司、胡长元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森山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对2014年6月16日的租赁合同签章页是否为原件、前两页与最后一页是否为同一文本、该合同与2014年8月25日合同签章页是否为同一文本及合同的印章、签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其申请的鉴定的印章、签约形成时间未提供同期对比材料，其他内容可根据一般常识进行判断，故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2013年12月16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三、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原判计算的租金及损失是否正确；五、胡长元收取费用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现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的派出人民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有：（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众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不属前述规定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出鉴定申请，是否准许，属案件事实查明内容，不属于程序是否违法的判断事项，故上诉人主张原判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一审法院开庭前已通过电子送达方式向胡长元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及开庭传票，不存在未向胡长元送达诉讼文书的情形，胡长元作为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该案的审理。上诉人主张原判未向胡长元送达诉讼文书及庭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向一审法院寄送了质证意见和代理词，载明拒收，原审法院若存在拒收行为不当，但森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也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不存在剥夺其质证、辩论权利。故上诉人主张原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没有熊益的签字，该合同对熊益没有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根据2014年6月16日和2014年8月25日《厂房租赁合同》的尾页来看，可明显看出除手写的内容外，包括印章在内的其他内容相同，显系同一文本。但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有森山公司代表胡长元和熊益的签字，而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虽然也有胡长元的签字，但没有熊益的签字，且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形成时间早于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熊益不可能使用2014年8月2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尾页复制成2014年6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尾页。因此，胡长元代表森山公司与熊益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2014年6月16日森山公司与熊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尾页明显与前两页的纸张存在不同，但签订的合同客观存在，且有胡长元于一审中书面陈述与熊益签订有两份租赁合同的事实相印证，森山公司主张2014年6月16日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不真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森山公司应当举示自己持有的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此证明熊益持有的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前两页系熊益擅自更换，但森山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森山公司与熊益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30日，支付方式为：在签订本合同后，熊益将合同租金35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森山公司。故诉讼时效应从约定的合同签订之日2014年6月16日起算，租赁期间未支付的租金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时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森山公司与熊益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未支付部分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森山公司与熊益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虽然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但实际载明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故应以实际到期的2017年12月31日为租赁期限到期日，2017年12月31日之后属不定期租赁，原判参照租赁期间的租金标准计算2017年12月31日至解除合同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森山公司的申请，对租赁房屋进行查封后，虽然租赁房屋未能交付森山公司，但因森山公司申请的查封行为导致熊益对租赁的房屋无法使用，也无法交付，故原判参照租赁期间的租金标准支持解除合同后至查封租赁房屋期间的房屋占有损失亦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原判支持的租金及房屋占有损失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森山公司与熊益签订租赁合同时，胡长元是该公司的职工，系该合同的签约代表，虽然无森山公司授权其收取租金的证据，但熊益有理由相信熊益能代表森山公司收取租金。因此，熊益收取租金的后果及于森山公司。此外，上诉人提出的保全费承担问题，因熊益未按时支付租金，合同解除后未能返还房屋，存在违约，森山公司申请保全所产生的保全费应由熊益及租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佛来福酒业公司承担，原判由森山公司自行承担部分保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未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森山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178元，减半收取计10589元，由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熊益负担847元，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42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佛来福酒业有限公司、熊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8元，由上诉人重庆森山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