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绪英，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波，日照东港兴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北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北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02ME0515830J。 法定代表人：牟善伟，该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忠，日照东港太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秦绪英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北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大村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绪英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夫牟宗国1996年签订果园承包合同期限15年，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续包或继承等事项。2003年牟宗国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由继承人续包，但牟宗国的继承人不只上诉人一人，本案未列其他继承人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发展果树，前三年不交承包费，地下收入养树，承包费每年12月30日前交足方可继续履行合同，逾期30日有权终止合同。承包费应是果园果树收益，但上诉人所承包果园未发展成功，被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亦未对逾期不交承包费主张终止合同。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本村，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人村会计（系被上诉人聘用，有利害关系）证实收缴承包费在村里进行公示等，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合同主标的是发展果园，没有发展成果园不存在承包费，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主张未发展成果园违约的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利用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放弃管理，而非上诉人的责任。1996年1月1日起前三年发展果树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6月18日已超过20周年。被上诉人主张多次催缴果园承包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北大村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牟宗国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牟宗国病逝后由上诉人继承，一审被告主体适格，果园承包合同实际为土地承包合同，案由正确。 北大村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绪英向北大村村委缴纳果园承包费23368元及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北大村村委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果园承包合同》原件；证据二、《拖欠承包费明细》，该明细来源于村会计刘祥萍，证明北大村村委与牟宗国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北大村村委履行了交付果园的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牟宗国病逝后，涉案果园由秦绪英及家庭人员共同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秦绪英应该承担在承包期间及期内缴纳承包费的义务。拖欠承包费明细自1999年至2018年，秦绪英拖欠北大村村委涉案果园承包费23368元，依据《果园承包合同》第五项约定，秦绪英违约未缴纳承包费应按上缴金额的15%承担违约金。 秦绪英对北大村村委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北大村村委提供的果园树苗与合同约定的质量不符，果树没有种活，在果园结束期间，村委没有派任何人员对土地另行评估或改签合同，根据合同第五条规定每年12月30日前应交足当年的承包金，到期后甲方必须到现场进行评估，但无任何人员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评估，甲方行为已造成多年违约；在牟宗国病故前承包费已缴纳前十五年，后八年无法按照原合同履行，后八年需要甲乙双方重新拟定新合同，故北大村村委起诉秦绪英23年错误，应分开。证据二计算标准不对，对来源有异议。 秦绪英提供如下证据：《手机录像及录音》光盘一份，内容为现场录像2段、秦绪英与书记牟善伟的录音1段，用以证明秦绪英的抗辩主张。 北大村村委对秦绪英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录音证据不属于合法形式，不能证明秦绪英的证明目的，反之通过通话录音可证实秦绪英认可拖欠承包费的事实，同时证明北大村村委通过提前公示的方式通知拖欠承包费的村民，包括秦绪英，其他拖欠承包费的村民在规定的时间都交齐承包费，秦绪英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缴纳拖欠承包费；两段录像拍摄的土地不确定是涉案果园，拍摄时间未知，不能证明涉案果园没有果树的事实。 经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结合关联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以上证据均附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秦绪英与案外人牟宗国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均系北大村村民。1996年1月1日牟宗国与北大村村委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北大村村委，甲方），承包方：牟宗国（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自愿达成协议，签定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一、新果园，由甲方调整土地、统一购品种苗，由乙方自栽，并承担果苗款。果园组建后，所有权归甲方。二、合同期满后，甲方会同乙方，请有关技术部门对果园进行鉴定，通过鉴定果园管理为优良的、树体完整、树势生长改建壮的，乙方凭建园时的果苗投资单上的价格，按保存的棵数，原价退回苗子款，否则，不退款。三、果园座落……果园面积2.54亩，果树共279株。四、承包期为15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头3年不上交承包费，用地下收入养树（但对上边要的各种税、费，乙方承担），从1999年1月1日起开始上交果园承包费。五、承包费上交的时间及办法承包费15年，共计13208元，乙方必须在每年的12月30日前，交足当年承包金，方可继续履行合同，如每拖交一天，按应上交金额的15%付息给甲方，逾期30天不交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发包，并继续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的权力。因乙方的违约，造成终止合同，乙方对果园的投入，甲方概不赔偿……”合同第五条的附表载明：自1999年12月30日至2000年12月30日承包为736.6元，2001年12月30日至2002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990.6元，2003年12月30日至2004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1117.6元，2005年12月30日至2006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1244.6元、2007年12月30日至2008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1244.6元，2009年12月30日至2010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1270元。同时，该合同还对生产管理及生产建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3年牟宗国因病去世，由秦绪英继续经营案涉土地至今。北大村村委以秦绪英未缴纳土地承包费用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案涉土地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机动地，北大村村委于1996年与村内多户村民均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有部分村民按照合同经营果园，亦有部分村民改种其它作物。北大村村委为收缴承包费用，曾在村里进行公示，北大村村委认可除秦绪英外，其余村民均已将承包费用缴纳完毕。北大村村委明确自2011年之后的承包费按每年1270元支付，并要求秦绪英象征性支付违约金1000元。 诉讼中，秦绪英主张案涉果园自签订合同后第三年就改变用途，种植农作物至今，未与村委进行协商；秦绪英主张自199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北大村村委已给牟宗国及秦绪英免除，还主张自2011年至2019年未与北大村村委再续签合同，给秦绪英每年造成损失4000元，误工费9000元，但秦绪英均未提交证据，并向法庭明确上述意见为抗辩意见，并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秦绪英与牟宗国均系北大村村民，牟宗国与北大村村委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存在以争议焦点：一、北大村村委诉求是否应获支持；二、秦绪英的抗辩意见是否应当采信。 争议焦点一、北大村村委诉求是否应获支持。秦绪英与牟宗国原系夫妻关系，承包案涉土地亦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牟宗国去世后，秦绪英继续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秦绪英主体适格，予以确认。案涉合同对2010年12月30日之前的每年的承包费做出了明确约定，对2011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北大村村委要求按照1270元/年进行收取，该承包费价格系自2010年的合同价格的延续，并未上涨，在此价格下北大村村委并未扩大自己的利益空间，其请求2011年至2018年的租赁费按127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北大村村委要求秦绪英支付承包费2336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秦绪英逾期未支付北大村村委承包费，北大村村委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000元，不超出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秦绪英的抗辩意见是否应予以采信。秦绪英辩解牟宗国在生前已向村委缴纳了1996年至2010年期间的承包费，因其生病，村委已给退回，实际是村委已为其免除，北大村村委对该事实不予认可，秦绪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秦绪英自认牟宗国于2003年去世，双方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费于该年的12月30日前缴纳，可见，牟宗国在2003年（或前）向北大村村委缴纳合同未到期部分的承包费的可能性不大。故对秦绪英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北大村村委与秦绪英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到期后，秦绪英未表示不再继续承包，仍实际控制使用案涉土地，虽案涉土地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用途发生变动，但该变动的产生是秦绪英自愿选择的结果，北大村村委作为土地经营权人，有权按合同约定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对经营过程中的盈亏利润应自行担负。如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北大村村委存在违约行为，秦绪英可另案主张权利。故，秦绪英要求北大村村委在本案中承担误工费、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秦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北大村村委承包费23368元；二、秦绪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北大村村委违约金1000元。案件受理费384元，减半收取192元，由秦绪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牟宗国与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牟宗国与被上诉人签订《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调整土地、统一购品种苗，由牟宗国栽种，组建果园。后牟宗国因病去世，由上诉人继续经营涉案土地。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牟宗国死亡后，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牟宗国的继承人不只上诉人，一审未列其他继承人为被告，主体错误。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本章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土地经营权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因此，该条款适用于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情形。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北大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机动地，牟宗国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牟宗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应系以家庭为单位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牟宗国死亡后，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一审列上诉人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未列牟宗国的其他继承人为被告因而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果园并未发展成功，仅前三年发展果树，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亦未因上诉人逾期不交承包费而终止合同，至起诉时已超过20年以上未种植果树，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应支持。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名称虽为《果园承包合同》，但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调整出的机动地交付上诉人方使用，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方应当按照约定缴纳承包费。组建果园系双方约定的土地利用形式，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仅前三年用于发展果树，后未建成果园，即上诉人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利用形式使用土地，但被上诉人方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上诉人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应当缴纳土地承包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应支付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上诉人秦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