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昭君，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翊彤，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振民，男，1989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昭君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昭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王振民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昭君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振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王振民提交的北京富邦泰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物业公司）出具的告知书复印件及61101号判决书就认定王振民与李昭君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不具备履行可能性，而并没有对李昭君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认定予以明确说明。1.富邦物业出具的告知书为复印件，无法认定告知书真实性及确切时间。2.2017年4月1日作出的61101判决书内容为北京利通商宜有限公司朝阳投资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与北京特玛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玛特公司）之间的纠纷，主体并非李昭君或王振民。同时，该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而非李昭君在2015年9月26日签订《餐厅转让协议》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因此以一份2017年生效判决认定早在2015年就完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振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昭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振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振民与李昭君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2.判令李昭君返还转让费2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李昭君承担。李昭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振民向李昭君支付剩余转让费32万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王振民协助李佳办理0.01%股权转让手续；3.反诉费由王振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出租方（甲方）特玛特公司与承租方（乙方）李昭君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4号楼商业地下一层DL-12号商铺在房屋现有状态下租给乙方使用。承租区域的建筑面积约为156平方米。租期共五年，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该房屋的租金、物业管理费，以六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乙方在租赁期内第一年，即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租金483990元（含物业费）。乙方在租赁期内第二年，即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租金483990元（含物业费）等。2015年9月26日，转让方（甲方）李昭君与转让方（乙方）王振民签订《餐厅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租赁于北京市朝阳区安联大厦好世界B1层B11-08店铺转让给乙方，店铺建筑面积158平方米。甲方合作伙伴李佳将名下所持有的百分之三十股权无偿转让给法人王振民。乙方需支付甲方店面转让费52万元（内含三个月押金及六个月房租），所有转让费用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乙方支付甲方20万元，时间以甲方协助乙方签订店铺租赁合同当时付清。第二次：乙方支付甲方22万元，时间以甲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七日内付清。第三次：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实际以乙方拿到工商颁发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及税务登记证为准。王振民同李昭君签订《餐厅转让协议》后，王振民在《商铺租赁合同》中手写将李昭君变更为王振民。2015年9月26日、10月8日，王振民向李昭君分别转账支付20万元、4万元，以上共计24万元。一审庭审中，李昭君提交其与王振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企业公示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昭君已同王振民进行费用清算，且已将股权转让给王振民并协助王振民办理了工商登记。其中，工商登记信息表显示：公司名称为北京金家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家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4号楼-1层地下商业（0B-01除外）b11-08，法定代表人为王振民，股东（发起人）为王振民和李佳。李昭君称，李佳为李昭君的妹妹。王振民认可企业工商信息及公司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但表示金家公司在2016年、2017年就被列入经营异常，且于2019年1月25日被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吊销，餐厅并未实际经营。且王振民并未收到公示登记信息的相关材料，材料中的承诺书、委托书、章程均不是王振民本人签字。一审庭审中，王振民提交富邦物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告知书复印件，载明：尊敬的好世界“特玛特美食城”商户：根据富邦物业公司（以下简称物业服务方）与特玛特公司（以下简称房屋使用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房屋使用方应于2015年6月5日前向物业服务方支付第二期的物业服务费1056060.2元；2015年9月5日前向物业服务方支付第三期的物业服务费1056060.42元，两期物业服务费共计2112120.84元。前述物业服务费虽经业主服务方数次以多种方式催缴，但房屋使用方仍然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达120余天。不仅如此，房屋使用方甚至连最基本的水、电费和政府收取的供暖费一直拖欠。为了维护我方正当权益，将停止提供部分物业服务项目，现特此告知美食城各商户，因我方的维权行为给各商户造成的影响，我方不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王振民表示其欲进场装修时，被物业告知拖欠物业费，物业已进行了停水停电，不让进场。李昭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李昭君提交一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李昭君已于2014年8月15日向房东王某某转账支付434000元。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8月15日，李昭君支出434000元，对方账号处手写标注：“王晓燕6222080200015521712”。李昭君称，这434000元包括6个月房租241995元、3个月房屋押金120997元，以及王晓燕代收的店铺装修消防、烟道等设备分摊费用以及物业费、前期装修垃圾清理费、燃气维护费及设备安装费等各项费用。经查，王晓燕为特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查一，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以特玛特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特玛特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等。朝阳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110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1101号判决书），判令：解除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与特玛特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特玛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物交付给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并向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个月内的租金和房屋使用费等。该判决书载明：《租赁合同》约定：特玛特公司从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处承租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4号楼地下一层B08、B09、Bl0、Bll、B12号房屋。特玛特公司拖欠自2015年3月1日至今的租金。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称特玛特公司已逃跑，除将B08和B11的一部分转租其他商户经营，其他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又查二，王振民于2017年9月4日就本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振民与李昭君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从王振民提交的告知书、61101号判决书可以看出，王振民用于经营的餐厅，因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与特玛特公司之间的纠纷无法使用，《餐厅转让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王振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庭审中，李昭君亦表示双方合同已经过了有效期。现王振民要求解除其与李昭君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王振民要求李昭君返还24万元转让费并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振民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以书面形式通知李昭君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王振民起诉之日。因合同无实际履行可能，李昭君要求王振民继续支付剩余转让费并协助李佳办理0.01%股权转让手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振民与李昭君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二、李昭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振民转让费2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王振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昭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中，李昭君表示《商铺租赁合同》系在其与王振民、王晓燕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将《商铺租赁合同》改为王振民。王振民表示其不清楚三个人是否同时在场，但是特玛特公司在更改的名字处有盖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振民是否有权解除《餐厅转让协议》及其后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振民与李昭君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涉案餐厅即因利通商宜朝阳分公司与特玛特公司之间的纠纷无法使用，王振民签订《餐厅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李昭君亦认可该协议已过有效期，故王振民要求解除其与李昭君签订的《餐厅转让协议》，并返还相应的转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李昭君虽主张其在协议签订后已及时履行义务，即使发生纠纷亦应是王振民与特玛特公司之间的纠纷，且不能根据2017的生效判决就认定2015年完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餐厅转让协议》系李昭君与王振民所签，上述情形并不影响王振民受让餐厅后非因自身原因而不能正常使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且该判决生效时间亦不等同于涉案商铺纠纷发生时间，故李昭君该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其此不予采信。现李昭君要求王振民支付剩余转让费、利息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昭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李昭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