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汇海南路1号院5号楼1层101-2。负责人：孟祥昊，总经理。委托书诉讼代理人：王倩妤，河北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与被上诉人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在确认劳动关系后支付劳动报酬双倍赔偿，补交社保医疗等费用，判令在确认劳动关系后的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事实和理由：张辉系2018年由李某招聘至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从事×用车平台的相关接送服务，归属于至信诚公司，并无人告知张辉这个只是法定代表人孟祥昊的个人业务。李某出面为公司收取开号费人民币1000元，张辉在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工作期间，按照公司的规定制度服务，也因为工作疏忽，曾被公司罚款，张辉所有活都是调度指派的，张辉必须服从。所以能够证明张辉是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招聘的员工，不存在任何的合作情况。深圳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车）和孟祥昊之间的合作协议，从来没有给张辉看过，一直是以公司名义在管理。张辉对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出示的证据存疑，且证据彼此相互矛盾，至信诚公司逃避缴纳社保，以合作挂靠手段规避企业义务是不合法的，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至信诚顺义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张辉上诉请求。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辉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无需向张辉支付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孟祥昊。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主张孟祥昊与×用车存在合作关系，张辉与孟祥昊有关系，张辉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仅存在租赁关系，张辉服务于×用车平台，还可以同时服务于其他用车平台，并不由至信诚顺义分公司管理；张辉可以自行调整接单状态，通过微信告知李某调换工作内容，没有固定工作时间，其费用由孟祥昊转账给李某后，李某与张辉进行结算。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租车协议、张辉租车服务订单、张辉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孟祥昊车队结算单据及账单核对信息（孟祥昊、×用车侯某、李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保证金缴纳凭证、李某招商银行流水明细，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合作协议显示甲方为×用车，乙方为孟祥昊，2017年6月2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3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作内容均显示“甲方为全国性专业汽车租赁服务企业，拥有完善的市场营销平台及庞大的会员群体，甲方指定乙方为北京市特约供应商，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向甲方会员及客户提供接送服务，并按系统发单报酬统一结算。”租车协议显示出租方为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承租方为张辉，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汽车一台出租给乙方使用，该车品牌及型号为别克GL8，牌号为×××……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止。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符合上路行驶的租赁车辆，负责车辆正常维修保养及年检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租用期间违章罚款由乙方支付，租用期间油料费及过路（桥）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及时支付租赁费。第三条约定租赁费为6000元/月，押金10000元，租赁费结算支付时间为：租赁费每一月一期，合同签订当日缴纳第一期租赁费6000元整及押金10000元整……第五条约定，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应按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张辉租车服务订单显示张辉最早的服务订单始于2018年4月28日，止于2019年3月21日，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张辉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张辉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张辉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0日下午15:04，张辉向李某发送‘明早请假到9.30分，干10点多的活正好’，2018年12月20日下午16:50，张辉向李某发送‘还得求你调一下，我怕第一个赶不上，要是有12点左右的最好，因为今天没办完，或者中午大兴的活也行，麻烦妹妹了’；2018年12月26日10:12，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我在4S店，先把我12.30的接机给别人吧’；2018年12月31日早上9:09，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有活我随时可以出来，我可以应急’；2019年1月2日下午12:19，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没给我，没活我就买花去了，你先派吧，派完再说’，李某于下午12:49回复张辉‘明天应该没大问题，你去买吧，我忙不过来喊你’；2019年1月2日下午13:30，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能给被人吗’；1月4日下午15:05，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给老吴吧，晚上家里来朋友，请一会假’；1月5日早上11:35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傍晚请假收家具’；1月22日12:12，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要多少押金’，李某回复称应该是一万，张辉回复‘好’，李某告知张辉‘租金6500好像’，张辉询问‘能后付租金吗？手头紧’；1月24日11:20，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今天晚上南苑那个也转出去吧，内饰清洗五个小时要，明天接人上午能干下午请假，又进来一个下午三点的，也转出去吧’；1月25日9:44，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下午接老丈人14点，转一下吧’；2月2日15:57，张辉向李某发送微信‘2月4-5号请假’……”孟祥昊车队结算单据及账单核对信息（孟祥昊、×用车侯某、李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用车侯某”发送的对账单文件名称为“孟祥昊车队”。李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与孟祥昊自2018年5月1日左右开始合作，是针对×平台的派单合作；李某认可张辉系其招聘，他说能干活就派，不能干活就不派，如果派好单后，张辉表示不能干就再另找人，张辉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也没有固定工资，就是干一单有一单的钱，按公里结算；在签订租车协议前，张辉驾驶的是其个人的车辆，个人加盟挂靠在×平台，不仅能挂靠一个平台，可以挂靠很多平台，后来因为×平台不允许再用个人的车辆接业务，也不能以个人名义签租车协议，所以孟祥昊借用了至信诚顺义分公司的资质自×用车租赁车辆，然后由张辉自至信诚顺义分公司租赁车辆。就本案纠纷，张辉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支付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00元。2019年6月11日，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681号裁决书，裁决：一、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支付张辉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00元；二、驳回张辉其他仲裁请求。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与张辉均不服上述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因张辉起诉的时间晚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裁定书将张辉其作为原告起诉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8812号案件并入（2019）京0113民初18653号案件合并审理。因张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作为原告起诉的(2019)京0113民初18812号案件，一审法院依法按其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张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与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辉是否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在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孟祥昊系以个人名义与×用车签订合作协议、存在合作关系，在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成立之前，孟祥昊已经以个人名义从事×用车的客户出行及接送业务，且张辉在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成立之前也已经开始从事接送客户的工作的情况下，张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提供劳动，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为其发放报酬，其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称与张辉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一审法院认定张辉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也无需支付张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与张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无需支付张辉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00元。二审中，张辉出示与李某的2018年5月至9月的微信聊天截图六张，用以证明其曾提出过不干全天，李某称在公司干要服从李某的安排。张辉到至信诚公司工作不是自愿的，是交了开号费的，张辉不能自己挑选订单，是要按照公司指派进行工作，张辉称李某是公司的调度兼出纳。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不认可证据证明目的，且认为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证据中不能看出强迫工作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是在其公司工作，开号费是交给×公司，交开号费并无强迫的意思。二审中，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至信诚顺义分公司表述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是在北京市西城区于2015年11月5日成立，孟祥昊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辉是否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张辉应当对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与张辉存在用工关系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本院注意到本案中张辉起诉的是至信诚顺义分公司，而非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从证据上看张辉和至信诚顺义分公司只有车辆租赁合同，且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成立在后，张辉诉称的用工行为在前，除车辆从自有改为租赁外，张辉认可派单等工作模式自其入职后始终未发生变化，指派张辉接单的人始终亦未发生变化，故即使张辉存在接受管理等事实，用工主体也不应是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正如一审法院所阐述的，张辉在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成立之前也已经开始从事接送客户的工作的情况下，张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至信诚顺义分公司提供劳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为其发放报酬，故在此情形下，张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至信诚顺义分公司与张辉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孟祥昊、×用车、至信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等主体彼此之间的关系及与派单驾驶员之间的关系尚需进一步证据证明，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阐述的孟祥昊系个人与×用车存在合作关系不予确认，张辉如认为和其他主体存在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在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张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部分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亦超出了一审的审理和判决范围，本院均不予审理和支持。综上，张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