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作伟，男，1985年6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户籍所在地上饶县。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4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丛棋文，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威经检一部刑诉〔202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作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刘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作伟及其辩护人丛棋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初，黄某、李某找到吴某（该三人均另案处理），黄某以赌场洗黑钱需要银行卡为由，鼓动吴某到银行办理银行卡。后吴某将其办好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84）、U盾、身份证转交给黄某的上线盛某（另案处理），黄某支付200元给吴某。 2018年3月份，江某通过微信加好友认识一名自称为张某的女子，该谎称可以利用彩票网站漏洞的方式赚钱，引诱江某在虚假网站上下注。5月2日，江某向对方提供的卡主为吴某的工商银行卡转入138000元；5月3日向霍雨佳的建行卡转入50000元后，发现彩票网站无法打开，共被骗166838元。 2018年5月3日，在盛某（在逃）的指使下，被告人方作伟、黄某带领吴某及李某去工商银行温州三溪支行，将吴某卡内的诈骗赃款共467022元取出后将卡销户。方作伟获得赃款2500元，吴某获得赃款16000元，黄某获得赃款20000元，其余赃款被盛某占有控制。 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方作伟到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办理解除取保候审措施时被扣留，后由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作伟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方作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方作伟受人指使监督黄某，但未实际发挥监督作用，且只分得赃款2500元，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2.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江某的138000元系诈骗赃款，剩余30余万元认定诈骗赃款证据不充分，且被告人方作伟仅知道吴某银行卡内金额为169000元，对其他款项不知情。3.被告人方作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积极退赃，依法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初，吴某（已判刑）明知黄某、李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从事犯罪活动，仍以个人名义帮其办理了卡号为62×××84的工商银行卡，并将该卡连同U盾、身份证转交盛某（在逃），收取黄某给予的好处费200元。后该账户陆续收到包括被害人江某138000元在内的诈骗赃款合计467022元。2018年5月2日，盛某让方作伟跟着黄某去温州某银行取款，防止黄某拿钱跑路，并承诺事后给他好处费。5月3日，被告人方作伟与黄某、吴某、李某共同乘车前往温州。途中，方作伟接到盛某电话后向黄某、吴某等人转达了盛某要求取款后销户的指示。吴某补办临时身份证后，与黄某、李某在某工商银行将卡内诈骗赃款46万余元取出，并销户。上车前，黄某私自将其中26万元交由吴某隐匿，将余款20万元交与方作伟，方作伟取出1万元作为好处费给吴某。黄某借故让吴某、李某下了车，后方作伟与黄某回到上饶将赃款交与盛某。后黄某因担心私扣赃款之事败露，让吴某将26万元带回上饶，经盛某联系后，将该款交给盛某。 案发后，被告人方作伟于2019年8月20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方作伟供述其向黄某索要好处费1500元，盛某给其好处费1000元；黄某供述盛某给其2万元好处费。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方作伟的亲属委托辩护人代为退缴违法所得2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作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方作伟被抓获的情况。 （3）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害人江某向吴某账户转账的情况。 （4）刑事判决书，证实吴某因本案被判刑及被告人方作伟的前科情况。 （5）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黄某亲属代为退缴赃款2万元，公安机关已发还给被害人江某。 2.证人证言 （1）同案黄某证实，2018年4月，盛某找他办一套银行卡、身份证、U盾、手机卡，给他700元好处费。他通过女朋友李某找吴某办完后交给了盛某。5月2日盛某说卡上有15万多元钱进账，现卡已被冻结，让他找吴某第二天到温州补办身份证把钱取出来。5月3日早上，他和吴某、李某及盛某派出去的男子（穿白色T恤，脸上有胎记），加上司机共5人开车去温州。吴某先补办了临时身份证，到银行查询后得知卡内有46万多元，他要求李某全部取出来。期间，盛某打电话问卡里是不是有20万元，他说是。当时他就有把多出来的26万元私自扣下来的想法，所以没告诉盛某实情。取完钱后，吴某包里装了26万元，其余20万元在另一个袋子里。上车后，他将20万元给了白衣男子，该男子给了吴某一万元。他为了不让白衣男子知道，借故让李某和吴某下了车。回到上饶，他和白衣男子到金港湾洗浴找到盛某，扣去杂七杂八的费用，盛某给了他2万元。晚上八点左右，吴某和李某回到上饶，他让二人别动那笔钱，因为在车上的时候他感觉盛某可能知道钱数不对，但未明说。后来，盛某说有急事找他，他就带着26万元下楼，看见盛某带的两个小弟都带着凶器，上车后他把钱给了盛某，并说不知道这两个女子会做这种事。 吴某自己把卡注销的。盛某和白衣男子为是否注销账户的事在电话里吵过，盛某的意思是把钱取出来后再补一张卡继续用；白衣男子说盛某安排把钱取出来后把卡注销。盛某事前曾交代，钱取出来后交给白衣男子就行了，所以上车后他就把钱给了白衣男子，该人一直坐在副驾驶位上。 （2）同案吴某证实，2018年4月初，她应朋友李某和李某的男朋友黄某的请求，办了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一张手机卡和U盾交给黄某，说是给赌场洗黑钱用。2018年5月3日，李某和黄某说该卡被冻结了，要重新补办身份证才能把钱取出来，取钱后一并销户。5月3日早上，黄某开车接着她和李某去温州，同去的还有一个男司机，一个穿白T恤的坐在副驾驶位置（脸上有个很大的胎记）的男子。11点多，她回家拿户口本到派出所办临时身份证，下午2点多去镇上的工商银行取款。黄某将卡号和取款金额写在纸上，好像卡里有20万左右。他和李某、黄某进到银行里，她先把卡挂失，查询到卡里有46万多，李某就出来问黄某，黄某说全部取出来。她将钱全部取出来后将卡注销了。黄某提着20万元钱，上车后给了坐在副驾驶的男子，该男子说她很辛苦，给了她一万元。当晚，黄某给她微信转账2000元，回上饶后她向黄某借了4000元。期间，“飞哥”打电话问过坐副驾驶的男子卡里有多少钱，黄某没说46万元。她怕黄某出事，就发信息说“人家的钱能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吗”，黄不让她管，让她和李某以回她家看看的名义下了车，并让她们打出租车回上饶，说车费从26万元里出。当晚，她俩回到上饶见到黄某，黄说先把钱带回家放在他爸那，如果有事再把钱拿出来给他们，然后他就把钱拿走了。 去温州的路上，她曾接到95588客服来电，说有人用她的网银转账，问是否是本人操作，她不知如何回答。“飞哥”派去坐在副驾驶的男子接过电话问“卡不是已经被冻结了吗，怎么还能转钱？”此时，“飞哥”也打来电话，该男子问“飞哥”怎么说，“飞哥”说“就说不是本人操作，我们正在去银行的路上”。 办卡前，黄某就说过卡只用一次，用完就销户，到温州取款前，黄某又说了一次。去温州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男子也让她取完钱后将卡注销。 吴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方作伟就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白衣男子。 （3）同案李某证实，她和黄某找吴某办银行卡以及取款的过程，与吴某证实内容一致。另外，她还证实5月2日，黄某说卡里有20多万元钱。取钱后，黄某拿了20多万元上车给了坐在副驾驶的男子，该男子给了吴某一万元。另外20万元在吴某包里，黄想将多出来的钱扣下，就找理由让她和吴某下车了。后来，黄还给吴某发微信说“飞哥”知道了卡里的钱数，让她们把钱带回来，不然会有危险。 3.被害人陈述 江某证实，2018年5月2日，他被一个自称张某微信网友以利用彩票网站漏洞赚钱为名欺骗，向对方提供的户名为吴某62×××84的工商银行卡内转账13.8万元。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方作伟于2019年8月19日供述，2018年5月2日晚，盛某说黄某第二天要和两个吸毒的女子去温州取钱，让其跟着黄，别让他拿钱跑了，回来后给他“红钱”（好处费）。次日早晨4点多，他和黄某及两个女的坐盛某雇的车去温州，其中一个温州女子是银行卡户主。中午11点多，到了温州瞿溪，该女子回家拿了户口本办了临时身份证，后一起到工商银行。两个女的先进银行取钱，黄某见二人很久未出来，也进了银行，他和司机没进去。一会，三人出来，黄某拿着装钱的袋子，其问黄取了多少钱，黄说差一千不到十七万元。温州女子说要在温州玩，不回上饶了。他（当时坐在副驾驶座位）看到女子要走，就对黄某说“别人这么辛苦，不得给人家点好处费吗”，便从取的钱中拿了一万元给了她。黄某在车上给盛某打电话，说一共取了16.9万元。他跟黄某要好处费，黄给了他1000元，他嫌少，黄又给了500元。他们坐车回上饶走高速时，黄某买了四包烟，给了他和司机各两包。到上饶后，他和黄某一起到金港湾洗浴中心，黄某从袋子里把钱一叠叠拿出来交给盛某，每叠一万元，记得给了七万元，剩下的九万元不清楚哪去了。盛某给了他1000元现金。 取完钱上车后，盛某给他打电话问钱取出来了没有，他说黄某他们取到手16.9万元。盛某收购银行卡后卖给“上家”，取的这些钱肯定不是温州女子的钱，也不是盛某的，应该是“上家”干违法的事所得的钱。 （2）被告人方作伟于2019年9月9日供述，黄某拿着一袋子钱坐在后排，钱一直在他手里，是黄给了取钱女子一万元。 （3）被告人方作伟在庭审中供述，在去温州的路上，其接到盛某电话后，将盛某要求取款后销户的意思转告给了黄某等人；黄某等人取款上车后，其打开装钱的袋子看了一下，将钱又交给了黄某。 5.电子数据 被害人江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江某的138000元系诈骗赃款，剩余30余万元认定诈骗赃款证据不充分，且被告人方作伟仅知道吴某银行卡内金额为169000元，对其他款项不知情”的辩护意见，经查，案涉46万余元属诈骗赃款的事实业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被告人方作伟确切知晓黄某、吴某等人取款的实际金额为46万元余元，但其对黄某、吴某等人利用该银行卡转移犯罪所得系明知，并且方作伟也向黄某、吴某等人转达了盛某要求取出卡内全部款项并并销户的指示，故方作伟应当对全部款项承担刑事责任；黄某、吴某等人也均证实黄某将所取款项中的20万元交给了方作伟；方作伟辩解的169000元仅有其个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作伟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帮助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作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方作伟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方作伟与吴某、黄某等人分工不同，但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方作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方作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不思悔改，又犯本罪，酌情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方作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作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8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方作伟违法所得2500元（已缴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德民 人民陪审员  宋惠利 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