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红，女，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介云（系李桂红丈夫），男，195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云，女，197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桂红因与被上诉人顾云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桂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李桂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双方陈述，李桂红曾出资购买案涉车辆，且案涉车辆登记在李桂红名下，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系顾云借名购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根据对靖江市永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汽贸）的调查笔录认定顾云交付购车款错误，被调查人应当到庭作证，其未到庭，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调查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在2019年8月27日反映情况时对2013年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连具体时间和具体到个位数的款项金额都能准确无误的反映，明显不符合常理。3.购车总价款是41256元再加4万元贷款，根据相关银行凭证，可以看出首付款不是44583.6元，顾云本人都不清楚银行贷款数额，案涉车辆不可能系其购买。4.车贷所用信用卡登记姓名为李桂红，顾云没有任何担保和抵押，如顾云不还，则需要李桂红归还贷款，不符合常理，车贷系永吉汽贸做的手续，永吉汽贸可能和顾云存在恶意串通。5.即使顾云系借名买车，其也应当归还李桂红所支付的款项。6.2017年5月2日李桂红撤诉系因该案牵涉到顾云伪造李桂红的个人身份证，且没有还贷不可以过户，如果不撤诉就要转刑事案件，因此顾云找到领导叫李桂红撤诉。综上，案涉车辆系李桂红所有，一审驳回李桂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顾云辩称：1.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系顾云购买，李桂红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不应被采信。2.2014年7月顾云已经办到了靖江的暂住证，因此可以过户。3.顾云所陈述的4万元是本金，根据还款记录，本息超过4万元，李桂红称不清楚还贷金额多少就不是购车人的说法明显牵强。4.李桂红所称其已代还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云返还车架号为LSJZ14C32CS090163名爵牌轿车或赔偿李桂红损失63000元；2.一审诉讼费由顾云承担。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架号为LSJZ14C32CS090163的名爵牌轿车系何人从靖江市永吉汽贸有限公司购买；顾云是否应当赔偿李桂红损失63000元。针对争议焦点，李桂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7月6日法院对顾云制作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过户时顾云都是提供的假手续，进而证明车辆是李桂红的；2.2014年7月16日的二手车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假如如顾云所述，车辆以4万元价格过户给顾云，那顾云应该支付给李桂红4万元，但至今李桂红没有收到4万元；3.2014年7月16日的车辆注册转移注销登记材料和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过户材料都是虚假的；4.虚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顾云过户时提供的李桂红的身份证复印件是顾云伪造的；5.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车贷还款记录复印件三张，证明李桂红归还车贷的情况；6.靖江市惠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工商资料、成员大会决议、成员名册及成员出资清单、营业执照、章程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2年10月18日，顾云的惠丰苗木种植有限公司李桂红是五个股东之一，所以将自己的车辆借给顾云使用。后顾云将李桂红的股份过户后就将车辆卖掉了；7.2017年9月22日，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李桂红举报靖江市惠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资料中存在虚假签字问题的处理答复复印件一张，证明顾云在股东过户时也提供的虚假材料。8.2014年1月15日和1月26日，由中国建设银行总行信用卡中心寄给李桂红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打印件1张，证明李桂红于2014年1月分两次通过银行ATM机向贷款的信用卡里共计打入4700元。9.顾云练签字的纸原件2张，证明顾云冒充李桂红在过户手续上签字。经质证，顾云认为车辆过户时，李桂红是同意的，李桂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李桂红提供的，2014年至2017年，李桂红也从未向顾云要过车。因为办理车辆过户时要跑很多手续，顾云是外地人，对这些手续也不清楚，所以才找的黄牛帮忙。汽车的还贷有18次左右是从浙江汇款到李桂红的按揭卡上，还款凭证中能看清的也有5、6张，可以显示还款是顾云还的。关于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常理，信用卡或银行卡流水交易信息查询根本不需要建设银行总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相关查询信息，所以李桂红代理人称是中国建设银行总行信用卡中心查询后邮寄给李桂红是不真实的，并不能说明是李桂红交纳相关的还车贷的款项。对证据9，两张纸上的内容是否为顾云的笔迹不能确定，我方认为李桂红将该纸作为证据，是证明顾云在模仿李桂红的笔迹，对形成时间不确认，是不是模仿李桂红签字，没有李桂红的原始笔迹。关于车辆过户情况，顾云在之前的庭审笔录中也说明了相关情况，并没有否认是顾云签的李桂红的名字。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顾云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8月27日，存款凭条原件一张，2014年11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一张，付款方为蒋卫东，收款方为李桂红，银行卡尾号为0150的银行卡复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明细对账单复印件4张，证明案涉车辆是顾云购买，所以顾云都是从蒋卫东的银行卡中取款后再存入还贷的按揭卡中，或者直接从浙江存款到按揭卡中；2.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3159号民事裁定书、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行初196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张、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行终3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车辆是顾云的。经质证，李桂红认为证据1中的2014年11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交易凭条中的交易额为0，尾号为0150是李桂红的信用卡，并不是按揭卡。顾云提供的对账单中只反映了蒋卫东取款，并不能证明是取款支付给了李桂红，与本案无关。蒋卫东从浙江向李桂红存款系其答应替李桂红还贷，且在最后一次即2015年3月11日还贷时，因李桂红信用卡注销，蒋卫东的打款未能成功且退回了。蒋卫东共向李桂红存款16笔，共计26000元。靖江法院3159号案件之所以撤诉，是因为过户使用的李桂红的身份证是虚假的。后我方提起行政诉讼，但当时因过时效，被驳回。但不影响我方主张民事权利。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苏1282民初3159号民事案件相关材料，其中2017年7月5日上午10时的谈话笔录（地点：永吉汽贸，谈话人：邹江川，记录：刘棋，被谈话人褚小燕，系永吉汽贸工作人员）显示，褚小燕称：“我记得当时是一个高高瘦瘦的挺洋气的女的和一个自称人大代表的高高瘦瘦的男的一起来买的，因为女的当时是外地的，做不了贷款，所以她必须要找个本地人帮她做贷款……他们自己商议由男的老婆的名义贷款，车子就上男的老婆的名字我可以肯定是这个女的要买车……”。2019年8月27，一审承办人至永吉汽贸与其法定代表人范桂萍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其称：“2013年2月26日之前，一个外地人过来看了几次，当时她说要买一辆便宜点的车代步，因为当时我们展厅里就有一辆名爵MG3，她看了比较喜欢。”一审承办人将案卷中顾云的身份证向范桂萍展示，其称“就是这个女的，她过来了好几次，我有印象。2013年2月26这个叫顾云的女的过来付了22000元，同年3月6日她又来交了19245元，然后办理了银行贷款和保险手续……当时来办手续时来了三个人，除了这个外地的女的，还有一个靖江男的和叫李桂红的靖江女的，但是当时这个靖江女的几乎没有说什么话。这个叫李桂红的应该就来过一次，那个靖江男的跟外地女的倒是来了多次。当时应该是签了两份买卖合同，一份是做银行贷款用，另一份是跟那个外地女的签的真实合同，但时间较长了，我们都没有保存了。2013年3月22日，那个外地女的来交的余款320元，后办理的牌照。因为当时那个女的没有暂住证，不好办理本地牌照，一般都是借本地人的身份证买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李桂红办理了车牌号为苏Ｍ×××××、车辆识别代号为LSJZ14C32CS090163的机动车行驶证一本，该车辆系从永吉汽贸购买，该车车款除首付款外，余款系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行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共分24期，每期应付1666.67元。后李桂红、顾云为该车系谁从永吉汽贸购买产生争议，现该车均未登记在李桂红、顾云名下且不在李桂红、顾云处。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于动产，其所有权的取得并非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登记仅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之一，故涉案车辆虽然初次登记在李桂红名下，但不能以此认定该车系李桂红从永吉汽贸购买。通过对涉案车辆的卖方即永吉汽贸的调查，可以确认该公司系与顾云建立的买卖涉案车辆的合同关系，包括支付首付款、办理相关保险手续、牌照手续等，该公司均认可系顾云所为。且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行的交易明细显示，车辆贷款的分期还款亦出现十五次“湖州市ATM还款”及一次“杭州市网银还款”的记录，这与顾云的户籍地相关联，但与李桂红长期生活在靖江明显不合常理，李桂红解释称系顾云租借李桂红车辆并帮其还款，对此顾云予以否认，李桂红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且李桂红对涉案车辆的购买流程及付款金额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综上，顾云关于系其从靖江市永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借李桂红之名购买涉案车辆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确认。李桂红关于要求顾云返还涉案车辆或赔偿车辆价值损失630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桂红是否归还过本案购车贷款及还款金额，李桂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于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桂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李桂红负担。二审中，李桂红向本院提交：1.银行逾期催款单凭证，证明之前的贷款都是李桂红支付，包括2013年4月30日5100元、2013年5月29日1700元、2013年6月30日1700元、2013年10月10日2000元、2013年12月4日1700元、2014年1月17日3000元、2014年1月26日1700元、2015年1月30日1032.51元，总计还款约18564.86元。李桂红购买案涉车辆后不到一个月，眼珠被炸，不能开车，顾云让李桂红将案涉车辆借给其使用，2013年6月份时李桂红索要车辆，顾云称由其归还贷款，但实际仅代还一个月贷款，2013年8月29日李桂红发现车辆，顾云报警，顾云丈夫称车子钱其直接从其湖州卡号汇给李桂红，因此李桂红将银行卡交给顾云。2.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李桂红第一次起诉撤诉的原因系顾云找关系让李桂红撤诉。顾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李桂红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仅系银行催款单，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李桂红的证明目的；2、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看，只能反映李桂红与顾云曾就案涉车辆进行调解，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涉案车辆初次登记在李桂红名下，但车辆的登记权利人与真正所有权人在法律上并无当然联系，不能据此认定李桂红为实际买受人，应当综合购买情况、实际控制占有情况等判断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第一，通过一审法院先后两次诉讼中对案涉车辆的卖方永吉汽贸的调查，可以确认永吉汽贸系与顾云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包括支付首付款、办理相关保险手续、牌照手续等，永吉汽贸均认可系顾云所为。第二，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行的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车辆贷款的分期还款出现十五次“湖州市ATM还款”及一次“杭州市网银还款”的记录，这与顾云的户籍地相关联，但与李桂红长期生活地靖江明显不符，且李桂红亦陈述：“信用卡原来是寄给我们的，我们就把卡给了他们，大概是2013年8月21日或者29日给的，后来一直保存在他们那里，直到第一次起诉的时候顾云还出示了信用卡，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把信用卡给我们了”，即案涉还贷信用卡长期保存在顾云处用于还贷。第三，李桂红丈夫鞠介云二审中先陈述“我老婆买了新车后不到一个月眼珠子被炸了不好开车，他们让我们把车子借给他们用”，但当顾云代理人提出李桂红眼球炸伤在前，购车发生在后，鞠介云又解释为“我老婆在上海住院5次。我老婆第一次到上海查的时候是12年12月到上海第九医院，是查子宫囊肿。炸是2012年炸的，那时候没有拿掉，之后发炎了要拿掉，因此才住院5次”，“当时2012年炸伤的时候是保眼睛，没有完全瞎，后来13年发炎了才必须要拿的”，该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且李桂红眼球炸伤后再行购买车辆使用，亦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顾云关于系其从靖江市永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借李桂红之名购买涉案车辆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顾云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李桂红要求顾云返还涉案车辆或赔偿车辆价值损失6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桂红是否归还过本案购车贷款及还款金额，李桂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李桂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李桂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