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69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明，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帆独任审判，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某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友谊胡同×号院内房屋为王某2出资所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房期间，王某2曾拿着王某3的银行卡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取出五万元用于建房。上述事实，有银行取款记录和王某3的手机录音证据为证。因此，友谊胡同×号院内房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王某3在世时家庭成员共同出资所建。2.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三方（王某3、王某2、王某1）签订的协议把王某1的房子遗漏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是具有分家性质的协议，王某1签字确认了协议内容。2017年6月分家协议中“东边老宅以张某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为准归王某3所有”这一表述，应理解为张某宅基地上的前院和后院都归王某3所有，而并未遗漏王某1居住的后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证人王某5（代笔人）在法庭上回答朱某提问时称，协议起草前，三方先对房屋分配方案进行协商；自己根据三方协商的结果起草协议；协议起草完后，自己当场向三方读了一遍协议，王某1及其他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并自愿在协议上签字。由此可见，王某1认可2017年6月分家协议中的房屋分配方案，即其本人自愿不分得任何房产。3.一审判决认定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宅院中后院原有五间正房由王某1出资所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后院）房屋也应认定为被继承人王某3在世时家庭成员共同出资所建。4.一审判决认定春秋椅等财产不属于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春秋椅等财产原来在朱某的屋里，由被继承人王某3和朱某占有、使用，应当认定为遗产。5.电表由朱某和王某1于2019年共同购买，朱某出资3500元，王某1出资1500元，有收据为证。而被继承人王某3在2018年4月5号就已经去世了。6.燃气壁挂炉为村里燃气改造时安装，每家每户都有。朱某居住的育才西路××号前院安装了一个燃气壁挂炉；王某2居住的友谊胡同×号院安装了两个燃气壁挂炉；王某1居住的育才西路××号后院也安装了两个燃气壁挂炉。7、朱某居住的育才西路××号前院共有两个太阳能，不是一个太阳能。其中，朱某居住的后排使用一个，前排最西边洗澡间使用一个。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农村房屋可以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流转。司法确认并不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生效的必经程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农村房屋买卖行为需要经过司法确认或者审批。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某3与同村村民张某在1994年签署卖房契约，并有代笔人、中保人见证立约过程。卖房契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卖房契约合法有效。自1994年签订卖房契至今25年来，无论是在张某生前、还是在张某去世后，张某本人及其继承人都没有对1994年的卖房契约提过异议。该买卖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为买卖行为需经司法确认后才能再主张分割房屋没有法律依据。2.确权地本质上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王某3生前，承包地由朱某和王某3一起耕种，朱某属于王某3家人。王某2、王某1为城镇户口，且一直没有耕种承包地。虽然被继承人王某3已经去世，但其家庭成员尚在，承包地依法应由被继承人王某3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在双方产生矛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基础丧失的情况下，朱某有权主张继续耕种其中的1.1亩承包地，以保障农业户口的朱某的权益、稳定承包关系。一审判决以确权地不属于遗产驳回朱某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订立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无需经法院司法确认。本案中，司法确认的目的不在于司法确认本身，而在于确认诉争房产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王某3的遗产，以防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这一问题属于案件事实的查明问题。《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2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根据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如坚持认为买卖行为需要进行司法确认，应依法追加张某（已去世多年）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以确认买卖行为的法律效力、查明案情。王某2、王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某的上诉请求。×号院确为王某2所建，但王某2、王某1一审并未要求分割，××号院为王某1所建，协议未写明是因为交换时不涉及王某1。一审其他财产情况认定也非常清楚，适用法律也正确，朱某并非本村集体组织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遗产范围。朱某不能认为张某对本案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某、王某2、王某1均等继承被继承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育才西路××号和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友谊胡同×号的房产（估价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王某2、王某1合理分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朱某、王某2、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王某3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育才西路××号（前院10间、后院14间）及宅基地范围内过道。先将属于朱某的一半房产份额析出，然后再确定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朱某主张多分配遗产；2.判决朱某、王某2、王某1继续承包经营位于小齐盘的4.4亩种植地，确定朱某享有其中1.1亩种植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依法判决胜途牌电动三轮车一辆、××号院使用的电表一块、美的燃气壁挂炉一个、浇地用的工具（包括水泵一台、发电机一个、水管）由朱某继承；4.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王某2、王某1合理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与唐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王某2、王某1。2014年5月1日，王某3、唐某、王某1、王某2四人签订分家单，内容为：现有王某3家庭房产经全家集体协商决定，现有房产东边两院前院归王某2所有，后院归王某1所有，王某2房东侧归后院王某1走道，前院房南侧归双方走道，前院房东房后各有四十公分滴水，王某1所住院落主许居住不许转卖。另有西边整院归王某3所有。另现有汽车一部署名唐某，归王某2所有。王某2房东后院走道产权归王某2所有。此分家单叁方各持有一份，家庭成员及见证人签字之日起生效。2014年5月4日，唐某因患癌症去世。王某3与朱某于2016年2月27日登记结婚。2017年6月，王某3立约，内容为：立约人王某3愿将自己名下坐落于友谊胡同×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四二九一，面积为二百叁十点七平米现已翻建二层楼房上下一十六间，土地使用及房屋产权归王某2所有，东边老宅以张某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为准归王某3所有，从约定之日起由王某1王某2每月各付王某3生活费用伍佰元整，定于每月一至五日付款，另约定由王某1、王某2共同分担医药费，如需照顾时也由二人分担。立约人王某3、王某1、王某2及见证人签字。2018年4月5日，王某3患癌症因肺栓塞死亡。王某3的父母先于王某3去世。王某1、王某2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某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内所建房屋为王某2出资所建，2017年6月立约为王某3和王某2进行了互换，把王某1的房子给遗漏了。诉讼中，王某2要求分割热水器、太阳能、液晶电视，朱某表示热水器在卫生间，太阳能在使用，电视已坏扔了。朱某另提出分割春秋椅一套（一大两小）、单人包厢床一个、空调一台以及两个空调（一个立式、一个挂式），茶几一个、沙发一套、电视柜、一套组合家具。王某2表示：春秋椅、单人包厢床、空调，是2016年我拉走的我的个人财产，2019年7月20日拉走的沙发、茶几、电视柜、两个空调，是我媳妇陪嫁，不同意分割。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张某名下，朱某、王某1、王某2双方认可是王某3于1994年自张某（张某）处购买房屋五间。2004年4月13日，顺义区李桥镇李家桥村经济合作社与王某3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土地），王某3承包小齐盘种植地4.4亩。另查明，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宅院内现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为王某3与唐某共同出资所建，后院原有的五间正房由王某1出资翻建。另王某2、王某1指出王某3与唐某出资所建的房屋为两排，南排房均超出宅基地使用面积。朱某则表示不能确定是南边超占还是北边超占。一审法院认为，王某3死亡后，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王某3的父母、配偶、子女有权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王某3的遗产。现王某3的父母先于王某3去世，故朱某作为配偶，王某2、王某1作为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王某3的遗产。朱某诉争的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某名下，虽双方认可该宅院是通过买卖而取得，但该买卖行为没有经过司法确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诉争房产属于王某3遗产，双方可待确认后再行分割。朱某主张的确权地，按照现有政策，不属于遗产范围，朱某主张继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某主张的××号院使用的电表、燃气壁挂炉，因附属于房屋的使用，在房屋权属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可暂由双方共同使用，待房屋权属确定后再行确定。电动三轮车一辆、浇地用的工具，一审法院确定归朱某所有。王某2要求分割热水器、太阳能、液晶电视，朱某表示电视机已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热水器、太阳能归王某2、王某1所有。一审法院还应指出，在房屋权属双方没有最终确定前，朱某可以使用热水器和太阳能，王某2、王某1应提供方便。朱某提出分割春秋椅等财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以上财产属于遗产，一审法院对朱某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胜途牌电动三轮车一辆、浇地用的工具（包括水泵水管等）由朱某继承所有；二、热水器、太阳能由王某2、王某1继承所有；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某提交：证据一、王某3与王某4的电话录音，证明王某2盖房时，王某3也出资了，友谊胡同×号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证据二、王艳明和郭某1的电话录音，证明郭某1认可王某3在1994年购买了育才西路××号的五间房屋并已支付购房款；证据三、王艳明和郭某2的电话录音，证明郭某2在王某3买房时为中保人并在房屋买卖契约上签字，郭某2认可王某3在1994年购买了育才西路××号的五间房屋并已支付了购房款。王某2、王某1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号院并非遗产，与本案无关；郭某2和郭某1应当到庭接受质证，即便两个录音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农村房屋买卖的合法性，张某将涉诉房屋卖给王某3也没有经过司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王某3死亡后，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王某3的父母、配偶、子女有权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王某3的遗产。现王某3的父母先于王某3去世，故朱某作为配偶，王某2、王某1作为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王某3的遗产。就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某名下，虽双方认可该宅院是通过买卖而取得，但因该买卖行为涉及案外人，且该买卖行为未经司法确认，本案中不宜直接确认该诉争房产的权属，双方可待确认后再行分割。该房屋买卖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朱某要求追加张某继承人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就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现有政策，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对朱某要求继续承包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某主张的××号院使用的电表、燃气壁挂炉，因附属于房屋的使用，在房屋权属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可暂由双方共同使用，待房屋权属确定后再行确定。就液晶电视，朱某表示已经处理，法院不再予以处理。就电动三轮车、浇地用的工具，一审法院确定归朱某所有并无不当。就热水器、太阳能，一审法院确定归王某2、王某1所有亦无不当。在房屋权属双方没有最终确定前，朱某可以使用热水器和太阳能，王某2、王某1应提供方便。朱某提出分割春秋椅等财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以上财产属于遗产，不应予以分割。综上所述，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朱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