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朴某1，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2（系朴某1女儿），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2（系李某1女儿），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朴某2，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朴某2丈夫），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朴某1、李某1、朴某2因与上诉人齐某、被上诉人李某4、陈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6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某1、李某1、朴某2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6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2.改判诉争1.33公顷土地归朴某1、李某1、朴某2所有；3.齐某现使用的房屋归朴某1、李某1、朴某2所有；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齐某、李某4、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与齐某没有任何关系。齐某提出陈某为合同代签人，证据不充分，不能因为陈某是齐某妻子的亲属就认定为代签人，陈某应为承租人。2.案涉土地耕种人现为齐某，陈某转租给齐某的行为无效，应该收回该土地。3.陈某转租案涉土地必须经过朴某1、李某1、朴某2和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备村民委员会和土地管理相关单位批准，才可以使用土地。而齐某没有经过朴某1、李某1、朴某2和任何单位允许使用土地及房屋，不合理、不合法，应归还土地及房屋。4.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中除超过约定期限部分无效外的部分有效，同时对朴某1、李某1、朴某2所主张0.77公顷开荒土地不予认定错误。齐某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齐某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事实部分中认定的“现1.33公顷诉争土地由齐某耕种”的事实；2.纠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朴仁官与陈某之间的对1.33公顷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认定；3.诉讼费由朴某1、李某1、朴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1.33公顷土地是否实际由齐某占有、使用尚不清楚。一审判决中虽然写明一审法院对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委会证明进行了核实，但是未在庭审中公开调查核实的情况，齐某对此不知情。因兴西村村民之间相互流转土地情况非常混乱，故请求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诉争土地，以免今后因本判决造成其他纠纷。2.若1.33公顷土地确由齐某占有、使用，朴仁官与陈某签订的《农地出让协议》是陈某代理齐某的行为，合同双方本质上是朴仁官与齐某，流转方式为转让。首先，因齐某的妻子陈玉莲与陈某是亲姐妹关系，签订《农地出让协议》时，陈某是代表齐某、陈玉莲夫妻。协议签订后的当年开始，就由齐某、陈玉莲夫妻耕种至今，而并非由陈某耕种。其次，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规定，并未限定受让方必须是同村村民，仅规定属于“农户”即可。所以，《农地出让协议》本质上属于经营权的转让。退一步讲，即便因非同村村民的身份问题，不能认定为转让，但是结合农村“连房带地”的交易习惯，本案朴仁官与齐某之间的土地流转应属于长期流转,即朴仁官的行为应系将承包地长期流转给齐某至第二轮承包期结束为止的意思表示,而不单单只流转20年。朴某1、李某1、朴某2答辩称，1.从一审法院调查结果可以看出，案涉1.33公顷土地由齐某耕种。2.朴某1、李某1、朴某2与陈某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现土地由齐某耕种，齐某应予返还。李某4、陈某未提出答辩意见。朴某1、李某1、朴某2一审中请求：1.确认朴仁官与陈某之间的农地出让协议无效；2.确认齐某与李某4、陈某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均无效；3.判令齐某、李某4、陈某返还1.33公顷承包土地及0.77公顷开荒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月1日，朴仁官（已故）以家庭承包方式与原和龙市龙城镇龙西村村民委员会（现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2.33公顷土地（安在成地0.48公顷、朴仁松地0.58公顷、朴元植地0.30公顷、军队地0.52公顷、朴元植地0.45公顷）。其中包含1.33公顷诉争土地（四至：朴仁松地0.58公顷，东至沟，南至荒地，西至李阳春，北至道；朴元植地0.30公顷，东至荒地，南至道，西至朴东吉，北至金昌期；朴元植地0.45公顷，东至道，南至荒地，西至荒地，北至道），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05年4月2日，甲方为和龙市龙西村朴仁官，乙方为和龙市陈某签订《农地出让协议》，其内容为：经双方商讨，对朴仁官先生家农地、落叶松树等进行自愿交易，达成下列协议：1.农地2.1公顷（集体地1.1公顷）；2.落叶松树3000棵左右（分两片地）；3.45平方米草房一座；4.果树320棵；以上项目一共定价一万捌仟元（18000元）出卖给乙方陈某，根据国家规定终生享用。甲方代表由朴仁官签字捺印，甲方代理人由李某4签字捺印，乙方代表由陈某签字捺印，证明人由李某1签字捺印。该协议盖了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庭审中，齐某先承认耕种上述协议中的2.1公顷土地，且集体地1.1公顷是朴仁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但是无法确定土地位置。之后，齐某又称无法确认诉争土地是否朴仁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另查明：现1.33公顷诉争土地由齐某耕种。1996年1月1日，朴仁官作为农户代表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朴某1、李某1、朴某2为其家庭成员。朴仁官系朴某1父亲，朴某1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朴某1与朴某2系父女关系。朴仁官因死亡于2012年7月25日注销了户籍。一审法院认为：朴仁官（已故）作为农户代表可将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虽然朴仁官与陈某签订的《农地出让协议》中对诉争土地约定“出卖给陈某，根据国家规定终生享用”的字样，但并未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办理转让手续，且朴仁官与陈某不是同村村民，故应认定朴仁官与陈某之间的对1.33公顷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朴仁官与陈某之间签订的对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中,对于土地流转期限，朴仁官与陈某双方签订的农地出让协议中对诉争土地“终生享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诉争土地的租赁期限为2005年4月2日至2025年4月1日止。约定的期限超过2025年4月1日后的部分是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合同的其他约定。故朴某1、李某1、朴某2主张朴仁官与陈某之间的农地出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朴某1、李某1、朴某2主张齐某与李某4、陈某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均无效的诉讼请求，朴某1、李某1、朴某2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齐某与李某4、陈某之间存在诉争土地的流转的事实，故该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朴某1、李某1、朴某2主张齐某耕种诉争土地没有流转依据，齐某、李某4、陈某返还1.33公顷承包地的诉讼请求，现1.33公顷诉争土地由齐某耕种，陈某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他人耕种，属对土地的合理利用，符合农村土地经营的实际情况，双方履行协议已十多年,所以该项诉讼请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农村诚信体系的维护，故对朴某1、李某1、朴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朴某1、李某1、朴某2主张齐某、李某4、陈某返还0.77公顷开荒地的诉讼请求，朴某1、李某1、朴某2应证明其对0.77公顷开荒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朴某1、李某1、朴某2不能证明其对0.77公顷开荒地具有经营权、使用权等权利，不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即不符合起诉条件，属于不予受理案件范围。因李某4经传票传唤，陈某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此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朴某1、李某1、朴某2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朴某1、李某1、朴某2提供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案涉0.77公顷开荒土地由朴仁官开垦，现由齐某耕种。齐某质证称，1.该证据中的周年地是开荒地，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2.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据必须由出具人的签字。齐某提供平面图一张、和龙市农村经济管理总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一张、确权地图12张，证明：平面图中红色标记的为齐某从朴仁官处流转来的土地，朴某1、李某1、朴英姬主张的涉案3块土地并非由齐某耕种等。朴某1、李某1、朴英姬质证称：对确权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经管站的确权没有最终确定，应该以村里之前的台账为准。经本院审理查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针对案涉土地等财产的流转，朴仁官与陈某签订了《农地出让协议》。出让协议中“出卖给陈某，根据国家规定终生享用”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承包土地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在朴仁官与陈某关于土地流转的意思表示明确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对于案涉1.33公顷土地的流转方式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正确。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只规定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并没有规定流转期限不得超过20年。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出租期限到2025年4月1日为止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朴仁官与陈某之间的土地出租期限应到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结束为止，在此之前陈某对该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齐某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朴仁官之间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陈某承租案涉土地后，又转租给齐某，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朴某1、李某1、朴英姬要求陈某、齐某返还该土地的请求没有充分的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对于诉争的开荒土地，朴仁官并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其属于无权处分。双方对于开荒土地使用权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齐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耕种案涉1.33公顷土地，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1.33公顷土地现由齐某耕种并无不当。朴某1、李某1、朴英姬二审中要求确认齐某使用的房屋归其所有，因其在一审中对此未主张权利，现齐某又不同意二审对此一并处理，故朴某1、李某1、朴英姬的该项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朴某1、李某1、朴英姬与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朴某1、李某1、朴英姬与齐某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