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西。负责人：安晋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瑞，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彬，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吉彬、张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滨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瑞、被上诉人王吉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被上诉人张浩通过互联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滨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吉彬169226.1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王吉彬及其两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护理依赖费用、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的计算标准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吉彬虽于2017年2月8日购买滨州市沾化区，但没有证据证实王吉彬立即居住，其提供的物业费等收据是在2018年7-8月份才缴纳。富源街道大王村出具的证明载明王吉滨2018年11月份在村居住卖废品并因此受伤，大王村是在2018年11月左右签订拆迁协议，但具体拆迁时间并非2018年11月。2019年1月9日，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第3号），2019年2月26日，沾化区自然资源局公布富源街道大王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该村委会证明明显与事实不服，无法证实王吉彬在博雅苑居住的事实。王吉彬称自己平常干劳务，在大王村尚未拆迁的情况下，王吉彬及妻子、儿子、儿媳、孙女均在博雅苑一起居住明显不符合事实。村委会证明中也提到，王吉彬在大王村居住。上诉人认为，王吉彬提交的购房合同、物业费等单据、村委会证明均不足以证实王吉彬及其护理人员房本姐、王本学在事故发生前在博雅苑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部分护理依赖费用、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均应当按照山东省的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诉讼费有异议。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应该承担的范围，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使得上诉人承担了本不该由其承担的部分，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王吉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毫无事实根据，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对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被上诉人需要向法庭说明：1.大王村拆迁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份，11月15日左右被上诉人签了拆迁协议。11月24日被上诉人处理老屋中的废品，在上被车撞伤发生了本案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的亲戚朋友帮忙收拾东西，12月2日左右老屋被拆。大王村一期2018年就已经入住，大王村二期（也就是被上诉人这批）的拆迁安置房已经封顶，按照计划，2020年供暖前就可以入住，具体位置在沾化东外环西侧，紧靠大卢王新居。大王村的土地转为工业用地，这在沾化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是没有办法造假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提交了购房合同和交纳物业费相关费用的收据，缴纳的时间是连续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及与其家人在博雅苑居住的事实，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儿子王本学代缴完全符合常理；3.被上诉人儿子结婚以后儿媳怀孕、生产，自然需要婆婆的照顾，老两口为方便和孩子住在一起，也属情理之中。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记工本一份，该记工本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不可能造假。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多年以来常年务工，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据此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合理合法。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浩辩称，没有答辩意见。王吉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20000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诉讼费等由被告方承担。一审诉讼中，王吉彬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8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17时30分许，张浩驾驶鲁Ｍ×××××号小型普通货车，沿省道312由西向东行驶至沾化区富源街道西胡村附近时，与王吉彬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事故造成王吉彬受伤、手机及衣物损坏，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吉彬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吉彬先后到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滨州市沾化区中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博兴县中医院门诊检查，并先后入住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14天，支出检查费、医疗费用共计15189.51元。一审诉讼中，原告王吉彬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博兴县中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吉彬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三级伤残；2.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180天；3.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1人；4.部分护理依赖。原告王吉彬为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一审庭审中，被告阳光保险滨州公司申请对原告王吉彬眼部损伤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参与度比例等事项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原被告共同选定滨州无棣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王吉彬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眼部损伤，原鉴定伤残等级，治疗终结时间，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期限，护理依赖程度等事项与本次外伤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占80%；2.王吉彬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完全用于治疗本次外伤。另外，原告王吉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百事利牌电动三轮车和手机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对百事利牌电动三轮车和手机进行了损失价值鉴定，评估结论：王吉彬电动三轮车和手机损失价值为2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元。另查明，鲁Ｍ×××××号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浩，该车登记在房文举名下，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滨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王吉彬54岁，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房本姐、儿子王本学护理。原告及妻子房本姐、儿子王本学均在滨州市沾化区居住已达一年以上。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吉彬之父王爱杰79岁，母亲已故，王吉彬兄妹五人，王爱杰系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大王村农民。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疾病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明细、行车证复印件、驾驶证、车辆保单、鉴定报告书、鉴定费发票、护理人员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事故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认定被告张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吉彬无事故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本案原告王吉彬之损失应由被告阳光保险滨州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上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即本案被告张浩承担。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确认原告王吉彬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5189.51元。根据鉴定意见该费用原告完全用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并提供了住院病案及费用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参照本地司法实践，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1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50元/天×14天）。3.误工费15602.40元。因王吉彬在沾化区年以上，其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其误工时间为180天，治疗终结时间与本次外伤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占80%，其误工费应计算为15602.40元（108.35元/天×180天×80%)。4.护理费81525.04元。原告王吉彬主张院内由其妻子房本姐、儿子王本学2人护理，院外由其妻子房本姐护理。属合理主张，应予支持。院内护理费为2427.04元（108.35元/天×14天×2人×80%）。根据原告王吉彬的身体状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先行确定护理依赖5年，后续护理依赖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根据鉴定意见，原告需部分护理依赖，确定系数为50%，且其外伤参与度占80%。故其院外护理费应计算为79098元(39549元/年×5年×50%×80%)。5.伤残赔偿金51344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王吉彬伤残程度为三级伤残，确定赔偿系数为80%，伤残等级与本次外伤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占80%，其残疾赔偿金应为506227.2元（39549元/年×80％×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7212.8元。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吉彬父亲王爱杰79岁，系农民，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又王吉彬兄妹五人，伤残等级与本次外伤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其外伤参与度占80%，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7212.8元（11270元/年×5年/5×80%×8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予以赔偿。6.交通费1000元。原告因伤检查、住院治疗，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护理人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原告王吉彬伤残，给原告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原告就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事故之事实，一审法院酌定8000元。8.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的该项损失是各方当事人选定的、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予以认定。9.鉴定费3360元。其中人伤鉴定费2860元，财产损失鉴定费5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查明伤情、财产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王吉彬上述所受损失应由被告阳光保险滨州公司在鲁Ｍ×××××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计518817.44元，由上述保险公司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00000元，剩余18817.44元由被告张浩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吉彬122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吉彬500000元；三、被告张浩赔偿原告王吉彬18816.95元；四、驳回原告王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原告王吉彬负担342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906元，由被告张浩负担2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吉彬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问题；2.王吉彬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问题；3.上诉人应否赔偿鉴定费、诉讼费用。一、关于王吉彬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问题。人身侵权案件中，被侵权人因伤致残或者死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居住时间及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一审中，王吉彬提交其与申学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实其于2017年2月8日购买滨州市沾化区房屋一处，且合同约定：“该楼房甲方已简装修。”“签订合同的同时，甲方将购房合同、收款收据、房屋钥匙等全部交给乙方。”该房屋在2017年2月已具备入住条件并交付给王吉彬。王吉彬提交的物业费、水电费单据能够证实其在购买该房屋后在此居住，有的费用由共同居住的其子王本学交纳也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习惯，大王村村委会也出具《证明》，王吉彬2017年2月入住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王吉彬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无不当。至于大王村拆迁情况，并不影响上述对王吉彬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事实的认定。从王吉彬收入情况看，结合大王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王吉彬自己的账目记录，王吉彬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王吉彬户口虽然在农村，但其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吉彬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吉彬不在城镇居住，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也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王吉彬因案涉事故受伤后的护理人员其妻子房本姐、儿子王本学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关于王吉彬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赔偿数额问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王吉彬因案涉事故受到严重损害，特别是视力受损严重，损伤后遗症构成三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性质、王吉彬所受伤情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依法酌定王吉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交通费，王吉彬因案涉事故受伤后，曾到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滨州市沾化区中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滨州市人民医院、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或住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14天，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王吉彬的就医地点、时间、护理人数酌定王吉彬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所以，上诉人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诉讼费用、鉴定费的问题。对于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除当事人自愿承担外，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情况决定。本案中，上诉人阳光保险滨州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依据其败诉的具体情况，判决确定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王吉彬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为确定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等事项和财产损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进行了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产生了鉴定费用3360元，其中人伤鉴定费2860元，财产损失鉴定费500元。此系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阳光保险滨州公司依法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赵海永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崔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