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三河村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135360628N。法定代表人:任化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先，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星，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东，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贵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1民终1141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豫0191民初21297号民事判决，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297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贵星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贵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进行违法判决。一审法院发出二次开庭质证传票，但尚未到达开庭质证日期的情形下，再次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采纳证据错误，且杨贵星非适格当事人。1、涉案合同《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履约双方当事人均是路桥公司与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贵星作为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其单位名义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工程计量，收付工程款等。2、杨贵星一审提交的证据之一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只有公章、康国法签字。3、杨贵星一审提交的证据之一康国法出具的有关公章前后不一致的说明。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所加盖公章与涉案合同《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所加盖公章明显不一致。4、杨贵星一审提交的证据之一系其2018年10月单方制作的《验工计价单（结算）》，未经项目经理签字无效。但是杨贵星提交的其单方制作证据《验工计价单（结算）》时间却是2018年10月，既然2014年6月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怎么会在长达4年之久后再进行双方结算，显然不合理。5、截止当前，合同相对方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向路桥公司提供任何合法发票，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合同《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第七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乙方（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工程款支付之前，必须向甲方（我公司）提供相应额度合法的发票，若提供不到发票的工程劳务费，甲方按工程劳务费的4.8％从乙方劳务费中扣除后支付给乙方。补充上诉意见：双方一致签字确认的计价总金额为2013年1月31日验工计价单（第四期）载明的2091094元，但因未提供发票应扣除工程劳务费100412元（2091904元×4.8%）。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多次违反法定程序，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非法、错误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贵星辩称：一、在本案中，涉案工程是答辩人承接的，答辩人为本案的实际承包人。因承包资质问题，由案外人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答辩人出具授权书，答辩人借用案外人的劳务承包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实际上，本案的实际履约人和实际施工人均为答辩人杨贵星，与案外人无关。涉案工程系答辩人杨贵星实际负责，在与上诉人签署的所有文件资料中也均有答辩人杨贵星的亲笔签字。此外，案外人出具《证明》一份，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就加盖公章问题，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国法的《证明》一份，载明原有公章现已不存在，该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所用公章为该公司现用公章。案外人明确表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履约人均为杨贵星，由此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等均由杨贵星个人承担。答辩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工程业已竣工结算，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答辩人工程款450685元及利息。2014年5月1日涉案工程已经完工通车。2018年10月14日，答辩人与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签署《验工计价单（结算）》，经双方核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212220元。后上诉人陆续向答辩人支行了工程款1761536元，但剩余450685元工程款拒不支付。该工程款系对2013年2月1日结算时未计入工程价款的降水包干价中剩余200000元计量后，再减去扣除抗拔桩砼超方量金额79683.5元，最后结算所得，即最终结算中增加的工程款120317元实则是对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施工降水工程的结算。降水工程是通过各种方式将地下水位降低，保障工程主体施工的顺利完成。本案中，在涉案工程竣工通车时，降水工程便已经同步完工。但涉案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拒不与答辩人进行最终结算，直至2018年10月14日，答辩人才得以与上诉人签署《验工计价单（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应当依法立即支付答辩人工程款450685元。同时，因上诉人欠付答辩人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自2014年5月1日起，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现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自2014年6月10日起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贵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450685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拖欠工程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为1105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宏宇建筑公司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北三环隧道及地面道路工程施工第二标段项目部（简称“中铁十五局北三环道路施工项目部”）出具《授权书》，授权杨贵星为其单位代理人，有权在郑东新区北三环隧道及地面道路工程施工第2合同段工程内施工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工程，以其单位名义签署合同文件、中间计量、工程款支付及竣工结算文件，协商签订合同协议书以及执行一切与工程有关的事项。同日，中铁十五局北三环道路施工项目部作为劳务发包单位（甲方）、宏宇建筑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DBSH2-LW-03的《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将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北三环隧道及地面道路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宏宇建筑公司，约定劳动报酬按乙方完成工程量乘劳务单价进行计价，各单项工程劳务单价见附表《基坑边坡防护、抗拔桩施工、降水施工劳务单价表》，乙方完成工程量应经甲方工程部审核并报监理及业主批复后方可进行计价；劳务报酬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前由乙方上报本月已完成工程量报甲方工程部审核签认、质检部门质量检测，合格后进行计量，待甲方计量款到账后7日内，由甲方财务部门按乙方当期计价金额70%进行款项支付；乙方完成所有工程量10日后，乙方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包含了乙方所干本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及变更工程量、有关本工程项目的合同外工程量、其他支出等全部项目及费用，待业主方（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甲方工程款达到80%后，甲方按照结算金额全部支付乙方，至此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最终结算款之外的任何权利。中铁十五局北三环道路施工项目部及宏宇建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杨贵星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1月31日，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ZDBSH2-LW-03-1的《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补充合同》，变更施工降水项目为包干价600000元，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宏宇建筑公司出具《证明》显示，兹证明以我公司名义与中铁十五局（原中铁十五局六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编号：ZDBSH2-LW-03）、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补充合同》（合同编号：ZDBSH2-LW-03-1）的实际承包人为杨贵星（身份证号：），实际履约人亦为杨贵星，与本公司无关，由此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工人工资等也均由杨贵星承担。宏宇建筑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国法出具《证明》显示，因业务需要，2012年6月20日、2013年1月31日以该公司名义与中铁十五局（原中铁十五局六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用公章已不存在，该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所用公章为该公司现用公章，所出具的证明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2013年1月，各方均签字盖章的《验工计价单（第四期）》显示累计计价额2091904元。杨贵星提交的2018年10月《验工计价单（结算）》显示累计计价额为2212220元。该两份验工计价单的差额部分为在该期间完成的降水包干价200000元及扣除抗拔桩砼超方量79683.5元，其他各项金额均一致。另查明，涉案项目于2014年5月1日通车。就涉案项目劳务施工，中铁十五局仅向杨贵星个人支付劳务费用，共计支付款项176153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杨贵星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杨贵星以宏宇建筑公司名义就涉案项目工程与中铁十五局签订劳务合同，并实际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中铁十五局也仅对杨贵星个人进行付款，宏宇建筑公司出具《证明》亦证明涉案劳务合同的实际履约人为杨贵星，故杨贵星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及施工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涉案项目工程款的问题。2013年1月《验工计价单（第四期）》显示截至该日期已完成工程款为2091904元，其中降水包干价完成400000元，中铁十五局对此亦不持异议。2018年10月《验工计价单（结算）》仅比2013年1月《验工计价单（第四期）》增加的款项为降水包干价200000元和扣除抗拔桩砼超方量79683.5元，即在2013年1月份确定的工程款2091904元的基础上+降水施工200000元-抗拔桩砼超方量79683.5元，形成2018年10月《验工计价单（结算）》载明的工程款2212220元。结合劳务补充合同中变更施工降水项目为包干价600000元的事实及2013年1月《验工计价单（第四期）》载明降水施工400000元的事实，该院对该2018年10月《验工计价单（结算）》上载明的数额予以确认，即涉案项目工程款数额为2212220元。中铁十五局虽对2018年10月《验工计价单（结算）》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不影响本院对该数额的认定，且其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杨贵星自认其共计收到工程款1761536元，中铁十五局亦不否认，故对杨贵星主张剩余工程款45068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贵星主张自2014年6月10日起，以450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起算点的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待业主方支付工程款达到80%后，中铁十五局按照结算金额全部支付给杨贵星，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并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北三环道路）于2014年5月1日通车，杨贵星主张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杨贵星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工程款4506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119656.8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贵星支付工程款450685元、利息119656.85元，共计570341.85元，并以450685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该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2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案涉《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乙方的所有工程劳务费支付之前，必须向甲方提供相应额度合法的发票，若提供不到发票的工程劳务费，甲方按工程劳务费的4.8%从乙方劳务费中扣除后支付乙方。本院认为，杨贵星借用河南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路桥公司签订案涉《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抗拔桩施工劳务合同》、《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劳务补充合同》，进行施工，有杨贵星陈述、宏宇公司出具杨贵星借用其名义的证明在卷为据，与路桥公司向杨贵星个人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事实相互印证，杨贵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杨贵星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案涉《基坑边坡支护、降水施工劳务补充合同》将降水工程项目的费用变更为包干价600000元,而双方签字确认的《验工计价单（第四期）》明确载明计取的降水包干价为400000元,剩余200000元的降水费用未进行结算。案涉工程项目于2014年5月1日已通车使用，降水工程项目随主体工程的完工而完工,杨贵星要求路桥公司支付剩余200000元降水费用有事实依据。路桥公司称剩余200000元降水费用不应支付杨贵星，但未提供杨贵星未完成剩余降水工程或剩余降水工程由他人完成的证据,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杨贵星完成工程工程款共计2212220元,已付工程款工程款176153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杨贵星不能向路桥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路桥公司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可以扣除工程款2212220元的4.8%，即106186.56元,减去已付款项1761536元,路桥公司还应向杨贵星支付的工程款项为344497.44元。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2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杨贵星支付工程款344497.44元及利息（利息以344497.4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杨贵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2元，共计18824元，均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增军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