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5486号 原告：单彩娣，女，192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小梅，女，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朱昊，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惠康国际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陈启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惠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越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寺山路208号。 负责人：张永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彩娣与被告王小梅、宁波惠康国际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康国际公司）、宁波惠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康新能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单彩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被告王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昊、被告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彩娣起诉称：原告系湖州市吴兴区爱山街道房屋所有权人。被告王小梅自2008年起承租该房屋一楼车库开办“河好电动自行车行”，每月租金550元，半年一结，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租金已支付。电动自行车行店面大门朝西，东面为住宅，建筑主体为地上一层，钢混结构。2018年7月20日6时42分许，红丰新村38幢1楼车库起火，导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原告房屋及屋内物品被烧毁。湖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兴区大队出警灭火，后勘验现场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起火部位位于王小梅经营的电动自行车行；起火点系该店内锂电池存放处，距东墙2.6米，距北墙1米；起火原因系该店内锂电池存放处锂电池自燃起火引发火灾”。另查明，被告惠康国际公司系该锂电池的生产者，其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锂电池的产品责任保险。原告认为，本案中认定的起火原因系店内存放的锂电池自燃引发火灾，属于产品缺陷，王小梅、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单位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房屋及物件损失、租金损失、人身损害损失共计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90825.79元（房屋及物件损失240375.40元，租金损失21600元，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3103.39元，鉴定费25747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产品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 被告王小梅答辩称：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均能证明案涉租赁房屋起火原因系锂电池自燃，该锂电池由被告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已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应当由生产者惠康新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共同赔付。租赁房屋虽存放多个电池，但锂电池仅有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这一种，其余电池均是干电池。王小梅代惠康新能源公司出租锂电池，并非销售者，无须承担责任。 被告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惠康国际公司不生产锂电池，与王小梅无业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案涉锂电池并非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软包锂电池，软包锂电池在电池结构上采用铝塑膜包装，发生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最多会鼓起裂开。监控视频显示起火现场存放多个锂电池，起火部位被遮挡，无法证明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自燃。即使确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起火，起火原因并非锂电池质量缺陷，而是王小梅保管不当的重大过失所致。即使认定惠康新能源公司承担产品侵权责任，惠康新能源公司、惠康国际公司已共同投保，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付。三、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对公估报告认定的房屋及物件损失、鉴定费无异议，租金损失的截止日期应为公估报告出具之日，单鑫民医药费支出、单彩娣糖尿病等用药支出与本案无关。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人民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因产品缺陷而引发该起火灾事故的事实。根据《产品责任保险条款（1993版）》第五条，本案存在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人民保险公司无须赔付。三、王小梅擅自将居民住宅变更为商业用房使用，存在锂电池保管不当的重大过失。四、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有异议。 原告单彩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各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1份，证明原告系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四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2.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王小梅的询问笔录、郭晓琴的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火灾起火部位位于王小梅经营的电动自行车行，起火点系店内锂电池存放处，起火原因系锂电池自燃起火引发火灾的事实。王小梅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均质证认为无法证明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产品质量缺陷而自燃引发火灾，王小梅存在电池保管不当重大过失。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起火锂电池是否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认定。 证据3.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费用明细清单各1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7日在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及支付医药费的事实。王小梅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质证对医药费发票中单鑫民的发票和单彩娣糖尿病等用药支出部分有异议，质证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出院记录载明治疗主要针对“急性下呼吸道感染”的治疗，能证明原告因案涉火灾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费用明细中葡萄糖测定6次合计114元系针对糖尿病的检查，予以扣除，医药费发票中单鑫民的发票与原告无关，且未提交病历资料证明就诊治疗情况，予以扣除，本院核定医药费为1604.99元。 证据4.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收条各1份，证明原告的房屋被烧毁，另行租赁房屋居住的事实。王小梅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认为房屋租赁期限应计算至公估报告公布之日，人民保险公司认为租金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因案件尚在审理期间，原告承租房屋至2020年1月26日所支付的租金属于合理支出，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5.产品责任保险（1993版）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各1份，证明案涉锂电池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产品责任保险的事实。王小梅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6.证明1份，证明原告及家庭成员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房屋的事实。四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7.公估报告、鉴定费发票各1份，证明火灾事故造成房屋及物件损失240375.4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5747元的事实。王小梅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于2000年颁发，公估报告以2016年7月装修后房屋作为鉴定基础，无证据证明此次装修的具体情况，鉴定结论缺乏证据支持；公估报告中的服装衣物、鞋、箱包及床上用品无证据支持，系鉴定机构依据生活常理酌定，超越鉴定职权范围，鉴定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属于理赔范围。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公估报告载明“房屋内服装衣物、箱包、床上用品等因本次火灾事故受损严重，部分灭失，物件种类数量依据现场残骸痕迹情况，结合火情状况及常住人口数，依常理推定”，因火灾造成相关物品、票据毁损，鉴定机构依据常理推定具有合理性，本院对该公估报告及鉴定费发票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8.吴延春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被告王小梅销售锂电池的事实。王小梅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认为询问笔录中吴延春就软包锂电池不会自燃自爆、前两起产品侵权事件均为使用方法不当，与产品质量无关的事实均已解释清楚。人保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原告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王小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原告及其他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各1份，证明案涉火灾事故原因认定情况及现场勘验情况。单彩娣、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王小梅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2.产品责任保险单1份，证明案涉锂电池投保产品责任保险的事实。单彩娣、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王小梅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3.通话录音光盘1张（录音5段）、录音整理件5份、吴延春人口信息1页、胡立涛名片1张，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后，王小梅与惠康新能源公司员工吴延春、胡立涛通话的情况。单彩娣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自燃锂电池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及产品存在缺陷的事实；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与王小梅曾就财产损失的评估鉴定及赔偿事宜多次进行沟通协商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4.收条1份、照片2页，证明案涉起火锂电池已被惠康新能源公司拉走的事实。单彩娣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惠康新能源公司为便于清点将154组锂电池回收，其中76组锂电池完好入库，剩余部分或已损毁或非属本公司生产；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被告王小梅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5.警情详情1份、照片2页、证明1份，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自燃起火不是个例的事实。单彩娣质证无异议，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对警情详情及照片无异议；对证明有异议，认为证明存在王小梅草拟后冷某誊抄的可能，证人冷某应出庭作证；人民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一致。本院认为警情详情记录“充电电瓶系冷某租来的，起火原因初步判断是电瓶车电瓶充电引起自燃”结合惠康新能源公司员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年有2次自燃”能够证明王小梅所证明的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自燃起火不是个例的事实。证明出具人冷某未出庭作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被告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惠康国际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1份，证明惠康国际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锂电池生产的事实。单彩娣质证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结合股东信息、经营范围和产品责任保险单，能够合理推定惠康国际公司与惠康新能源公司系关联公司；王小梅、人民保险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惠康国际公司所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2.监控视频光盘1份，证明火灾事故现场存放锂电池较多，出险时起火部位被遮挡，无法证明火灾事故系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自燃的事实。单彩娣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监控视频系此次火灾事故认定的部分依据，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能够证明起火原因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自燃的事实。被告王小梅质证意见与单彩娣一致。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监控视频无法直接证明自燃锂电池的生产者，起火锂电池是否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认定。 证据3.照片2份，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取回的电池为软包锂电池的事实。单彩娣质证认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小梅质证认为照片无法确定拍摄地点及照片中的电池确系案涉锂电池；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地点及照片中的电池系惠康新能源公司从王小梅经营的电动自行车行取回的电池，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证据4.软包锂电池的百度释义1份，证明软包锂电池不会发生爆炸的事实。单彩娣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对软包锂电池的性能阐述，惠康新能源公司应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证明锂电池不存在质量缺陷；王小梅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软包锂电池最多只会鼓起裂开的特性与事实发生不符；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惠康新能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生产及供货给王小梅经营的电动自行车行的电池为软包锂电池，所提交的软包锂电池的百度释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证据5.王小梅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起火的电动自行车行现场存放天能、超威和惠康新能源公司的电池共计50组，王小梅知道电瓶属于易燃易爆品，应在专用的仓库存放，但存在侥幸心理，未按规定存放的事实。单彩娣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结合王小梅当庭确认电动自行车车行虽存放多个品牌电池，但只有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天能、超威品牌的电池属于干电池的陈述，能证明案涉锂电池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事实，且王小梅是否存在电池保管不当过错系其和惠康新能源公司之间内部责任划分问题，不能对抗原告的损失赔偿请求；王小梅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已租赁案涉房屋10年，期间房屋未发生一起火灾事故，王小梅不存在保管不当的过失；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所证事实，但本案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王小梅是否存在保管不当过失行为非本案产品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该部分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证据6.吴延春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技术员吴延春在火灾事故后到公安机关陈述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不会爆炸只会燃烧，并解释之前发生的两起锂电池自燃事故均因客户未使用专用充电器造成电池自燃的事实。单彩娣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笔录能印证案涉锂电池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事实；王小梅、人民保险公司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当天惠康新能源公司员工吴延春调查了解火灾情况，陈述相关意见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7.锂电池使用须知1份，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已明确告知使用人禁止重碰重跌重压电池的事实。单彩娣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王小梅质证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起火原因并非在充电过程中发生；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王小梅是否存在保管不当过失行为非本案产品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产品责任险情况调查表投保单、产品责任保险（1993版）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产品责任保险条款（1993版）及免责条款特别提示各1份，证明保险人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的产品责任险，约定保险期限、保险范围、责任限额、免赔额等相关保险事项的事实。单彩娣、王小梅、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人民保险所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证据2.2017年度租赁代理协议1份，证明王小梅的丈夫张自亮租赁代理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产品，案涉锂电池尚未进入流通领域的事实。单彩娣质证认为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租赁代理关系不影响原告权利主张；王小梅、惠康国际公司、惠康新能源公司质证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案涉锂电池已转移至王小梅处，进入流通环节，不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要件，能证明王小梅之夫张自亮与惠康新能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建立租赁代理关系的事实，关于“案涉锂电池尚未进入流通领域”所涉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于本院认为中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单彩娣系湖州市吴兴区爱山街道房屋所有权人，单彩娣与儿子单鑫民、儿媳郭晓琴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共同居住于该房屋。被告王小梅租赁房屋一楼车库经营电动自行车行，主要经营范围为维修、销售电动车、对外出租电瓶。张自亮（系王小梅之夫）与惠康新能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建立租赁代理关系，在湖州市区域内租赁代理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2018年6月，张自亮与惠康新能源公司的租赁代理关系主体变更为王小梅与惠康新能源公司。 2018年7月20日6时42分许，王小梅经营的“河好电动自行车行”起火。湖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兴区大队出警灭火，制作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店内整体过火痕迹较深，火灾现场周围无锅炉、烟囱、煤炉等引火源，未发现可疑人员出入现场痕迹，店内有一监控……对店内地面锂电池进行勘验，所有锂电池过火痕迹均较深，锂电池周围有墙面过火后碎片掉落的痕迹，锂电池周围有过火后残留的铁质杂物，发现地面有一锂电池过火痕迹较深，其电池内部化学燃料已烧空（距东墙2.6米，距北墙1米），现场提取当天监控录像查看起火点，表现为店内锂电池存放处锂电池自燃引发火灾，视频已作为证据进行提取”。湖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兴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火灾过火面积为15平方米，烧毁店内电池等杂物，未造成人员伤亡，起火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6时42分许，起火部位位于王小梅经营的电动车维修点，起火点系该店内锂电池存放处（距东墙2.6米，距北墙1米），起火原因系该店内锂电池存放处锂电池自燃起火引发火灾。 2018年7月21日，原告因“胸闷呕吐1天”至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急性下呼吸道感染花费、2型糖尿病”，共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1718.99元，其中治疗呼吸道感染花费1604.99元。因原告居住的房屋及屋内物品被烧毁，原告之子单鑫民于2018年7月26日与案外人沈建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飞英新村17幢301室房屋用于原告一家居住，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每月租金1200元，半年一付。当日，单鑫民向沈建飞支付了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的租金7200元及押金、天然气等费用。2019年1月22日，单鑫民向沈建飞支付了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租金7200元。2019年7月28日，单鑫民向沈建飞支付了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1月26日的租金7200元。 另查明：火灾事故发生后，惠康新能源公司指派员工吴延春调查了解火灾情况，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导致王小梅的电瓶车修理店及房东财产过火损失进行了评估。2018年10月10日，惠康新能源公司清点回收案涉电动自行车行的锂电池154组。2018年10月、11月，王小梅和新能源公司的员工吴延春和胡立涛就火灾损失评估、赔偿事宜多次进行了沟通协商。 再查明：2017年7月25日，被告惠康国际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产品责任保险，人民保险公司出具的《产品责任保险（1993版）保险单》载明保障内容为饮水机、空调等，预计销售额52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9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12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11日二十四时止，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保险凭证、特约条款、批单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出险时若实际销售额超过投保金额须按比例赔付；惠康新能源公司与惠康国际公司为同一法人，都为本保单的被保险人；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5万元；产品明细……聚合物锂电池800万……合计5220万元。《产品责任保险条款（1993版）》关于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合同载明的追溯期内，由于本保险单及明细表所列被保险人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使用、消费该产品的人或第三人的人身伤害、疾病、死亡或财产损失，由受害人在保险期限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关于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产品仍在制造或销售场所，尚未转移至用户或消费者手中的，保险人对此不负赔偿责任。 本案预立案期间，原告单彩娣申请对房屋及物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安信公估（2019）浙第SF02019号公估报告，评定房屋装修及物件损失合计240375.40元，无残值。本案诉讼期间，原告单彩娣认为案涉房屋火损对结构安全性及使用性能产生不利影响，应采取相应的加固或更换措施，申请对房屋因火灾事故造成房屋结构受损程度及加固修复方案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机构认为“要明确房屋因火灾事故造成房屋结构受损程度及加固修复方案，首先须找专业的检测单位对现场过火范围内的结构构件进行检测评估，出具详细的质量检测报告，我公司在此检测报告基础上出具相应的加固修复方案”，后原告单彩娣申请对的房屋质量（结构安全性及使用性等）、维修加固方案及费用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浙江中技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原告撤回该两项鉴定申请，鉴定机构终止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案涉起火锂电池的生产者是否为惠康新能源公司。二、起火锂电池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三、原告的损失认定及生产者和销售者责任承担问题。四、人民保险公司产品责任保险赔偿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店内锂电池存放处锂电池自燃起火引发火灾，王小梅陈述店里存放了天能牌电瓶二十组、超威牌电瓶十几组，惠康新能源公司的电瓶十几组，由于监控视频中着火点被遮挡，自燃锂电池的生产厂商无直接证据予以查证，本院结合间接证据分析认定。火灾事故发生当天，王小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昨天我在店里看店，最近有一些老客户过来转电池，大概有3个客户换电瓶，于是我就帮他们充电……昨天我用3个电瓶充电器（宁波惠康锂电池专用充电器）给（宁波惠康锂电池）电瓶充电……3个充电器都是宁波惠康锂电池专用充电器，充电器颜色都是黑色的”，表明火灾发生前一天，仅有惠康新能源公司的锂电池进行过充电。火灾事故发生当天，惠康新能源公司指派员工吴延春调查了解火灾情况；后惠康新能源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导致王小梅的电瓶车修理店及房东财产过火损失进行了评估；惠康新能源公司将电动自行车行内包含起火锂电池在内的154组锂电池均予以回收；王小梅和惠康新能源公司的员工吴延春和胡立涛就火灾损失评估、赔偿事宜多次进行沟通协商，吴延春和胡立涛并未否认起火锂电池非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系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自燃引发火灾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锂电池系自燃起火，自燃锂电池在火灾中已烧毁，原告已无法通过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锂电池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原告关于“锂电池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惠康新能源公司作为锂电池的生产者，更具有反证“自燃锂电池不具有质量缺陷”的举证优势，惠康新能源公司也未提交案涉锂电池的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惠康新能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曾两次发生自燃事故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起火锂电池存在质量缺陷。 关于争议焦点三。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核定原告房屋装修及物件损失为240375.40元、医药费1604.99元、护理费1092元（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365天×6天）、营养费180元（30元/天×6天）、另行租赁房屋租金损失21600元（1200元/月×18月）、鉴定费25747元，上述损失金额合计29059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原告有权选择向锂电池的生产者惠康新能源公司主张权利，也有权选择向销售者王小梅主张权利，只能择一选择，经本院释明，原告要求惠康新能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惠康国际公司并非锂电池的生产者销售者，原告要求惠康国际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小梅辩称其与惠康新能源公司系租赁代理关系，并非销售者的意见。本院认为，惠康新能源公司与王小梅之间的业务经营模式为惠康新能源公司负责锂电池的研发、生产、销售、电池的阶梯回收利用，王小梅定期向惠康新能源公司付款进货，惠康新能源公司安排发货后，由王小梅独立对外提供锂电池的租赁服务，王小梅应为锂电池的销售者。惠康新能源公司辩称锂电池起火系王小梅保管不当引起，惠康新能源公司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中生产者承担无过错责任，王小梅是否存在保管不当的重大过失行为仅涉及生产者惠康新能源公司与销售者王小梅责任划分，与本案纠纷无关，对惠康新能源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惠康国际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惠康新能源公司为被保险人，保险产品包括案涉锂电池，火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产品责任保险条款（1993版）》中约定“由受害人在保险期限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经核定，原告损失金额共计290599元，扣除保险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额29060元（10%×290599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261539元。绝对免赔额29060元应由惠康新能源公司赔偿原告。关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惠康新能源公司与王小梅之间系租赁代理关系，起火锂电池并未转移至消费者手中，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产品仍在制造或销售场所，尚未转移至用户或消费者手中所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责任免除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王小梅经营的电动车行对外提供锂电池的租赁服务，案涉锂电池在火灾事故发生前存在出租后回收的情形，已进入流通领域，责任免除事由不成立，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租金损失21600元、鉴定费25747元系间接损失，不属于承保范围。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赔偿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租金损失及鉴定费均属于原告因案涉火灾造成的损失，属于惠康新能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保险合同也未约定将租金损失及鉴定费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对于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出险时惠康新能源公司实际销售额超过投保金额应按比例赔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惠康新能源公司实际销售额超过投保金额的事实，本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故对于惠康新能源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予以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单彩娣各项损失共计2905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261539元，由被告宁波惠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29060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单彩娣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920元，由原告单彩娣承担28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承担40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元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茹培文 书记员陈天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