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武义县金瑞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洋街道深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梅正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莉，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金华市浙丰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光南路107号金华万达广场5幢2428号。 法定代表人：柳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武义奥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经济开发区百花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胡志强。 上诉人武义县金瑞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浙丰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丰资产公司）、武义奥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奇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义县人民法院对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18第004457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地产）拍卖所得款重新制作分配方案；2.由浙丰资产公司、奥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审判监督程序，是指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确有错误，依职权提起再行审理的特殊诉讼程序。当事人等对已生效裁判，认为确有错误，可以向有关机关申诉的诉讼程序。可见审判监督程序的目的在于对已生效而确有错误的判决和裁定，通过再次审理并作出裁判予以纠正。而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执行异议之诉是执行救济的重要途径之一。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系金瑞公司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在争议，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对奥奇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地产拍卖所得款项的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金瑞公司并不否认浙丰资产公司与奥奇公司之间的债权，只是对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存在异议，认为其严重损害金瑞公司的债权利益，故本案不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解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武义支行）于2015年3月31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武义祥泰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祥泰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再转让浙丰资产公司，最终浙丰资产公司获得原工行武义支行的优先权。祥泰公司、浙丰资产公司等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与奥奇公司恶意串通，隐瞒已收取租金的事实，将1000万元租金私下占有，虚构超1000万元的第一顺位抵押权向武义县人民法院参与执行分配。在参与执行款分配前，三方又以浙丰资产公司的名义起诉至武义县人民法院，通过与债务人奥奇公司达成调解，使虚构的1000多万元利息债权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典型的虚假诉讼。执行过程中，金瑞公司对（2018）浙0723民初1116号民事调解书提出质疑，有明确的线索，武义县人民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案涉房地产在2014年已被查封，不得再对外出租，己出租的租金应提取至法院，用于支付执行债务，但2014年10月10日金瑞公司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案涉房地产实际己由祥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占有使用，祥泰公司将案涉房地产对外出租，承租人为开开木门的企业经营者吕文波。据了解，案涉房地产的租金每年超200万元，至今实际收取超1000万元。祥泰公司作为奥奇公司的原债权人，收取的抵押物租金应归还对应的抵押债务，因此工行武义支行享有的抵押优先债权己实际减少1000多万元，武义县人民法院将25779202元分配给浙丰资产公司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法院在司法处置执行过程中,应当调查实际使用、占有人的租赁情况，如对租赁事实存在争议，应当以执行案件为调查依据进行相关调查，否则损害金瑞公司的权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复函》之规定，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浙丰资产公司的抵押物对应债权利息依法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转让之日）止，以后不再计算利息，所欠利息总金额约为62万元。案涉债权及诉讼、执行费用金额总计约19901182.19元，现拍卖所得执行款为26734000元，减去第一顺位抵押优先债权、费用总计约19901182.19元，剩余约6832817.81元，为第二顺位抵押优先权的金瑞公司享有。 浙丰资产公司辩称，1.金瑞公司主张祥泰公司收取过1000多万元的租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2.《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之日之后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由此可知《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即只针对特定时间的国有企业负债而形成的金融不良资产。本案中，债务人奥奇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债务的形成时间均与《纪要》规定不同，故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之日后停止支付利息的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20号执行裁定书中的论述：“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执行程序中是否参照适用《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的债权。”，其他案件不能随意套用《纪要》规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做出的（2019）浙民再31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有类似的论述。本案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不应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义奥奇公司未陈述意见。 金瑞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武义县人民法院制作的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8第004457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地产）拍卖款的分配方案；2.判令重新制作案涉房地产拍卖款的分配方案；3.由浙丰资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42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浙江锐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凯公司）归还金瑞公司债权转让款1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4日，以12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5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8%计算）；……三、金瑞公司对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武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武国用2008第00445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2月17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武商特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对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8第004457号）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二、对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8第006270号）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三、对上述第一项房地产变价后所得价款由工行武义支行在借款本金19024782.19元、利息137978.74元（利息已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仍按合同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以3910万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对上述第二项房地产变价后所得价款由工行武义支行在借款本金1080万元、利息75307.21元（利息已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仍按合同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以2120万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 该院于2016年12月14日10时至2016年12月15日10时止（延时除外）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奥奇公司上述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8第006270号、武国用2008第004457号）挂网拍卖，起拍价为3500万元，无人参与竞拍，本场拍卖流拍。 浙丰资产公司与锐凯公司、奥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浙0723执1190号执行裁定，拍卖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即案涉房地产。2019年3月7日，武义冠阳工贸有限公司以26734000元的价格竞得案涉房地产。该院做出执行款分配方案，确认抵押拍卖款为25779202元，未抵押拍卖款为954798元，抵押拍卖款25779202元分配给浙丰资产公司。后金瑞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分配方案异议书。浙丰资产公司对金瑞公司提出的分配意见提出反对意见。 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工行武义支行将其对锐凯公司、奥奇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祥泰公司，2018年1月1日祥泰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浙丰资产公司，相关权利义务由浙丰资产公司继受。2018年4月12日，该院受理了浙丰资产公司与锐凯公司、奥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723民初1116号。浙丰资产公司提起诉讼：一、锐凯公司立即归还浙丰资产公司借款本金29770544.84元，并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复利）13906005.51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锐凯公司支付浙丰资产公司实现债权费用110000元；三、浙丰资产公司对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8第006270号）在借款本金108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息）4855071.01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以2120万元最高余额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浙丰资产公司对奥奇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义经济开发区仙洞工业区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武字第××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08第004457号）在借款本金18970544.84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息）9050934.5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范围内以3910万元最高余额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奥奇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锐凯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一案，原债权人工行武义支行已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该院做出的（2015）金武商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浙丰资产公司撤回了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借款事实、金额、债权转让事实等均无异议，并达成协议：一、锐凯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之前归还浙丰资产公司借款本金29770544.84元、利息13906005.51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止，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110000元；二、奥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生效后，锐凯公司、奥奇公司未履行，浙丰资产公司依据（2018）浙0723民初111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号为（2018）浙0723执1190号。 原审法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针对执行过程中债权人或被执行人不服被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而提起的诉讼，其目的在于解决当事人之间关于分配方案的争议。本案中，金瑞公司主张浙丰资产公司对锐凯公司享有的债权利息应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之后停止计息；以及祥泰公司已收取租金1000余万元，相应债务应予以扣减。生效的（2018）浙0723民初1116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截至2018年2月27日锐凯公司尚欠浙丰资产公司借款本金29770544.84元、利息13906005.51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金瑞公司的主张其实质是对（2018）浙0723民初1116号民事调解书实体内容提出质疑，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异议理由是否成立，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对金瑞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案涉房地产抵押拍卖款为25779202元，未超出（2015）金武商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优先受偿范围，将25779202元分配给浙丰资产公司受偿，并无不当。金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奥奇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金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瑞公司和浙丰资产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明确，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由此可见，该《纪要》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有明确的限定，本案中浙丰资产公司受让的金融债权并不属于《纪要》第九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故金瑞公司主张浙丰资产公司对案涉房地产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的债权利息在2015年3月31日后不应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案涉房地产抵押拍卖款为25779202元，并未超出（2015）金武商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优先受偿范围，执行法院据此作出对第一顺位抵押的债权优先受偿的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金瑞公司关于（2018）浙0723民初1116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系对参与分配的生效执行依据提出异议，并非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综上，金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00元，由武义县金瑞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诸葛美龙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 美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 超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