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素琴，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鹏，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毕崇铭，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兴泉，乡长。委托代理人周松，男，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素琴、徐鹏因诉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河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素琴、徐鹏的委托代理人毕崇铭，被上诉人孙河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松、杨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素琴、徐鹏诉请一审法院判决孙河乡政府向其赔偿财产损失×××××××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鹏之父徐某从案外人张某1处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涉案建设，冯素琴系徐某之妻。2017年12月12日，孙河乡政府下属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控违拆违办公室（以下简称孙河乡控违办）作出一份《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为：经现场核查，在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擅自建设的砖混及木棚集装箱房屋用于居住、出租或经营，经认定，上述房屋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该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现责令于2017年12月15日9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清理现场，恢复原貌。逾期未拆，孙河乡政府将依法予以拆除。冯素琴、徐鹏针对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孙河乡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冯素琴、徐鹏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15日，孙河乡控违办作出一份《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在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擅自建设的砖混木棚集装箱房屋用于居住、出租或经营，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等相关法律法规。孙河乡政府已责令于2017年12月15日9时前将此违法建筑物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清理现场遗留物，但该违法建设至今未拆除。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于2017年12月18日对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须于2017年12月18日前自行清理违法建筑物内各类物品，并疏散其中居住、办公的人群，接受相关部门执法。如拒不清理，由执法部门按照规定进行处理，拆除违法建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自行承担。2017年12月19日，孙河乡政府对涉案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一审法院就冯素琴、徐鹏诉孙河乡政府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作出（2019）京0105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孙河乡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处土地上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冯素琴、徐鹏一并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次行政赔偿诉讼，其主张损失包括建筑损失、农业设备设施损失及花卉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之一，是其合法权益遭到了侵害，且该合法权益应当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孙河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冯素琴、徐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拆除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其主张的建筑损失缺乏相应依据。关于农业设备设施及花卉损失的赔偿请求，冯素琴、徐鹏并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因孙河乡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上述物品损失及具体情况，孙河乡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向冯素琴、徐鹏履行必要送达程序，在行政文书中明确告知了当事人自行拆除期限及相应法律后果，在拆除前给予相对人自行拆除和清理物品的机会。孙河乡政府系针对涉案违法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强制拆除过程制作了视频，视频中可反映出孙河乡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对建筑物内遗留的物品进行了必要清理和存放，徐鹏本人当天亦在场，现无证据证实孙河乡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对合法财产造成损坏，故冯素琴、徐鹏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素琴、徐鹏的全部赔偿请求。冯素琴、徐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光盘显示，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在隆冬季节，给成千上万盆花卉保温的农用温室大棚被拆毁，导致温室花卉全部冻死，因此上诉人的花卉和农用设施损失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强拆当日，虽然上诉人徐鹏在场，但并不能控制局势，唯一能做的就是录像，也无力将温室花卉转移到其他空着的温室大棚中。上诉人感谢一审法院作出的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孙河乡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冯素琴、徐鹏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冯素琴相关情况的证明》；2.《证明》；3.孙河乡政府的网页查询信息；4.孙河乡政府负责人的网页查询信息，证据1-4共同证明冯素琴、徐鹏和孙河乡政府的主体适格；5.朝孙信答〔2017〕6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6-8.张某1、李某、张某2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9.《关于种植结构调整的请示报告》；10.张某3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11.土地租金收据；12.2010年5月9日的电费收据；13.2003年3月25至2008年7月31日的购电记录凭证，证据5-13共同证明冯素琴和徐某租赁张某1的转包涉案土地合法，符合当时的政策，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经营花卉苗木合法；14.陈某出具的《证明书》；15.张某4出具的《证明书》；16.北京京鲁万兴花木园艺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7.北京××××××××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18.张某5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19.拆迁前转包土地的苗木花卉照片；20.拆迁文件的草图；21.《信访答复意见书》；22.《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证据14-22共同证明转包涉案土地上的全部花卉苗木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冯素琴和徐某所有，但孙河乡政府没有对冯素琴、徐鹏的合法请求予以补偿；23.《强制拆除决定书》的照片；24.看护人员收到孙河乡政府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的照片；25.胡某、张某6的《证人证言》；26.《劳务合同》两份；27.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孙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28.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29.《关于建立各乡（地区）控违拆违工作机构的通知》，证据23-29共同证明孙河乡政府在征收涉案土地时，没有依法对冯素琴、徐鹏进行补偿，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强制拆迁程序违法；30.强拆过程的视频，证明孙河乡政府严重侵犯冯素琴、徐鹏的所有权和私人财产，在明知是冯素琴、徐鹏的合法财产的前提下进行违法强拆；31.强拆后的视频和照片；32.朝孙信答〔2017〕6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33.《强拆导致物品损失清单》；34.冯素琴、徐鹏进行损失清点的视频，证据30-34共同证明因孙河乡政府违法强拆导致的冯素琴、徐鹏私人财产权的重大经济损失，冯素琴、徐鹏找孙河乡政府直接交涉，但孙河乡政府仍坚持错误行为。孙河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限期拆除决定书》及17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孙河乡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有效，孙河乡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依据；2.《强制拆除决定书》及现场张贴照片，证明冯素琴、徐鹏未在限期内履行拆除违法建设的义务，孙河乡政府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履行了送达程序；3.拆除现场的录像，证明冯素琴、徐鹏收到了《强制拆除决定书》并按照通知留守在拆除现场，强制拆除的对象和范围未超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的违法建设，冯素琴、徐鹏在留守现场接收了现场物品及拆下的建筑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冯素琴、徐鹏提交的证据1-5、9、16-18、20-24、27-29、32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冯素琴、徐鹏身份情况、信访答复、涉案土地上建筑性质认定等情况，予以采纳；冯素琴、徐鹏提交的证据6-8、10-13、19、2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4-15、25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证据30、31、33、34不能证明系孙河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合法财产损失的情况，对此不予采纳，冯素琴、徐鹏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证明涉案土地上建筑系合法建设及合法权益因孙河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受到直接损失的证明力。孙河乡政府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能够证明行政裁判、行政强制拆除等相关情况，予以采纳，但孙河乡政府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其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履行程序合法性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孙河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冯素琴、徐鹏有权就孙河乡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冯素琴、徐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拆除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对其关于建筑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农业设备设施及花卉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孙河乡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向冯素琴、徐鹏履行必要送达程序，在上述行政文书中向当事人告知了涉案建筑的违法性、当事人自行拆除期限及逾期未拆的法律后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亦给予相对人自行拆除和清理物品的机会。孙河乡政府对强制拆除过程制作了视频，视频可反映出孙河乡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了必要的清理和安置，且徐鹏本人当天亦在现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上述物品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情况，冯素琴、徐鹏应提交予以证据证明，现冯素琴、徐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赔偿请求，故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素琴、徐鹏的全部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赵俊飞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