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四贤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法定代表人：吴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成，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濛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法定代表人：林瑞将,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四贤茶业有限公司（简称四贤茶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0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9日，上诉人四贤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章，原审第三人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2.注册号：16621786。3.申请日期：2015年4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13日。5.标志6.商标类型：地理标志证明商标。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茶。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四贤茶业公司。2.注册号：1387616。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茶；茶叶；茶叶代用品。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71138号《关于第16621786号“平阳黄汤PINGYANGHUANGTA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四贤茶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四贤茶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企业及引证商标所获荣誉证书；2.参加活动及展会照片；3.广告宣传照片；4.1688网络销售页面；5.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地理位置图；6.温州黄汤词条解释；7.报纸关于“黄汤”的相关文章；8.其他商标注册资料等复印件；8.《泰顺县志》、《浙江省茶志》、《茶经》、新产品黄汤茶研发材料、专利材料、领导鉴赏黄汤茶图片、产品包装材料、参加展会图片材料的U盘。在商标评审阶段，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2.调研活动照片；3．《平阳县志》等典籍及相关调研文书对平阳茶产业、平阳黄汤的记载；4.2015年度浙江省标准化名茶厂名单；5.农业部发布2014年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产品公告,显示“平阳黄汤”茶为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产品；6.平阳县农业地方标准规范等文件；7.《中国黄茶（平阳黄汤）之乡》申请材料；8．中国黄茶产业联盟证据材料；9.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10.平阳黄汤活动及新闻报道、所获荣誉；11.其他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报道；12.其他商标注册资料；13.其他商标的异议决定及相关判决。在原审诉讼阶段，四贤茶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厦门市金鑫龙包装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销售发票；2.四贤茶业公司与温州市汇宝文化传播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发票、与温州创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微电影摄制赞助协议书》及发票、顶级中文域名注册协议、广告宣传发票、玻璃杯定制发票；3.针对四贤茶业公司与泰顺县葛垟茶场签订的承办合同书所作的《公证书》、葛垟茶园图片；4.参展发票、历年参展图片；5.商标及企业所获荣誉、企业发明专利证书；6.报纸声明、户外广告图片；7.2017年度茶叶科技项目申报简表、《关于成立黄汤品牌协调工作小组的通知》、《关于公布第六批泰顺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名单的通知》；8.产品制作工艺、图片；9.产品包装、实物宣传彩页；10.市、县领导亲临企业鉴赏题词图片；11.泰顺县茶志、县志；12.茶经、浙江省茶叶志。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四贤茶业公司在评审阶段未明确列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法律条文，其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交换意见书》也无法体现出其提出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范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等实质内容，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情形，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审查范围，亦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四贤茶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相混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时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贤茶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贤茶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均为“黄汤”，共存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和误认，两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虽然是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但根据在先判例，且两商标共存市场已产生混淆和误认，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也应予以无效，；三、除平阳以外，“平阳黄汤”产地还包括泰顺、瑞安和永嘉等县，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提交的“平阳黄汤”产地范围与实际范围明显不符，弄虚作假，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四、引证商标经广泛的宣传和推广已形成很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诉争商标申请在后，应合理避让。国家知识产权局、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四贤茶业公司明确：1.上诉理由不再坚持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2.关于“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提交的‘平阳黄汤’产地范围与实际范围明显不符”上诉主张是在商标评审阶段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答辩意见后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提出的，但没有载明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3.“黄汤”是一种茶叶的名字，属黄茶的一种。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该事实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商标评审是指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审理有关商标争议事宜。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评审申请，应当有明确的请求、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并提供相应证据。”四贤茶业公司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明确：关于“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提交的‘平阳黄汤’产地范围与实际范围明显不符”上诉主张是在商标评审阶段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答辩意见后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提出的，但没有载明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故其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是被诉裁定审查范围，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评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涉及地理标志商标与普通商标的近似性判断，一般而言，理标志集体商标或者证明商标申请注册在后，普通商标申请在前，应当结合地理标志客观存在情况及其知名度、显著性、相关公众的认知等因素，判断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若地理标志集体商标或者证明商标申请在前，普通商标申请在后，可以从不当攀附地理标志知名度的角度，判断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来源产生混淆。首先，诉争商标系作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均由文字、对应拼音及图形构成，但是两商标的图形部分完全不同；虽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的文字部分“黄汤”，但根据《平阳县志》《中国黄茶（平阳黄汤）之乡》等证据材料以及四贤茶业公司的书面说明，“黄汤”使用在茶叶商品上，特指一种黄茶称谓，其显著性较弱，“平阳”作为诉争商标的起首文字，增加了与引证商标的区分度，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图形构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具有一定差异。其次，根据平阳县茶叶产业协会提交的温州市委农办、中国茶叶流通协会、中国国际茶叶博览会组委会办公室、中国（上海）国际茶叶博览会、浙江绿茶博览会组委会、中国茶叶学会等组织颁发的荣誉证书，结合相关新闻报道，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进而逐渐形成与引证商标相区别的特定市场认知。再有，诉争商标为证明商标，引证商标为商品商标，两商标功能定位不同。诉争商标作为证明商标，其主要功能在于表明所提供商品的原产地、茶叶品种、茶叶质量等特定品质，上述特别品质主要是由平阳县的自然条件以及人文因素所决定，而引证商标作为商品商标，其主要功能在于区分商品的来源，至于使用该商标的商品是否来源于某地区、以及该商品的特定品质等其他特征是否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并无直接关联。因此，由于地理标志是单独的权利客体，商标法仅是对该权利客体提供一种确认和保护。本案从标志本身差异、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客观情况、引证商标的显著程度以及相关公众的认知等方面考虑，宜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四贤茶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时，“平阳黄汤”作为地理标志已客观存在，故四贤茶业公司关于引证商标具有很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诉争商标申请在后，应合理避让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四贤茶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浙江四贤茶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海涛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