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95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志强,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回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1日被上网追逃,同年12月18日被抓获并予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广云,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希照,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1日被上网追逃,同年12月18日被抓获并予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峰,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嘉峪关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8日被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殷建刚,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军,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回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永德,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污染环境罪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4作出（2019）甘0271刑初3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至11月,被告人马志强租赁嘉峪关市峪泉镇田生福大院和嘉峪关市嘉玉矿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西院,在未取得任何许可的情况下先后伙同被告人张峰、马广云、朱希照、黄军非法拆解废旧铅蓄电瓶并非法炼铅对外销售牟利。其中,2018年11月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合伙期间,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甘肃省酒泉市非法收购废旧铅蓄电瓶827.464吨进行拆解炼铅。其间,被告人张峰帮助购买联系废旧铅蓄电瓶,被告人黄军受雇开车拉运所拆解的电瓶和过磅等工作。2018年11月27日,公安人员在嘉峪关市峪泉镇田生福大院内查获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瓶82.5吨、已拆解的电瓶外壳328.92吨、已粉碎的电瓶外壳颗粒8.08吨、拆解的铅板15.86吨、倾倒的电瓶电解液45.6吨。2018年11月28日,经嘉峪关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该院内倾倒电瓶电解液的渗坑内的液体具有强酸性。2019年9月20日,经甘肃优联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该院内及渗坑内的土壤呈酸性,铅、锌污染明显。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嘉峪关市生态环境局与安徽花铂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明确处置嘉峪关市峪泉镇工业园区田生福大院内的废铅蓄电瓶、废铅蓄电瓶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及废铝板、被废铝膏和酸液污染的土壤,以及嘉峪关市嘉玉矿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院内炼铅过程中产生的浮渣和底渣、铅冶炼过程中集(除)尘装置收集的粉尘及炉体等危险废物的费用共计217.0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子以证明： 1、证人苏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中旬,被告人朱希照雇佣其和其他四人到田生福大院拆解电瓶,电解液会流到院子里的两个大坑里,电瓶壳子拉到后院粉碎成颗粒,铅块收集起来堆放在一块。 2、证人杨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苏某经人介绍到田生福大院干活,苏某和其他四个老乡拆解电瓶,其负责做饭。 3、证人梁某、谷某的证言笔录及辩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被告人马广云雇佣二人到田生福大院粉碎电瓶壳子。货车司机把整车电瓶拉到院子里后,2个工人负责卸电瓶,6个工人负责拆解电瓶,电解液流到一个坑里,没流到坑里的用泵抽到坑里,电瓶里的铅块被车拉走,拆解的电瓶壳子由其二人负责粉成片状装袋存放。 4、证人刘某1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8年5月将峪泉镇工业园区田生福大院出租给被告人马志强使用。 5、证人韩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底,被告人马志强、张峰经他人介绍从其处租用嘉峪关嘉玉矿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场地。 6、证人公某、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1月27日,二人从新疆昌吉市运输一车电瓶(33.68吨)到嘉峪关市给被告人马广云,后被执法人员查获。 7、证人李某、刘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1月27日,二人从新疆喀什运输一车电瓶(31.5吨)到嘉峪关市给被告人马广云,后被执法人员查获。 8、证人刘某3、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刘某3将30余吨电瓶出售陈某,陈某通知货运司机将电瓶运输至嘉峪关市时被执法人员查扣的经过。 9、证人干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孟某1曾帮他人给马广云出售过电瓶,马广云将电瓶款打给孟某1后，孟某1扣除运费将余款转到了闫某的银行卡上。 10、证人孟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收废品的过程中收购过废旧电瓶,后儿子孟某1帮其将收购的电瓶出售给了他人。 11、证人孟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孟某1除回收家用电器外,还收废旧电瓶。 12、证人干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孟某1平时也收废旧电瓶。 13、证人孟某1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马广云、张峰曾去过酒泉肃州区再生资源回收公司的厂子里收购废旧电瓶并留下了联系方式,后其陆续给马广云出售废旧电瓶的经过。 14、证人马某、王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银行卡 交易明细,证明其二人给马广云出售过废旧电瓶,2018年5月至11月25日期间分别收到过马广云、朱希照、马志强等人的转款。 15、证人袁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给被告人马广云出售废旧电瓶,并收取马广云货款的经过。 16、证人刘某4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1月,杨某2联系其购买废旧电瓶,其通过杨某2给对方出售了约120吨废旧电瓶。 17、证人杨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11月,张峰联系其购买废旧电瓶,后来马广云给其打电话，才知道废旧电瓶实际是供给马广云用的,其就联系刘某某供货给马广云。 18、证人臧某、刘某5的证言笔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马广云给其出售铅锭的时间、数量、金额等。 19、查封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11月30日,在本市峪泉镇工业园区田生福大院从被告人马广云处扣押电动液压破碎机械1台、电动破碎机械1台、电动破碎机械1台(大)、叉车1台、电动砂轮机1台;从刘某2处扣押货物运输协议书1张、过磅单1张(2018年11月24日×××号货车),从公某处扣押称重计量单1张(×××车辆过磅单）;2018年12月22日从朱希照处扣押笔记本2本、驾照1本、电子令牌4个(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山东农村信用社)、购电卡1张(户名:田某某)、收款收据51张、存货计数账1本、收款收据本5本、合作协议1张(有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3人的签名)、称量计量单48张(2018年11月3日至26日)、字条2张(1张写有“第四车铅锭,磅单没开”、1张写有“第一车发电动壳子2.02吨”）；2018年11月28日从马广云处扣押驾照1本(马广云)、身份证1张(马广云)、银行卡9张(邮政储蓄银行2张、招商银行1张、民生银行1张、工商银行1张、中信银行1张、农业银行1张、招商银行1张、光大银行1张)、加油卡1张、电子令牌2个、收款收据4张、人民币102.5元,笔记本4本、字条1张、银行卡18张(建设银行2张、兴业银行2张、光大银行2张、广发银行1张、中国银行2张、平安银行2张、浦发银行1张、农业银行2张、华夏银行1张、民生银行2张、山西农村信用社1张)、U盘1个、电子令牌1个(农业银行)、P0S机1个;2018年12月20日从马志强处扣押×××号蓝色翻斗车1辆、黄色“龙工”牌叉车1台。 20、合作协议,证明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三人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厂内的股份马志强占40%、马广云、朱希照各占30%。 21、关于污染环境案补充说明的函1，证明被告人马志强等人拆解废旧电瓶现场和炼铅现场共涉及危险废物四类,分别为废弃的铅蓄电瓶;废酸液、废铅板、被废铅膏和酸液污染的土壤等;粗铅精炼过程中产生的浮渣和底渣;铅冶炼现场铅锌冶炼过程中集(除)尘装置收集的粉尘及炉体等。 2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废旧电瓶拆解现场和炼铅现场的基本情况。 23、检验检测报告,证明嘉峪关市环境监测站对峪泉镇工业园区田生福大院的三个废水坑进行检测发现,1#废水监测点总铅的浓度范围为29.7-48.2、总镉的浓度范围为0.983-1.370;2#废水监测点总铅的浓度范围为2.81-2.84、总镉的浓度范围为1.986-2.089;3#废水监测点总铅的浓度范围为0.61-0.84(未超过排放限值)、总镉的浓度范围为0.399-0.584。根据《电瓶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铅蓄电瓶总铅的排放限值为0.5,总镉的排放限值为0.02,除3#废水监测点的总铅含量外,其他监测点的总铅、总镉浓度范围均超过电瓶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24、关于污染环境案补充说明的函2，证明嘉峪关市生态环境局峪泉镇工业园区田生福大院的三个废水坑内的废水分别进行了现场采样,监测结果表明,三个废水坑中PH值范围分别为0.58-0.56、0.62-0.64、0.51-0.53,具有强酸性。 25、嘉宏造价测字(2018)01号测算报告，证明2018年11月28日经嘉峪关市宏顺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测算,本案中查获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瓶82.5吨、已拆解的电瓶外壳328.92吨、已粉碎的电瓶外壳颗粒8.08吨、拆解的铅板15.86吨、倾倒的电瓶电解液45.6吨。 26、政府釆购合同,证明本案中处置危险废物费用为217.09万元。 27、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三人在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合伙从他人处购得废旧电瓶后进行拆解,粉碎电瓶壳、提炼铅块卖予他人谋利,并将含污染物的电解液倾倒在没有防护措施的坑内的经过。 28、被告人张峰的供述笔录,证明2018年4月,其与马志强从宁夏购得炼铅设备后在嘉峪关市拆解废旧电瓶炼铅,同年7月因资金问题停工,其退出经营。之后,马志强与马广云、朱希照合伙拆解废旧电瓶炼铅,其帮助收购废旧电瓶的经过。 29、被告人黄军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受马志强雇佣负责将拆解出电瓶铅板拉到炼铅厂炼制铅锭,期间还根据马志强的指示收、付款,保存磅单的经过。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同时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的犯罪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马广云、朱希照的辩护人关于二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案发后被告人马志强、朱希照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马广云、张峰、黄军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被告人张峰、黄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故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予以从轻判处,对被告人张峰、黄军予以减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项、第十五条(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志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万元；二、被告人马广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三、被告人朱希照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四、被告人张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五、被告人黄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六、被告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危险物处置费217.09万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七、侦查机关依法查封、扣押的被告人作案工具,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均自愿认罪，愿意赔偿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失。上诉人马志强上诉称，投案自首、初犯、偶犯，请求判处缓刑；马广云上诉称，被查获后，未离开现场，等待处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系从犯、初犯、偶犯应当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朱希照上诉称，投案自首、初犯、偶犯，请求缓刑；张峰及辩护人上诉称，从犯、初犯、偶犯，请求缓刑；黄军及辩护人上诉称，从犯，请求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经讯问上诉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愿意赔偿环境修复造成的损失，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为获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管理法规，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三条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违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827.464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关于上诉人马广云上诉称：被查获后，未离开现场，等待处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马广云系2018年11月27日下午，嘉峪关市环保局行政执法人员接到举报线索和公安干警在案发现场抓获的。且当日第一次讯问时并未如实交代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自动投案的情形，故自首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张峰、黄军请求缓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各上诉人在犯罪中所处的地位、作用，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各自的量刑情节，对上诉人马志强、马广云、朱希照予以从轻判处刑罚、对张峰、黄军予以减轻判处刑罚，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未予缓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请求缓刑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季如华 审 判 员 姚志荣 审 判 员 王自和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付晓亮 书 记 员 谢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