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海安县海安镇开元大道152号。法定代表人：周建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舒，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幸福街（幸福家园C5栋北1门市）法定代表人，张培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甲，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04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认为在两份《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中载明“对机器设备整体情况不满意，包括发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发运材料不足，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但原审法院忽视了两份《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也载明了“设备安装、调试、联动试车、投料试生产、成品达标，设备运转正常”、“复合肥生产线控制系统运转正常，配料秤、包装秤正常使用，计量误差值在允许范围内”。由此可见，目前设备仅仅是存在粉尘并非不能运转，而所谓的粉尘并未影响设备的运转。（二）、原审法院认定粉尘问题“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和污染风险”是错误的，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首先，被告原本就是复合肥生产企业，生产过程中本就存在一定的粉尘，此为行业中的正常现象。其次，是否存在安全风险及污染风险，应当对照相应的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但目前安全主管部门、环保主管部门并未针对复合肥行业的粉尘问题出台相关的法律。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没有针对粉尘问题的相关约定。第三，安全问题及污染问题为非常领域专业的问题，原审法院并非安全、污染领域的专业机构，其直接认定案涉设备存在安全问题及污染问题缺乏相应的依据。此问题，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因粉尘问题导致违约，是错误的，也是没有依据的。（三）、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完全没有依据的。庭审过程中，根据双方提供的现场视频来看，案涉设备是可以正常运转的，而且现场也存在大量工人，表明案涉设备一直在运转，并不存在所谓的损失。在案涉设备运转的前提下，要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是完全错误的。（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标的30%的违约责任，是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承担赔偿损失违约责任”的表述。但赔偿损害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真实存在损失，并且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能够证明其损失。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任何损失，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损失为合同标的30%，是错误的。另外，虽然法律允许法庭酌情裁判，但法庭酌情应当具有最基本的裁判基础，而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对损失发生加以证明。（五）、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合同中明确载明“工资按照80美金/天/人”，并且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设备安装、调试、联动试车，投料试生产、成品达标，设备运转正常”。既然约定为工资，应当按照工作天数来进行支付，而非以完成工作成果为前提，被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安装服务人员的工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为此，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希望得到公正裁决。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所供应的复合肥生产线安装未完成、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及设备问题清单内容可知，瑞安特公司所提供的复合肥生产线设备存在诸多问题，并不能达到正常运转之状态。《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中处“客户意见”、“客户对服务人员评价”、“接待人（签字）”以外均为瑞安特公司服务人员王栋填写，王栋作为瑞安特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时，也承认在设备问题清单中的“王栋”签字也系本人签字。根据洋洲公司与瑞安特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第三条验收办法的约定，瑞安特公司提供产品应当“安装完毕试生产，达标达产，双方共同组织竣工验收”。而本案中瑞安特公司服务人员在上述复合肥产品线达到验收标准前，已经撤离安装现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瑞安特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正确的。二、因瑞安特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洋洲公司遭受损失，一审判决要求瑞安特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体现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正确。洋洲公司与瑞安特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时，瑞安特公司已经知晓该设备将用于赞比亚森色化肥有限公司公司（下称，“森色公司”）生产，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安装地点及服务人员派遣事项。洋洲公司基于与瑞安特公司《总承包合同》，与森色公司订立《采购安装合同》并约定相关违约责任。瑞安特公司的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洋洲公司需要向森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洋洲公司与森色公司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洋洲公司与森色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正常业务往来，森色公司作为赞比亚当地颇具影响力的公司，得到当地政府的农业政策优惠，在赞比亚等非洲复合肥销售市场具有很强竞争力，瑞安特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森色公司无法正常投产，产生巨大损失。洋洲公司也因瑞安特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得不向瑞安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一审判决没有将洋洲公司与森色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中的赔偿金额视为洋洲公司因瑞安特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金额，但是瑞安特公司的违约行为是不争的事实，要求瑞安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判决是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年产五万吨复合肥生产线总承包合同》，安装整套设备的合同义务，设备能够正常运转；2.判令被告承担因逾期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支付至设备正常运转之日止，暂计366万元（重审过程中变更为2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年产五万吨复合肥生产线总承包合同》，原告是需方，被告是供方，总价款为270万元，包含指导安装调试费和运输费等。质量符合国家复合肥设备制造行业相关标准，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安装完毕试生产，达标生产，双方共同组织竣工验收。合同生效后付预付款30%，30天后再付总款的30%，发货前再付35%提货款，指导安装调试达标后双方签字确认后10天内再付清5%余款。被告收到预付款45天内发齐全部货物，60天内指导安装试车完毕。供方指导安装人员的食宿及签证由原告负责，按实际出离境天数结算工资，按80美元/天/人。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给付被告预付款81万元。2017年2月27日，原告给付被告135万元。2017年3月27日，原告给付被告54万元。以上总计270万元。案涉设备于2017年5月19日到达安装现场，被告指派王栋（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8月17日，离境123天）、王申萍（2017年6月3月30日至2017年8月17日，离境48天）到现场指导安装服务。2017年8月14日，原告在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栋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中注明，对服务人员评价满意，对机器设备整体情况不满意，包括发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发运材料不足，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详见设备问题17项。当日，双方签订了设备存在的17项问题，最后注明1-16项解决后能够正常使用，但是第17项（车间粉尘严重，严重的地方能见度1米）至今未解决。2017年8月14日，原告在对被告工作人员王申萍的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中注明，对服务人员评价满意，对生产线设备、配料称、包装称等不满意，多次出现配料称走料不准，包装称经常不下料等导致生产中断。2017年8月15日，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栋、王申萍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离开安装现场并回国，此后被告再未对设备存在的粉尘问题予以解决。原告提供了其与森色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赔偿250万元的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实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约定向原告已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产品。案涉设备经被告指导安装完毕试车期间，虽然对存在的问题基本予以解决后能够运转，但对粉尘的问题没有解决，且被告工作人员在未解决问题的情况下离开安装现场回国，以至于粉尘问题延续至今，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和污染风险，原告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综上，被告对合同的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双方没有约定具体责任方式，仅约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采取维修等补救措施，故应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因该损失无法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被告按合同标的30%承担违约责任，来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即270万元×30%为81万元。关于原告主张按其与森色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来计算其经济损失一节，因该赔偿协议系原告与森色公司自愿达成，未经司法确认，其效力不及于本案被告，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其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设备能正常运转的答辩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节，因被告已明明确表示设备符合标准，且以自己的行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该主张不支持为宜，以被告承担违约金予以赔偿为妥。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出境人员工资的问题，因其存在违约行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其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81万元（270万元×30%）；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营口洋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7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298元。反诉费208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设备安装调试后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了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和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问题确认单。在设备问题确认单上共有17项存在的问题需要解决，其中注明1-16项问题我们以后能解决，但第17项车间粉尘严重，严重的地方能见度1米至今未解决。上诉人在2017年8月14日签订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和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设备问题确认单后，至今没有到被上诉人处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逾期履行合同的经济损失证据充分。因被上诉人对经济损失的计算是以年产量5万吨为基数计算，此损失并非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酌情判决上诉人按合同标的30%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12940元，由江苏瑞安特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杨 健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华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