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双裕东区23号楼1层02-C09。法定代表人：甄体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93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安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陈涛与索安物流公司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陈涛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9000元；3.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陈涛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工资4600元；4.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陈涛2018年至2019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862.7元；5.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陈涛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涛负担。事实和理由:陈涛是索安物流公司在2017年1月8日招聘的临时工,索安物流公司不对陈涛布置任务,不对陈涛进行管理,陈涛虽然需要安排调度汽车，只是记录工时，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内容发放劳务费，每年春节前十天安排带薪休假，陈涛上下班时间和发放劳务费的数额和主体均不固定。2019年5月15日陈涛未继续工作，陈涛单方邮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索安物流公司不认可劳动关系，单位已经足额发劳务报酬并完成举证责任。陈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索安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索安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索安物流公司与陈涛于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索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陈涛任何补偿金。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涛承担。庭审中，索安物流公司当庭表示对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520号裁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决内容有异议，认为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涛2016年11月15日入职索安物流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至2019年7月23日。陈涛在索安物流公司从事物流调度工作，由索安物流公司管理人员高杰勇及法定代表人甄体华进行直接管理、委派工作内容及发放薪酬。索安物流公司未给陈涛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23日陈涛以未缴纳社会保险等事由向索安物流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就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事项发生劳动争议，陈涛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与索安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扣押工资9000元；3、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工资4600元；4、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8206.89元；5、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年假工资10758.62元；6、索安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520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陈涛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与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工资九千元；三、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工资四千六百元；四、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八年至二〇一九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三千八百六十二元零七分；五、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八千元；六、驳回陈涛其他仲裁请求。索安物流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陈涛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陈涛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工商登记信息及工商登记年报基本信息，用以证明索安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甄体华，高杰勇为公司管理人员。2.高杰勇与陈涛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截图，用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及2017年9月后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4.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用以证明因索安物流公司的违法行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索安物流公司对上诉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涛受索安物流公司相关人员的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陈涛的工作内容系索安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陈涛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索安物流公司与其沟通缴纳社会保险事宜，故法院对于陈涛所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索安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涛的入职时间，且陈涛提交的银行流水第一笔发生于2016年12月30日，故法院依据陈涛主张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对于陈涛要求确认双方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对于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支付情况及工资标准，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索安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涛的工资标准、发放情况、出勤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索安物流公司要求不支付陈涛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9000元、不支付陈涛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工资4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等休假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其工资。索安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陈涛享受2018年至2019年度的带薪年假，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索安物流公司应支付陈涛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另根据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索安物流公司未给陈涛缴纳社会保险，陈涛以此为由与索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索安物流公司应当支付陈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涛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与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工资九千元；三、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工资四千六百元；四、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八年至二〇一九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三千八百六十二元零七分；五、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八千元；六、驳回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索安物流公司与陈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索安物流公司认可甄体华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杰勇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依据陈涛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甄体华、高杰勇向陈涛支付工资,陈涛受索安物流公司管理,陈涛提供的劳动是索安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各方曾就为陈涛上社保的问题进行过沟通。根据陈涛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索安物流公司虽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举出反证推翻本案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对于索安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索安物流公司与陈涛存在劳动关系,故索安物流公司应足额支付陈涛工资、带薪年假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对于工资问题,双方均认可陈涛实际工作至2019年7月23日,索安物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足额向陈涛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陈涛的主张以及在案证据,判令索安物流公司向陈涛支付欠付工资,并无不当;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索安物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陈涛享受2018年至2019年的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索安物流公司支付陈涛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索安物流公司认可未为陈涛缴纳社保,陈涛以此为由与索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陈涛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计算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本院不持异议。综上，索安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索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