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鑫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路16号宝灵城饭店辅楼二层。法定代表人：韩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玲，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北京北方鑫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方鑫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鑫柜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562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鑫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清事实不清，我公司从未在涉案场所进行经营，更不涉及歌厅类服务，不是涉案KTV的实际经营者，因北京鑫柜靓都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拖欠我公司债务，将收款权抵押给我公司以冲抵债务；我公司不是侵权人，侵权者另有他人。灿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方鑫柜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KTV名称为“北方鑫柜KTV”，260元发票、260元刷卡消费单据均为北方鑫柜公司出具，名称与北方鑫柜公司名称一致，且实际收取了消费费用，故北方鑫柜公司是涉案KTV的实际控制人。北方鑫柜公司一审中自认其托管了涉案KTV收款机，对其所称与北京鑫柜靓都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债务关系，我公司与其他人无法知情。根据企查查结果，北方鑫柜公司与北京鑫柜靓都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所谓债务关系是为逃避侵权责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方鑫柜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其歌曲库中删除《中国之星》第八期中5首音乐电视作品（《男儿当自强》《云南》《大秧歌序曲》《潇洒走一回》《一江水》）（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000元。审理中，灿星公司撤回第一项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之星》DVD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涉案作品收录于“中国之星第08期”中。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47643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品《中国之星》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2月5日，登记时间：2017年1月12日”。2019年11月26日，东方卫视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我司与灿星公司为《中国之星》节目的共同著作权人，《中国之星》是由我司与灿星公司共同制作的合作作品，双方签订了《节目合作合同》；合同中约定，《中国之星》的著作权按双方各50%按份共有；因此节目制作过程中或制作完成的节目、视频、音频的著作权及相关素材版权均归我司与灿星公司共同享有；我司同意灿星公司就本案涉及的KTV经营场所享有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之星》曲目KTV的权利，并同意灿星代表所有共有权人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我司与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司将与灿星公司自行约定关于赔偿分配等相关事宜。经查，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之星》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并表示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2018年5月11日，灿星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志新路16号1楼的“北方鑫柜KTV”的K23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714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北方鑫柜公司出具金额为26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商户名称为北方鑫柜公司的260元刷卡消费单据。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双方确认侵权公证书中所记载的播放歌曲内容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一致，但北方鑫柜公司不认可上述涉案KTV系其经营，提交了营业执照、门头及经营场所照片。灿星公司对北方鑫柜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从公证取证的证据可以看出北方鑫柜公司系涉案KTV的消费收款人，故应认定其为实际经营者。灿星公司主张其每案维权支出为1450元，包括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提交了取证支出的金额为260元的消费票据和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本次取证其一共提起8案，灿星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情况说明》《授权书》、公证书及光盘、发票、照片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节目系音乐选秀节目，内容不仅包括人物竞演，还包括了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选择或编排，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作品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作品登记证书》《情况说明》《授权书》等证据，灿星公司的权属证据链条完整，在北方鑫柜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北方鑫柜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使用涉案作品用于商业经营，而北方鑫柜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上述作品取得合法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依照法律规定，北方鑫柜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北方鑫柜公司主张涉案KTV并非其经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对“北方鑫柜KTV”经营场所未经许可播放涉案作品的情形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公证取证结束后取得了加盖“北方鑫柜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发票及商户名称为北方鑫柜公司的刷卡消费单据，并且发票所载金额与在刷卡消费单据金额一致，可以认定北方鑫柜公司为涉案KTV点唱服务的实际经营主体。故对于北方鑫柜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灿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北方鑫柜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歌曲数量、北方鑫柜公司的侵权主观过错等情节，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对灿星公司取证、公证的费用在个案中进行分摊，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故一审法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北方鑫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以上共计1500元；二、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元（已交纳），由北京北方鑫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在未得到灿星公司直接许可的情况下，涉案作品在涉案KTV中通过歌曲点播机进行放映用于商业经营。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北方鑫柜公司上诉称涉案KTV并非其经营，其不是侵权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在未得到权利人灿星公司的授权许可即在涉案KTV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放映，存在侵权事实，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第二，灿星公司针对涉案KTV公证取证后，取得盖有“北方鑫柜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发票及商户名称为北方鑫柜公司的刷卡消费单据，发票金额与刷卡消费单据金额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北方鑫柜公司为涉案KTV点唱服务的实际经营主体，并无不当。第三，北方鑫柜公司实际收取了涉案KTV的经营收入，如其主张与北京鑫柜靓都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可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本院认定北方鑫柜公司在未经灿星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涉案KTV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放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相关权利，因此北方鑫柜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北方鑫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北方鑫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振华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