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为长治市上党区韩店镇林移村。法定代表人：申东亮，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米百楼，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锦涛，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长治县苏店镇西申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宋虎森，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代伟，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段雪梅，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浩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马煤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浩合作社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款402678.5元,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支持了上诉人2018年度的利润损失40176.5元,漏判上诉人2018年为经营蔬菜大棚已经支出的费用149874元。被上诉人司马煤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东浩合作社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煤矿开采导致原告承包土地塌陷、开裂，大棚倒塌造成的财产损失23444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8、2019年两年的经营损失（具体数额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地复垦费（具体数额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4.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煤矿开采导致原告承包土地塌陷、开裂，大棚倒塌造成的财产损失29783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至2022年5年的经营损失277502.5元；3.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07年取得煤炭生产许可证，2009年取得采矿许可证，具备合法的煤炭生产资质。后被告在自己的开采范围内进行开采。2018年3月，原告与林移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50余亩，用于种植经营蔬菜大棚，租赁期限12年，每年每亩支付租金800元。签订合同后，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投资建成蔬菜大棚4座，并完善了相关灌溉配套设施，同时在所建大棚内开始种植经营蔬菜，其中2个大棚种植黄瓜，2个大棚种植西红柿。2018年6月12日被告书面通知林移村委《1216工作面塌陷预报》，称被告公司1216工作面已于2018年6月开始回采，预计工作面推进120米左右，回采过程中将会对地面建筑物造成出现开裂、下沉、倾斜甚至倒塌等情况，预计6月份回采塌陷区域属林移村所有。2018年6月底，因被告的地下开采行为，原告所建大棚的地面开始下陷，出现裂缝，后土地塌陷、开裂，原告无法正常种植经营。2018年6月28日，原告向长治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6月30日公证员深入现场，实地测量大棚面积、清点地面作物的数量，并全程摄像拍照记录，对大棚的面积、构造及配套设施进行测量，其中：两座已种植黄瓜的大棚，均为开始结果的黄瓜苗；两座已种植种植西红柿的大棚，长治县公证处于2018年7月2日对上述情况予以公证。原告提供的购买黄瓜秧苗、西红柿秧苗的收据显示购买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9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9月，种植西红柿的两个大棚发生坍塌，棚内的经济作物毁损，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找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讼在案。诉讼期间，勘查现场时，3座大棚已经坍塌。2019年3月12日本院受理此案，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长治市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租赁土地上的（1）塌陷范围内的大棚、灌溉管道等资产在未受损前的市场价值；（2）申请人因煤矿采空区塌陷所造成的2018年至2019年的经营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8月10日，评估公司分别作出晋长诚信评鉴字（2019）第004号、（2019）第005号评估鉴定意见。第004号意见书认定：塌陷范围内的大棚及灌溉管道等固定资产于评估鉴定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未受损前的市场价值为147956元；第005号意见书确定在塌陷区域内四座大棚内的种植蔬菜2018年、2019年于评估鉴定基准日2019年7月23日所表现经营损失（收益价值）为111001元，其中：2018年种植黄瓜的两个大棚的经营损失为25024元，种植西红柿的两个大棚的经营损失为30305元，合计为55329元；2019年种植黄瓜的两个大棚的经营损失为24335元，种植西红柿的两个大棚的经营损失为31337元，合计为55672元。另，第005号评估意见第9页载明：大棚2018年3月建成使用，四座大棚每座面积为1.23亩，其中：1#、2#大棚内种植黄瓜、3#、4#大棚内种植西红柿，每年3月份下种，10月份结束种植，黄瓜种植一季，西红柿种植两季。第10页载明：经营损失即大棚纯收益=年有效毛收入-年经营成本费用（包括固定资产年折旧费用+租用土地年租金+蔬菜苗、种子成本+肥料及农药成本+人工工资+水电及其他费用）。原告垫付鉴定费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财产受到损害而引起的一般民事侵权赔偿纠纷。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本案侵权责任的构成以过错、违法行为、损害的事实和因果关系为要件。首先，被告的采煤行为造成原告承包地沉陷、崩裂，地面大棚变形坍塌及灌溉管道损坏，大棚内已经种植处于生长期的经济作物无法正常生长、毁损，导致原告大棚自2018年5月下种后无法正常收益，故被告的采煤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尽管被告合法的采矿行为在先，原告建设大棚及附属设施并种植蔬菜的行为在后，但原告所建蔬菜大棚及附属设施并未改变原租赁土地的农业用地的土地使用用途，且以上设施属于农业设施，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开采行为依法在地下进行，其没有权利将土地地表破坏，故被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给原告造成的合理的财产损失，包括四部分：1、固定资产损失147956元，包括四座大棚及灌溉管道等资产；2、2018年四座大棚实际种植未果的经营（收益）损失，结合原告提供的购买黄瓜和西红柿秧苗的收据时间为2018年5月，公证书中确认的实际种植的事实，依据第005号鉴定意见中关于每年西红柿两季的种植周期，确认原告2018年种植西红柿为一季，因此经营损失为2018年种植黄瓜的两座大棚的经营损失25024元+2018年种植西红柿一季的两座大棚的经营损失确认为15152.5元（30305元/2季=15152.5元），合计40176.5元；3、2019年的经营损失55672元。本案于2018年6月案发后，因原被告未就损害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原告诉讼期间为固定证据、勘查现场，持续交纳承包费，直至2019年鉴定报告出具，因土地塌陷导致无法种植经营的损失仍处于持续状态，客观上已经给原告造成了持续一年无法收益的经营损失，本院对评估报告中2019年的经营损失55672元予以认定；4、鉴定费9000元。以上合计252804.5元，由被告赔偿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020年至2022年的预期利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赔偿土地复垦费的主张，原告已放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的原告承包林移村委土地的合法性问题，经确认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东亮系林移村本村村民，其作为本村村民成立合作社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从事蔬菜大棚种植，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承包土地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涉案四座大棚受损部分及未受损部分的财产损失，本院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故在被告履行赔偿义务后，该财产应当归属被告，由被告及时进行清理。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由被告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赔偿款252804.5元。二、原告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案涉大棚的残值财产归被告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所有，并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负责清理。三、驳回原告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原告承担4551元，被告承担5092元。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种植的大棚因被上诉人的开采行为造成损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固定资产损失147956元、2018年的经营损失40176.5元、2019年的经营损失55672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252804.5元，双方对该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应予确认。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漏判其主张的2018年为经营四座蔬菜大棚实际支出的租金、大棚折旧费、购买西红柿、黄瓜苗的费用、购买化肥、农药及相关生产工具和用品支出的费用、水电及其他费用、工人工资等实际投入的成本共计149874元，经本院审查，原审对该部分事实和支持相关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但没有进行处理，属于漏判，该部分费用属于上诉人2018年的经营成本，属于损失的一部分，原审仅支持了利润未支持成本，有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成本149874元，其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并未经过评估确认，为减少双方诉累，本着诉讼效率原则，本院酌情认定120000元，予以改判处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案涉大棚的残值财产归被告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所有，并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负责清理。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由支付上诉人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赔偿款372804.5元。四、驳回上诉人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承担8678元,长治县东浩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被上诉人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姬国强 二○二○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