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高，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成梁，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西路37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军，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贝易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振兴街中段振兴小区西6幢1层后侧15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南，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高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安公司）、四川贝易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易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高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改判依法确认李永高与一安公司之间从2018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及上诉的诉讼费用由一安公司或者贝易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事实不清。本案中一安公司提交了雨劳人仲案（2019）102号仲裁裁决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这两项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应该为：2017年10月26日，雅安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一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一安公司又将部分劳务派遣给贝易利公司，将部分劳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罗兴，罗兴再劳务转包给李某，李某又再招用的李永高，而本案在认定的事实部分的说法含含糊糊，未将基本事实陈述清楚，故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二、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李某等23人都在劳动仲裁后拿到了一安公司支付的工资，而李某在作证时也承认因为李永高只做了几天时间，且当时他本人也在成都养伤，故没有将其名字列入工资名册里。李某也认可其2018年7月24日在医院接受雅安市的事故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在询问中认可李永高才来上了几天班，证人李某当庭作证对雅安市交警支队特勤大队对李某的询问笔录摘抄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即能够证明李永高在一安公司工作几天的事实。因此李永高应该和李某等23人的性质相同，应当认定为与一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程序违法。本案中一安公司提交的雨劳人仲案［2019］102号仲裁裁决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证实一安公司将工程劳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罗兴，罗兴再转包给李某，表明本案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那么就应当追加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罗兴、李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因为本案的判决结果与第三人的利益有重大利害关系，法院仅仅以没有罗兴的身份证明为由不予追加，理由不充分，应当给李永高足够的时间举证，否则就是遗漏重要的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利，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安公司辩称，一安公司与案外人罗兴不是违法分包关系，也不存在将劳务转包给除贝易利公司外的任何人，也不知道罗兴的身份。李永高与一安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劳动用工的合意，李永高与一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贝易利公司辩称，1.2018年2月8日贝易利公司已经与一安公司进行了结算，后贝易利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已经撤离，不能确定李永高是否在该工地务工。2.贝易利公司与案外人罗兴没有任何关系，李永高与贝易利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李永高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与一安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与贝易利公司无关。 李永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永高与一安公司从2018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一安公司向李永高支付2018年7月12日到7月22日工资1,920元（8日×240元/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发包方雅安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人甘肃第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甘肃一安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一安公司承建位于雅安市区域内雅安华燃燃气中低压干（支）管燃气管道和户内燃气管道工程。后一安公司作为甲方（用工单位）与贝易利公司作为乙方（派遣单位）就雅安华燃燃气中低压干（支）管燃气管道和户内燃气管道工程劳务派遣用工事宜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派遣合同期限为三个月，期满后，协议自行解除。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日期。贝易利公司派遣人员进场施工，但李永高不在派遣人员名单中。李永高经与案外人李某联系到雅安华燃燃气中低压干（支）管燃气管道和户内燃气管道工程工地从事天然气管道填埋工作，但未填写公司招用工表格，亦未签订合同。工作地点在雅安市雨城区和沙坪镇境内。李某等23人在涉案工程中从事劳务作业。2018年7月22日20点40分许，李永高等人搭乘工友李某和李恒福驾驶的两辆货运三轮摩托车从施工地孔坪乡柏香村3组返回住处。途经柏香村2组机耕道时，两辆货运三轮摩托车追尾后坠于行驶方向右侧路外，造成侯青帅、李恒福死亡，包括李永高在内的六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晚23时左右，李永高被送到雅安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诊疗。经诊断，李永高伤情为：1、右侧肱骨大结节骨折；2、双肺挫伤；3、腰3椎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伤。李永高入院治疗至2018年8月9日好转出院。当日，入住四川省天全县中医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9月4日好转出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由案外人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李某为代表的23人，就劳动报酬纠纷，向雅安市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裁决一安公司支付申请人李某等23人农民工工资507615元，并将《劳动仲裁申请金额表（李某）》作为附件一并提交。李永高不在该附件所列名单中。 2019年6月24日，雅安市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2019］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为：申请人李永高与被申请人一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永高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后，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高与一安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即李永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关系的内部特征和外部特征综合认定。就内部特征而言，李永高系与李某联系进入涉案工地，未填写过公司招用工表格，考勤记录由李某负责，劳动成果对应收入多少，如何分配亦是二人之间协商确定。另外，李永高承认一安公司未向其发放工作证等能够证明其身份的相关证件。李永高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施工所需要的工具由工友凑钱买，工钱根据工友贡献大小分配，事故发生前不知道一安公司和贝易利公司。故李永高的报酬并非与一安公司或贝易利公司协商确定。李永高未提交证据证明受一安公司或贝易利公司安排完成工作任务或接受任一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李永高并不在李某提供的23人名单中，也不在贝易利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名单中。李永高与一安公司、贝易利公司既不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又不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一安公司和贝易利公司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规定，但李永高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一安公司或贝易利公司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能充分证明其与一安公司、贝易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李永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劳动者及用人单位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李永高在庭审过程中申请追加案外人罗兴、李某参加诉讼，但经法庭询问后未明确其身份。李永高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劳动关系，而非要求赔偿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故不追加罗兴、李某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依法作出裁判。故对李永高要求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永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永高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未追加罗兴、李某为本案的第三人是否合法以及李永高与一安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 关于一审未追加罗兴、李某为本案的第三人是否合法。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李永高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一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双方为李永高与一安公司，罗兴和李元奎的出现仅仅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适合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未同意李永高追加罗兴、李元奎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永高认为一审未追加罗兴、李元奎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永高与一安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除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外，还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安公司与李永高从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填写过公司招用工表格，李永高系与李某联系进入涉案工地，劳动报酬系二人之间协商确定，工作中服从李某管理，李永高不知道一安公司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李某系受一安公司委派的工程管理或负责人员。因此，一安公司和李永高没有自愿达成劳动用工的合意，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上诉人李永高认为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永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永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