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民撤2号 原告：李玉兰，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辉，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游启泰，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梅，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何丽燕，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云（何丽燕之母），女，住址同上。 原告李玉兰因被告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和（2017）闽06民再15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辉，被告游启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王湘梅，被告何丽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兰诉讼请求：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而且损害了李玉兰的民事权益。一、（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经查，游启泰于2014年5月22日归还李玉兰款项本金人民币376359元及利息112027元，李玉兰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本金、利息可以约定清偿顺序。因此，游启泰对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金376359元已经承担了全部清偿责任”和（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再审认为“从执行过程可看出，游启泰根据生效的（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书，不仅缴纳了实现债权的费用（执行费、李玉兰代交诉讼费），又还了利息112027元及本金376359元”，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错误。理由：1、李玉兰不是该案的当事人，没有参与的审理，对案件的审理、判决都不知情，如何认定李玉兰与游启泰、何丽燕对清偿的债务本金、利息约定清偿顺序。2、游启泰缴交的执行款376359元、112027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这在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纠纷案件一审立案之前就已发生，对于该案，这是既定事实，应该通过法庭调查查明，在判决书的“本院查明”部分中载述。而（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没有通过法庭调查查明该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载述，是错误的。3、经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向负责执行本案的法官了解，执行法官表示并未确定游启泰缴交376359元是偿还本金，112027元系偿还利息。二、（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再审认定“同年（2010年）12月15日游启泰、何丽燕自动交纳李玉兰代垫案件受理费6945元”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2010年12月15日，李玉兰没有收到游启泰、何丽燕支付的代垫案件受理费6945元，且游启泰、何丽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芗城法院缴交原告代垫的案件受理费6945元。三、因（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损害了李玉兰的民事权益。2019年6月13日，李玉兰收到芗城法院关于（2010）芗执行字第969号《申请执行人李玉兰与被执行人游启泰、何丽燕担保追偿权执行一案游启泰、何丽燕欠款数额计算明细》，才得知游启泰、何丽燕之间因追偿权纠纷的一审、二审、再审的案件及相关的判决文书。同时，才得知在李玉兰与游启泰、何丽燕担保追偿权纠纷的执行案件中，芗城法院依据（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的错误内容，认定游启泰2014年5月22日缴交的376359元系偿还本金，严重损害了李玉兰的民事权益。四、（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的主文本质上是认定“游启泰缴交的376359元系偿还本金”。因此，（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的主文表面上与原告李玉兰无关，但其本质上确实损害了李玉兰的利益。 被告游启泰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李玉兰起诉。理由：1、李玉兰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必须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排除了裁判文书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判决主文是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而本案（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何丽燕应偿还游启泰款项人民币188179.5元，并支付利息，与原告李玉兰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没有损害李玉兰民事权益。因此，原告李玉兰不具有撤销之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原告提起撤销之诉，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内容有错误。原告主张生效判决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因此，对原告的起诉应当不予受理，鉴于案件已经受理，应当驳回起诉。2、本案原告李玉兰已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认为原判决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3、原告主张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六个月时间之规定。李玉兰在2015年已经知道两被告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及判决结果，至今也远远超过六个月时间。 被告何丽燕答辩称：漳州中院作出的（2014）漳民终字1086号、（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错误，且损害了李玉兰的合法权益，应该予以撤销。理由：1、再审判决维持（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错误。（1）终审判决认定游启泰缴交的376359元是偿还本金，112027元是偿还利息，没有在案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2）终审判决认定游启泰对何丽燕取得188179元的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再审维持终审判决超出游启泰的诉讼请求和意愿，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该中止诉讼而没有中止，程序违法。3、再审判决虚构事实，侵害了案外人李玉兰的合法权益。（1）本案是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的纠纷，案外人李玉兰没有参加本案的诉讼，未与游启泰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执行法院将此判决作为计算李玉兰执行案所欠款项的唯一依据，严重侵害了李玉兰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2）再审法院遗漏了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的审理，程序违法。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内容严重不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本案原案是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芗民初字第4988号游启泰诉何丽燕追偿权纠纷一案。原案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李玉兰向何丽燕及游启泰起诉追偿垫付款376359.05元及利息，2010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判决何丽燕及游启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兰垫付款376359.05元及从2009年5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何丽燕、游启泰均没有履行，李玉兰向法院申请执行。2008年12月5日何丽燕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与游启泰离婚，2012年11月23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09)芗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3)漳民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其中夫妻共同债务376359.05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何丽燕、游启泰各承担一半。2014年5月22日游启泰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履行执行款376359元及利息112027元。游启泰于2014年5月2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何丽燕承担上述一半款项。原一审审理认为，何丽燕、游启泰与李玉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确认;游启泰与何丽燕对外的债务分担，也已经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确认。游启泰根据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和执行通知书，向债权人李玉兰履行了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即向李玉兰偿还了款项376359元及利息112027元。根据本院(2013)漳民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游启泰履行的债务金额有一半，即244193元是何丽燕的。游启泰代何丽燕履行债务后可以向何丽燕追偿。据此判决，何丽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游启泰款项244193元，并从2014年5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何丽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检监（2014)1002号民事抗诉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以（2014)闽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对何丽燕、游启泰与李玉兰的担保追偿权一案提审。本院二审认为，游启泰对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金人民币376359元已经承担了全部清偿责任，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游启泰对于该部分取得对何燕丽的追偿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闽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对何丽燕、游启泰与李玉兰的担保追偿权一案提审，该案主要对利息进行审理，对本金并无异议，故对于利息，何丽燕、游启泰应共同承担部分需待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分后，再另行处理。故本院（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认定，何丽燕、游启泰与李玉兰因担保追偿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游启泰因对李玉兰承担夫妻存续期间的连带债务本金人民币376359元后，取得连带债务本金部分人民币376359元对何丽燕的追偿权。原审判决游启泰偿还李玉兰利息部分人民币112027元，因何丽燕、游启泰与李玉兰的担保追偿权一案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故对于利息何丽燕、游启泰应共同承担部分需待该案判决确定后，再另行处理，原判该部分判决应当予以变更。判决:1、撤销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4988号民事判决，即“被告何丽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游启泰款项244193元”。2、上诉人何丽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游启泰款项人民币188179.5元。并从2014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何丽燕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于2010年8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李玉兰于2010年8月31日申请法院执行（包括其代垫案件受理费6945元），同年12月15日游启泰、何丽燕自动交纳李玉兰代垫案件受理费6945元，2014年5月22日游启泰交纳执行款376359元、112027元、2273元（执行费）三笔款项。2014年6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抗字第10号民事裁定，才中止该判决的执行。从执行过程可看出，游启泰根据生效的（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不仅交纳了实现债权的费用（执行费、李玉兰代交诉讼费），又还了利息112027元及本金376359元，该还款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游启泰履行了还款义务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才决定提审本案，后作出改判。因此，游启泰根据生效的（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自动履行还款义务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提审及后来改判并不矛盾。李玉兰可以依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就利息改判部分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因检察机关对（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的抗诉只针对利息，对本金的判决并无异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时正值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故二审提出对于利息何丽燕、游启泰应共同承担部分需待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判决确定后，再另行处理的意见并无不当。游启泰就共同债务（欠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并基于生效的本院（2013）漳民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何丽燕主张追偿，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作出（2017）闽06民再15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4）漳民终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 李玉兰与游启泰、何丽燕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09年12月24日作出（2009）芗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认定游启泰、何丽燕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分别签订《个人额度循环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李玉兰因履行执行担保的保证责任代游启泰、何丽燕偿还债务376359.05元（包括本金35万元、利息17846元、案件受理费3304.05元与执行费5209元），李玉兰代游启泰、何丽燕清偿债务后取得债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判决：游启泰、何丽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玉兰垫付款376359.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5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游启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4日作出（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1、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09）芗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2、游启泰、何丽燕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玉兰垫付款376359.05元及从2009年5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游启泰、何丽燕共同承担，超出部分的利息由何丽燕承担）。何丽燕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闽民提字第102号民事判决：1、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漳民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2、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09）芗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 还查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李玉兰与游启泰、何丽燕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李玉兰提出执行异议，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闽06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玉兰的异议请求。李玉兰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闽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玉兰的复议申请，维持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就本案而言,首先，本案李玉兰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游启泰与何丽燕追偿权纠纷案中，游启泰与何丽燕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离婚后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追偿关系，诉讼标的是游启泰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对其与何丽燕对外共同债务先行履行后，何丽燕应当承担的债务部分；而李玉兰与游启泰、何丽燕之间是担保追偿权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均系普通债权，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游启泰与何丽燕追偿权纠纷案，处分的是游启泰与何丽燕之间的债务追偿权，并未处分李玉兰的权益。因此，李玉兰对此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本案李玉兰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李玉兰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关键是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纠纷之诉与李玉兰和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纠纷之诉，都属于普通债权法律关系，都应受法律的平等保护。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与李玉兰虽然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并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未损害李玉兰的权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的“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因此，李玉兰构不成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综上，李玉兰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故李玉兰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游启泰、何丽燕追偿权纠纷案的判决内容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李玉兰的起诉。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退还原告李玉兰。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傅 京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