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其明，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华，女，193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苹，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齐祥，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首帅，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付其明、王月华因与被上诉人付齐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4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付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首帅，被上诉人付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其明、王月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付其明、王月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付齐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付其明、王月华“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赠与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错误。法庭调查查明付其明、王月华虽然签订了《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没有生效，其内容也没有明确表明将房屋产权赠与付其祥。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仍然是王月华、付其明和付其祥，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有任意撤销权，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上诉人撤销赠与不需要任何条件，付其明、王月华请求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由于房屋产权没有过户给付齐祥，赠与合同没有生效。（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房屋赠与合同自登记之日起发生效力，由于王月华、付其明与付齐祥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房屋产权没有发生变动，房屋产权仍然是上诉人与付齐祥共同共有的财产，赠与合同没有生效。（二）《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定形式，没有生效，不是合法的赠与合同。首先从名称上和签名来看是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签字人是转让人。既然是转让协议就应当有转让价款，但付齐祥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依照合同法规定转让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支付价款，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赠与合同应当有双方当事人签字，从《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看只有转让人王月华、付其明签字，没有付其祥签字。从内容上看是王月华、付其明放弃房屋产权，是一种抛弃权利的行为，同时也是一种邀约，但付齐祥没有对邀约作出承诺。付齐祥没有在《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三、付其祥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损害了王月华的合法权益。付其祥与王月华系母子关系，付齐祥作为晚辈应当依法履行赡养义务。2018年5月以前上诉人王月华与付其祥共同居住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望华二巷16号，2018年5月后付齐祥将84岁高龄的王月华赶出家门，导致王月华有家不能归；只有投靠长女付其珍并与其生活。付其祥忘恩负义不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王月华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第（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可以撤销赠与。王月华、付其明依法行使法定的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2019)云2601民初《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了付齐祥不履行赡养义务，损害了王月华合法权利的事实。具有法定赡养老人义务而不履行，为了维护王月华的合法权益，通过人民法院的法定调解程序迫使付齐祥履行，足以证明了付齐祥有赡养义务而不履行的事实。上诉人依法行使法定撤销权，应当给予支持。四、付齐祥不念亲情违法占有房屋应当依法予以返还。赠与是在满足自身生存、生活的基础上，对多余的财产作出的处分，任何人不可能在自己都没有房屋居住的情况下将自己唯一住的房屋赠与他人，自己却寄人篱下。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本案王月华85岁高龄共生育了5个子女，一直随小儿子付其祥生活。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后，付其祥于2018年5月就不再让王月华居住房屋，并不赡养王月华，付其祥的行为伤害了母亲王月华的感情，作为赠与人的王月华此时依法可以撤销放弃房屋所有权的声明，可以依法撤销赠与。王月华起诉撤销赠与协议、放弃产权声明符合法律规定。王月华含辛茹苦把付齐祥抚养成人，并放弃自己的财产归付齐祥享有，付其祥却忘恩负义将亲身母亲赶出家门。付其祥的行为不但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是天理不容，王月华合法权益应当得法律的保护，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才能彰显法律威严，弘扬中华民族敬老、养老、助老的美德，真正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王月华、付其明依法行使任意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给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月华、付其明的诉讼请求。付齐祥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涉案房屋产权已发生转移，即房屋已被政府征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人是王月华，王月华领取征收补偿款后，已自愿将补偿款转给被上诉人付齐祥，这一事实上诉人也很清楚。3、上诉人称2018年5月付齐祥将王月华赶出家门不赡养母亲，属颠倒事实。王月华是自愿跟随付其明生活，2018年5月之前王月华一直与付齐祥生活居住，双方关系一直很融洽，没有发生过争吵。但在房屋被征收后，即2018年5月以后，王月华才自愿跟随上诉人生活，且从那以后付齐祥已经按时支付王月华每月1000元的赡养费。付其明、王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付其明、王月华于2014年10月15日签署给付齐祥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付齐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王月华与付其明、付齐祥系母子关系。王月华与其丈夫付保安共同生育五个子女，即长子付其明、次子付齐祥、长女付其珍、次女付齐美、三女付齐芬。王月华与付保安、付其明、付齐祥共同共有坐落文山市号的房屋。2004年6月9日，付保安去世。2012年11月27日，王月华、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与付齐祥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七都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2012年11月28日，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七都公证处作出（2012）云文七都证字第0765号《公证书》。公证书明确：1.坐落文山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文房字第××号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1994）字第00285号}是付保安生前与王月华、付其明、付齐祥的家庭共有财产；2.王月华、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表示放弃对付保安的遗产继承权，付保安的遗产由付齐祥一人继承。2014年10月15日，王月华、付其明签署《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兹文山市号房屋产权原属王月华、付其明、付齐祥三人共有，今通过协商，王月华（付齐祥的母亲）、付其明（付齐祥的哥哥）自愿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产权，由付齐祥一人享有。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王月华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付齐祥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其生病护理费、治疗费除医疗保险报销外，由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付齐祥均摊；2019年3月15日，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601民初334号《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了王月华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而赠与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赠与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王月华、付其明于2014年10月15日向付其祥签署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代表了王月华、付其明作为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关于王月华、付其明要求撤销上述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赠与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1.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2.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3.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月华、付其明认为付齐祥以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望华一巷33号房屋的有证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继承补偿款为由，于2018年12月3日将王月华、付其明及其他子女一同诉至人民法院和王月华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付齐祥赡养纠纷，属付齐祥对王月华有赡养义务而不赡养，严重侵害了王月华、付其明及其近亲属的行为的诉讼主张，因付齐祥的起诉行为或王月华的起诉行为证明的是诉讼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而王月华、付其明也不能证明上述两个诉讼的裁判生效结果显示付齐祥严重侵害了王月华、付其明，王月华、付其明的该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月华、付其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计3425元，由王月华、付其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付其明、王月华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医疗费发票》，是王月华于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2月29日到文山州人民医院看病治疗支出的费用，金额共计2157元（门诊费用），证明王月华年老体弱，心脏不好，血压高，经常感冒，付齐祥作为赡养人不支付医疗费，未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经质证，付齐祥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对方的观点。王月华生病护理治疗支出费用是事实，但付其明、王月华未告知，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所以无法证明付齐祥不支付医疗费及不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该笔费用发生后，付其明、王月华尚未向付齐祥主张，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付齐祥不愿支付该笔费用的事实。不能证明付其明、王月华的观点。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付齐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应否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王月华、付其明于2014年10月15日与付其祥签署《房屋产权转让协议》，自愿将文山市的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付齐祥，即望华路望华二巷16号房屋产权归付齐祥一人享有。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现付其明、王月华认为付齐祥为了分割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望华一巷33号房屋的有证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款，于2018年12月3日将王月华、付其明及其他子女一同诉至人民法院，还认为付齐祥未尽到赡养老人义务，导致王月华于2019年1月16日向法院起诉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付齐祥赡养纠纷。付齐祥的以上行为属于不履行赡养义务及严重侵害赠与人及其近亲属，向法院请求撤销赠与合同，即2014年10月15日签署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付齐祥于2018年12月3日起诉要求分割望华一巷33号房屋的有证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款及王月华于2019年1月16日向法院起诉赡养纠纷的行为，均涉及付齐祥及付其明、付其珍、付齐美、付齐芬五个子女对补偿款的分割和共同赡养义务，并不能证明是付齐祥一个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和侵害王月华、付其明及其近亲属的事实。另外，付其明、王月华上诉关于因付齐祥未在《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导致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的主张。因赠与合同只要赠与人将赠与的意思表示到达受赠人，赠与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自协议签订后，付齐祥一直居住在文山市房屋内，直至房屋被征收。王月华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后，将该补偿款转给付齐祥收持。以上行为表明，付齐祥虽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是其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接受赠与。故《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综上所述，付其明、王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付其明、王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镇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