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庆，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旭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向阳三号路时尚花园8号楼4单元402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强，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连庆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旭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连庆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9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在原审并没有提交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双方非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没有雇佣过上诉人，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管理”，但被上诉人却向上诉人发放工作帽、工作马甲，以拍照方式进行考勤，其陈述显然自相矛盾，与原审法院认定无行政隶属关系也不符；再次，原审法院以未办理入职手续、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建立人事档案、未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等为由否认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用人单位违法不签订劳动合同、不办理社保的违法行为广泛存在，在该案中却成了被上诉人推卸责任的一种手段，况且上述证据是由用人单位掌握的，被上诉人不提交就推定为双方无劳动关系，提交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那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以用人单位来决定；最后，根据查证的下列事实：被上诉人承包了涉事工地的劳务；上诉人在涉事工地受伤；上诉人受王国伟的管理；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工作帽、工作马甲；上诉人出勤时有专门人员拍照上传考勤；王国伟承包了涉事工地的工程，由此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存在着违法发包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由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建筑工地受伤，被上诉人存在着违法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的事实，上诉人为工伤认定而认定劳动关系，应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便上诉人进行工伤认定，才符合该通知的精神。综上，请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旭阳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旭阳公司系滨州市黄河三角洲云计算大数据产业基地中部分工程的施工方，其中包括混凝土模板构件成型部分。被告陈连庆与案外人王新东原系工友关系，在得知涉案工地有工作机会后，王新东首先来到该工地工作，2018年9月8日，被告也来到涉案工地与王新东、李建利等人一起从事混凝土模板构件成型工作。在该处从事混凝土模板构件成型工作的工人除工友之间相互联系而来外，还有在劳务市场临时找来的工人，工人来工地工作或离开工地工作时，均未办理入职或离职手续。原告在涉案工地仓库内存放了印有“旭阳”字样的工作帽及工作马甲，被告与其他工人每日进场后到原告的仓库领取工作帽及工作马甲，原告发放及收回工作帽及工作马甲时均未进行登记，从事原告承包工程范围内工作的工人领取工作帽及工作马甲后以拍照方式进行考勤，确定当日工作人数，然后由工地施工员（原、被告均不清楚具体姓名及身份）安排每日的工作内容，再由王新东具体带领工人工作，每个工人自己干自己的活，工作不达标时自行改好，报酬按天结算，一日一结，报酬由王国伟（音同）支付给王新东后，按照“谁联系工人，谁代领工资并向工人发放”的原则，王新东再分别转给被告及其他工人，通过被告联系来的工人的工资，由被告发放。对于王国伟的身份，原告称王国伟系原告承包的部分工程的承包人，但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被告称王国伟系原告的项目部经理。被告作为申请人，原告作为被申请人，被告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8月5日，仲裁委作出滨劳人仲案字〔2019〕第3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8月26日，原告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并于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务合同是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并由接受劳务一方向提供劳务一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由此可知，劳动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必须为用人单位，在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关键区别在于：形成劳动关系不仅包含形成劳务关系中双方之间存在的经济关系还包括双方之间存在的行政隶属关系，即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动关系中需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人事管理等，具体表现为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入职时为其办理入职手续、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安排其较为固定的工作岗位、进行人事管理、建立人事档案、办理各项社会保险、进行奖惩考核、支付劳动报酬等。本案中，被告在原告承包的滨州市黄河三角洲云计算大数据产业基地工程中提供劳务，在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告提供劳务的工程承包给他人的情况下，原告系被告提供劳务的接受方。被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原告为其发放工作帽和工作马甲，并由王国伟向带头工人王新东安排工作，由王新东带领被告等工人具体劳动，并向工人转发劳动报酬，不论王国伟的身份系原告的项目部经理还是相关工程的承包人都改变不了原告系被告提供劳务的最终接受方。因此，被告在提供劳务时具备了劳务关系中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关系，但双方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表现为：被告在提供劳务前并未在原告处办理入职手续，亦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在提供劳务工程中，原告并未对其进行具体的劳动管理、奖惩考核，被告系自行工作、自行整改，原告也未对其进行具体的人事管理，未为其建立人事档案、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等。被告仅系提供劳务后获得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原、被告之间并不符合形成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现被告仅依据原告向其发放了工作帽和工作马甲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天津市旭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连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陈连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连庆与被上诉人旭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不仅要审查双方是否存在经济关系，还要审查双方是否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地提供劳务，上诉人与其他工人一样每日进场后到工地仓库领取工作帽及工作马甲予以穿戴，工作由王国伟向带头工人王新东安排，由王新东带领上诉人等工人具体劳动，工资一日一结，按照“谁联系工人，谁代领工资并向工人发放”原则进行发放。上诉人的工资是由王新东领取后为其发放。虽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建的工地提供了劳务，双方存在一定的经济关系，但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连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韩现文书记员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