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丙双，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城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占中，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全，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占勇，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口城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新保安镇京张公路北。法定代表人：曹丙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占中，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丙双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全、原审被告张家口城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丙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李胜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曹丙双与李胜全并非真实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李胜全未实际出借给曹丙双任何借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适用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法律关系。曹丙双与李胜全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胜全欠付曹丙双货款，欲用其名下的奥迪车辆贷款，因其个人征信问题无法贷款，曹丙双才同意其将车辆过户至曹丙双名下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偿还曹丙双货款。双方口头约定车辆所有权仍归属李胜全。车辆也由李胜全使用。并不是权利质押。李胜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曹丙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建材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曹丙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胜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丙双偿还李胜全借款5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并给付逾期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建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丙双和建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李胜全从赫玲处购买涉案奥迪车辆，价格为80万元。2014年11月26日，该车辆登记在李胜全名下。2016年12月23日，李胜全将车辆过户至曹丙双名下。2016年12月25日，曹丙双向李胜全出具借据，写明：“今借李胜全现金六十万元整（600000元），承诺与2017年12月25日前还清，并以自己名下车牌为×××奥迪Q7车辆为质押，到期不还自愿承担违约金贰拾万元。借款人：曹丙双。若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偿还借款，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建材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17年1月6日，涉案车辆设立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庭审中，曹丙双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李胜全欠曹丙双货款，李胜全无力还款，所以需要贷款。但因为李胜全个人征信问题无法贷款，故双方协商将车辆过户到曹丙双名下，由曹丙双与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合同，约定融资租赁本金为40.2万元，抵押期间2017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6日。后扣除手续费和利息等费用后曹丙双的账户内收到贷款金额27.95万元。当时协商收到贷款后两人平分。最初并未说打借条的事情，后李胜全担心还清贷款后曹丙双不再将车辆过户给自己，故要求曹丙双签署借条，因当时李胜全认为车辆如果拍卖的话价值应该在60万元，而且曹丙双对外有很多债务，担心怕其他债权人执行这辆车，故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且当时签字时借条中违约金后是空白的，并没有填写具体的金额。2017年1月底曹丙双按照双方的约定向李胜全转款10万元。后李胜全仅给付5000元，一直未按时偿还贷款。因贷款是以曹丙双的名义办理，故一直由曹丙双还款。李胜全对曹丙双的陈述不予认可，其表示曹丙双是搅拌站的负责人，建材公司与李胜全任职的公司有业务关系。2016年底，曹丙双向李胜全借款，因李胜全没有现金，故曹丙双提出他有渠道可以用李胜全的车辆贷款，可以从李胜全处购买车辆，由曹丙双办理贷款，因当时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在60万元，故双方协商借款金额为60万元，由曹丙双向李胜全出具借据。后曹丙双仅向李胜全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未还。另查，2017年1月17日，张家口江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曹丙双个人账户汇入27.95万元，汇入后当日消费三笔，金额为4077.81元、223000元、6720元；ATM取款8笔，每笔2500元。以上事实，有借据、发票、银行流水、车辆登记信息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曹丙双向李胜全出具借据，借据上明确写明“今借李胜全现金六十万元整”，应视为曹丙双做出了向李胜全借款60万元的意思表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胜全是否实际履行了60万元的出借义务。李胜全主张双方约定将奥迪车作价60万元过户给曹丙双，此60万元作为曹丙双向李胜全的借款。曹丙双辩称李胜全将车辆过户至曹丙双的名下是为了用曹丙双的名义办理贷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假设曹丙双的答辩意见成立，但结合曹丙双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存在如下几个疑点：第一，根据曹丙双提交的汽车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期限截至2020年1月6日，但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第二，根据曹丙双的银行账户流水，曹丙双在收到款项后当日进行三笔消费，金额分别为4077.81元、223000元、6720元，消费金额累计为233797.81元，此消费记录与曹丙双的陈述亦不相符；第三，所有的还款均由曹丙双负责偿还。根据上述疑点，在曹丙双无法提交其他有力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李胜全将自己名下的奥迪车过户至曹丙双这一事实和曹丙双向李胜全出具的借据，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李胜全以出卖奥迪车应向曹丙双收取的货款作为借款，履行了向曹丙双出借60万元款项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60万元的借贷关系。关于曹丙双辩称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曹丙双已经向李胜全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50万元借款未还，故对李胜全要求曹丙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明确约定逾期不还款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故对李胜全要求曹丙双给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已经支持李胜全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故对于李胜全要求曹丙双给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关于保证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李胜全与曹丙双、建材公司签订上述借据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应认定建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据约定的还款日期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12月25日，即本案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六个月，李胜全须在保证期间内向建材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李胜全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建材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胜全对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建材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建材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经过保证期间，建材公司作为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建材公司提出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曹丙双偿还李胜全借款本金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曹丙双给付李胜全违约金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李胜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曹丙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丙双虽主张李胜全将车辆过户至曹丙双名下，系用曹丙双的名义办理贷款，但李胜全予以否认，曹丙双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借据、发票、银行流水、车辆登记信息等证据，认定曹丙双与李胜全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曹丙双作为诉争借据中借款人，该合同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法有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曹丙双依约偿还李胜全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曹丙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曹丙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