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晓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长城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文昌工业园。破产管理人：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翰芬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长城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约翰芬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约翰芬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城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遗漏，对《合同解除协议》的认定错误，《合同解除协议》的公章明显与《工业品买卖合同》、《价格变更函》不同，不能确认该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长城机械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长城机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约翰芬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约翰芬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城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226.6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长城机械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约翰芬雷公司就营盘壕项目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1、1008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600X33m，数量1台，单价517557元；2、1009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600X33m，数量1台，单价517557元；3、1054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400X73m，数量1台，单价604894元；4、1055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400X73m，数量1台，单价604894元；5、1056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000X73m，数量1台，单价247683元；6、3101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400X237m，数量1台，单价1324602元；7、3201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400X253m，数量1台，单价1413391元；8、3106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200X27m，数量1台，单价224442元；9、3206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200X27m，数量1台，单价224442元；10、3407皮带机，型号和规格B1600X35.5m，数量1台，单价420538元。合计61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为出卖人备产品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及设备首次试运行所需要的油脂。标的物所有权自验收合格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交（提）货方式、地点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嘎鲁图镇鄂尔多斯市营盘壕煤炭有限公司，联系人冯东功152XXXXXXXX。运输方式由出卖人选择，运费由出卖人全部承担。货物到达现场后，出卖人负责指导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签订合同后，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合同金额的20%；设备到货开箱并经业主方验收合格确认无误后，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合同金额的30%作为设备到货款；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试运行，达到额定出力且连续稳定安全运行后，经业主方签发了本工程初步验收后，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合同金额的40%；剩下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后付清。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50%货款前，出卖人开具100%增值税17%专用发票。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每逾期交货一天罚款5000元。2016年6月14日，长城机械公司向约翰芬雷公司发送《营盘壕项目合同变更函》，载明：由于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公司资金周转比较紧张，营盘壕项目皮带机交货期较急，长城机械公司建议将营盘壕项目皮带机中所需的电动机、减速机、皮带交由约翰芬雷公司负责采购，长城机械公司负责组装并发货。2016年8月18日，约翰芬雷公司与长城机械公司签订《价格变更函》，约定：约翰芬雷公司和长城机械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在北京签订营盘壕项目皮带机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610万元。现合同双方约定，由于之前合同中约定的电机、减速机和皮带现改由约翰芬雷公司自行采购，合同金额下调2136655元，下调后的合同金额为3963345元。长城机械公司按照下调后的合同金额向约翰芬雷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3963345元。原合同中的其他条款不变。特此约定。本协议作为原采购合同补充条款，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具有与原合同同等法律效力。约翰芬雷公司向长城机械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协议》，载明：双方签订的营盘壕项目皮带机合同，金额为3963345元。因长城机械公司无法按合同要求供货，经双方友好协商合同解除。已付预付款122万元双方约定调账至潘家庄项目和虎龙沟项目，其中潘家庄项目已付款为3213500元，本次调账增加1061500元，调账后已付款金额变更为4275000元；虎龙沟项目已付款为594000元，本次调账增加158500元，调账后已付款金额变更为752500元。长城机械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盖章签字。约翰芬雷公司称该协议于2016年年底签订，长城机械公司称该协议于2017年2月签订。约翰芬雷公司称其主张的违约金226.61万元包括长城机械公司迟延供货违约金188.5万元和业主方对其罚款210万元，其在本案中仅主张226.61万元。关于迟延供货违约金。约翰芬雷公司称涉案货物于2017年7月13日最后交付至业主方，长城机械公司于2017年1月只供应了1008皮带机、1009皮带机和1056皮带机，剩余皮带机系其从衡水亚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因《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所以长城机械公司迟延供货377天，5000元×377天=1885000元。长城机械公司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其没有继续供货的义务。关于约翰芬雷公司主张的业主方罚款。约翰芬雷公司提交鄂尔多斯市营盘壕煤炭有限公司向山西约翰芬雷华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发送的《关于选煤厂因延误工期的处罚函》、鄂尔多斯市营盘壕煤炭有限公司与山西约翰芬雷华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记账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已向山西约翰芬雷华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罚款。长城机械公司对于《关于选煤厂因延误工期的处罚函》、《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记账凭证和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罚款交纳方并非约翰芬雷公司，该罚款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双方确认电动机、减速机、皮带是皮带机的核心材料，约翰芬雷公司称其在2016年10月向长城机械公司交付了电动机、减速机、皮带。一审法院认为，约翰芬雷公司与长城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价格变更函》、《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长城机械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行为。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长城机械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约翰芬雷公司发函要求约翰芬雷公司自行采购皮带机所需的电动机、减速机、皮带，2016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价格变更函》中约定约翰芬雷公司自行采购电动机、减速机、皮带。因电动机、减速机、皮带系皮带机的核心材料，双方通过签订《价格变更函》的方式重新约定了供货方式。因该《价格变更函》签订日期已经晚于《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提）货时间，且双方未对变更供货方式后的交货时间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约翰芬雷公司称其在2016年10月向长城机械公司交付了电动机、减速机、皮带，在2017年1月收到长城机械公司交付的3台皮带机，合同履行过程中，约翰芬雷公司未向长城机械公司明确最后供货截止时间。此外，约翰芬雷公司与长城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友好协商合同解除，故双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应于签订《合同解除协议》时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约翰芬雷公司称该《合同解除协议》于2016年年底签订，故长城机械公司于2016年年底之后终止履行尚未供货部分的行为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对约翰芬雷主张长城机械公司存在迟延供货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约翰芬雷公司主张的迟延供货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约翰芬雷公司主张的业主罚款。一审法院认为，约翰芬雷公司《关于选煤厂因延误工期的处罚函》中被处罚方为山西约翰芬雷华能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约翰芬雷公司。约翰芬雷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长城机械公司原因导致罚款发生，且该罚款系《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实际损失。故约翰芬雷公司主张业主罚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约翰芬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约翰芬雷公司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关于双方另外有一个案件即（2018）京0105民初22108号不当得利纠纷之案的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合同签订后，约翰芬雷公司因为诉争合同受到了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导致其200多万元的款项被法院扣划，同时证明长城机械公司根本没有资金购买本案项下的原材料，没有能力履行本案的合同，造成其在本案中逾期交货，且该判决书第四页第一段中双方确认本案中《合同解除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之后。长城机械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长城机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约翰芬雷公司与长城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价格变更函》、《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约翰芬雷公司主张其要求长城机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包括长城机械公司迟延供货的违约金及业主方对其罚款两部分。关于长城机械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行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但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通过签订《价格变更函》的方式重新约定了供货方式，因该《价格变更函》签订日期已经晚于《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故双方已明知在变更供货方式的情况下无法按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进行交货，双方亦未对变更供货方式后的交货时间进行再次约定，应视为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约翰芬雷公司未向长城机械公司明确最后供货截止时间，双方亦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友好协商合同解除，故现约翰芬雷公司主张长城机械公司存在迟延供货行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应于签订《合同解除协议》时解除，驳回约翰芬雷公司关于迟延供货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约翰芬雷公司上诉主张《合同解除协议》的公章明显与《工业品买卖合同》、《价格变更函》不同，不能确认该协议的效力，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约翰芬雷公司主张的业主罚款部分，因其就该主张提交的《关于选煤厂因延误工期的处罚函》中被处罚方并非约翰芬雷公司，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系因长城机械公司原因导致罚款发生，且该罚款系双方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约翰芬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8元，由约翰芬雷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