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帛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2775920080X.    法定代表人：李政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营，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869787045.    法定代表人：聂玉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瑞华，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昋莹莹，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帛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金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帛金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更未授权张某乙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也涉嫌伪造，而一审法院非经权威机构鉴定，草率认定此合同专用章与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一致，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张某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案外人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与张某乙确认的统计表，来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的判决审判程序违法，直接导致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张某乙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及公章鉴定申请置之不理，程序违法。三、九冶公司诉讼请求金额多次变更，一审并未审查清楚多次变更诉讼请求金额的组成及依据。 九冶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推断违背客观事实，纯属主观臆断。三、上诉人所述与自身行为自相矛盾。四、张某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五、上诉人以张某乙涉嫌伪造合同专用章拒绝支付拖欠的合同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诉讼请求变更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便于公司管理汉中厂区生产设立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合同款90056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702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4月27日，被告帛金机电公司与案外人张某乙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某乙向帛金机电公司提供规格型号YJ127冲片固定键3000件，单价80元，供方应完全按照需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要求完成约定加工内容，由供方发货至世纪大道中段西安帛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运费由供方承担，双方还就货物交付、验收、结算付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年6月9日，张某乙以西安帛金机电有限公司名义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供方九冶公司向需方加工提供规格型号YJ127冲片固定键，每月3500件，单价80元，自2015年7月起，总加工周期为三年，供方应完全按照需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要求完成约定加工内容，需方在收到货，并收到供方提供的相应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该批货款，每批次供应完成供方需向需方开具相应批次的增值税发票。双方还就货物交付、验收、运费承担、结算付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了九冶建设公司及西安帛金机电设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份合同中帛金机电公司所用合同专用章与张某乙和帛金机电公司所签合同中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一致。九冶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加工冲片固定键，并陆续向张某乙指定的帛金机电公司供货。张某乙或其指定的人员收到供货后向原告出具收货单。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11月2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16200件，价值1296000元，并先后于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28日、2016年11月11日向被告帛金机电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张，金额1220560元。帛金机电公司先后于2015年8月4日、10月12日、2016年9月12日、2017年12月26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招商银行西安城东支行向九冶公司汇款530000元，并通过张某乙向原告支付现金四次计150000元，以上共计680000元。2017年6月28日，帛金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政伯通过网银支付张某乙100000元，但张某乙并未将该款支付给九冶公司。2018年10月23日，九冶公司通过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帛金机电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帛金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帛金机电公司通过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回复九冶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商事合同关系，要求九冶公司提供双方存在商事关系的合同、发货单等证据。此后双方未再对此事进行协商。2019年8月2日，原告九冶公司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帛金机电公司银行账户存款964560元予以冻结，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陕0725财保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帛金机电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保全申请费5000元。随后原告即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九冶公司提交了2015年4月1日至5月31日，张某乙收到高铁冲片固定键3557件价值284560元的收发货单，发货人不详，收货人张某乙。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含该款。原告申请诉前保全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费2025.60元。2019年8月30日，帛金机电公司向西安市碑林分局东关南街派出所报警，称其公司印章被张某乙私刻，并冒用对外签订合同。但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办结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争执的涉案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其并未委托案外人张某甲与九冶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印章也是张某乙私刻冒用，但至今并未提交相关确实证据，故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既是被告没有委托张某甲签订合同，经审查原告提交的合同与被告提交的其与张某乙签订合同，合同专用章用印一致，原告按合同加工冲片固定键后，已按合同约定发货并开出增值税发票，被告在收到发票后也通过银行给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有理由相信交易对方即是被告帛金机电公司。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张某乙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故张某乙以帛金机电公司名义与原告九冶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对被告帛金机电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2015年4月1日至5月31日的高铁冲片固定键3557件价值284560元，明显不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与本案无关。故本案合同价款为1296000元，对原告已经开具发票的1220560元，被告已支付680000元，拖欠540560元被告应及时支付。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款项75440元，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亦应支付。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前保全保险费，并无相关法律根据或合同约定，不应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其向张某乙另外支付100000元，但该款并未支付给原告，不能计入已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支持，其余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合理部分该院采纳，其余不予采纳，其民事责任应依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帛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加工承揽费540560元。限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西安帛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原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给其开具75440元增值税发票后五日内向原告付款。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减半收取686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860元，原告负担4400元，被告负担74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帛金机电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1、《西安帛金机电设备公司高铁冲片固定键发货统计表》，2、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3、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4、被上诉人九冶建司企业图谱。证明目的：《西安帛金机电设备公司高铁冲片固定键发货统计表》是被上诉人九冶公司提供且系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帛金机电公司拖欠九冶公司货款具体金额的裁判依据，但对该统计表盖章确认的并未本案被上诉人九冶公司，而是案外人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一审法院以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与张某乙确认的统计表，来确定帛金机电公司拖欠九冶公司的货款数量，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组：5、2014年5月12日《技术协议书》及《永济新时速电机电器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6、2015年4月27日《加工承揽合同》，7、图纸，8、高铁冲片固定键入库单（31张），9、高铁冲片固定键出库单（76张）。证明目的：1、帛金机电公司与张某乙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购买型号为YJ127号冲片固定键，该型号固定件图纸系中车永济电机有限公司提供；帛金机电公司收到张某乙供应的YJ127号冲片固定键后会形成入库单；帛金机电公司再将YJ127号冲片固定键发往中车永济电机有限公司，形成出库单。2、根据出入库数量来看，帛金机电公司共计收到张某乙提供的YJ127号冲片固定键与发往永济机电的数量是一致的，共计10824件。3、现上诉人共支付货款780000元，尚余85920元货款未支付。被上诉人九冶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是被上诉人的一个部门，案涉货物从汉中供货，按内部习惯只能加盖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的公章，发货统计表已经双方签字确认，与被上诉人盖什么章子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内部管理与被上诉人供多少货无关，被上诉人供货都是由张某乙及上诉人员工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只认签收单，不认上诉人内部的入库、出库单。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对发货统计表中加盖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印章的缘由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认可汉中九冶建设有限公司钢构分公司加盖印章代表其公司，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除“该份合同中帛金机电公司所用合同专用章与张某乙和帛金机电公司所签合同中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一致”的表述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某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对帛金机电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对帛金机电公司追加第三人及印章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否正确？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表见代理的认定条件是无权代理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且相对人主观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九冶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前，于2015年4月至5月向张某乙供货4次，其中3次均由上诉人员工在发货单上签名收货。2015年6月19日，张某乙持有加盖帛金机电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工承揽合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7次，其中5次均由上诉人员工在发货单上签名收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张，上诉人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30000元，并四次通过张某乙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50000元。综上分析，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张某乙有代理权，同时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行为，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张某乙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张某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对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上的帛金机电公司合同专用章如系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即使该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如前所述，张某乙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同样具有约束力。因此，案涉合同中印章的真假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鉴定公章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理，张某乙作为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人，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亦无须在本案中承担实体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异议的印章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合同中帛金机电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张某乙和帛金机电公司所签合同中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一致没有依据，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西安帛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