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国华，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生美欣，女，×。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慧，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许晓艳，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侯宁波，男，×。 委托代理人：邢新暖，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国华、上诉人生美欣与被上诉人许晓艳、被上诉人侯宁波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鲁0283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李国华、生美欣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0日作出（2017）鲁02民终57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本案（2018）鲁028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李国华、生美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国华、上诉人生美欣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国华、生美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许晓艳、被上诉人侯宁波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李国华、生美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许晓艳与侯宁波之间是借贷关系，能够证明其二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1、2016年9月2日、9月4日，李国华、生美欣之子李政贤约谈许晓艳并进行了录音，许晓艳对录音内容并未否认，该录音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根据录音中许晓艳的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许晓艳借侯宁波本息至今剩余100余万元未还，其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许晓艳与侯宁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不是要把房子卖给侯宁波；3)许晓艳与侯宁波曾经达成协议，将房子给侯宁波，侯宁波贷下款后将款给李国华，但现在发现侯宁波方无法做到；4)侯宁波系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人员；5)许晓艳只要偿还了侯宁波借款本金利息，房子就可以返还给李国华、生美欣，但是侯宁波现在只要房子不要钱；6)侯宁波答应许晓艳，若许晓艳帮助侯宁波打赢房子的官司，侯宁波向许晓艳账户打100万元；7)许晓艳手中掌握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而是借款抵押的相关证据，需要李国华、生美欣给予补偿后方可提供。3、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德鹏，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贷款担保等，侯宁波系该公司的员工。根据法院查询许晓艳与侯宁波往来账户，侯宁波转给许晓艳的190万元来源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鹏。综合分析，许晓艳与侯宁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可能。4、侯宁波转给许晓艳的190万元来源于王德鹏，而非青岛福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调取该公司财务账册审查购房款的来源显然没有意义，该公司账册不能作为认定侯宁波购房款来源以及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虚假的依据。5、应考虑侯宁波收入情况来确定其购房款支付能力，调查侯宁波与王德鹏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查明其二人之间关于购房款的真实法律关系。应综合分析购房款来源、支付目的以及是否用于房屋买卖，判断侯宁波与许晓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2016年1月13日李国华、生美欣与许晓艳签订的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以及租赁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能够证明此时许晓艳并未将涉案房屋卖给侯宁波，其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1、正因许晓艳和侯宁波之间不是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许晓艳才可能与李国华、生美欣签订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这与许晓艳录音陈述的其与侯宁波是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相吻合；2、在本案执行异议之前，许晓艳一直向李国华、生美欣承诺要偿清购房款，从未说过将该房屋另行卖给第三人。许晓艳在没有能力偿清购房款的情况下，与李国华、生美欣签订的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符合常理；3、许晓艳称签订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租赁合同仅为了解除房屋查封，这纯属其单方表述，未有李国华、生美欣的确认或追认，不能成立。若解除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李国华、生美欣诉请许晓艳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诉讼便可以撤诉解决，这更为合理且符合逻辑。(三)在录音中，许晓艳承认持有证明其与侯宁波是借款关系、《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的证据，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应当推定许晓艳与候宁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其二人之间是借款关系。 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应裁定撤销原判决。许晓艳与侯宁波是否真的在2015年11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直接关系到其二人是否真的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关系，关系到侯宁波是否享有排除本案执行的合法权利。通过调查、举证，许晓艳与侯宁波之间的转账明细显示，二人金钱交易并非只有本案房屋款项一笔，存在多笔转账交易记录，这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加之许晓艳录音中述称与侯宁波之间系借贷关系、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的事实，综合考虑，其二人存在为了阻碍李国华、生美欣查封、拍卖涉案房屋而补签房屋买卖合同的可能，存在借款关系的可能。因此，李国华、生美欣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许晓艳与侯宁波《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是有必要的，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不但侵害了李国华、生美欣申请鉴定的权利，还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根据许晓艳在录音中陈述的内容，根据李国华、生美欣与许晓艳之间的短信、微信内容以及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租赁合同事实，可以确定许晓艳没有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侯宁波的原因，是许晓艳并非真的要将房屋卖给侯宁波，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因此，侯宁波与许晓艳之间所谓房屋买卖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情形，侯宁波不享有排除执行案涉房屋的权利。 被上诉人许晓艳辩称：李国华、生美欣的上诉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侯宁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侯宁波与许晓艳是房屋买卖关系正确，有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凭证、房屋交接以及侯宁波将房屋对外进行了出租并缴纳了煤气费等相关事实证明。房屋未过户的原因不在于侯宁波。李国华、生美欣主观臆断认为侯宁波与许晓艳是借款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论许晓艳在一审法院执行异议听证以及与李政贤谈话录音中怎么说，都不能否定侯宁波与许晓艳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能因为许晓艳说过什么而波及到侯宁波的权利。不利证据推定只适用于李国华、生美欣与许晓艳之间，不能影响侯宁波的权利。一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 李国华、生美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执行标的物位于平度市房屋（房产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平国用2015第S1258号）归许晓艳所有，恢复对该执行标的物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李国华与生美欣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3日，李国华与许晓艳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生美欣、李国华将坐落于平度市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1字第268号）以3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许晓艳，当日，许晓艳付给生美欣、李国华购房款61万元，剩余269万元，给生美欣、李国华出具了欠条。合同签订当日，李国华和许晓艳到土地和房产部门办理了土地及房屋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登记到许晓艳名下，房产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平国用（2015）第S1258号。2015年12月21日，根据生美欣、李国华的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查封登记在许晓艳名下的上述房屋。2016年1月11日，生美欣、李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许晓艳偿付所欠房款，同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28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判决许晓艳付给一审法院李国华、生美欣剩余购房款269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自2015年7月3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判决生效后，生美欣、李国华申请执行，2016年5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同年5月23日，侯宁波以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且合法占有查封的房屋，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房屋的查封。 2015年11月9日，许晓艳（甲方）与侯宁波（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平度市住房，建筑面积343.4平方米房屋，（房屋所有权产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平国用（2015）第S1258号）房产出卖给乙方。第二条约定：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总价款为248万元。第六条约定：房屋过户前，乙方付给甲方购房款200万元，剩余购房款在双方办理过户后三日内付清。第七条约定：乙方支付200万元当日，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附加条款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房屋由乙方对外签订出租合同，甲方对外签订出租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侯宁波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两笔向许晓艳转账共计款190万元，同日，许晓艳为侯宁波出具收条和房屋交接书各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购房款现金壹拾万元，银行转账壹佰玖拾万整，共计贰佰万元整。房屋交接书载明：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出售方许晓艳于2015年11月11日将（房号：青房地权平房私字第××号）交付给买受方。2015年11月28日，侯宁波将房屋其中的网点房出租给韩美贞，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并对房屋更换了部分灯具，且以许晓艳的名义交纳了燃气费。2015年12月10日，侯宁波又将房屋其中的门头房出租给卢迎春，租赁期限为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侯宁波提交与许晓艳于2016年1月13日至16日的电话录音整理资料证明许晓艳怠于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2016年3月、4月份，侯宁波又付给许晓艳购房款13万元。 2016年1月13日，李国华（乙方）与许晓艳（甲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在2015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因乙方已将平度市房屋过户给甲方，过户后甲方因未及时付清房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将房屋重新过户给乙方，其具体事宜协商如下：1、乙方将甲方购房时交的定金及房款共计61万元退还给甲方，另外乙方补偿给甲方5万元（退还乙方为甲方出具欠条）；2、房屋及土地所有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3、房屋过户后，乙方将房屋出租给甲方使用两年，2015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日，具体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另行约定。同日，李国华与许晓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执行异议听证中，许晓艳称签订上述协议和租赁合同是为了让生美欣、李国华解除房屋查封。 2016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28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平度市房屋（房产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平国用（2015）第S1258号）的执行。生美欣、李国华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侯宁波尚未支付给被告许晓艳的购房剩余款35万元，不准侯宁波向被告许晓艳支付。 庭审中，生美欣、李国华提交以下证据：一、其子李政贤于2016年9月2日、9月4日与许晓艳的电话录音3份，证明：1、许晓艳与侯宁波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许晓艳借侯宁波本息剩余100余万元未还；2、许晓艳、侯宁波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3、许晓艳与侯宁波曾经达成协议，将房子给侯宁波，由侯宁波贷款，再将款给生美欣、李国华，但是现在发现侯宁波无法做到；4、侯宁波系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5、许晓艳只要偿还了侯宁波借款本金利息，房子就可以返还给生美欣、李国华，但是侯宁波现在只要房子不要钱；6、侯宁波答应许晓艳，若许晓艳帮助侯宁波打赢官司，侯宁波向许晓艳账户打100万元；7、许晓艳手中掌握证据证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而是借款抵押的相关证据，但需要生美欣、李国华基于补偿后方可提供。许晓艳称：生美欣、李国华之子李政贤多次约我见面，见面后让我签一份协议，因协议与事实不符，我没有签，但是李政贤就哀求让我帮忙把官司打赢，他跟我说我与侯宁波是民间借贷关系，说侯宁波借给我70万元，我就说假设他借给我70万元，一年多了也应该付给对方一些利息。另外，我和李政贤协商一个问题，就说假如我能说服侯宁波给侯宁波退房款，那我会帮助生美欣、李国华，可是李政贤找了一位律师和他的姨夫跟我谈话，误导我说了一些话，我当时已经明白生美欣、李国华没有诚意，他们并不想三方共同商议这件事，只是想通过我录音并说一些错误的信息提交给法庭。我和侯宁波之间没有100万元的债务关系，只有他给我的购房款，银行转账记录可以作为凭证。侯宁波对录音资料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称：即便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许晓艳说的全对，仅是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支持，并且其在（2016）鲁0283执异21号案件的听证中已做了陈述，即便在今天的庭审中反言也应被禁止；2、侯宁波是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个人购买房屋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生美欣、李国华主张许晓艳、侯宁波之间是借款抵押关系，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二、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德鹏，经营范围包括贷款担保等。三、生美欣、李国华及李政贤和许晓艳之间电话短信及微信内容。证明:对话内容显示在许晓艳、侯宁波房屋买卖合同注明的时间前后，许晓艳仍然向生美欣、李国华称正在办理贷款，贷款下来后便偿还李国华购房款，若不能偿还，便将房屋返还李国华，说明许晓艳、侯宁波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落款时间的时候并不存在该合同，该合同并不真实。许晓艳称：我做房屋贷款是在购买李国华房屋之后，一直到2015年11月，我把房子卖给侯宁波，但是我并不想过户给侯宁波，我当时我有自己的计划，如果我能贷下款来，我就把侯宁波的购房款退还给他，可是李国华在2015年11月21申请查封房屋，所以我不能继续贷款，也不能退给侯宁波购房款。侯宁波称：1、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2、许晓艳与许晓艳、侯宁波的谈话，与侯宁波的购房行为无关，不能因为许晓艳的某种说法就推定或断定许晓艳、侯宁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者不合法。 根据生美欣、李国华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侯宁波和许晓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记录显示侯宁波向许晓艳所汇款190万元来源于王德鹏。被告许晓艳称：我把房子卖给侯宁波，他应该给我钱，钱的来源不清楚。侯宁波称：该证据证明了侯宁波支付了190万元的购房款，但是款的来源不能证明双方就是借贷关系。 诉讼期间，生美欣、李国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许晓艳和侯宁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调取了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2月的银行明细账，该明细账中未显示公司与许晓艳、侯宁波之间有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生美欣、李国华于2015年6月3日将坐落于平度市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1字第268号）以3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许晓艳，当日，双方到土地和房产部门办理了土地及房屋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登记到许晓艳名下，上述事实，生美欣、李国华与许晓艳均无异议，且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许晓艳对坐落于平度市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李国华与许晓艳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及租赁合同是在一审法院查封房屋之后签订，且许晓艳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让生美欣、李国华解除房屋查封，因此，李国华与许晓艳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及租赁合同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生美欣、李国华之子李政贤与许晓艳的电话录音及微信、短信中，许晓艳并未承认其与侯宁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及他们双方是借贷关系；虽然生美欣、李国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被告侯宁波和被告许晓艳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侯宁波向许晓艳所汇款190万元来源于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鹏，但不能证明侯宁波与许晓艳之间是借贷关系。而侯宁波提交的其与许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许晓艳出具的收取房款200万元的收条及银行汇款明细账、房屋交接书、租赁合同、燃气收款收据、灯具收款收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了侯宁波购买许晓艳的位于平度市房屋，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大部分价款，且实际占有的事实。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生美欣、李国华主张许晓艳、侯宁波之间实际是借贷关系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生美欣、李国华申请对对被告许晓艳和被告侯宁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侯宁波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了房屋交付后，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在于许晓艳，且许晓艳对此亦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侯宁波与许晓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实际占有房屋是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且侯宁波按约定支付了房款，剩余房款一审法院已进行查封，而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的责任在于许晓艳，侯宁波并无过错。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银行明细账，未显示公司与许晓艳、侯宁波之间有资金往来情况，对生美欣、李国华主张的许晓艳、侯宁波之间系以房抵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侯宁波就执行标的物坐落于平度市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生美欣、李国华请求恢复对上述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美欣、李国华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要求确认涉案的房屋归许晓艳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生美欣、李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生美欣、李国华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11年11月11日侯宁波通过其在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许晓艳转账的90万元和100万元两笔款项，其中的100万元款项的银行明细上注明“购房款”。针对该190万元款项来源等问题，二审时侯宁波称：侯宁波在青岛俯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班，侯宁波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姐夫王德鹏个人处借得该款，该款与该公司没有关系。许晓艳称：侯宁波的款项来源不清楚，侯宁波在青岛俯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班，王德鹏是侯宁波的姐夫。李国华、生美欣称：该款项的收款人是许晓艳，付款人是侯宁波，是侯宁波从青岛俯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鹏处转账来的，侯宁波在该公司任职，不清楚王德鹏是不是侯宁波的姐夫。三方均认可青岛俯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是政府控股公司。 针对李国华、生美欣上诉所称，许晓艳与候宁波之间金钱交易并非只有本案房款一笔，还存在多笔转账交易记录。二审时本院询问李国华、生美欣该主张的证据是什么，李国华、生美欣称证据是许晓艳的录音，并口头申请本院调取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许晓艳与侯宁波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 一审时，侯宁波提交了与许晓艳2016年1月13日、14日、16日的三份通话录音。经一审质证，李国华、生美欣认为不真实，但没有举证反驳。因此，本院对该三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三份录音显示，侯宁波多次催促许晓艳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许晓艳均以有事太忙为由怠于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综合各方诉辩、举证及一、二审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侯宁波与许晓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侯宁波是否享有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的权利。 一、侯宁波与许晓艳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认定其二人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 李国华、生美欣与许晓艳于2015年6月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坐落于平度市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号：平房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1字第268号）以3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许晓艳。当日，许晓艳向李国华、生美欣支付了61万元房款，对剩余269万元房款出具了欠条。双方到土地和房产部门办理了土地及房屋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到许晓艳名下。至此，许晓艳取得了涉案该房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对该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李国华、生美欣与许晓艳之间也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金钱给付债权债务关系，且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鲁028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确认。 候宁波于2015年11月9日与许晓艳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日即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许晓艳支付款项共190万元（100万元＋9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当日许晓艳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侯宁波。由于上述两笔银行转账款中的100万元注明是“购房款”，许晓艳给侯宁波出具的包括10万元现金在内共计200万元收款条也载明是“购房款”，且许晓艳与候宁波除涉案房屋外，再无其他房屋买卖事实，故应当认定许晓艳收到侯宁波的上述200万元，就是侯宁波为履行其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向许晓艳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虽然其二人尚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但这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且是由于许晓艳以有事忙为由拖延办理所致，侯宁波无过错。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候宁波与许晓艳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主要合同义务得到了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认定其二人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二、（一）李国华、生美欣认为侯宁波与许晓艳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是基于借贷关系的房屋抵押行为，因其举证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也无不当。具体分析如下： 虽然许晓艳认可与李国华、生美欣之子李政贤的谈话录音内容，但在庭审时否认与侯宁波有借贷关系的录音陈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许晓艳作该录音陈述时，侯宁波不在录音现场，相关录音内容也未得到侯宁波的认可，对侯宁波不具约束力。故许晓艳与李政贤的谈话录音，不能证明侯宁波与许晓艳存在借贷关系，也否定不了侯宁波与许晓艳所签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 关于许晓艳在录音中称其持有与侯宁波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而不向法院提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联系到本案，首先，许晓艳在录音中的该陈述是单方行为，也没有得到侯宁波的认可，李国华、生美欣仅凭许晓艳的该录音，不能证明许晓艳确实持有与候宁波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其次，许晓艳的该录音陈述，发生在许晓艳与李国华、生美欣之子的谈话中，且关系到侯宁波对涉案房屋的利益。侯宁波没有参加谈话，不是李国华、生美欣的相对方，故不能对侯宁波产生约束力。因此，李国华、生美欣仅以许晓艳自述有证据而不提供，就推定其与侯宁波是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关于条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本院不予采纳。 尽管青岛府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具有贷款、票据承兑、贸易融资等业务担保的经营范围，但经一审调取该公司银行明细账，未显示该公司与侯宁波、许晓艳三方之间有资金往来情况。侯宁波从王德鹏个人取得190万元款项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与该公司无关。至于侯宁波与王德鹏之间银行流水情况，由于李国华、生美欣提起本案诉讼未将王德鹏列为相关当事人，故侯宁波与王德鹏之间往来款项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该也不能证明侯宁波向许晓艳支付的190万元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李国华、生美欣认为本案应调查侯宁波与王德鹏之间的银行流水，本院不予采纳。 应李国华、生美欣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侯宁波2015年11月11日至同年12月、许晓艳2015年10月至同年12月的银行流水，以查明其二人的资金往来情况。但该银行流水只显示其二人之间有90万元和100万元的涉案房款转账记录。李国华、生美欣称其二人除本案房款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存在借贷关系，只凭许晓艳在录音中的单方陈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时，李国华、生美欣口头申请本院调取侯宁波与许晓艳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但其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侯宁波与徐晓燕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短时间内按合同约定向许晓艳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许晓艳向侯宁波交付了房屋，侯宁波剩余未支付房款也被一审法院查封。可见，侯宁波与许晓艳均独立履行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未牵扯李国华、生美欣所称的其二人其他资金往来或借贷关系。因此，即使侯宁波与许晓艳存在涉案房款以外的其他资金往来或借贷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就此证明侯宁波与许晓艳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借贷关系的房屋担保。 李国华与许晓艳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对李国华、生美欣起诉许晓艳（2016）鲁0283民初537号案的立案审理，以及诉前查封涉案房屋期间，其所签的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及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未经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可或确认。另如前所述，李国华、生美欣与许晓艳之间，此时已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再签协议书解除双方2015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华与许晓艳签订的该协议书及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根据该协议书及房屋租赁合同，不能得出侯宁波与许晓艳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非真的结论。 （二）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侯宁波向许晓艳支付大部分房款、许晓艳交付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是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行为，可以反向证明其二人此前曾有涉案房屋买卖的合意，应当认定其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即使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后来补签的，也不能否认其二人买卖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因此，对侯宁波、许晓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审查、认定，是没有意义和必要的，李国华、生美欣申请对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并无不当。李国华、生美欣以此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得当，侯宁波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的权利。理由是： 综观本案侯宁波购买许晓艳涉案房屋的事实经过：在一审法院另案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侯宁波就与许晓艳签订房了涉案屋买卖合同，并实际占有了该房；侯宁波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剩余房款一审法院已进行查封；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是因许晓艳拖延办理所致，不是侯宁波的原因。因此，本案侯宁波作为买受人购买许晓艳涉案房屋的行为和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侯宁波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判决驳回李国华、生美欣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华、生美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国华、生美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王晶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