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丽华,女,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淮海东路北侧（泗阳顺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徐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丽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加班工资116833.83元、经济补偿金16500元、高温补贴48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顺风公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毕丽华与顺风公交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因未经劳动行政部门的批准无效。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不定时工作制，但顺风公交公司仅提交2017年6月、2018年6月劳动行政部门关于不定时工作制度批复，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约定是无效的约定。泗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泗阳人社局）审批的不定时工作制岗位范围为：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机务、市场办岗位。毕丽华的岗位系普通的乘务岗位，按照发车时间表规定的时间发车，车次、时间固定，不属于上述批复中载明的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乘务岗位。毕丽华每天按照发车时间表来回跑四趟，工作时长超过12个小时，超出法定8小时，足以证明加班事实存在。顺风公交公司也认可毕丽华周末、节假日基本不休息。鉴于毕丽华每月工作天数的证据由顺风公交公司持有，其应提交与出车天数一致的路单以计量毕丽华的加班时间。顺风公交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因毕丽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不应向其支付加班费，工资表中的加班费系其他考核、奖励，后又称上述费用是否加班费由法庭认定。由此可以证明顺风公交公司并无向毕丽华支付加班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顺风公交公司自2017年8月起已按月结算加班费有误。鉴于加班费属于劳动报酬，毕丽华对上述费用的主张不应受一年诉讼时效的限制。2.一审法院认定顺风公交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误。鉴于顺风公交公司未向毕丽华足额支付加班费，也未为毕丽华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应向毕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顺风公交公司未向毕丽华支付的高温补贴也应向毕丽华支付。被上诉人顺风公交公司答辩称：1.顺风公交公司依据劳动行政机关的批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顺风公交公司无需向毕丽华支付加班费。顺风公交公司的路单仅是公司对毕丽华履职、到岗的管理方式，并据此进行绩效考核。工资表中的加班费实为绩效考核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工资条目认定上述费用为加班费，顺风公交公司对此不予置评。2.顺风公交公司不欠毕丽华劳动报酬，且依法缴纳了相关社保，顺风公交公司不应向毕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顺风公交公司已经依法依规向员工发放了高温补贴，不存在欠付毕丽华高温补贴的情形。毕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3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2.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加班工资18000元；3.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高温补贴4800元；4.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经济补偿金1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风公交公司于2010年1月7日在泗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投资人为泗阳顺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毕丽华于2013年3月7日到顺风公交公司从事乘务员岗位工作。2016年10月19日，毕丽华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3年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1400元；顺风公交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和毕丽华所具备的工作能力及其从业资格，安排毕丽华担任乘务员岗位，属于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工时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顺风公交公司可以调整毕丽华的工作岗位；毕丽华向顺风公交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要求将其工作期间顺风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费交由其个人自行到社会保险机构缴纳。2018年9月12日，毕丽华以“顺风公交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按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按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为由，向顺风公交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天下午离开顺风公交公司工作岗位。2018年9月12日、13日、14日、17日、18日，顺风公交公司以毕丽华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擅自离岗，作出按旷工处理。2018年9月19日，顺风公交公司以毕丽华自2018年9月13日起存在连续旷工达3日以上为由，对毕丽华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日、2018年6月2日，泗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批准顺风公交公司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有效期均为一年。自2017年7月1日起泗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520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泗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2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加班工资5829元。自2018年6月1日起宿迁高温津贴标准为每月300元，2018年6月至9月存在35度（含35度）以上高温天气为26天。毕丽华至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3月7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2.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加班工资18000元；3.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高温补贴4800元；4.顺风公交公司支付毕丽华经济补偿金16500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泗劳人仲案字[2018]第270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毕丽华于2013年3月7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与顺风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顺风公交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毕丽华加班费差额3235.6元；三、对毕丽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毕丽华和顺风公交公司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且符合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2017年6月2日、2018年6月2日，顺风公交公司经泗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其驾驶、乘务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且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了双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加点，应当按照标准支付劳动者加班加点的工资。第二十五条规定，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不执行本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使适用第二十条的规定，毕丽华亦未能举证证明顺风公交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加班费的事实，故对毕丽华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顺风公交公司就高温补贴发放，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做好高温津贴支付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会关于高温津贴支付事项的会议记录、2018年6-9月天气情况、高温津贴实际发放情况等证据，可以看出顺风公交公司对符合发放条件的人员按规定予以发放。毕丽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高温作业而顺风公交公司未支付高温补贴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毕丽华高温补贴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毕丽华主张2018年6月之前的高温补贴，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劳动者因自身原因不愿缴纳等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或者用人单位存在未参加单项险种等情形的，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毕丽华在顺风公交公司处工作期间，顺风公交公司为其参加缴纳部分社会保险险种，且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毕丽华向顺风公交公司提出自行缴纳养老保险申请；庭审中毕丽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提出辞职前已要求顺风公交公司补足加班费，而顺风公交公司存在仍拒不补足情形。故对毕丽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毕丽华于2013年3月7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与顺风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顺风公交公司不支付毕丽华加班费3235.6元；三、驳回毕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毕丽华负担。（2018）苏1323民初10548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风公交公司负担。二审中，顺风公交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12日、2016年6月8日泗阳人社局《关于同意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复印件各一份。上述批复载明原则同意顺风公交公司部分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实施范围为：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监控、车队管理和机务岗位。旨在证明顺风公交公司2015年、2016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毕丽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批复中批准的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与职工的工作岗位不符。顺风公交公司应当提交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或不定时工作制的实施方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鉴于毕丽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6月、2016年6月，顺风公交公司对部分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经过劳动行政部门的审批。二审中，毕丽华与顺风公交公司一致确认，工资表中载明的“加班费”实为顺风公交公司向毕丽华发放的绩效考核费用。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2016年6月8日泗阳人社局作出《关于同意泗阳顺风城乡公交客运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各一份。上述批复载明原则同意顺风公交公司部分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不定时工作制实施范围为：实行年薪制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的稽查、驾驶、乘务、监控、车队管理和机务岗位。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顺风公交公司应否向毕丽华支付加班费，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二、顺风公交公司应否向毕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三、顺风公交公司应否向毕丽华支付高温补贴，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加点，应当按照标准支付劳动者加班加点的工资”。第二十五条规定，“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不执行本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毕丽华称其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不定时工作制并未得到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故该约定无效，且其工作岗位并非劳动行政部门批复的不定时工作制的实施范围，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超出法定工作时间的加班费。本院认为，顺风公交公司在对乘务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依法已经获得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情况下，在与毕丽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程序符合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故毕丽华主张双方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约定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毕丽华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毕丽华的工作岗位为乘务员，属于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计算工时制工时规定。毕丽华的乘务岗位在劳动行政部门就该公司批复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实施范围中，毕丽华称其乘务岗位并非不定时工作制实施范围的乘务岗位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毕丽华工资表的工资条目中载明“加班费”，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费用实为绩效考核费用，顺风公交公司在毕丽华工作期间未向其支付过加班费。毕丽华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期间，对于工资条中所列工资明细及数额均未提出过异议，认可其工作制度并按月领取了工资，并未主张顺风公交公司应另行向其支付加班费。鉴于双方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现毕丽华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并要求顺风公交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毕丽华另申请本院调查顺风公交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实施方案。本院认为，泗阳人社局关于顺风公交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相关批复及毕丽华与顺风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足以证明毕丽华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制形式，毕丽华申请的调查项目实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毕丽华主张因顺风公交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未向其支付加班费，故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劳动者因自身原因不愿缴纳等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或者用人单位存在未参加单项险种等情形的，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毕丽华向顺风公交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要求将其工作期间顺风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养老保险费交由其个人自行到社会保险机构缴纳，且其在顺风公交公司工作期间，顺风公交公司也为其缴纳部分社会保险险种，同时顺风公交公司也无须支付毕丽华加班费，故对毕丽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毕丽华主张顺风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高温补贴。鉴于其主张的2018年6月前的高温补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的高温补贴，顺风公交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通知、工会会议记录、天气状况证明、高温津贴发放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顺风公交公司对符合条件人员按照规定发放了相应的高温补贴。毕丽华未即时提出异议，在诉讼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高温作业而顺风公交公司未向其发放高温补贴的情形，故本院对毕丽华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毕丽华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毕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吴 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