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锦浪，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春，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现住江西省宜春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辉，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分宜县杨桥镇西坑煤矿，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杨桥镇湖坵村。执行事务合伙人：汤志刚、严玉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勇，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易锦浪因与被上诉人张先春、分宜县杨桥镇西坑煤矿（以下简称西坑煤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锦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先春、西坑煤矿赔偿给易锦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884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先春、西坑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一、易锦浪因在西坑煤矿工作过程中，于2015年8月29日受伤。被西坑煤矿送医治疗，医疗结束后，易锦浪遂向分宜劳动局申请工伤认定。在此期间，西坑煤矿与张先春相互勾结，西坑煤矿向分宜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易锦浪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西坑煤矿已将该煤矿转包给张先春，易锦浪系张先春雇佣，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张先春、西坑煤矿相互串通，该仲裁委员会以易锦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违法裁决易锦浪与西坑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易锦浪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确认易锦浪与西坑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法院审理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该案主审法官表示由于西坑煤矿坚持已将煤矿承包给张先春，易锦浪没有证据证明与西坑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希望双方和解，且易锦浪有权向雇主张先春另行主张权利。基于该等情况，经过协商，西坑煤矿支付80000元给易锦浪，易锦浪出具《收条》，并按照西坑煤矿要求书写不再向西坑煤矿主张权利。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易锦浪之所以收取该80000元并出具《收条》完全是建立在西坑煤矿虚构的其已将该煤矿承包给张先春，以及可以另行向张先春主张权利的基础上出具的。为维护易锦浪合法权益，易锦浪遂在张先春户籍所在地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此时，张先春又以其没承包西坑煤矿为由抗辩，并由西坑煤矿提供相关保单等证明张先春仅系其员工，据此该院判决驳回易锦浪诉讼请求。易锦浪遂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申请追加西坑煤矿为诉讼当事人，西坑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到庭，当庭表示其与张先春不存在承包关系，完全否认了之前其提起确立劳动关系仲裁时所依据的已将煤矿承包给张先春的事实，并声称其所主张已将煤矿承包给张先春系为了规避法律责任。此后由于该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在袁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西坑煤矿主张本案系工伤赔偿案件，提起管辖异议，袁州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基于上述事实，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系张先春、西坑煤矿相互串通，玩弄法律，西坑煤矿的欺诈行为、虚假陈述、恶意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行为，导致易锦浪与其和解并收取80000元赔偿款，显然不是易锦浪真实意思表示，系在西坑煤矿存在欺诈的情况下所为，该民事行为应确认为无效。二、本案由于西坑煤矿在袁州区人民法院推翻之前陈述，认可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易锦浪作为劳动者在遭受工伤事故后非因自身原因未进行工伤认定，现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张先春辩称，易锦浪自行到西坑煤矿工作，张先春没有雇请易锦浪，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西坑煤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易锦浪出具《收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易锦浪主张的西坑煤矿存在欺诈行为，并最终导致易锦浪作出与西坑煤矿和解的民事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第一，易锦浪出具《收条》是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时，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易锦浪与西坑煤矿达成和解并出具收条的民事行为是易锦浪在工伤赔偿阶段在一审法院主审法官主持调解下作出，并且易锦浪在调解过程中，与其聘请律师进行了充分沟通后，本人自愿在收条上签名。即，本案易锦浪系基于对本案调解后果存在完整认知后，自愿与西坑煤矿达成调解，并出具收条，系易锦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该民事行为无效的可能。第二，西坑煤矿在本案中不存在欺诈行为。首先，西坑煤矿与易锦浪调解时，西坑煤矿并未有专业律师在场，西坑煤矿也未向专业律师询问案件后果，相反易锦浪有专业律师参与，西坑煤矿属于弱势方，根本不可能存在欺诈的可能，易锦浪也不可能被欺诈。其次，易锦浪主张未确认易锦浪与西坑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根本原因在于西坑煤矿与张先春互相串通，虚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是以易锦浪未提供证据无法确认与西坑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裁定劳动关系不成立，并非基于西坑煤矿与张先春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而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劳动仲裁中，西坑煤矿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张先春存在承包关系，仅是认为单位与员工之间为加强管理，更好的激励员工参与单位生产安全管理，将单位部分生产工作交由管理人员负责，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属认识上的错误和曲解，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形，且西坑煤矿有权就本案纠纷减轻责任承担提出辩解意见，不构成虚假陈述。因此，易锦浪诉称西坑煤矿与张先春之间互相串通，虚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西坑煤矿与张先春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并没有影响西坑煤矿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西坑煤矿最终在法院调解下，自愿承担易锦浪的工伤赔偿责任，并没有免除承担责任，易锦浪也实际获取了工伤赔偿款。易锦浪出具收条时，同意西坑煤矿在除已前期垫付赔偿费用154188.42元外再赔偿其80000元后，双方之间纠纷一次性终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受欺诈情形。第三，易锦浪要求确认其与西坑煤矿和解并收取80000元赔偿款的民事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且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易锦浪在出具收条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收条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更不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二、不管易锦浪与西坑煤矿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易锦浪已向西坑煤矿主张过权利，并已获得了全部赔偿，西坑煤矿也已全部履行完毕，故，西坑煤矿不应再承担易锦浪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根据2019年3月12日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902民初37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袁州区人民法院查明并确定了易锦浪与西坑煤矿之间的争议属于工伤保险纠纷，袁州区人民法院也因此将本案移送至分宜县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现已生效，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即西坑煤矿与易锦浪之间属于工伤保险纠纷，易锦浪再次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西坑煤矿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其次，根据2016年10月24日易锦浪向西坑煤矿出具的“收条”足以证实，西坑煤矿与易锦浪之间的争议纠纷已于2016年10月24日全部了结。且该“收条”中所载的赔偿80000元已经包括了一次性伤残补偿、医疗补助、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即西坑煤矿已对易锦浪的各项赔偿费用全部赔偿完毕。另，易锦浪系违章偷乘煤车上下井自行摔倒受伤，并非张先春或第三人侵权导致受伤，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因此，易锦浪与西坑煤矿和解，收取80000元的赔偿款并出具“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对自身权利处分的体现，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易锦浪已就该事实向西坑煤矿主张过权利，并已获得全部赔偿，西坑煤矿及张先春无需就同一事实向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易锦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先春、西坑煤矿共同赔偿易锦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88448元；2.判令易锦浪与西坑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先春、西坑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锦浪自行至西坑煤矿务工，工种为井下作业。2015年8月29日下午3时30分许，易锦浪在西坑煤矿井下挖煤作业后乘坐运煤矿车上井过程中不慎被矿车挤压受伤，当日被送往分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9月1日转入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3日。易锦浪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颈椎骨折、腰椎骨折、胸骨骨折、肺挫伤、创伤性血气胸、多发性肋骨骨折。西坑煤矿支付了易锦浪治疗期间全部医疗费用合计142688.42元，并另行支付其他费用11500元。因劳动关系争议，西坑煤矿于2016年6月16日向分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易锦浪于2016年6月28日向该委提交仲裁反请求申请书。该委于2016年8月9日制发26号裁决书，认定易锦浪与西坑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西坑煤矿、易锦浪分别于2016年8月10日、11日签收该裁决书。仲裁期间，分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6月27日通知西坑煤矿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工伤认定程序中止。2016年9月1日，易锦浪以劳动争议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6号裁决书并确认易锦浪与西坑煤矿存在劳动关。201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案件承办人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易锦浪及其律师、西坑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严玉锟到场。西坑煤矿当场向易锦浪支付了80000元，易锦浪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分宜县杨桥镇西坑煤矿赔偿易锦浪于2015年8月29日，因井下务工损伤的款项计币人民币捌万元。（含一次性伤残补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等）。双方此事就此了结，不再有纠纷”。易锦浪的《收条》由其律师书写、本人签名。同日，易锦浪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载明“由于双方同意协商，特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日裁定准许易锦浪撤诉。2016年11月7日，易锦浪自行委托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评定并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6年11月17日，易锦浪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先春赔偿其各项损失285556元。该院于2017年8月27日制发（2016）赣090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易锦浪的全部诉讼请求。易锦浪不服判决，上诉于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裁定撤销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易锦浪于2018年6月9日向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西坑煤矿为被告并增加了两项诉讼请求：一是判令易锦浪与西坑煤矿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二是判令张先春与西坑煤矿共同承担易锦浪的赔偿责任。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均予以准许。但张先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法院如需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西坑煤矿提出管辖权异议。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张先春在西坑煤矿从事井下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易锦浪出具的《收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二、易锦浪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易锦浪出具的《收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易锦浪主张其出具的《收条》系西坑煤矿利用欺诈方式与其达成的协议，免除了西坑煤矿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易锦浪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收条》时有易锦浪聘请的律师在场提供法律专业服务，有法院工作人员在场见证；《收条》系易锦浪的律师亲笔书写，易锦浪本人自愿签名。综上，易锦浪系自愿接受赔偿款项并出具《收条》。易锦浪未提交证据证实西坑煤矿在调解时存在欺诈行为，其关于《收条》系西坑煤矿利用欺诈方式达成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易锦浪认为《收条》系免除了西坑煤矿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分宜县杨桥镇西坑煤矿赔偿易锦浪于2015年8月29日，因井下务工损伤的款项计币人民币捌万元。（含一次性伤残补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等）。双方此事就此了结，不再有纠纷”。前半部分系对易锦浪收取西坑煤矿赔偿款80000元的事实陈述，后半部分系对易锦浪受伤一事终局处理的双方协议。易锦浪未提交证据证实西坑煤矿在调解协商过程中使用欺诈手段，其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认定该《收条》无效的辨论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收条》载明西坑煤矿承担并已实际履行了80000元的赔偿义务，并未因此免除西坑煤矿的赔偿义务，故易锦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认定该《收条》无效的辩论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锦浪出具的《收条》真实合法有效。易锦浪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条》中后半部分“双方此事就此了结，不再有纠纷”的基本含义为：若法院判决的赔偿款项超出易锦浪已收取的费用，易锦浪不得要求西坑煤矿支付剩余不足部分；若法院判决的赔偿款项少于易锦浪已收取的费用，西坑煤矿不得要求易锦浪返还多收取的部分。此种“双方此事就此了结，不再有纠纷”的表述，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在诉讼中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系易锦浪和西坑煤矿各自对自身实体权利的一种处分。在此种处分中，易锦浪已自愿放弃因2015年8月29日受伤一事再行要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易锦浪已通过《收条》放弃了其再行请求赔偿的民事权利，并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的形式放弃了其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易锦浪在其已对民事权利、诉讼权利进行处分之后再次就同一事件提起民事诉讼，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系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之行为。易锦浪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易锦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易锦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易锦浪提交了两组证据，易锦浪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分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劳人仲字[2016]第026号、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4日《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1.西坑煤矿于2016年虚构其与张先春承包法律关系，以易锦浪系张先春雇员为由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西坑煤矿与易锦浪不存在劳动关系；2.分宜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基于西坑煤矿的事实，确认其与易锦浪不存在劳动关系；3.西坑煤矿在2017年12月14日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织询问中，其负责人严玉锟承认“当时说承包关系（指劳动仲裁及分宜法院原诉讼），是想尽快解决这个事情，是为了推卸一点责任”，并承认“没有承包煤矿”给张先春。4.上述事实可以证明2016年10月24日易锦浪是基于西坑煤矿虚构其将煤矿承包给张先春，在西坑煤矿、张先春相互串通的情况下，受欺诈出具《收条》，同意双方此事了结，不再有纠纷。张先春、西坑煤矿质证称，上述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本案二审证据，不能证明西坑煤矿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形，不能证明易锦浪是基于在西坑煤矿与张先春存在相互串通情形下受欺诈出具《收条》并同意双方此事了结不再有纠纷。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成易锦浪的证明目的。易锦浪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1.该判决书第6页注明，袁州区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分宜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西坑煤矿代理人任国辉主张该矿与张先春系承包关系；张先春又声称其与西坑煤矿不存在承包关系，其代理人任国辉主张张先春与西坑煤矿不存在承包关系；2.本案造成错判的原因在于西坑煤矿、张先春包括代理人在内相互串通，虚构事实，且在分宜县人民法院用虚假陈述规避法律责任，严重干扰司法且对易锦浪构成欺诈，易锦浪系在其欺诈的情况下出具《收条》同意不向西坑煤矿主张权利。张先春、西坑煤矿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判决已被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民终14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其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得再作为本案证据；2.该判决书中没有支持易锦浪对《庭审笔录》的证明目的，也没有认定西坑煤矿与张先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代理人根据当事人意思表示代为陈述，不构成虚构事实，且易锦浪出具《收条》在该判决之前，不存在受欺诈的情形。3.易锦浪代理人因违规风险代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在向西坑煤矿索取工伤赔偿，并出具收条，同意一次性终结本案纠纷后，又基于雇佣关系向张先春和西坑煤矿重复索取赔偿，构成恶意诉讼。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易锦浪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易锦浪出具的《收条》是否合法有效？二、易锦浪要求张先春、西坑煤矿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8844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易锦浪出具的《收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经查，涉案《收条》是易锦浪诉西坑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该案主审法官主持下，双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由易锦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律师亲笔书写，易锦浪自愿签名所出具的。且西坑煤矿当场向易锦浪支付了赔偿款80000元，履行了《收条》所约定的全部赔偿义务。由此可见，西坑煤矿在易锦浪出具《收条》时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易锦浪出具《收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收条》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至于易锦浪所提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主审法官告知其与西坑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达成和解后还可向雇主张先春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易锦浪所提出具《收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西坑煤矿存在欺诈的情况下所为，该民事行为应确认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易锦浪要求张先春、西坑煤矿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8844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易锦浪出具的《收条》合法有效，对易锦浪具有法律约定力，该《收条》明确约定易锦浪与西坑煤矿双方此事就此了结，不再有纠纷。因此，易锦浪已自愿放弃其受伤一事再行要求西坑煤矿（包括张先春）予以赔偿的权利，且张先春与易锦浪不存在雇佣关系，张先春不是其雇主，张先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易锦浪要求张先春、西坑煤矿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88448元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锦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72元，由易锦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审判员  甘致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艳君书记员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