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341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阎某坪，男。因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骆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霞，男。因本案，于2018年9月2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阎某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304刑初6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阎某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立，当月即全资控股××（深圳）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公司共同租用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南××大厦2002单元办公。××及××的法定代表人张某望（另案处理）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严建球（另案处理）为××总经理；被告人阎某坪为××及××监事；被告人张某霞为××副总经理。××成立后，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小金库”平台发布“票金贷”、“链金贷”等借款标的，吸收公众存款。另外，××通过隶属××网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8号金融街”网络平台对××及“小金库”平台进行推广，宣传该公司拥有国资背景，以高额固定收益为诱饵，吸引公众投资。经审计，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小金库”平台投资人姓名或身份证信息能与第三方支付平台持卡人姓名、收款人及账户名对应的投资人人数共计8812人，收款金额为人民币179335954.6元。被告人阎某坪促成国有控股公司厦门福骏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控股××，并担任××监事。2018年5月19日，被告人阎某坪接受××网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为“小金库”平台所做的宣传采访，在采访视频中宣传“小金库”平台为国有资金全资控股、实缴注册金额超过一亿元、实力雄厚，介绍厦门福骏荣跨境电商有限公司的背景实力，提及普惠金融的理念，以此取得公众信任，吸引公众投资。被告人张某霞于2017年12月份入职××，任运营部总监，后兼任技术总监，后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协助张某望、严建球等人管理该公司日常事务。2018年5月19日，被告人张某霞接受××网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为“小金库”平台所做的宣传采访，介绍“小金库”的发展、规模及发展规划等，以此吸引公众投资。被告人阎某坪、张某霞分别于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21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阎某坪、张某霞的身份材料、《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补充协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档案查询清单、《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备案）事项的决议或决定、涉案银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深圳）金融服务公司后台查询数据、投资人名单统计表、《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彭某晶、刘某阳、莫某真、叶某文、何某忠、邓某、高某波的证人证言；同案犯张某望的证言；集资参与人冯某丹、钟某、何某丰、顾某、庞某、蒋某敏、吴某凡、钟某明、朱某青、贾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阎某坪、张某霞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等笔录；深圳市联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联洲会专审字[2018]第018号《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技术服务报告》；8号金融街关于宣传“小金库”平台的采访视频、××在通联支付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交易流水及对手信息电子数据光盘。原判认为：关于被告人阎某坪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首先，被告人阎某坪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做P2P业务，通过“小金库”平台发标募集投资者的资金，张某望想以此筹集资金做供应链业务。同案犯张某望供述被告人阎某坪对于其想利用“小金库”平台向社会募集资金投入到供应链业务的事情是知情的。在此情形下，被告人阎某坪接受采访，对外宣传“小金库”平台的国资背景，提及普惠金融的理念。虽被告人阎某坪辩称受张某望指使接受此次采访，所发表言论是依据张某望准备的发言稿而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人阎某坪作为一名成年人，对自己发表的言论应有基本判断，负相应责任。其次，证人刘某阳、莫某真及叶某文均为××的职员，均称被告人阎某坪给公司站台，同案犯张某望亦曾供述被告人阎某坪负责给公司站台，对外宣传平台有国企背景。上述证人证言与被告人阎某坪接受采访的行为亦能相互印证。最后，被告人阎某坪辩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成为××的监事，且其对“小金库”平台的具体运作模式并不清楚。即便被告人阎某坪所言属实，判断其是否构成犯罪，应以其主观意识及客观行为综合认定，不应仅从其所在职位判断。至于对“小金库”平台的具体运作模式是否知悉，应视乎被告人阎某坪在其参与的犯罪环节中所起作用，综合本案证据，被告人阎某坪主要起为公司站台、对外宣传平台背景的作用，该行为并不要求其清楚平台的具体运作模式，故不应以此判断被告人阎某坪是否构成犯罪。综上，被告人阎某坪明知张某望欲通过“小金库”平台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仍通过接受采访的方式对外介绍“小金库”平台的国资背景并称该平台实力雄厚等，以达到吸引投资者的目的，应认定被告人阎某坪主观上有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阎某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阎某坪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小金库”平台吸收资金的数额认定问题。深圳市联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联洲会专审字[2018]第018号《审计报告》载明，通过对××服务平台的投资人明细表进行统计、分析，汇总出投资人的投资总额为368794666.77元。随后，深圳市联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联洲会专审字[2018]第018号《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载明，经比对，××服务平台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收款投资总额为179335954.6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应以投资人实际投入金额为准，投资人的重复投资数额、红包获利投资数额等均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仅以××服务平台的投资人明细表对投资金额进行统计，无法排除投资人对同一笔投资金额进行重复投资、对投资获利进行再次投资的情况，该数据无法客观反映投资人的实际投资情况。综上，“小金库”平台吸收资金的数额应以投资人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实际充值至“小金库”平台的金额即179335954.6元为准。公诉机关指控涉案“小金库”平台非法吸收公众的资金金额达368794666.77元，相关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依法予以更正。被告人阎某坪、张某霞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等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阎某坪主要起对外宣传平台的作用，并未实际参与平台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事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霞作为××副总经理，协助张某望等人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对平台融资事宜并无决定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当庭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阎某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张某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冻结在案的涉案款项按比例发还给有本金损失的集资参与人；其他与案件无关的财产，依法予以退还。原审宣判后，阎某坪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2、其客观上没有帮助“小金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3、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法律，认定其与张某霞、张某望是共同犯罪并判处刑罚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对其判处的刑罚过重。其辩护人认为：一、上诉人接受××网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高友波的采访不应当被认定为其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1、上诉人根据张某望的指示并按照张某望提前拟好的稿件对采访的问题进行回答，是履行张某望分配的工作任务，其不清楚采访的目的，在采访中也没有为取得公众信任达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内容。2、一审认为阎某坪为××公司站台与事实不符，其不具有站台的资格和能力。3、一审所认为的阎某坪起到了为“小金库”站台和对外宣传平台背景的作用并不能当然认定阎某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证据证明阎某坪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或与张某望、张某霞有合谋犯罪。4、一审以证人刘某阳、莫某真及叶某文的证言称阎某坪为××公司站台当然认定阎某坪是为××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站台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推定，在逻辑上是矛盾的，不能作为认定阎某坪犯罪的依据。5、孤证不能定案，除了张某望供述阎某坪知晓××公司从事P2P业务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张某望的供述并不稳定。二、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阎某坪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阎某坪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一审对阎某坪是否是通过接受采访达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目的的主观故意并未查证核实，其在××公司发生不能兑付前并不知道××公司从事P2P业务，故阎某坪不可能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也没有与同案被告人共同犯罪的合谋。2、阎某坪在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且其没有收取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其联系开拓煤炭供应链业务获取劳动报酬和收取联系开拓煤炭供应链业务发生的差旅费、业务费等不能认为是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而收取的相关费用。三、关于阎某坪不应定罪处罚的其他方面。1、阎某坪在本案犯罪构成的各项事实并没有全面以证据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不应认定阎某坪有罪。2、本案《关于××（深圳）金融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01月01日至2018年08月31日期间资金往来的审理报告》记载的内容前后矛盾，其中涉及阎某坪的银行账户为建设银行尾数0165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与张某望的资金往来金额与《审计报告》记载的930213元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阎某坪应得到公平对待，与阎某坪一并接受采访的人很多，但阎某坪受到了差别对待。四、对阎某坪判处的刑罚过重。其只是普通工作人员，获得的报酬也仅是履行工作职责的固定工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宣读、出示及质证。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出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实质性意义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总结为以下几个方面，本院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证据方面的意见。辩护人对本案《关于××（深圳）金融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01月01日至2018年08月31日期间资金往来的审理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提出异议。经审查，《审计报告》第3页系列举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提供的审计资料所涉及的银行账户信息，其中包括阎某坪建设银行尾号0165账户；《审计报告》第15页则是统计、分析了张某望建行尾号4508账户大额的资金收付情况，该尾号4508账户与阎某坪账户（收付差-345213元）和《审计报告》第3页涉及的尾号0165账号（收付差-585000元），共转付930213元。涉案《审计报告》未有辩护人所称记载内容前后矛盾的情形，其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及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认定上诉人知晓××公司从事P2P业务仅有张某望并不稳定的供述这一孤证，不足以认定。经查，上诉人阎某坪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中供述称张某望已告知其××通过“小金库”平台发布标的募集投资者的资金以开展P2P业务；同案犯张某望亦证实阎某坪知晓××从事P2P业务；阎某坪促成国有控股公司厦门××跨境电商有限公司控股××，并担任××及××监事，其作为张某望主动找来且能促成控股事宜、担任监事的人，必具备张某望等所需要的相关背景资源、专业才能、聪明智慧等，即便是普通阅历和一般智商的成年人，亦应当去了解并被认为应当知道所从事业务的性质是否合法等；再结合8号金融街关于宣传“小金库”平台的采访视频，显示阎某坪在采访中进行“小金库”平台为国有资金全资控股、实缴注册金额超过一亿元、实力雄厚等等获取公众信任、吸引公众投资的宣传，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实上诉人阎某坪知悉××从事P2P业务的完整证据链条，辩护人相关孤证不能认定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清晰的评析和论述，本院认为合法且有理有据，予以认可，不再赘述。3、辩护人认为阎某坪作为中翰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中翰公司联系开拓煤炭供应链业务获取的劳动报酬及发生的差旅费、业务费等不能认为是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而收取的相关费用。而该说法并无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张某望的供述，其找来阎某坪是为了让阎某坪找家国企来控股××，并由阎某坪负责给公司站台，对外宣传“小金库”有国企背景，其每个月给阎某坪的工资是人民币35000元，工资加上给阎某坪的应酬费用，总共约58万元。××的职员刘某阳、莫某真及叶某文均证实上诉人阎某坪负责给公司站台，并结合阎某坪8号金融街关于宣传“小金库”平台的采访视频，可以认定上诉人阎某坪所领取的每月35000元的工资等系其帮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收取的相关费用。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与同案被告人张某霞或张某望没有任何形式的共谋或共同的犯罪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对此本院认为，共同犯罪并不必然要求共同犯罪人在案发前就进行明确的共同商议、共同谋划，其合意可以在犯罪行为进行中任何时段达成，其达成方式亦可是默认，或明知他人在实施犯罪行为而以实际行动配合、协助等多种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在作为××的监事并领取工资报酬的过程中，已知悉××从事P2P业务，依然提供帮助行为，已经与张某望、张某霞等达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故意，与张某望、张某霞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阎某坪、原审被告人张某霞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阎某坪为××公司对外宣传涉案平台，原审被告人张某霞协助张某望等人管理公司日常事务，二人未参与决策和组织、未积极直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事务，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所作定罪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阮 玮审判员 谢 安审判员 陈加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