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871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梓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被告金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诉称：《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是由刘欢、周华健、蔡健雅、杨坤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集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涉案侵权作品，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十一期【涉案歌曲《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金博公司辩称：一、被告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被告是一家娱乐消费场所，在向案外人VOD商购买VOD点歌音像播放设备时，该设备系统中己包含了可放映的歌曲。根据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被告没有能力开发、设计、生产点歌平台，该部分歌曲使用费己包含于设备系统当中，涉案歌曲是由案外人VOD商提供和复印的，故被告并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涉案音乐作品仅是对歌星演唱以及节目导师配合表演再现的现场歌舞表演（即多人演唱会），其背景画面单一，画面简单，主要是通过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场景移换等摄制方式拍摄、完全缺乏导演和制作者的个性化创作，缺少类电作品(MV)最核心的构成要素——个性化创作和故事情节。其次，作品的剪辑手法及摄制技术过于简单，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因此，涉案歌曲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涉案歌曲无放映权，被告不存在侵犯涉案歌曲的放映权。二、被告无侵权的主观故意。被告己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KTV歌曲版权使用费，被告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在上述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范围内。如果要求被告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特别是音集协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被告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被告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鉴于被告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被告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该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三、原告起诉请求赔偿损失、合理费用，不合理、金额过高。被告经营规模小，每天的开房率低，经营状况十分困难，望法庭考虑被告已交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和实际经营困难的客观情况。四、灿星公司就涉案作品提起多起诉讼，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规模化、商业化特点，并已从过往的诉讼中获取高额赔偿。综上所述，被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灿星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灿星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部分。2017年1月6日，灿星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1月3日。该作品登记证书经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灿星公司提交的出版物《中国好歌曲》包装盒上印有如下内容：“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等信息内容。内有光碟11张，分别为第1期至第11期，其中第十一期光盘显示收录歌曲有：《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等。经播放，涉案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由导演、演唱者、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配合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金博公司则认为涉案歌曲仅是对歌星演唱以及节目导师配合表演再现的现场歌舞表演（即多人演唱会），其背景画面单一，画面简单，主要是通过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场景移换等摄制方式拍摄、完全缺乏导演和制作者的个性化创作，缺少类电作品(MV)最核心的构成要素一一个性化创作和故事情节。其次，作品的剪辑手法及摄制技术过于简单，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因此，涉案歌曲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二、关于灿星公司指控金博公司的侵权事实部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5月5日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8120号公证书，载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XX于2019年4月24日向该处申请对有关场所播放相关音乐作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同日，该处公证人员与李XX及随行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金博量贩式KTV”。在该场所内的“322”房，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该处公证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进行了拍摄；期间代理人为该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将取得的名片、“POS签购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交该处公证人员保管。返回该处后，该处公证人员对上述取得的名片、单据进行了拍摄；名片、单据原件由该处密封后交申请人保管。该处公证人员还将上述拍摄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于光盘中，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兹证明以上所述过程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打印件由公证人员拍摄现场情况、名片和单据所得，与当时现场情景、名片和单据原件内容相符；公证书所附光盘中视频文件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播放画面与当时现场情况及屏幕播放的画面一致。公证书附件照片显示点唱曲目包括涉案的《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歌曲。该公证书所附“发票”和“POS签购单”显示消费金额均为144元，消费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发票上加盖有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经对比灿星公司提交的涉案权利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十一期作品《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与（2019）粤广南粤第8120号公证书封存光盘中的涉案作品《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两者在画面、音源、演唱者、词曲、演唱场景、剪辑等基本一致。诉讼中，金博公司明确其已经将涉案作品删除，但未提供证据，灿星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金博公司提交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复印件，合同签署日期是2019年6月16日，合同第2节第1款约定，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金博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灿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主张灿星公司并无将涉案作品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金博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三、其他查明的事实。1.灿星公司是2006年3月24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为38339.976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2.金博公司是2014年9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娱乐业。3.诉讼中，灿星公司主张经济损失12000元包含合理费用，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400元、律师费10000元和取证费144元，灿星公司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取证消费发票予以证明。上述合理费用主张在（2020）粤0111民初617-619号及867-871号案平摊。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国好歌曲》的作品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中国好歌曲》是一档大型国际交流竞唱的音乐类节目。该节目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视频内容，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有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有监制及制作团队，其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金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为录音录像制品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一季音乐专辑，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关于金博公司是否存在侵害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的问题。经对比，从金博公司经营场所取得的公证封存光盘所储存的涉案歌曲《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与《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十一期的《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音源等方面基本一致，金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金博公司抗辩涉案歌曲获得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授权，但灿星公司明确涉案作品未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金博公司对此未进一步举证，故对金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博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的涉案作品，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灿星公司主张金博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将涉案作品从其曲目库中删除，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对于合理费用，灿星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取证消费支出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证据，但鉴于灿星公司确实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必然产生律师费。故本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之间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8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十一期《今夜二十岁》《伤》《明天不上班》《卷珠帘》《夜》《她》《一个人》《喝酒Bules》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权行为，并将其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二、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里活人民陪审员  吴湘萍人民陪审员  许燕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许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