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男，1970年4月5日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人，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波，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雪莲，女，1984年12月29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西登巴，男，1974年4月1日生，藏族，四川省巴塘县人，住四川省巴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红，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格茸立青，男，1976年8月1日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原审被告：此里，男，1966年6月1日生，藏族，云南省德钦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 上诉人张卫、戴雪莲因与被上诉人扎西登巴、原审被告格茸立青、此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波，上诉人戴雪莲，被上诉人扎西登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红，原审被告此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格茸立青经合法传唤，明确表示不到庭，对之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卫、戴雪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戴雪莲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依法改判张卫归还借款本金565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565000.00元、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扎西登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卫实际收到扎西登巴的借款805000.00元。张卫于2018年1月21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00元，但实际收到的借款为805000.00元。分别为：2018年1月21日，扎西登巴向其转账支付165000.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支付240000.00元，2018年1月25日，扎西登巴通过案外人巴某向张卫指定的收款人戴雪莲账户转账支付400000.00元。除此之外，张卫没有收到扎西登巴支付的剩余借款。一审法院仅凭证人巴某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扎西登巴通过巴某向张卫支付现金1000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卫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805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9050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戴雪莲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向扎西登巴借款的主体是张卫，戴雪莲用其账户代收扎西登巴转账支付给张卫的借款400000.00元，且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张卫与戴雪莲是朋友关系，不是夫妻关系。一审判决戴雪莲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张卫收到的借款中的400000.00元系扎西登巴通过案外人转入张卫指定的戴雪莲账户，所以张卫委托戴雪莲出面协调还款事宜。戴雪莲出于朋友关系贷款1000000.00元，拿出其中的500000.00元让格茸立青还给扎西登巴，以解除格茸立青的担保责任，由于格茸立青未将收到的500000.00元还给扎西登巴，2019年5月1日，戴雪莲受张卫的委托，与扎西登巴、格茸立青协商后签订《民事协议书》。该协议虽然有戴雪莲的签字，但其行为系代理行为，并非默认共同借款的事实，所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卫承担。一审判决戴雪莲与张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一年的利息不应该计算，在借款期限内，张卫共向扎西登巴归还借款240000.00元，尚欠借款565000.00元。本案中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起按本金565000.00元、年利率6%计算。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格茸立青与扎西登巴于2019年5月1日签订《民事协议书》，扎西登巴同意格茸立青对借款中的50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格茸立青的担保责任的限额为500000.00元。由此可见，此里只应该对另外50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责任是附条件的，即香稻公路工程发包方向借款人张卫拨付30%的工程款后，张卫不支付给扎西登巴时，此里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至今并未拨付工程款。所以此里的连带责任还未成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扎西登巴辩称，1.借款本金实际为1000000.0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905000.00元，更不是张卫所说的805000.00元。2018年1月21日扎西登巴与张卫签订的借条以及2019年5月1日扎西登巴、戴雪莲、格茸立青签订的《民事协议书》都某证实借款本金为1000000.00元。张卫仅仅承认有银行转账记录的，实际上双方有现金交往的，通过一审证人都某证实有现金借款的事实。张卫所说的借款金额不是事实。2.戴雪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戴雪莲、张卫系同居关系，借款金额400000.00元要求转账至戴雪莲账户内，并多次协调中都认可借款的事实。2019年5月1日扎西登巴、戴雪莲、格茸立青签订的《民事协议书》都某证实戴雪莲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借款期内双方约定了利息。虽无明确书面约定，但双方确实口头约定了每月三万元的利息，从张卫的陈述以及法庭上戴雪莲陈述认可利息存在，证人巴某的证言皆能证实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从支付的240000.00元利息的事实能相互印证约定了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从借期起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计算，其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4.张卫认为《民事协议书》约定格茸立青对借款金额500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系理解错误，并与《民事协议书》内容相违背。协议约定了格茸立青支付500000.00元后，对借款金额无需承担责任，前提是格茸立青先行支付500000.00元，若没有支付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本案中格茸立青分文未支付。香稻公路于2015年起开工，工期为一年，此工程早已完工，工程款30%早已拨付，不存在未拨付工程款，此里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人此里对一审判决没有实质性的意见。 扎西登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卫、戴雪莲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并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实际偿还完上述债务之日；2.格茸立青、此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卫、戴雪莲、格茸立青、此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张卫因急需工程周转资金，经与扎西登巴协商，双方签订借条，约定张卫向扎西登巴借款1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即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格茸立青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承诺为张卫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日，此里作为担保人向扎西登巴出具担保书，约定为张卫的1000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出具借条后，扎西登巴于2018年1月21日向张卫转账支付16500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向张卫转账支付240000.00元，于2018年1月25日通过案外人巴某账户向戴雪莲转账400000.00元。之后扎西登巴通过案外人巴某向张卫支付现金1000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张卫借款人民币905000.00元。在借款期限内，张卫共计偿还原告24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未能清偿债务，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戴雪莲一直通过电话与格茸立青沟通还款事宜，同时委托此里与扎西登巴进行协商。2019年5月1日，扎西登巴、戴雪莲及格茸立青签订《民事协议书》，约定由格茸立青支付戴雪莲500000.00元，并由戴雪莲转账支付给扎西登巴，扎西登巴收款后，撤回对格茸立青的起诉，剩余借款500000.00元及利息由扎西登巴向张卫、戴雪莲、此里主张。协议书签订后，格茸立青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扎西登巴与张卫通过签订借条达成借款协议，之后扎西登巴实际交付张卫借款共计9050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905000.00元。对于借款利息双方未在借条中进行约定，但结合张卫的陈述及扎西登巴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并支付的事实，故依法支持张卫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并从其已偿还的240000.00中扣除。综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为217200.00元，剩余款项22800.00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剩余本金应为882200.00元。戴雪莲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其与扎西登巴协议还款事宜的行为已默认共同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戴雪莲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对于扎西登巴要求张卫、戴雪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中的882200.00元。对于扎西登巴要求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格茸立青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期限届满后，虽与扎西登巴约定退出担保事宜，但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履行，其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此里于借款当日向扎西登巴出具担保书同意对张卫的1000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因保证人之间未约定担保份额，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卫、戴雪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扎西登巴剩余借款本金882200.00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二、格茸立青、此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张卫、戴雪莲负担12200.00元，由扎西登巴负担1600.00元。 二审中，张卫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因当前的疫情关系，证人张某通过视频进行作证并接受当事人双方及法庭的询问。扎西登巴提交了从农行自助服务终端打印的一份交易明细，也在庭审中交换质证。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某证言欲证实其没有从一审扎西登巴的证人巴某手中拿到过100000.00元现金。扎西登巴认为，张某与张卫是亲叔侄，双方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且一审中张卫方亦对100000.00元现金予以承认，扎西登巴也有银行取款凭证进一步与一审证人的证言相印证。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庭审情况，扎西登巴一方对100000.00元证据的可信度比张卫一方的强，故本院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扎西登巴提交了交易明细，欲证明向张卫转账40000.00元的事实，张卫认为该明细无法证明具体的汇款人，且扎西登巴的证人巴某等人也是张卫的债权人，不能排除是其他人转账给张卫。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看出具体的转账人，且不属于新证据，张卫方也提出了合理怀疑，故，对该交易明细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对张卫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及一、二审法庭查明的事实，扎西登巴除了出庭证人巴某为其作证，还有巴某1000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进一步佐证，而证人张某证言的证明力就相对单一，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巴某的证言，在认定100000.00元现金借款的同时，根据其他有效转账凭证，认定扎西登巴实际交付张卫借款共计90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卫提出没有100000.00元现金借款的上诉请求及扎西登巴提出的实际向张卫出借1000000.00元的答辩意见，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支持。二、关于戴雪莲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在张卫1000000.00元的借条上，没有戴雪莲的签字，但扎西登巴清楚张卫向其借款中的400000.00元是直接转账给了戴雪莲，且双方均认可戴雪莲一直与扎西登巴协商还款的事宜，扎西登巴有理由相信戴雪莲就是张卫的共同借款人，本案证据中的《民事协议书》，因为格茸立青的没有履行而未发生实质的影响，但从中可以看出戴雪莲是以借款人而非张卫代理人的身份出现，戴雪莲也没有受张卫委托接收400000.00元以及与扎西登巴商议还款事宜的相应证据，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戴雪莲与张卫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卫、戴雪莲提出的戴雪莲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双方借条上虽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本案庭审查明，张卫是通过他人的介绍向扎西登巴借款，其与扎西登巴本没有任何关系，也非熟人，一审证人巴某也证明张卫让其向扎西登巴所还的240000.00元是利息，故本院确认双方在借款时口头对利息作了约定，但扎西登巴提出的每月三万元的利息请求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其起诉主张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且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符合常理。故，一审在张卫已付款中扣除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后认定张卫、戴雪莲尚欠扎西登巴882200.00元并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正确，但利率应支付至欠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判决在一审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有不当，应予以纠正。张卫提出的年利率6%且从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计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张卫、戴雪莲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提到的此里的担保责任问题，因原审被告此里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张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付利息的截止时间有错，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格茸立青、此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卫、戴雪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扎西登巴剩余借款本金882200.00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 三、变更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9)云340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卫、戴雪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扎西登巴剩余借款本金882200.00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一审被告张卫、戴雪莲负担12200.00元，由一审原告扎西登巴负担1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2.00元，由上诉人张卫、戴雪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阿史木 审判员  松晓芳 审判员  和军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史昕然                                                                                                            书记员  吴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