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源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发来,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未平，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源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文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源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未平，胡文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源泉公司无需向胡文辉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胡文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源泉公司和胡文辉签署了《汽车代购合同》，委托源泉公司代购纯电动大巴35台，合同总金额最终调整为人民币105万元整。为便于所购车辆登记上牌照，胡文辉在购买车辆的过程中，即以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两家公司【广州国骅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骅公司)、江门市易租车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易租车公司)】分别与销售商广州灿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阳公司)签署了《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后由灿阳公司依据销售合同约定直接向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交付了本案所涉35台车辆，其中国骅公司购买20台，易租车公司购买15台。此后，因灿阳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车辆无法正常上牌，经整改后，仍有13台车(国骅公司9台、易租车公司4台)因无法上牌而被退回给灿阳公司。但是，导致国骅公司9台电动大巴以及易租车公司4台电动大巴无法上牌而被退还给灿阳公司的原因系灿阳公司所销售的车辆质量不合格，而非因源泉公司未按约提供车辆所致。源泉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充分证明案涉13台电动大巴已经实际交付给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即已向胡文辉履行完毕。源泉公司认为，即便案涉13台车因无法上牌已判决返还给灿阳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源泉公司未完成剩余13台车的代购义务，但一审法院也不应认定由源泉公司向胡文辉支付利息款。因为双方虽签署了《汽车代购合同》，但实际上该合同已被灿阳公司与国骅公司、易租车公司之间的合同所取代，胡文辉依据该《汽车代购合同》要求源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应予以支持。再则，双方系买卖行为，而非借贷行为，胡文辉请求支付利息不合常理，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源泉公司无需向胡文辉支付利息。胡文辉辩称，源泉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双方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约定，如果源泉公司不能按照约定交付车辆给胡文辉，源泉公司愿意按定金金额全额退回给胡文辉，并按定金额月利息2%给回胡文辉。此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义务。胡文辉认为，此合同并未被灿阳公司与国骅公司、易租车公司之间的合同所取代，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仍然有效。若上述《汽车代购合同》被取代，则源泉公司应退回的购车款就不止本案的190000元。双方在《汽车代购合同》约定的利息实则为违约金，约定源泉公司在无法按照约定交付车辆时的违约责任。源泉公司无法交付13辆涉案汽车给胡文辉造成的经济损失远超过一审判决中的每月2%利息；且胡文辉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的是定金，若胡文辉主张定金罚则，源泉公司因违约而赔偿给胡文辉的金额也远超过此每月2%的利息。因此，胡文辉认为，源泉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按定金额月利息2%支付给胡文辉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胡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泉公司向胡文辉退还购车款定金19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6月13日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源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日，胡文辉、源泉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双方约定胡文辉委托源泉公司购买纯电动大巴35台，金额合计175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前；胡文辉须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先预付定金三万元/台，在提车前付清余款方可提车；如源泉公司不能交车给胡文辉，则同意按定金额全额退回给胡文辉，并按定金额月利息2%给回胡文辉。源泉公司所购车辆为正规手续车辆，整车质量以国家质检为依据，达到国家规定车管所能上牌为标准。双方约定该协议在双方签字并且交付定金购买车辆后生效，自该车辆交接到胡文辉后失效。后双方将合同总金额调整为1050000元，胡文辉亦依约向源泉公司支付了上述1050000元款项。胡文辉是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11月18日，国骅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国骅公司向灿阳公司购买20台纯电动汽车，单价为79.6万元，总金额1592万元（含运费）。该合同签订后，灿阳公司向国骅公司交付了20台车辆，后其中9台因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不能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牌，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8年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国骅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的上述《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国骅公司返还该《汽车销售合同》项下9台“广通”牌纯电动客车等。国骅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6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13日，易租车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易租车公司向灿阳公司购买15台纯电动汽车，单价为79.6万元，总金额1194万元（含运费）。该合同签订后，灿阳公司向易租车公司交付了15台车辆，后其中4台因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不能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上牌，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8年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易租车公司与灿阳公司签订的上述《汽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易租车公司返还该《汽车销售合同》项下4台“广通”牌纯电动客车等。易租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6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胡文辉、源泉公司确认双方签订涉案的《汽车代购合同》后，胡文辉以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的名义分别与灿阳公司签订了上述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确认灿阳公司向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实际交付的22台车辆即是双方认可的源泉公司实际已向胡文辉交付的22台车辆，确认上述22台车辆所涉的66万元购车款已从胡文辉支付给源泉公司的105万元购车款中扣减。扣减后的39万元购车款中胡文辉确认有20万元已由源泉公司的股东蔡水泉向其退还。剩余的19万元源泉公司确认未曾支付给灿阳公司，但不同意退还给胡文辉。一审庭审中，源泉公司主张易租车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6日将上述4台车辆返还给灿阳公司，国骅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将上述9台车辆返还给灿阳公司，并提交了相应的签收凭证用以证实，胡文辉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源泉公司主张的车辆返还时间予以认可。上述13台车辆返还后，源泉公司未再另行向胡文辉交付合同约定的剩余13台车辆。以上事实，有《汽车代购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胡文辉、源泉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依合同约定，源泉公司须为胡文辉代购35台符合约定的纯电动大巴，现双方均确认其中的22台车辆源泉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交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剩余的13台车辆，源泉公司虽称已由灿阳公司分别交付给胡文辉实际控制的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但该13台车辆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车管所能上牌的标准，且生效判决已判令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将该部分车辆返还给灿阳公司，在此情况下，源泉公司并未按约定完成剩余13台车辆的代购义务，而源泉公司至今亦未另行为胡文辉代购剩余的13台车辆，则源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胡文辉要求源泉公司按约定退还该部分车辆的剩余定金款190000元，并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源泉公司并非自始未交付该13台车辆，其实际已通过灿阳公司向胡文辉实际控制的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交付过该部分车辆，只是该部分车辆因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而无法办理上牌手续，在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与灿阳公司之间的上述诉讼纠纷有明确的结果之前，源泉公司是否已完成上述车辆的代购义务无法确定；但在生效判决判令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向灿阳公司返还上述13台车辆，且该13台车辆在2018年12月28日全部返还后，源泉公司即负有另行向胡文辉交付相应符合约定的车辆的义务，其在此之后仍未依约履行车辆交付义务，则应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约定向胡文辉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6日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源泉公司向胡文辉返还定金1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上述定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06元，由胡文辉负担1735元，源泉公司负担4471元；管辖权异议的申请费100元，由源泉公司负担。源泉公司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胡文辉。二审期间，源泉公司、胡文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源泉公司明确同意向胡文辉返还定金19万元，仅是对利息问题存在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源泉公司明确对一审判决认定向胡文辉返还定金190000元并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源泉公司是否应向胡文辉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源泉公司不能交车给胡文辉，则按定金额月利息2%给回胡文辉。现源泉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13台车辆的代购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定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源泉公司主张此后胡文辉以国骅公司和易租车公司的名义分别与灿阳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已代替《汽车代购合同》，故无需支付利息，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源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源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