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喜勤，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松，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60542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君，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原审第三人：杨德明，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 上诉人任喜勤因与被上诉人谢君及原审第三人杨德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喜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松，被上诉人谢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德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喜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谢君退还任喜勤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谢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论2012年10月21日《收据》中的100万元是15#煤层的安全风险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谢君与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华公司）存在多次经济往来及多笔风险保证金，或确有押金往来事宜；2.之前智华公司出具的《收据》均加盖了账务专用章，并清楚记明所收款项的内容，且未注明收款方式是现金还是转账，而2012年10月21日《收据》不符合以上惯例；3.押金与安全风险保证金不是一码事，金额也不一致；4.现金100万元的收款方式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正常的交易习惯；5.案涉煤矿于2012年9月30日已被通告关闭，案涉采煤协议不可能得到履行，故谢君于2012年10月21日还向智华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推论2012年10月21日《收据》中的100万元是15#煤层的安全风险保证金与谢君在法庭上的答辩意见矛盾，也与生效的（2017）川040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相矛盾。三、谢君对于2012年10月21日《收据》中100万元的事实的陈述不一致。四、由于智华公司没有将15#煤层开采出来，后又遇到“8.29矿难”，故《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煤协议》《合伙经营协议书》都未履行，《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煤协议》未生效。 谢君辩称，任喜勤的上诉意见都是推断的，没有证据证明。任喜勤是谢君的表姐夫，谢君与智华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任喜勤一起进行了商谈，谢君与杨德明之间签订的协议，任喜勤也参与了。谢君向任喜勤借款40万，约定转换为风险保证金，基于任喜勤介绍的杨德明，谢君还给了任喜勤26万元的介绍费。任喜勤作为股东，也签订了协议，作为自然人就应该承担相关的风险。不认可任喜勤的上诉请求。 杨德明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任喜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君偿还任喜勤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谢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的《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煤协议》记载“甲方：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谢君采煤队。本公司为贯彻执行国家采煤各行规程结合我公司的实际情况做到以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本公司决定煤炭生产安全分层管理生产经营的方式，具体实施如下：一、采煤队，生产经营标高1455水平副井内15＃煤层及其副线进行开采，回采完止。二、安全风险保证金，向公司缴纳保证金贰佰万元整。在生产经营煤层进采，回采完止，公司一次性退还采煤队风险金保证金壹佰捌拾万元整，贰拾万元整作开采后矿山的育林款不退还采煤队。三、采煤队所缴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由本公司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用股权全担保。四、安全事故风险：本公司承担10%、采煤队承担90%、公司负责调解善后工作，本公司负责刑事责任，采煤队负责经济责任。五、采煤队所生产的原煤按市场价值的40%上缴公司财务，上缴国家的一切税、费，由本公司负责支付。公司如需原煤，按低于市场价值20元／吨现金收购。六、水电费按公司规定分配。七、采煤队房屋承建由公司规划地基，采煤队出资承建。八、安全管理，各采煤队必须配备相应有资质的管理人员，由公司负责生产规划、监管。九、采煤队全部和部分煤层进场后如出现大量的采空区，煤层生产量小，如采煤队自愿全部和部分煤层退出，采煤队按书面报告方式向公司生产管理部科室申请，经核实本公司按采煤队所缴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全部和部分的退还采煤队，三月内完善各种退出手续及退款。十、本协议公司收到安全保证金时生效。十一、本协议一式两份，公司盖章备案。”倪兴茂、鄢山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栏签名，并加盖了智华公司的印章。谢君在该协议尾部的乙方栏签名。2012年4月26日，谢君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62×××72向倪兴茂的账户62×××78汇款10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转让方（甲方）：谢君，受让方（乙方）：杨德明。甲方在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副井经营15＃及负线煤层开采权，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人民币180万元（壹佰捌拾万元整）。2.乙方应出安全风险抵押金人民币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因资金周转困难，暂由甲方替乙方向公司缴纳，待生产经营后从乙方的红利中扣除，偿还给甲方，扣完为止。3.此协议双方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将承担法律责任和赔偿对方双倍的违约股权转让金。”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记载“2012年4月24日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谢君签订的副井15＃及负线煤层开采协议，根据该协议书，由谢君牵头主建采煤队合伙经营，全体合伙经营人员经过协商讨论，特达成协议如下：一、合伙经营项目：共同履行攀枝花市智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谢君签订的副井15＃及负线煤层开采协议。二、合伙经营内容：煤炭开采及销售。三、合伙组成人员（股东）：杨德明、谢君、任喜勤。四、股东认缴出资额及股份比例：1.杨德明认缴出资额1500000元，占总股份的60%。2.谢君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占总股份的20%。3.任喜勤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占总股份的20%。安全风险抵押金按比例缴纳给公司共计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前期生产投资款合计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今后根据生产情况，若需扩大投资，各股东则按其股份比例追加出资额。五、组织机构：采煤队合伙人成立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六、管理机构：采煤队的日常管理工作由杨德明全面负责，下设队长、销售、财务等岗位，实现定岗定责，其人选和待遇由股东提出进行讨论通过。七、股东的权利和义务：1.股东享有以下权利：出席股东会议，按出资比例（股份）行使表决权。按出资股份比例分取红利。有权查询本队会议记录，财务账目及报表。④按规定可以转让出股权，股东转让出股权时，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2.股东承担以下义务：遵守本队的各项规章制度和会议决定。按期缴纳出资。按出资比例（股份）承担本队亏损和各种风险责任。④有责任维护本队的名誉和合法权利，不得参与损害本队名誉危害本队利益的任何活动。⑤保守本队秘密，凡涉及本队有关安全、生产、销售、财务等方面的核心问题，不得随意外泄。八、财务管理：1.本队建立财务管理制度，全体股东都必须自觉遵守和严格执行。2.本队建立财务室，配备会计和出纳，负责财务日常工作。3.财务室每个月都要进行财务结算并报送报表，向股东会汇报。4.本队在分配利润前，保持伍拾万元以上的流动资金，然后再按照股东股份的比例每月进行分配。5.本队凡是遇有开支5000元以上，必须经股东会讨论通过，（特殊情况除外）。6.本队的财务审批及报账实行一支笔签字原则，即先由任喜勤审核，然后报杨德明审批签字后方可报账。7.出差人员、采购人员及接待费用，当时人必须在一周内到财务室报账。九、本协议书各位股东资金到位签字后，方可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觉遵守，不得违约。”2012年6月7日，杨德明向谢君支付了180万元，当日谢君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杨德明股权转让费壹佰捌拾万元整。”2012年6月7日，谢君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19分别向任喜勤的账户62×××14汇款20万元、6万元。2012年7月10日，任喜勤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72向谢君62×××19的账户汇款1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的费用报销单记载：“单据张数：8张，报销金额：5896元，备注：上下床、办公用品、中头锁、工作服、加油、停车、运费，报销人：张君平，出纳：范雨，单位负责人：任喜勤。”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1日、编号为9029523的《收据》记载“交款单位谢君，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经办鄢山。”该《收据》加盖了智华公司印章。涉案煤层合伙项目至今未生产。 （2017）川04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君的妻子范雨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14向倪兴茂的账户62×××13转款100万元。2012年3月28日，谢君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62×××72向倪兴茂的账户62×××78汇款100万元。2012年4月19日，智华公司向谢君出具编号为0037287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收到谢君在智华煤业风险保证金（风井）2000000元。经手人：鄢山。该收据加盖了智华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8）川041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君于2012年4月11日、4月13日向智华公司股东倪兴茂的账户合计转账400万元，智华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向谢君出具加盖了智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收到谢君在智华煤业风险保证金（副井）700万元，经手人鄢山’。谢君陈述因暂无资金，在交纳保证金时，智华公司同意谢君的保证金100万元暂不缴纳。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30日发布《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关于对白沙坡等21家煤矿依法予以关闭的通告》，决定从即日起对白沙坡等21家核定生产能力6万吨/年及以下产能的煤矿依法予以关闭，其中包括智华公司干坝塘煤矿。”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民事主体。杨德明、谢君、任喜勤三人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对于各自的出资份额、分工、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对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人应当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协议的约定，杨德明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占总股份的60%；谢君认缴出资额50万元，占总股份的20%；任喜勤认缴出资额50万元，占总股份的20%。结合任喜勤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谢君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任喜勤因涉案煤层支付给谢君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三人实际出资的金额由三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从三人的陈述看，该项目至今未生产，三人在合伙期间没有经营积累的财产。关于合伙期间的支出问题，谢君主张因涉案煤层购买物资使用5896元，杨德明、任喜勤均否认系涉案煤层产生费用，因各方在《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凡是遇有开支5000元以上必须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且财务审批及报账实行一支笔签字的原则（先由任喜勤审核，然后报杨德明审批签字后方可报账），故一审法院对谢君关于因涉案煤层支出5896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谢君向智华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的数额问题，谢君主张已向智华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200万元，谢君提交了由陈江文签名的《证明》，该证明从形式要件上仍然欠缺智华公司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故本院不予采信。因（2018）川041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谢君等人向智华公司交纳的7-14#煤层的安全保证金为700万元，且杨德明、任喜勤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编号为9029523《收据》记载的100万元系用于交纳涉案煤层的风险抵押金。三人在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对于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未进行约定，结合智华公司所有的干坝塘煤矿于2012年9月30日被依法予以关闭、涉案煤层的相关协议已无法履行的客观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任喜勤要求解除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谢君与智华公司对涉案煤层至今未进行结算，三人支出的100万元最终能收回多少金额，现在不能确定，该风险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该笔支出待与智华公司结算后，再由三人对实际收回的款项进行分配。按三人认缴的股份比例，以谢君交纳的风险抵押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这100万元中任喜勤应出资20万元，任喜勤实际出资1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任喜勤要求谢君退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任喜勤、谢君、杨德明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二、驳回任喜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任喜勤出示领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谢君在7-14号煤层中向股东展示了2012年10月21号的《收据》，其陈述是7-14号煤层的抵押金，所以办理了领款手续。谢君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2012年10月21号《收据》上载明的100万元是缴纳本案涉案煤层的风险保证金，谢君也没有向股东展示过。因该证据不能达到任喜勤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谢君、杨德明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谢君是否向智华公司交纳了15#煤层的安全风险保证金100万元。二、谢君是否应当退还任喜勤10万元。 对于谢君是否向智华公司交纳了15#煤层的安全风险抵押金100万元的问题。2012年10月21日《收据》能够证明智华公司收到谢君交纳的风险抵押金，智华公司亦予以认可，任喜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智华公司收到谢君交纳的风险抵押金100万元的事实正确。根据现有证据，涉及谢君向智华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或抵押金的款项仅有三笔，其余两笔均有明确的指向，而2012年10月21日《收据》中的100万元明确标注为“风险抵押金”，款项性质与安全风险保证金的性质基本一致，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安全风险抵押金”的名称也一致，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他用途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谢君已向智华公司交纳了15#煤层的安全风险抵押金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谢君是否应当退还任喜勤10万元的问题。由于各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任喜勤、谢君、杨德明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没有异议，故对于合伙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应当一并予以清理。又因《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安全风险抵押金按比例缴纳给公司共计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前期生产投资款合计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故风险抵押金与投资款均是任喜勤、谢君、杨德明按合伙协议应当履行的出资义务，且未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加之谢君与智华公司对涉案煤层至今未进行清算，谢君已交纳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最终能收回多少金额，现在不能确定，该风险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而合伙清算应当对债权债务一并清算，不应仅针对其中的某一部分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支持任喜勤要求谢君退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任喜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任喜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