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2266号 原告：卢景燕，女，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伟，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高赞，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春，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爱民，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丁朝辉，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临海市云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卢景燕与被告吴高赞、丁朝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汤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因吴高赞是否涉嫌交通肇事罪需移送公安机关调查核实，本院于2019年5月8日裁定中止诉讼，并将本案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3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卢景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原告汤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被告吴高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春、汤爱民，被告丁朝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 卢景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丁朝辉赔偿因其儿子汤烜赫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843601.66元，吴高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汤伟的诉讼请求为：丁朝辉、吴高赞共同赔偿因其儿子汤烜赫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843601.66元，丁朝辉、吴高赞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吴高赞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涉案的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系丁朝辉所有，其与丁朝辉经营的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系劳动关系，因执行工作任务而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则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和丁朝辉承担。故请求驳回卢景燕、汤伟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丁朝辉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其系原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吴高赞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侵权行为，由此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吴高赞承担。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卢景燕、汤伟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卢景燕、汤伟返还其预付款11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2008年10月21日，吴高赞驾驶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台州市椒江区往东方向行驶至花园山庄前路段左转弯时，与自东往西方向由卢景燕驾驶的浙Ｊ×××××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浙Ｊ×××××号轿车上乘客汤烜赫、陈春仙（另行处理）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08年10月29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椒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高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景燕承担次要责任，汤烜赫、陈春仙无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后，汤烜赫即被送往台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查体示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无自主呼吸，双瞳孔对光反射消失，摄片示颈髓损伤等，一直在台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予长期机械通气，期间出现发热、抽搐予对症治疗，于2017年9月8日因出现套管内喷出大量血性液体，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最后诊断为上颈髓损伤、高位截瘫、癫痫发作，肺部感染、气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其遗体已于2017年9月14日火化。 对汤烜赫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丁朝辉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卢景燕提交的汤烜赫病历，参考因丁朝辉申请、本院委托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所作的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同时考虑丁朝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汤烜赫的死亡存在其它疾病等原因以及汤烜赫的遗体已予火化之实际，综合认定汤烜赫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对丁朝辉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受害人基本情况：本案受害人汤烜赫，男，2004年8月28日出生，非农业户籍，其生前居住临海市。汤烜赫在治疗过程中，经卢景燕委托，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1月对汤烜赫的伤残等级和护理等级进行鉴定，意见为：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其近亲属有父亲汤伟、母亲卢景燕，即本案赔偿权利人为汤伟和卢景燕。汤伟和卢景燕于2009年2月13日经本院判决离婚，汤烜赫由卢景燕抚养。 三、汤烜赫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 1、医疗费（含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卢景燕起诉时就汤烜赫在台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3093295.80元提出主张并提交3张住院医疗费用票据，汤伟无异议，丁朝辉对医疗费合理性、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与治疗必要关联性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其中床位费、空调费、伙食费为不予审核合理性的费用，其余费用均系用于治疗本次损伤及伤后的一系列并发症以及对其进行特殊护理、心电监护密切观察生命体征等与本次外伤相关的必要费用，在合理范畴。经质证，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卢景燕补充主张部分其他医疗费用并提交相关票据，丁朝辉申请对其合理性进行鉴定，后卢景燕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放弃，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认定医疗费用总额为3093295.80元。根据鉴定意见，其中床位费、空调费系治疗必要费用且为合理，伙食费196元因卢景燕和汤伟未另项主张，可纳入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即认定医疗费用为3093295.80元。 至于丁朝辉关于尚欠台州市中心医院部分医疗费因卢景燕、汤伟未实际支出而不应赔偿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卢景燕、汤伟对台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未全额支付，但台州市中心医院（台州学院附属医院）已提起诉讼，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台椒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卢景燕支付汤烜赫的医疗费729000元、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浙1002民初577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卢景燕支付汤烜赫的医疗费1023987.32元、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浙100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汤伟支付汤烜赫的医疗费151053.2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故该部分医疗费用应列入经济损失范围。丁朝辉的该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卢景燕、汤伟主张护理费按182元/天、3242天计算为590044元，死亡赔偿金按55574元/年、赔偿年限20年计算为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鉴定费1900元，均符合规定，予以认定。 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和侵权人过错等因素综合确定为320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等酌情确定5000元。 上述经济损失合计4866935.80元。 四、涉案机动车情况：其中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系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丁朝辉，于2009年2月10日注销）所有，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浙Ｊ×××××号轿车系卢景燕所有。 五、赔付情况： 2011年12月15日，汤烜赫、陈春仙与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人寿保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汤烜赫620000元，汤烜赫和陈春仙在今后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与汤烜赫、陈春仙结算赔偿款时将此款予以扣减；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卢景燕车辆损失费2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合计赔偿622000元，在扣除预付赔偿款210000元后将剩余赔偿款412000元直接汇入台州市中心医院（已履行）；其余赔偿责任由汤烜赫、陈春仙和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协商解决。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春仙（系汤烜赫祖母）向本院作出书面表示，同意放弃要求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相关保险金全部用于对汤烜赫的赔偿。 另外，丁朝辉预付卢景燕赔偿款110000元。 六、赔偿义务人 首先，双方对吴高赞的驾驶行为系履行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的职务行为还是为丁朝辉提供劳务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系依法成立的个体经济组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其安排吴高赞从事有报酬的豆腐运输工作（涉案的机动车系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所有），且提供的劳动是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吴高赞与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之间系劳动关系。 其次，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注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吴高赞作为原临海市朝辉白水洋豆腐加工厂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侵权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丁朝辉承担。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汤烜赫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作为近亲属的父亲汤伟、母亲卢景燕有权主张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本案的经济损失，先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款12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4746935.80元，根据吴高赞的交通事故责任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70%计3322855.06元，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的赔偿款500000元，尚余2822855.06元应由丁朝辉赔偿。丁朝辉已预付110000元，尚需赔偿卢景燕、汤伟经济损失2712855.06元。对该赔偿款，卢景燕、汤伟自愿先用以履行（2014）台椒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调解书、（2017）浙1002民初577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浙100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相关义务，剩余部分另行处理。卢景燕、汤伟主张的过高经济损失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卢景燕要求吴高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汤伟要求吴高赞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丁朝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景燕、汤伟经济损失2712855.06元； 二、驳回卢景燕、汤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18元，减半收取7309元（缓交），由卢景燕、汤伟负担330元，由丁朝辉负担6979元。在诉讼过程中，丁朝辉支付的鉴定费用700元由丁朝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金吕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李苹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