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兴汉路6号。法定代表人：朱晓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波，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市步阳防撬门经销处。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西环路中段。负责人:宋洁，女，汉族，生于1973年11月30日，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该经销处职员，系汉中市步阳防撬门经销处负责人宋洁之夫。上诉人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步阳防撬门经销处（以下简称步阳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出售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一致，质量以次充好，给广厦公司、物业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和经济责任；上诉人通过抵房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237082.8元，不存在下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双方于2013年、2014年进行了对账，2018年11月再次对账，对账单只是确认合同总价款，并无催收以及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步阳经销处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供货是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后安装，安装后又经过上诉人分公司经理签字验收合格，一共经过了多次验收，直至项目整体最后验收，上诉人洋县分公司经理、汉中分公司经理在“洋州小区验收单”和“汉中五期验收单”上签字盖章，确认项目全部合格并同意接受使用后才支付了63万元款项。上诉人接受项目正常运营使用十余年，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任何涉供货、安装质量异议的书面通知。二、上诉人实际通过以房抵债方式给被上诉人抵房7套，冲抵货款365.82175万元。上诉人主张抵房12套与事实不符，其中3套房屋的买卖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请求无关，其中2套因楼盘叫法不一致而重复计算成了4套，实际只折抵了7套。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公司、经理朱晓军办公室催要货款，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20日给朱晓军发送催要货款短信，2018年2月24日给朱晓军邮寄催要货款信件。2018年11月22日，上诉人核算部出具了书面结算对账单，载明“以上结算金额为最终对账结果”，体现了被上诉人不间断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的结果。步阳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厦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6.07532万元；2、判令广厦公司交付汉台区将坛路南门广厦馨居小区B座一层1号楼营业房一处，房款307万元；3、依法判令广厦公司承担欠款利息8.4744万元（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暂计2015年12月15日至起诉之日）；4、判令广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步阳经销处诉讼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广厦公司支付货款307万元（双方暂定房价款，具体付款金额以结算价格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至2010年8月，广厦公司在开发建设广厦汉中明珠小区、广厦汉中馨居A座、B座和广厦洋州明珠小区过程中，与步阳经销处签订了采购合同，步阳经销处分别承揽了广厦公司开发建设的上述工程的开关插座、电线、电子对讲系统、进户门、防火门、卷帘门、低压电箱柜等供货安装工程。其中：2009年5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广厦洋州小区钢质进户门供货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的旺富牌“凯旋门”钢质进户门用于被告开发的广厦洋州小区项目并负责安装，合同中约定了钢质进户门的质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09年7月16日，双方签订《广厦洋州小区黑白可视联网电子对讲系统供货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提供的广东佛山先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智能楼宇对讲系统可视产品，用于广厦洋州小区项目并负责安装，合同还约定了黑白可视联网电子对讲系统的质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09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广厦洋州小区单元门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制作提供的钛镁合金钢化玻璃电子单元门，用于广厦洋州小区项目并负责安装，合同还约定了单元门的质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09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了《广厦洋州小区闭路电视监控电子巡更红外周界防范系统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提供的闭路电视监控、电子巡更、红外周界防范系统，用于广厦洋州小区项目并负责安装，合同还约定了货品质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10年5月，双方签订《开关、插座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提供的符合质量标准的开关、插座，用于广厦汉中馨居A座、B座，明珠小区10#楼、27#楼、28#楼小区项目，并负责安装，合同还约定了开关、插座的质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10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开关、插座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提供的数种规格符合质量标准的电线，用于广厦汉中馨居A座、B座，明珠小区27#楼、28#楼小区项目，并负责安装，合同还约定了电线的质量标准、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10年5月27日，双方签订《卷帘门供货安装合同》，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提供铝合金卷帘门，用于广厦汉中明珠小区五期50#北面营业房并负责制作安装，合同还约定了卷帘门的颜色、材质、数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2010年8月12日，双方签订《广厦洋州小区木质防火门供货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广厦公司购买步阳经销处提供的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木质防火门，用于广厦汉中明珠小区五期10#、27#、28#，馨居小区A座、B座，广厦洋州小区20#、27#楼层间、井道房、设备房项目工程，并负责安装，合同还约定了货品质量、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上述合同签订后，步阳经销处按照上述各合同的约定，分别履行上述各合同约定事宜，以广厦公司工地主体工程进度分期分批在广厦公司汉中明珠小区、广厦馨居小区，以及广厦洋州明珠小区进行施工，安装进户门、防火门、单元门、卷闸门、猫眼、电线、插座、楼宇对讲、监控系统、低压电箱柜等配套设施。安装施工过程中，广厦公司全资下属企业陕西宏基物业管理运营有限公司实际代被告行使权利，在安装施工的各个阶段派人对步阳经销处供应的货品质量和安装情况逐项进行检测和验收，并在验收合格后，出据验收合格的报告和接收清单。在安装及使用中，对于发现部分门锁、对讲系统、监控系统等配套设施存在质量问题的，步阳经销处按要求进行了维修。维修后，广厦公司物业部门有关人员对维修事项又进行检测和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的报告。同时，步阳经销处也征求了经部分业主签字表示无异议的意见表。2015年12月15日，广厦公司下属洋州广厦明珠小区物业公司对步阳经销处给洋州广厦明珠小区供应安装的房门、对讲系统、监控系统等设施进行最后综合验收后，出据验收合格的报告，并正式接收；2017年4月5日，广厦公司下属的广厦汉中明珠物业公司对步阳经销处给洋州广厦明珠小区、广厦汉中馨居小区供应安装的房门、对讲系统、监控系统等设施进行最后综合验收后，出据验收合格的报告，并正式接收最后综合验收。安装施工期间，广厦公司支付步阳经销处工程货款63万元。另外，广厦公司又以其开发建设的上述七套商品房屋冲抵原告工程款3658217.50元。2018年11月22日经双方对账决算，广厦公司核算部经办人张某、负责人王某某在对帐、结算后出具《步阳防盗门工程决算汇总表》，双方确认步阳经销处承揽的广厦汉中明珠五期小区、汉中馨香居小区、广厦洋州明珠小区进户门、单元门、防火门、卷闸门、对讲系统、监控系统等配套设施的供应安装工程总价款为8220200元（其中：广厦汉中明珠五期小区、汉中馨香居小区工程款共计3484969元，广厦洋州小区工程款共计4735231元），扣除保险金180600元，广厦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8039600元，张某、王某某同时在该决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后和以房抵债形式支付的工程款3658217.50元，下欠步阳经销处工程款金额为3932072.50元。原对该下欠工程款，广厦公司一直未予清偿，步阳经销处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八份合同，名义上是工矿产品等物品的买卖合同，但步阳经销处的合同义务并非单纯向广厦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而主要是根据要求，提供确定的货物种类、规格和质量标准，并在一定的期限内负责安装，然后向广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经检测合格能正常使用才算履行了合同义务。该案符合承揽合同特征，故双方形成的真实合同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八份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步阳经销处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采购货品，分期分批在广厦公司开发修建的广厦汉中明珠五期小区、汉中馨居小区、广厦洋州明珠小区安装进户门、防火门、单元门、卷闸门、猫眼、电线、插座、楼宇对讲、监控系统、低压电箱柜等配套设施，步阳经销处施工安装的货物产品均经广厦公司下属物业公司有关人员进行检测合格后出具相应的验收报告，并接收交付小区业主使用。对于经检测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或者业主在使用中反映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产品，又经步阳经销处维修后交广厦公司重新检测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报告并予以接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材料，步阳经销处承揽的进户门、防火门等涉案货物供应、安装在工程结束及最终验收交付后，广厦公司未提出过工程还存在质量问题异议。结合自双方签订具有承揽性质的买卖合同，至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时间较长的客观事实，认为步阳经销处作为工程的承揽人，已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现其承揽的工程已经广厦公司检测验收合格后接收，并实际交付使用至今，且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过，原告有权利要求被告支付包括180600元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项。涉案货物供应、安装工程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应付工程款金额为8220200元，扣除广厦公司已经先期支付的63万元工程货款以及经双方协商后以房抵债的工程货款3658127.50元，还应支付货款3932072.50元。关于要求广厦公司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工程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自2018年11月22日方才进行对账、结算，要求广厦公司自2015年12月15日起支付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由广厦公司自双方对账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下欠工程款3932072.50元的利息至2019年3月21日（起诉之日）止。广厦公司辩称，除过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外，还通过用12套房屋抵债方式，向步阳经销处抵债9237082.8元。经庭审质证，步阳经销处认为双方实际仅通过以房抵债方式给原告抵偿房屋七套，在抵偿该七套房屋时步阳经销处还按照广厦公司要求预先支付部分保证金、预付款，实际冲抵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658217.50元，并为此提交了所抵七套房屋的相关证据，也提交了相应的购房协议、购房款发票及房产证。该院认为步阳经销处的反驳意见，以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推翻广厦公司的主张。故对步阳经销处主张的广厦公司实际冲抵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658217.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广厦公司还辩解，其下属物业公司不能代表其验收原告承揽的工程，以及工程虽经对账、决算，但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和付款的依据，该院认为广厦公司下属物业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实际在汉中和洋县代表被告管理小区的有关事务，广厦公司在先期向步阳经销处支付63万元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在步阳经销处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并向广厦公司物业公司交付成果后，又与步阳经销处对工程款进行对账确认，说明广厦公司对下属物业公司的验收、接收行为是知晓的、认可的，其下属物业公司的验收和接收行为依法对其构成表见代理，广厦公司应当对其下属物业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汉中市步阳防撬门经销处承揽工程款3932072.50元，并以3932072.50元下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3932072.50元的利息至2019年3月21日止；二、驳回汉中市步阳防撬门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4元，由被告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广厦公司自愿放弃对被上诉人步阳经销处供货质量问题的主张，坚持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广厦公司支付步阳经销处承揽工程款3932072.5元是否正确；2、本案被上诉人步阳经销处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广厦公司主张其以12套房以房抵债折抵价款9237082.8元，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步阳经销处承认上诉人通过以房抵债方式给其抵房七套，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折抵七套房屋的相关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五套房屋，被上诉人提交了不属于本案抵债房的三套房屋的购房合同、购房款发票及房产证，经审查，该三套房屋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均在本案供货、安装合同签订前，足以证明该三套房屋与本案款项折抵无关联，被上诉人亦对另外两套房屋因房屋编号及名称先后称呼不一致而导致重复计算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诉人并未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广厦公司以七套房屋折抵价款3658217.5并无不当，加上已经支付的63万元，广厦公司尚欠步阳经销处3932072.5元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步阳经销处与广厦公司于2011年、2013年均就货品进行过核算，2018年11月22日对工程进行汇总决算，形成“步阳防盗门工程决算汇总表”，广厦公司核算部工作人员签字并注明“以上决算金额为最终对账结果”。双方对工程价款的决算系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4元，由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