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2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曹金波，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涛、贾艳玲，均系辽宁法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香君，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涛，系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金波因与被上诉人顾香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指定其他基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认为，刑事案件中的供述笔录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时，民事案件法官仍需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因素，结合案件其他客观情况确定是否在民事案件中采信刑事案件的供述笔录。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卷宗中的陈述、供述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存在诸多疑问，与本案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争议焦点没有直接证明关系。如被上诉人顾香君同上诉人曹金波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顾香君是否欠付上诉人曹金波13万元？18万元中上诉人曹金波出资的2万元谁偿还了？保留在被上诉人顾香君手中的王大永9万元欠条本息是否已经清偿？原审法院对上述与案件争议焦点密切相关的事实均未予以审理查明，片面采信了对被上诉人明显有利的陈述、供述，在明知上诉人曹金波主张被上诉人顾香君欠付其13万元款项及被上诉人顾香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18万元中有上诉人曹金波出资的2万元的情况下，仍忽略各证人同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在康平长时间从事多笔放贷业务的事实，忽视上诉人的合理辩解及原被告之间已经进行债务抵顶的客观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顾香君同上诉人曹金波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存在委托关系。这一认定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在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上认定错误。2、上诉人曹金波于2017年5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程香斌、关双艳、耿尚明均未对上诉人曹金波的债权人身份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调解结案，被上诉人顾香君从案件的立案、审理、调解、执行各个阶段都知晓案件的进展情况，当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要求上诉人曹金波出具书面的受托手续。被上诉人顾香君在康平长时间从事放贷业务，其收取实际出资人的资金后以其个人名义向外放款，被上诉人顾香君与程香斌之间仍有85万元的巨额债权债务未获结算清偿。被上诉人顾香君作为职业放贷人及法官家属具有一般老百姓不具备的法律常识，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委托关系，被上诉人顾香君不可能在修改欠条前不同上诉人曹金波签署书面的委托协议。正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修改欠条前达成了口头的债权债务结转抵顶协议，二人才没签署书面的委托协议，被上诉人顾香君才未案件的立案、审理、调解、执行等阶段主张委托关系，也未要求上诉人曹金波出具书面的受托手续，参考其后被上诉人顾香君将程香斌的18万交由上诉人曹金波处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结转抵顶的事实。在康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查扣到程香斌、关双艳及耿尚明财产后，被上诉人顾香君才向公安机关举报，形成相关陈述、供述笔录后才向原审法院主张解除委托关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恶意的虚假诉讼。上诉人曹金波的供述是在其面临刑事犯罪指控的情况下取得的，18万元中的16万确是被上诉人顾香君筹集的，上诉人曹金波在人身及精神均存在非自愿及受到刑事措施不当威胁的情况下，导致其供述与辩解并不全面、不完整、未能反映其与被上诉人顾香君之间经济往来的全部过程。参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相关司法精神，本案中采信刑事案件中的供述、陈述笔录应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及各当事人的社会身份，在没有相关书面委托协议等证据加以证明及上诉人提出相关证据及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简单的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是错误的。3、2017年9月原审法院赵法官同被上诉人顾香君一起以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为上诉人曹金波提供保全担保，可以推定赵法官知晓上诉人曹金波与被上诉人顾香君从事对外放款的借贷活动，可以合理推定赵法官知晓上诉人曹金波与被上诉人顾香君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作为法官能够用自己的房产为上诉人曹金波担保，就不能为自己的妻子最大限度的回避法律风险出谋划策吗？如果上诉人曹金波与被上诉人顾香君之间确实存在委托关系，赵法官可能不提醒被上诉人顾香君不签订书面委托协议的法律后果吗？可能不要求被上诉人顾香君在修改欠条前同上诉人曹金波签署书面的委托协议吗？上述不符合生活逻辑的情况，均能证明上诉人曹金波同被上诉人顾香君在修改欠条前达成了口头的债权债务结转抵顶协议，二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二、原审法院法官与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报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基层法院审理。原审期间，上诉人的代理人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案件移送申请书》，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顾香君与赵法官已办理离婚手续，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不必将本案报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是否指定其他基层法院审理。从原审判决结果看，“解除原告顾香君委托被告曹金波向程香斌主张180000元债权的委托关系。”间接确认了被上诉人顾香君的债权人身份，一审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顾香君可申请变更2018辽0123执28号的执行申请人。这样一来，该笔债权是被上诉人顾香君同康平县人民法院赵法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对外债权，是夫妻的共同财产，赵法官同本案的判决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考虑到赵法官作为康平县人民法院的庭长属于中层领导干部，存在干预本案正常审理的可能。原审法院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依法将（2019）辽0123民初891号案件移送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本案。故上诉人对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审理判决不公提出合理怀疑。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12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指定其他基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顾香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关系成立是正确的。本案中，更改欠条是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并经债务人程香斌同意的情况下形成的。通过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程香斌的询问笔录，就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特别是程香斌的询问笔录中更改欠条目的及过程的表述，足以证明双方是一种委托关系，而不是债权转让。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也完全符合该法律规定，顾香君是委托人，曹金波是被委托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委托合同成立并生效。二、刑事诉讼中收集的证据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无论民事诉讼，还是刑事诉讼，追求的目标都是客观真实，基本原则是相同的。而且，民事诉讼法中并没有排除在刑事诉讼中取得的证据不能够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另外，我们不认为上诉人曹金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说了谎话，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曹金波当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民事诉讼证据。三、本案的审理范围应界定在委托内容的审理上，而不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审理。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应当是委托关系是否成立及委托合同的内容。康平县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程香斌的询问笔录中，就能够客观全面的证明以上内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被上诉人顾香君同上诉人曹金波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顾香君是否欠付上诉人曹金波13万元？18万元中上诉人曹金波出资的2万元谁偿还了？保留在被上诉人顾香君手中的王大永9万元欠条本息是否已经清偿？”等问题，均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而上诉人要想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就应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客观、全面的听取了原、被告双方的意见，也对上诉人在一审时的抗辩理由进行了认真审理，“片面采信”之说，纯属上诉人的主观臆断。四、委托关系无需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合同，并不是要式合同。相关法律也未规定具备法律常识的人要签署书面的委托协议，合同才能成立。被上诉人顾香君与上诉人曹金波之前是亲同姐妹好的朋友，基于信任才更改欠条，并委托曹金波进行诉讼。进入执行程序后，曹金波突然说执行标的中的钱全部是曹金波自己的，这才引发顾香君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这才有了本案的诉讼。至于“职业放贷人”的称谓，被上诉人不敢接受。上诉人曹金波不也是看到将钱借给王大永有利可图才出借的吗?被上诉人顾香君也没有从中得到一分钱的好处啊。故，上诉人的片面之词不应采信。五、被上诉人与赵法官已经离婚，双方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不存在程序上的瑕疵。被上诉人顾香君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离婚证，证明与赵法官已经离婚，移送管辖没有法律依据。本着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减轻当事人的经济负担，康平县人民法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是康平县人）作为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一审期间，上诉人曹金波委托的代理人参加了全部的诉讼活动，现在提出违反法定程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香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9年2月6日，顾香君向康平县公安局提出控告，顾香君和曹金波的债务关系，康平县公安局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2月6日、2019年2月7日、2019年2月13日，分别对顾香君、程香斌、曹金波进行了询问，并签订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2.2019年2月13日，曹金波在康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大约在2016年末的时候，我和顾香君就来到康平县天地商业城四楼王大林的办公室找到程香斌，顾香君就告诉程香斌：“我欠曹金波钱，把这两张欠条都改成曹金波的名字吧。程香斌当时就把欠条的债权人改成了我的名字。后来程香斌还不上钱，我就用这两张欠条去起诉了，最后法院判决我胜诉了，我现在不知道走到什么程序了，但我没得到执行款，我就想等得到了执行款之后，把顾香君欠我的那130000元留下之后，剩下的再还给顾香君。”及“顾香君当时跟我说：“我丈夫在法院上班，不方便起诉，这两张欠条的债权人就改成你（曹金波）的名字起诉吧，”因为我和顾香君关系好，所以我就同意了。”3.2019年2月6日，顾香君在康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12月末的一天晚上18点左右，我和曹金波就在康平县天地通商业城的二楼王大林的办公室遇见了程香斌，曹金波对程香斌说：“顾香君那俩欠条改成我的名字吧”。4.曹金波以其名义于2017年5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立案审理（180000元债权，案号2017辽0123民初934号，被告为程香斌、关双艳、耿尚明）。审理结束后，曹金波以其名义申请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辽0123执28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顾香君觉得自己诉讼不便，便委托被告曹金波以其名义代为向程香斌等人主张债权并申请执行，被告曹金波同意由其代为向程香斌等人主张债权并申请执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原告顾香君与被告曹金波达成口头协议，将程香斌欠顾香君的欠条中债权人顾香君修改为被告曹金波，由曹金波向程香斌主张债权。根据曹金波在康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中的询问笔录可知，曹金波称，“将顾香君欠我的130000元留下后，剩下的再还给顾香君，”及“顾香君当时跟我说：“我丈夫在法院上班，不方便起诉，这两张欠条的债权人就改成你（曹金波）的名字起诉吧，”因为我和顾香君关系好，所以我就同意了”，同时，曹金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顾香君之间存在18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顾香君应系委托曹金波主张对程香斌的180000元债权。原告顾香君与被告曹金波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现原告顾香君主张解除与被告曹金波的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原告顾香君解除与被告曹金波委托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告顾香君委托被告曹金波向程香斌主张180000元债权的委托关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顾香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曹金波在一审审理中提出一审法院回避将案件进行移送，一审法院基于顾香君与该院赵法官已离婚，驳回曹金波提出的回避申请，对本案进行审理裁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由曹金波为债权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债权追索诉讼是否构成顾香君与曹金波间的民事委托合同关系。所谓《民事诉讼法》中的原告，是“被告”的对称，为狭义当事人之一，是指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引起诉讼程序发生的人。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判，人民法院就案件审理后作出的裁判，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原告发起民事诉讼活动行使的是民事权利，民事权利本身具有专属性，原告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只存在诉讼活动中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本案中，曹金波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其诉请债权债务关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已确认曹金波为合法债权人。顾香君所提起本案诉讼将否定该生效法律文书，故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顾香君委托曹金波向债务人程香斌主张债权提起诉讼，双方间存在债权委托合同关系，并判决予以解除错误，应予纠正。顾香君可基于双方间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曹金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康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顾香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00元，均由顾香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