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孚街15号4单元4层2号。法定代表人：李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宏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姝，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顺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宏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顺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30000元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11月14日案外人杨松柏向其出具的《补充协议》，载明：“今华中街108#—1—502马宏斌所在房子由使用权转产权，由原合同的两个月之内办完延续到15个工作日后办完，办不完无条件退款。”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12月10日案外人杨松柏向其出具的《补充协议》，载明：“今因108#—1—502房主马宏斌原有一套房屋参加过房改，因此需要补交30000元，特此补充说明，于20个工作日完成。办不完无条件退款。”上诉人认为，二份《补充协议》落款处均系案外人“杨松柏”的签字，并盖有伪造的上诉人公章。案外人“杨松柏”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不认识此人。因此，被上诉人从未将30000元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30000元并承诺二个月内办完委托事宜。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2月10日盖有上诉人印章的30000元专用收款收据，但上诉人并未收到此款项，此收款收据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交付给案外人30000元的费用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委托费用78000元系综合性费用事实错误。《代办协议》第二条约定，委托报酬78000元，委托事项为办理使用权办理产权手续，该款项非原告的购房款。上诉人认为，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78000元是委托报酬，委托事项为办理使用权办理产权手续。双方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代办协议》合法有效。依据相关房改文件，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的待遇，超过标准一律执行市场价。被上诉人再次办理使用权办理产权房屋，应当按市场价购买公有房。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78000元仅是委托费用，不能包括购房款。因被上诉人参加过房改，其应当按国家政策按市场价购买其案涉使用权房屋。故一审判决认定78000元委托报酬是综合性费用其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违约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代办协议》时没有告诉上诉人其曾经参加过房改的事实，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将华中街108#—1—502使用权变产权的购房款按被上诉人的通知向有关政府交易部门交纳，而是交给了案外人“杨松柏”。因此，导致案涉使用权房屋无法办理产权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协助办理手续的原因所致。上诉人认为，依据《代办协议》约定，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不予退还委托代办费。补充事实：上诉人所有协议均为制式格式，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为手写版，我方不予认可。而且手写补充协议的人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我方认为补充协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第一份代理协议是我公司统一制式格式，该协议我方予以认可，但因为被上诉人隐瞒曾经使用过工龄办理使用权房子，造成这份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按协议约定，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无，该协议停止，由甲方承担全部损失，即被上诉人方承担全部损失。马宏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争议一：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78000元还是108000元，即上诉人是否收到30000元。2018年12月10日的30000元收款收据，其证据类型为书证。构成78000元的三张收款收据与30000元的收款收据相较，从形式上看，四张收款收据的模板完全相同，公章也是上诉人公司真实印章；从内容上看，“款项用途”一栏，分别标明“使用权转产权定金”、“使用权转产权费用”、“使用权转产权费用”、“办理产权补交费用”。这说明四张收款收据构成的108000元不但体现其款项性质为“购房款”，而且交纳时间上成连续状态。该30000元收款收据来源于上诉人，现上诉人抗辩该证据为伪造。被上诉人提请法庭责令其提交30000元（0004095-0004117号）的原始记账凭证或由其申请真伪鉴定，而非简单的否认。双方争议二：被上诉人所交款项性质是“委托费用”还是“委托报酬”。《合同法》第398条和405条分别对两个概念做出了区分，结合《代办协议》及四张收款收据的文义解释，并结合经验法则和行业惯例，108000元就是使用权购买产权所需的购房款，即委托费用。双方于《代办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为一次性包干价，被上诉人不另负担委托报酬。双方争议三：上诉人可否依约定（《代办协议》第五条第1项）收取委托报酬。不应收取。理由：1、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指示，分四次交纳购房款。因是二次参加房改，故补交购房款30000元。被上诉人已尽到委托人支付处理委托事务费用的义务。不属于该条所约“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此协议无法履行”情形；2、上诉人未尽委托事务办理义务，原审判决中已有论述，不再赘述；3、上诉人违背双方真实约定内容，偷换概念，恶意扣留款项，已严重侵害被上诉人利益，无权收取任何报酬，且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权利。马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代办费108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代办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委托方）马宏斌、乙方（受托方）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一、房屋概况：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中路108号1单元5层2号，产权人：马宏斌，房屋面积34.06，权属证号大众租字第06080。二、委托方自愿委托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使用权办产权事项。三、委托方应承担的委托报酬人民币（大写）柒万捌仟元整（78000），支付方式当日交付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四、其他约定事项。五、1、乙方为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此协议无法履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委托代理费乙方不予退还于甲方，如因乙方导致此协议无法履行，乙方返还甲方缴纳的代理费用；2、在乙方签订办理手续当日交清其他款项；3、办理手续人员需夫妻双方到场签字，不用其他人，办理手续需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无需单位提供任何手续；4、办理上述房屋产权总费用柒万捌仟元整（78000），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5、委托费用包括签订当日定金贰万元整（20000），两个月之内办完。”上述协议第五条第2项至第5项内容为手写。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向被告交纳20000元、于9月18日向被告交纳38000元、于10月24日向被告交纳20000元，合计78000元。被告分别为原告出具了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的对应金额专用收据三张，经手人均为徐伟。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在原告向被告交纳上述款项时，徐伟系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述原告已向被告交纳的7800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代办购买案涉房屋产权的一次性包干价，若有剩余作为被告的委托报酬；被告则辩称上述78000元全部为委托报酬，因案涉房屋并非原告享受“房改房”政策的首套使用权房屋，故除向被告支付的上述78000元外，原告尚需另行按照每平方米2200元左右的价格向国家及政府相关部门缴纳购房款、税费等费用，被告对其辩称的原告应自行向国家及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购房款、税费等费用标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案涉使用权房屋购买产权过程中完成了哪些委托事项。原告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今华中街108#-1-502马宏斌所在房子由使用权转产权，由原合同的两个月之内办完延续到15个工作日后办完，签此声明（从2018年11月14日算起15个工作日办好），办不完无条件退款。”该补充协议落款处有“杨松柏”的签字及加盖了号码为91210211MAOU67RN6E、名称为“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另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今因108#-1-502房主马宏斌原有一套房屋参加过房改，因此需补交30000元整（30000），特此补充说明，于20个工作日完成。办不完无条件退款（使用权办产权）。”该补充协议落款处有“杨松柏”的签字及加盖了号码为91210211MAOU67RN6E、名称为“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自述，其不清楚杨松柏的确切身份。2018年12月10日，原告交纳了30000元，原告提供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金额为30000元的专用收据一张，款项用途为办理产权补交费用，经手人处空白。被告对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金额为30000元专用收据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辩称杨松柏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且并未收到原告交付的上述30000元款项。庭审中，被告提供大连市房地产档案馆查询的《出售公有住房审批书》、《安居房销售合同》及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证实原告已于1999年10月26日购买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公有住房的产权，原告不再享有按成本价购买案涉公有住房的优惠政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代办协议真实有效，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四百零一条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案涉使用权房屋购买产权手续，并分四次合计已向被告支付了108000元，双方约定于两个月内办完，但被告并未在约定的委托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亦未对委托事项开展了哪些工作及进展如何向原告进行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意外，应当赔偿损失。现委托事项并未完成，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代办协议，于法有据，应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被告虽辩称双方签订的代办协议中所载明的78000元款项全部为委托报酬，但根据双方代办协议中手写补充条款第五条第4项的文义，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房屋中介服务公司的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上述78000元并非仅为委托报酬，而系办理案涉使用权房屋购买产权的综合性费用。如代办协议中载明的78000元款项均系委托报酬的话，在代办协议第三条打印条款部分已有记载，在第五条手写补充条款部分再行约定显然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故被告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辩称，系因原告原因导致案涉使用权房屋无法办理购买产权的委托事项，依据双方代办协议的约定，被告不予退还原告支付的委托代理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未在代办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结委托事项，违约在先；其次，被告作为受托人，并未向原告报告委托事项的进展程度，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原告的78000元款项用于开展哪些委托事项的相关工作。综上，被告未完成委托事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委托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委托费用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对2018年12月10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杨松柏的身份不予认可，但被告却于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为原告开具了补交费用30000元的专用收款收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共计收到原告交纳的委托费用金额为108000元，被告应全额退还给原告。一审法院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原告马宏斌退还委托费用人民币108000元。如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返回被上诉人委托费108000元。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签订的《代办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78000元是委托费用亦或综合性费用一节，本院认为，《代办协议》第三条约定委托方应承担的委托报酬为78000元，是打印字体。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办理上述房屋产权总费用78000元，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该条款为手写字体。关于案涉78000元是委托费用亦或综合性费用，《代办协议》对此作出了意思相反的约定。本院根据双方《代办协议》中手写补充条款第五条第四款的文义，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房屋中介服务公司的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案涉78000元并非仅为委托报酬，而系办理案涉使用权房屋购买产权的综合性费用。如《代办协议》中载明的78000元款项系委托报酬的话，在代办协议第三条打印条款部分已有记载，在第五条手写补充条款部分再行约定显然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78000元系委托报酬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2018年12月10日盖有上诉人印章的30000元专用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杨松柏的身份一节，上诉人对此均不认可，但上诉人对上述协议及收款收据并未申请鉴定，因此本院认定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及关于30000元的收款收据具有真实性，认定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委托费用合计108000元。至于上诉人质疑的杨松柏身份问题，因无法对抗上诉人出具的盖有其印章的30000元收款收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质疑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一节，因为上诉人未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办结委托事项，违约在先；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未向被上诉人报告委托事项的进展程度，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取被上诉人委托费用于开展哪些委托事项的相关工作，因此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交纳的委托费用合计108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案涉使用权房屋无法办理购买产权，上诉人不应退还收取的委托费用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收取的案涉款项并非委托报酬，而是办理案涉使用权房屋购买产权的综合性费用，其中包括委托报酬及使用权购买产权所需的购房款等费用，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享受过房改房政策购买房屋无关。因此上诉人的此节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大连欣顺鼎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