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好月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47号华洲写字楼1号楼502室。 法定代表人：吴清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林，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物美亿商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201号301-02室。 法定代表人：林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通中心201-04室。 法定代表人：刘宗仁，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系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好月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月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物美亿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亿商公司）、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众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月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向好月圆公司支付货款415608.67元，以415608.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通过其网站平台对账单确认尚应返还好月圆公司多收取的费用88133.79元，扣除该费用后双方实际确认的扣费金额为538492.93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626626.72元。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结算系统项下的费用查询中显示处于“待付款”项下的费用为七项，即财务反冲促销服务费（按额）-80805.06元、财务反冲（5.5按额）-30000元、促销服务费（按额）20.71元、促销服务费（按额）70.16元、促销服务费（按额）6.02元、促销服务费（按额）20974.11元、交货违约金（按额）1600.27元，合计-88133.79元。据此，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通过该系统作出了向好月圆公司返还88133.79元的意思表示，好月圆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双方已就该款项的返还达成一致。因此，该返还费用应从双方确认的扣费金额626626.72元进行扣减，即双方实际确认的扣费金额为538492.93元。好月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单号为2018032000746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中共计7笔费用，与上述处于“待付款”项下的费用一致。其中第一笔和第二笔分别为财务反冲促销服务费-80805.06元、财务反冲-30000元，该两笔费用系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应当返还给好月圆公司的已扣款费用，另外5笔费用系好月圆公司需支付给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的费用，相互抵扣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还应当向好月圆公司返还88133.79元。该等费用已经各方确认，列支在“费用查询”下的“待付款”名录之中，属于各方一致确认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返还给好月圆公司多收取的费用。一审中，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也当庭认可其供应商系统之中确实存在该笔待付款的记录。 二、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扣除了合同约定之外的促销服务费39611.87元，在其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就将是否提供促销服务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好月圆公司，显属错误。因此，该等合同约定之外扣除的促销服务费39611.87元应当作为货款返还给好月圆公司。1.一审中，好月圆公司主张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未实际提供付款单号为2017122000294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扣除的促销服务费22917.31元及单号为2018012000519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扣除的促销服务费16694.56元对应的促销服务，要求返还该两笔促销服务费。因未实际提供促销服务属于消极事实，好月圆公司在客观上难以举证。更何况，是否提供促销服务的证据均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掌控，好月圆公司也无法提供。因此，一审判决仅因好月圆公司在《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上加盖了印章，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好月圆公司显然不当。2.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上述两笔促销服务费显示的促销服务费类别为“IT”，均是按照临时费用收取的，即合同约定外的费用。根据《自营合同》第九条第3款“双方对促销商品、促销方式、促销时间等协商确定，乙方在供应商对账函中对前述促销内容予以确认的，就视为乙方对促销活动和促销费用无异议……”以及《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第四条“实际促销活动以乙方加盖电子印章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为准，乙方确认了促销活动的，甲方按本计划金额收取促销服务费”的约定，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收取促销服务费用，应先由好月圆公司对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提供的促销活动进行确认。但上述两笔促销服务费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在《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中列清明细，故好月圆公司无法对此进行确定。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就该等费用的计算方式、计算依据以及实际发生进行说明和举证。3.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应当按照其实际提供的促销服务收取相应的促销服务费，而不能收取虽经供应商盖章确认但却未实际发生的促销服务费。因此，一审判决应当将是否提供促销服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才能更好地查清案件基本事实。 三、一审判决从立案之日起计算利息，明显错误。各方签订的《自营合同》附件《甲乙双方对账、结算实施细则》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双方账期为60日。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好月圆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为2018年6月28日。因此，双方账期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现好月圆公司自2018年9月1日期主张未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好月圆公司的上诉请求。 物美亿商公司辩称，好月圆公司上诉提到的数据在一审中均已审查，待付款只是中间滚动的一部分金额，不能单独计算支付给好月圆公司，反冲费用也是中间滚动的金额，最后各方都是统一结算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物美众联公司辩称，关于88133.79元的构成，其中110805.06元为物美众联公司前期拟与好月圆公司和解时，为避免诉讼而拟协商返还给好月圆公司的让步款项，同时扣取当期应收的22671.27元的促销服务费，合计得出88133.79元待付款，该款项为未付款状态，并未真正进入付款流程。此后因好月圆公司仍然坚持起诉，物美亿商公司不再同意妥协返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按照送货总额及开票金额1158637.12元-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支付货款244147.33元-各方确认扣费金额626626.72元的买卖合同结算逻辑，得出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仅需向好月圆公司支付287863.07元的应付款项与事实基本相符。一审中，好月圆公司也提出了财务反冲费用的问题，但未提供任何实质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必须返还。二审中，好月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好月圆公司要求返还该款项，但未提供物美众联公司必须返还的充分证据。该笔费用尚处于物美众联公司内部审核状态，物美众联公司并没有义务必须返还给好月圆公司。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 花好月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支付好月圆公司货款458142.75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4月29日止的利息为13341.50元）；2.诉讼费用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好月圆公司（乙方）与物美亿商公司（甲方）签订《商品合同（2017年度）》及附件，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20日，好月圆公司（乙方）与物美众联公司（甲方）签订《自营合同》《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运输服务合同》《促销员进驻协议书》等，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上述合同就商品、价格、订货、交货、库存管理及退换货、商品试销与促销、货款结算、冲账、清户、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首部以粗体字标注：双方对本合同条款已经尽到了互相说明的义务，并对本合同的所有条款均已充分注意并详细了解了双方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特别是对甲方免责、乙方放弃权利主张、乙方对违约责任的承担等条款内容，乙方也已充分了解并同意。 在上述协议期限内，好月圆公司向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送货并开具发票的金额共计1158637.12元，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已经支付好月圆公司货款244147.33元，经好月圆公司签署《供应商对账确认函》，确认扣款金额共计626626.72元。《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中载明，截至结算终止日，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费用已经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提供了全部相应服务。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不需要在保留促销协议、海报、图片等服务记录资料。同时确认，为共同促进销售，好月圆公司同意将库存差异金额及异常库存金额从应付款项中暂时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好月圆公司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已确认的扣费金额626626.72元中，是否应当扣除部分促销服务费和交货违约金。该院认为，《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中明确写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费用已经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提供了全部相应服务。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不需要在保留促销协议、海报、图片等服务记录资料。好月圆公司自愿在《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上盖章确认，现好月圆公司对已经确认的促销服务费、交货违约金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院对好月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提出的未经好月圆公司确认的扣费金额121761.99元是否应当在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主张该款项包括促销补偿费2231.78元、毛利补偿43.40元、促销服务费88556.99元、临时促销服务费5653.86元、定额配送费11727.86元、交货违约金11527.30元，好月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对于未经好月圆公司确认的费用扣除问题，应当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因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扣费项目的具体内容和计算方式，且好月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对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好月圆公司向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送货并开具发票的金额1158637.12元，减去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已经支付好月圆公司的货款金额244147.33元，减去双方确认扣款的金额626626.72元，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尚应支付好月圆公司货款金额287863.07元。好月圆公司要求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支付利息，该院酌情确定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月圆公司货款287863.07元并支付利息（以287863.0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好月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2元，减半收取4186元，由好月圆公司负担1630元，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负担2556元。 本院二审期间，花好月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算系统-费用查询单二份，欲证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通过其网站平台对账单确认尚应返还好月圆公司多收取的费用88133.79元的事实；2.自营收货查询单二份；3.QQ邮件一份；证据2、3欲共同证明好月圆公司最后的供货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故诉求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依法有据。 经质证，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完整，所有对账系统的平台数据已提交给一审法院，因为是滚动结算，好月圆公司不能以其中一张单据要求物美亿商公司返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双方系依照合同约定对款项进行结算，而不是按照自营收货查询单的截止日期进行结算；对证据3认为并非公司正式往来的函件，其中吴艳丽已经离职，其余人的身份不明确，且根据合同第十六条第三款的约定，需办理完清货手续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才结清货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均不能证明好月圆公司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商品合同（2017年度）》、《自营合同》第十一条第四款均约定，好月圆公司在《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上加盖了电子印章的，视为好月圆公司确认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同意该确认函中的付款及扣款，对该确认函以前的业务往来无异议，双方在该确认函以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凡好月圆公司在账确认函里明确提出异议的，双方在结算本次款项前须就该异议的最终认定及解决情况共同书面确认，如双方对该异议的最终认定及解决情况没有形成共同书面确认的，好月圆公司应在提出异议之日起90天内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逾期则视为好月圆公司同意放弃该确认函里所提出异议的主张，视为同意该确认函中的付款及扣款；好月圆公司亦确认截至结算终止日，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的费用已由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提供了全部相应服务，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不需要再保留促销协议、海报、图片等服务记录。前述合同第十六条第三款均约定，自双方业务终止之日开始，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暂停向好月圆公司支付货款，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不属于违约不需承担迟延付款的责任。 再查明，付款单号为2018032000746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载明本期付款费用为-88133.79元，包括财务反冲促销服务费（按额）-80805.06元、财务反冲促（5.5按额）-30000元、交货违约金（按额）1600.27元、促销服务费（按额）20.71元、促销服务费（按额）70.16元、促销服务费（按额）6.02元、促销服务费（按额）2097.11元。同时，物美供商平台记载状态为该88133.79元的状态为待付款。 本院认为，好月圆公司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付款单号为2018032000746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载明本期付款费用为-88133.79元，且物美供商平台记载状态为该款项的状态为待付款。结合好月圆公司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各方已就该款项的支付达成一致。现物美众联公司以该款项的支付前提是好月圆公司不提起诉讼为由辩称其无须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从《供应商对账确认函》所载费用日期来看，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所列促销服务费均已在当期结算周期内发生。结合《商品合同（2017年度）》、《自营合同》的约定以及好月圆公司在《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上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可以认定好月圆公司认可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已提供了相应促销服务且未对促销服务费提出任何异议。现好月圆公司以其迫于无奈而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为由推翻其之前的确认行为，主张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应将已扣除的促销服务费39611.87元予以返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尚应向好月圆公司支付货款375996.86元（送货及开票金额1158637.12元-已付货款金额244147.33元-扣费金额538492.93元）、利息3452.90元（自2019年6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以货款375996.86元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好月圆公司关于物美亿商公司、物美众联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算的货款的利息损失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好月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中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物美亿商超市有限公司、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月圆公司货款375996.86元、利息损失3452.90元（自2019年6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以货款375996.86元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杭州好月圆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72元，减半收取4186元，由杭州好月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17元，浙江物美亿商超市有限公司、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由杭州好月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85元，浙江物美亿商超市有限公司、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970元。杭州好月圆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75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浙江物美亿商超市有限公司、浙江物美众联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