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6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赵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坦当（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一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惊奇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坦当（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当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3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惊奇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被上诉人坦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韩昕捷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惊奇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坦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坦当公司签订的《独家委托开发与运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坦当公司委托我公司对文学作品《九州·白雀神龟》（以下简称涉案作品）项目进行影视、游戏、动漫开发，可见该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因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作为受托人，我公司有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我公司负责人自2018年12月至今已经多次电话联系坦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已经明确行使任意解除权，因而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无需继续履行，我公司也无需因迟延履行而交纳违约金。坦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惊奇大地公司上诉请求。坦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惊奇大地公司支付坦当公司700万元版权费；2.判令惊奇大地公司支付坦当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坦当公司（甲方）与惊奇大地公司（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第一条基本定义1.授权作品是指甲方基于其享有的版权或第三方的合法授权并有权委托或授权乙方使用的文学作品，在本合同中即指以下所列的小说：《九州??白雀神龟》。第二条委托范围1.委托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以行使授权作品的游戏改编权、动漫改编权以及影视改编权的方式开发改编成果。2）甲方委托乙方以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运营改编成果。2.开发期限：本合同签订起至2028年6月30日。乙方应在前述期限前完成改编成果开发。4.委托性质：独家委托，在开发期限内，甲方不得自行开发委托内容，也不得另行委托其他第三方开发委托内容。6.本合同约定开发期限内，甲方不得自行行使，也不得许可任何除乙方外的第三方行使授权作品的游戏改编权、动漫改编权以及影视改编权。第三条收益分配1.本合同约定费用总额为700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2.第一笔费用支付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并书面验收通过《九州??白雀神龟》甲方所获上游版权链文件的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0%，合计3500000元；3.第二笔费用支付乙方在本合同生效且书面验收通过加盖甲方印章的《九州??白雀神龟》甲方对乙方授权书复印件的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其余的50%，合计3500000元。甲方确认到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交《九州??白雀神龟》甲方对乙方授权书原件。4.甲方应当在乙方支付前述款项之前向乙方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6.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协议约定款项为乙方获得甲方授权或甲方委托乙方行使本协议约定权利所应当收取的所有费用。第七条违约责任3.若逾期超过三十日乙方都未能按约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价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同时保留终止或解除本合同的权利。第十一条通知1.本合同所要求的或者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通知应采用书面形式，以传真、电话或电子邮件的方式送交并告知对方联系人，甲乙双方具体联系信息如下：乙方代表关景棠。涉案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9日，关景棠签收了《文件交付清单》，其中载明，惊奇大地公司已经收到涉案合同约定的加盖坦当公司公章的授权书复印件、授权链文件、《九州??白雀神龟》电子版小说。坦当公司已经开具首付款3500000元的发票，并已交付惊奇大地公司。诉讼中，坦当公司表示如果惊奇大地公司能够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其愿意给惊奇大地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此案中，虽然涉案合同中多处使用了“委托”字样，但是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涉案合同系坦当公司将游戏、动漫、影视改编权独家授予惊奇大地公司，惊奇大地公司支付授权使用费的合同，本质上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非委托合同，故惊奇大地公司称涉案合同为委托合同，其得以行使任意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坦当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加盖坦当公司公章的授权书复印件、授权链文件、《九州??白雀神龟》电子版小说及首付款的发票，惊奇大地公司应该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在本合同生效并书面验收通过涉案作品版权链文件的7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9月7日交付第一笔版权费3500000元。尽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在惊奇大地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之前，坦当公司应向其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但鉴于坦当公司表示愿意开具发票，且支付合同款与授予涉案权利属于对待给付义务，而开具发票不属于对待给付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性，故坦当公司暂时尚未开具第二笔款项的发票不影响惊奇大地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坦当公司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惊奇大地公司就应当在收到加盖坦当公司公章授权书复印件的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0月16日前支付上述款项。惊奇大地公司没有支付前述两笔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但坦当公司对因惊奇大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没有举证，故除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外，坦当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无法确定。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上述实际损失，根据惊奇大地公司的调减违约金的请求，酌情减少违约金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坦当（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版权费7000000元；二、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坦当（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三、驳回坦当（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小说〈九州??白雀神龟〉独家委托开发与运营合同》、《文件交付清单》、授权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惊奇大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首先，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涉案合同虽名为《独家委托开发与运营合同》，但实际上约定了坦当公司许可惊奇大地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游戏、动漫、影视等形式的改编，同时许可其以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对改编作品进行使用。由坦当公司为惊奇大地公司提供涉案作品上游版权链、授权书，而由惊奇大地公司向其支付相应对价。故，涉案合同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而非委托合同。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属于委托合同，其作为受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惊奇大地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再次，惊奇大地公司主张已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通知了坦当公司解除合同，但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未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惊奇大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责任承担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1日，同月29日坦当公司已经提供涉案作品上游版权链、授权书复印件、小说电子版及第一笔款项发票。依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惊奇大地公司需要在7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9月7日前支付第一笔费用3500000，在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10月16日前支付剩余费用。坦当公司虽未开具第二笔款项发票，但一、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开具，且开具发票并非支付款项的对待给付义务。因此，惊奇大地公司未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照合同法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一审判决惊奇大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了百分之三十违约金，但坦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除利息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惊奇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惊奇大地（浙江）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慧玲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