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作强，男，1963年4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丛，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吉圣，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作强因与上诉人黄吉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作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丛，上诉人黄吉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作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吉圣归还周作强借款本金1700000元，利息1020000元，本息合计272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金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吉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吉圣借款本金只有208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黄吉圣借款本金应为240万元。1.2008年黄吉圣向周作强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宝马X5轿车，虽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银行流水，但周作强在一审提供的2010年12月26日黄吉圣归还周作强10万元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1年4月份黄吉圣再次借款前，双方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可佐证黄吉圣在2011年4月借款前尚欠周作强4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2.周作强在2011年4月22日与2011年9月17日借款后，均是按照240万元的本金来归还利息的，周作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3.黄吉圣在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及借款合同，是黄吉圣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也是按照240万本金，月利率3%来支付利息的。4.黄吉圣多次出具承诺函，特别是2016年8月17日与周作强的结算清单，详细写明了截至2016年8月7日尚欠本金2286426.8元，黄吉圣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5.2017年3月30日双方再次结算，并出具承诺书，载明了欠款本息数额，黄吉圣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也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黄吉圣辩称，2013年5月23日前未约定利息，理由与黄吉圣上诉意见一致。2010年12月26日10万元的银行流水，周作强认为该证据可以佐证本金24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的经济往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是归还借款。2013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并未注明除208万元本金之外还有遗留本金没有清偿。周作强主张240万元本金不应采信。周作强提供的结算清单可以看出，记录的第一次收取利息是2014年3月23日，该日期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及其提供的结算清单可以说明2014年3月23日之前并未收取利息。结算清单中多次收款记录与黄吉圣的实际付款数额存在明显差异。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2月26日收80万元，事实上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黄吉圣共还款115万元，由此可见周作强结算清单本身就有问题，以此为依据出具的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周作强逼迫黄吉圣出具承诺书和承诺函是为隐瞒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达到累高本息的目的。因此对于周作强脱离事实提出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 黄吉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作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作强承担。上述不服金额共计1405816.7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黄吉圣陈述存在矛盾及部分还款数额存在巧合便认定本案借款自始约定月利率为2%，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在2013年5月23日前并未约定借款利息。（1）黄吉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存在矛盾，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因周作强此前借款未约定利息觉得吃亏，故240万元本金中包含了周作强想要挽回的利息损失，黄吉圣在庭审中因口误说成了利息。（2）一审法院以部分还款数额上存在巧合，就认定黄吉圣与周作强自始有所谓“月息2分”的借息约定，过于武断，应当纠正。（3）根据周作强关于自始及至2013年5月23日时本金均为240万元的庭审陈述可以明确，借款发生时，双方未约定利息。（4）从逻辑上讲，若案涉的200万两笔借款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就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则周作强根本没有必要于2013年5月23日再与黄吉圣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由此可得出2015年5月23日前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黄吉圣以紫宸澜山13栋506、13栋607、1栋1507三套房屋抵偿周作强本案借款是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认定。3.黄吉圣已偿还完本息，共偿还本金208万元，利息27.5480万元，多支付359.1264万元。黄吉圣依法无需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周作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周作强辩称，紫宸澜山的三套房是另外一笔债务与本案无关，双方通过房产抵销的方式已经灭失了另一笔债务。借款是有利息的，2011年至2013年一直是按240万元本金的2%付息。 周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吉圣归还周作强借款本金1700000元，利息1020000元，合计272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金止）；2.请求黄吉圣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黄吉圣向周作强借款，2011年4月20日，周作强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吉圣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周作强又通过案外人卢明九转账给黄吉圣108万元。 二、2013年5月23日，黄吉圣向周作强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作强现金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借款人黄吉圣.2013.5.23日”。 三、同日，周作强与黄吉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吉圣向周作强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资金占用费月利率1%，借款期限6个月。双方在合同尾部签名。一审庭审中，双方对2013年5月23日的“借条”与《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实际按照月利率3%收取利息无异议。 四、周作强诉称，周作强、黄吉圣系朋友关系，2008年黄吉圣买车向周作强借款40万元，2011年4月20日又向周作强借款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又向周作强借款108万元。2013年5月23日，周作强要求黄吉圣对未偿还的一共240万元借款本金重新出具了上述的“借条”、《借款合同》两份借据。黄吉圣称，2011年总共借款本金是208万，借条于2013年打的，240万元已经包括了利息，2011年借款的时候并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才约定2分利。 五、2017年3月30日，黄吉圣向周作强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将爱莲花园7栋1103、7栋1104两套房屋以100万元的价格抵扣周作强的欠款，黄吉圣在“承诺书”尾部签字并捺印。 六、黄吉圣制作双方关于本案的“本金利息计算清单”，黄吉圣向周作强支付欠款金额，分别于2012年4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7月21日支付300000元、2012年12月19日支付240000元、2013年5月12日支付240000元、2013年10月22日支付350000元、2014年3月26日支付260000元、2014年4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9月29日支付350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800000元、2015年7月25日支付400000元、2016年2月7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8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60000元，周作强对黄吉圣上述已支付的355万元金额和房屋抵扣10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清单中紫宸澜山13栋506号、13栋607号、1栋1507号三间房屋抵扣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庭审中对黄吉圣向周作强已支付的355万元欠款和房屋抵扣100万元本案借款无异议，予以认可；黄吉圣未提供证据证明紫宸澜山三间房屋有抵扣本案诉争的2011年4月20日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108万元两笔借款，对黄吉圣的抗辩不予采信，对有关争议黄吉圣可依法另案主张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周作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周作强的诉讼请求分别做如下认定和处分： 一、关于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利息的认定。黄吉圣辩称“2011年总共借款本金208万，借条于2013年打的，240万元已经包括了利息”，又称“且2011年借款的时候并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才约定2分利”，自相矛盾，且从2012年4月6日至2013年5月12日期间黄吉圣向周作强归还借款的银行流水规律和《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月利率2%，结合常理及交易习惯，认定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即出具《借款合同》之前），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应为月利率2%。 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周作强诉称，2008年黄吉圣买车向周作强借款40万元，2011年4月20日又向周作强借款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又向周作强借款108万元。2013年5月23日，周作强要求黄吉圣对未偿还的一共240万元借款本金重新出具了上述的“借条”、《借款合同》两份借据。黄吉圣辩称，2011年总共借款本金是208万，240万元已经包括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作强未能提供所主张的4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双方对2011年4月20日的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的108万元两笔借款无异议，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定，本案中周作强实际一共出借208万元给黄吉圣。 三、关于实际欠款数额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如下处分： 1.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10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为501698.63元（1000000元×24%÷365天×763天）；2011年9月17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108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为435313.97元（1080000元×24%÷365天×613天）；2013年5月23日之前黄吉圣已偿还的金额为88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240000元+240000元）。综上，算至2013年5月23日，黄吉圣尚欠周作强借款本金2080000元、借款利息57012.6元（501698.63元+435313.97元-880000元）。 2.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2月16日，208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利息为1300655.34元（2080000元×36%÷365天×634天），黄吉圣已付1860000元（350000元+26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800000元），则算至2015年2月16日，黄吉圣尚欠本金1577667.94元[2080000元-（1860000元-1300655.34-57012.6元）]。 3.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7月25日，1577667.94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利息为247412.91元（1577667.94元×36%÷365天×159天），黄吉圣已付400000元，则算至2015年7月25日，黄吉圣尚欠本金1425080.85元[1577667.94元-（400000元-247412.91元）]。 4.2015年7月25日至2017年3月30日，1425080.85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利息为863013.35元（1425080.85元×36%÷365天×614天），黄吉圣已付141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60000元+房款抵扣1000000元），则算至2017年3月30日，黄吉圣尚欠本金878094.2元[1425080.85元-（1410000元-863013.35元）]。 综上，黄吉圣向周作强借款后，不偿还全部借款于法无据，黄吉圣尚欠周作强本金878094.2元，2017年3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527722.59元（878094.2元×24%÷365天×914天），周作强诉请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吉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作强借款本金878094.2元、利息527722.59元（利息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作强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2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80元，由原告周作强负担9315元，由被告黄吉圣负担99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个人之间借贷产生的纠纷，属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是240万元还是208万元；二、案涉两笔借款（2011年4月20日，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108万元）在2013年5月23日前是否约定了利息；三、紫宸澜山三套房屋是否用于抵偿案涉借款本息。 关于焦点一。周作强分别于2011年4月20日转款100万元，2011年9月17日转款108万元给黄吉圣，合计208万元。黄吉圣于2013年5月23日向周作强出具两份借条，一份借款140万元，另一份借款100万元，合计240万元。周作强主张借款本金为240万元的主要依据是借条及2008年曾借款100万元给黄吉圣买车，尚有40万元未归还。周作强对借款给黄吉圣买车，尚有4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按照周作强的主张，借款相加应是248万元，而不是240万元。周作强对差额8万元的解释是为了筹整数。该解释不合理。故在周作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有40万债权未获归还，黄吉圣也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转款凭证，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08万元是正确的。周作强主张借款本金为240万元的证据不足。 关于焦点二。周作强实际转款给黄吉圣是208万元，从转款之日到黄吉圣出具借条之日即2013年5月23日，黄吉圣已还款88万元，但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还有240万元。由此可见，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只是为了规避不法高利未写明而已。一审根据借款本金、已还款数额推算，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等具体情况，确定2013年5月23日之前的借款利率为24%是正确的。黄吉圣关于2013年5月23日之前借款无利息约定的主张与其还款后又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40万元的事实不符，也与大额借款很少无需回报的常理不符。 关于焦点三。紫宸澜山三套房屋用于抵款双方无争议，但对抵何款有争议。黄吉圣主张是抵偿案涉款，按其主张，三套房屋作价139.6744万元，再加所有还款，已多付给周作强230余万元。该解释显然不合理。周作强主张是抵2010年6月8日的80万元借款。该借款有借条，借条载明是购郴州市技术监督局的集资房，并约定，如果集资户不出卖房屋，则该款转为借款，按2分利息计算。到2014年3月18日以房抵债。周作强的主张有证据，且其解释更为合理。故，黄吉圣主张三套房是抵偿案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周作强、黄吉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作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8元，由周作强负担；上诉人黄吉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2元，由黄吉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