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霞，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少卫，北京市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凤英，女，196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海，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国祥，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徐霞因与被上诉人徐凤英、原审第三人魏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魏凤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魏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徐霞与魏凤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款关系，魏凤英为了承揽工程向徐霞转款，是预交《合同履约金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魏凤英和魏国祥有亲属关系，其所谓债权债务转移是为了完成借款条的相关内容及完善民间借贷关系而设计；借款条是因魏凤英称可以另外借款给徐霞40万元让徐霞所写，但并未真实借款，在徐霞主张索回借条时，魏凤英称已经撕毁，但事实上没有撕毁，而是出现在了一审法庭，借条时间是2018年5月13日，而魏凤英并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的同期转款记录凭证；关于补充协议是对《合同履约金协议书》所作的补充，并非是对所谓借款条所作的补充，而且是在魏凤英等多人到徐霞家里闹事的情况下出具；徐霞作为授权代理人，其代理的结果应该由被代理人承担，徐霞在收到魏凤英预交工程履约金当日便将该款转给被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庆成的个人账户，魏凤英应该向郑庆成及其所在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徐霞主张权利，一审应该依法追加郑庆成及其所在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查清事实，分清责任，确认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为了查明事实真相，徐霞联系实际收款人郑庆成，郑庆成本人现在国外处理事务，但其表示愿意在二审出庭作证，愿意承担责任。2.一审应该到庭的当事人没有到庭，法律责任不明。徐霞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代理人，魏凤英是依据《合同履约金协议书》支付款项，该款项已经转给徐霞代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庆成的个人账户，魏凤英诉讼对象应该是被代理公司和郑庆成，但一审诉讼应该参与人不到位，导致诉讼缺位，权利义务关系失衡，事实不清。二、一审程序违法，限制或剥夺徐霞诉权。1.一审开庭前没有送达诉状及证据，导致徐霞不能依法正常行使诉权。2.一审在庭审中误导当事人把徐霞和魏凤英的争议界定为民间借款关系（2019年6月17日庭前会议笔录第4页第五行），侵害徐霞的辩论权。3.一审不让当事人确认庭审笔录，也不告知在庭后几日可以修改笔录，而是硬性要求马上签字等，导致大量庭审笔录内容徐霞不认可，而被记录在案，人为制造冤假错案，严重违背司法公开公正的审判原则。4.一审在庭审中限制徐霞对案件事实陈述权、辩论权，不允许徐霞讲述案件事实，多次打断徐霞讲话，并制止徐霞发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由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霞诉权没有保障，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魏凤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条》和《借款条补充协议》是对《合同履约金协议书》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1.魏国祥和徐霞签署《合同履约金协议书》后，徐凤英替魏国祥向徐霞支付40万元履约金，《合同履约金协议书》约定协议生效之日起90日日内徐霞向魏国祥返还该履约金。２.因徐霞未按时返还40万元履约金，2108年５月12日、13日在徐霞家里，魏国祥将《合同履约金协议书》项下债权转让给魏凤英，徐凤英与徐霞签订《借款条》，约定2018年９月30日还款，因徐霞未按期还款，魏凤英与徐霞又签订《借款条补充协议》，约定延期还款到2018年11月30日。3.魏凤英与徐霞签署的《借款条》和《借款条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二、《合同履约金协议书》仅是徐霞与魏国祥签订，与其所述被代理公司无关，且徐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代理公司签署《合同履约金协议书》，徐霞关于不受《合同履约金协议书》约束的主张不成立。三、假设徐霞代理公司签署《合同履约金协议书》，但其签署了《借款条》和《借款条补充协议》，构成债务加入，徐霞也要承担还款责任。四、魏凤英与徐霞之间借贷关系清晰、明确，与所述被代理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庆成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霞是上诉请求。魏国祥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魏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霞自判决之日起3日内给付魏凤英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75600元；2.判令徐霞自判决之日起3日内给付魏凤英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3.诉讼费由徐霞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3日，徐霞向魏凤英出具《借款条》，载明：“徐霞于2018年5月13日向魏凤英（350127196609305043）借款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定于2018年9月30日偿还。”2018年10月3日，徐霞与魏凤英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徐霞（借款人）的个人资金问题，出现了无法按时还款给魏凤英。借款人徐霞从2017年12月2日向魏凤英借款4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注借条协定于2018年9月30日归还给魏凤英40万元人民币，但是借款人徐霞无法归还。故补充本协议。现经双方协商延迟徐霞的还款日期，要求延迟到2018年11月30日归还给魏凤英的本金和利息，总共金额是475600元（大写：肆拾柒万伍仟陆佰元人民币整）。总金额的明细如下：本金40万元整，利息是前三个月0.018%（1分8厘），从第四个月起利息调到0.015%（1分5厘/月）。前三月息为21600元，后九个月息是54000元。如果到时徐霞再无法按时归还给魏凤英的所有款（本金和利息），就按借条上按法律程续（序）。”因徐霞未依约还款，魏凤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徐霞辩称其与魏凤英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借款行为系经河北龙凤圣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案涉款项应由龙凤公司偿还，并提交《合同履约金协议书》予以证明。魏凤英及魏国祥均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系2017年12月2日签订，协议首页上记载的发包方为龙凤公司，承包方为（广西兆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协议约定：“鉴于龙凤公司与兆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就石家庄市元氏县龙凤圣都文化博览景区一期工程(工程名称)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此协议书。1.承包人已向发包方授权委托代表人徐霞(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万源东里61栋5单元5号)交履约资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收款账号:中国建设银行6253624002001228。2.发包方授权委托代表人徐霞承诺该工程项目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正常履行合同及补充协议,发包方九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承包方合同履约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如发包方到期无法返还承包方履约金，以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大东新村66-4-1601房产担保。”发包方和承包方签章处分别由徐霞和魏国祥签字捺印予以确认。魏国祥为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魏凤英之胞弟。当日，魏凤英向徐霞转账付款400000元，徐霞于收款当日向龙凤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庆成个人银行账户（6230585835988888888）转账35万元。据徐霞当庭陈述，其之所以没有向郑庆成转交40万元，是由于郑庆成之前欠其5万元款项未还。一审法院另查，关于魏国祥将债权转让魏凤英并通知徐霞的时间，徐霞当庭陈述，系2018年5月魏凤英带人到其家中后徐霞知晓此事并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魏凤英与徐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魏凤英提供的《借款条》《补充协议》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魏凤英与徐霞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案涉款项已经交付。原因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案中，魏凤英与徐霞均是具有缔约能力的自然人，徐霞出具的《借款条》以及此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案关键点在于如何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意见如下：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案中，魏凤英与徐霞签订的《借款条》是在《合同履约金协议书》约定款项到期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双方另行达成的具有调解、和解和清算性质的协议，双方通过签订《借款条》和《补充协议》形成新的借贷合意，将原来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徐霞辩称其系代表龙凤公司签订《合同履约金协议书》，但《合同履约金协议书》中的签章处仅有徐霞和魏国祥分别作为发包方方和承包方签字捺印，并未加盖龙凤公司和兆丰公司公章，故难以认定《合同履约金协议书》的发包方为龙凤公司。且上述合同履约金的实际出资方系魏国祥之姐魏凤英，收款方系徐霞，魏国祥当庭表示已将上述款项所涉全部债权转让给魏凤英，徐霞亦认可知晓此事，故债权转让有效，即便如徐霞所称，其系代表龙凤公司签订《合同履约金协议书》，其出具《借款条》和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亦应认定构成债务加入行为，徐霞应当依其承诺向魏凤英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至于其与龙凤公司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可另行解决。关于徐霞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从合同解释角度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案中，诉争《借款条》及《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地位，魏凤英为出借人，徐霞为借款人，如：《借款条》中明确写明的借款人是徐霞，借款人签章处亦有徐霞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号码；《补充协议》中亦明确写有“因徐霞（借款人）的个人资金问题”、“如果到时徐霞再无法按时归还给魏凤英的所有款”等内容。同时，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期、利率等内容亦有明确约定，魏凤英亦已将40万元款项实际交付给徐霞，这些均系构建该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重要凭据，能够认定徐霞与魏凤英之间构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徐霞与魏凤英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徐霞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如期返还借款，逾期不返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魏凤英主张徐霞偿还借款期内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徐霞未还款，还应支付逾期利息，魏凤英主张徐霞自逾期还款之日（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徐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魏凤英借款本金及截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的利息共计475600元；二、徐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魏凤英逾期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审中，徐霞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人事任命书》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证明》复印件2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作为新证据，以证明徐霞签订协议、收取40万元系代表龙凤圣都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款项转给了龙凤圣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承诺付款条件，涉案款项系履约保证金，并非民间借款。魏凤英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魏凤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条、银行账户明细及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魏凤英提交的《借款条》《补充协议》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魏凤英与徐霞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徐霞收到涉案40万元款项，在《合同履约金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到期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徐霞向魏凤英出具了《借款条》，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借款条》《补充协议》具有调解、和解和清算性质，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将原来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魏凤英与徐霞均系具有缔约能力的自然人，徐霞出具的《借款条》以及此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魏国祥已明确将上述款项所涉全部债权转让给魏凤英，徐霞也知晓此事，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徐霞偿还魏凤英40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霞上诉主张，徐霞签署协议、收取40万元系代表龙凤圣都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款项已转给了龙凤圣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已承诺还款条件，涉案款项系履约保证金，并非民间借款。虽然徐霞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但其补充提交的上述材料仍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徐霞应承担相应后果。因此，对徐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徐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8元，由徐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镜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