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双权，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楚涵（方某1之女，曾用名方晔），1985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女，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中旅大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阿馨，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月，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某1因与被上诉人方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楚涵、靳双权，被上诉人方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阿馨、徐晓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方某1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方某22790950元”；2.请求判令方某2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房产部分认定“方某2未放弃相关权利”是错误的，方某1与方某2均放弃了对方所持房产继承权。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公证程序尚未完成，且涉案遗产并未处理前，方某2（原告）明确表示终止公证程序，故认定方某2并未放弃其相关权利”。方某1认为法院的这种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法律未规定放弃继承权的程序和形式，公证并不是放弃继承权的形式要件，公证程序是否完成，不影响放弃继承权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基于该规定，放弃继承只对放弃的时间段有规定，即：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至于放弃继承以何种形式作出，法律不做要求，因此放弃继承可以公证的形式作出，也可以不公证；可以口头形式作出，也可以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去办理的公证属于“继承公证”，而不是“放弃继承公证”，双方公证的目的是为了办理房产过户，法院所谓的“公证程序未完成”，就是“继承公证”的程序未完成，而不是“放弃继承”的程序未完成。“放弃继承”属于单方法律行为，属于形成权，该权利作出之时立即生效。本案中，方某1与方某2自签属放弃继承的《声明书》之日起，放弃继承即已完毕，即已生效。因此，法院以继承公证程序未完成，而认定放弃继承无效，属于把继承公证与放弃继承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混为一谈，没有正确的适用法律，因此，判决是错误的。2.法院并未对方某2反悔的时间及理由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双方已经开始处理遗产，方某2的翻悔，法院不应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上述规定中，“其反悔提出的具体理由”应当有相关法律依据，不是随意无故翻悔，法院应责令翻悔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放弃继承属于终止继承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基于单方意思表示即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第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规定是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法律依据，也是法院审查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后又反悔是否应支持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方某2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放弃意思表示真实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其放弃继承权合法有效，翻悔没有法定的理由，属于无故翻悔，法院应不予承认。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方某2放弃的理由是什么，放弃的理由是否成立，而是直接以公证程序未处理完，就认定其未放弃。一审法院仅以时间点为依据，相当于纵容方某2无故翻悔。因此，一审法院对方某2翻悔有效的理由认定是错误的，双方不是试图走公证放弃程序，而是此前已当面协商双方明确放弃两套房各自继承份额。在公证处通过公证员见证当面一起书写各自的放弃声明，并给对方看。方某2当时明确表示同意，之后又终止公证翻悔。方某1是在其终止公证近两个月后才知晓，才被动办了申请。另，上述意见第五十条规定的“遗产处理前或诉讼中翻悔要有具体理由，遗产处理后翻悔的，不予承认”。”从该规定来看，“遗产处理前”并不是很明确，“遗产处理前”可以解释为“遗产着手处理前”和“遗产处理完毕前”；“遗产处理后”可以解释为“遗产着手处理后”和“遗产处理完毕后”。即“处理”需要一个过程，是一个时间段，在处理的过程中翻悔，到底应该承认，还是不承认。从法律制定的目的来看，应当“不承认翻悔”为原则，“承认翻悔”为例外，即个别有法定理由的翻悔承认，没有法定理由的翻悔不予承认，因此应当对“遗产处理前”作限制解释，即应理解为“遗产着手处理前”，“遗产处理后”应理解为“遗产着手处理后”。本案中，父母去世后，双方已经每人占有一套房产，双方已经实物分割完毕，着手办理过户手续，已经属于遗产处理后，只是没有处理完毕，这种有着手处理后的翻悔不应承认。二、《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作为法院认定房产价值的依据。1.评估报告已经失效。两份关于涉案房产的《评估报告》出具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日，评估报告明确规定:“在市场无明显价格波动条件下，估价报告使用期限自报告出具之日起不超过一年，即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随着时间的推移，该房地产的价格应作相应调整，甚至重估。”一审判决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距报告失效仅有2日，而一审判决作出后，方某1依法提起上诉，因此，该判决并未生效。在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评估报告却已经失效，二审法院不能依据失效的评估报告认定房产的价值。2.评估报告没有考虑继承取得的房产再上市需要承担房产价值的20％的个人所得税。《评估报告》第二部分第五项“估价报告使用限制”中表述：本报告估价结果是房地产价值正常与公允的反映，没有考虑权利转移相关费用对估价对象房地产价值的影响。本案中，方某1无力支付巨额补偿给方某2，只能通过变卖房产的方式支付，而如果方某1对外销售，必须面临巨额的个人所得税，而法院对该部分未予以考虑，将导致该部分税费全部由方某1承担，初步估算个人所得税部分也在180万元左右，法院对该部分必然产生的费用不予考虑是不公平的，完全由方某1承担没有依据。并且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拍卖导致的房价贬损问题。方某2一审中提到双方达成了协议，由方某1给方某2补偿90万元，既然方某2认为双方达成了协议，应当依据这个协议要求方某1支付补偿款，而不否认放弃继承权的效力。方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某1的上诉请求。方某2已经终止了公证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方某2申请终止公证程序是以实际行动表示不愿意放弃对×2号房屋的继承权，公证书并没有生效。在出具声明书之前，方某2没有出具任何继承的书面意见。继承人没有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方某2依然享有继承权。关于方某2终止公证程序的事由，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进行了审查，方某2一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能够显示方某2放弃有前提条件，且条件都没有满足。方某2放弃继承是出具给公证处，而不是出具其他继承人。《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应当作为认定房产价值的依据。判断《评估报告》效力的时间点应该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而不是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日。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作出房屋评估报告，方某1对评估报告当庭没有提出异议，也认可评估效力。一审判决方某1向方某2支付折价款，但没有要求方某1变卖房屋，方某1可以选择其他方式支付，但应当按照法院判决支付，如果不能支付相应折价款，应当自行承担选择支付方式，并且对不能支付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三里屯南×楼×单元×层×1号房屋（以下称×1号房屋）归方某2继承所有，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号楼×2号房屋（以下称×2号房屋）归方某1继承所有，方某1给付方某2遗产折价款5472050元;2.现在方某1手中被继承人方某3养老院退款69759元中的70%归方某2所有，30%归方某1所有；3.方某3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金22970元，由方某2继承70%，方某1继承30%；4.现在方某1手中方某3名下存款1046744.73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10月17日利息为114642.14元），由方某2继承70%，方某1继承30%；5.方某1给付方某2公证费5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方某3与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女，即：方某2、方某1。于某1于2016年3月11日死亡，方某3于2017年5月17日死亡，二人均未留有遗嘱。×1号房屋所有权于1995年6月1日登记在方某3名下。经方某2申请，法院委托中瑞建华房地产土地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市值进行评估。2018年11月2日，评估机构出具2018-ZJH房.房评.069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1号房屋市值为3911800元。方某2支付评估费12200元。×1号房屋现由方某2实际控制。×2号房屋所有权于2000年10月17日登记在方某3名下。经方某2申请，法院委托中瑞建华房地产土地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市值进行评估。2018年11月2日，评估机构出具2018-ZJH房.房评.068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2号房屋市值为9493700元。方某2支付评估费26200元。×2号房屋现由方某1实际控制。2017年6月2日，方某2、方某1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事宜。期间，方某2声明放弃对×2号房屋的继承权；方某1声明放弃×1号房屋的继承权。2017年8月24日，方某2以办理过程中家庭内部产生纠纷为由，申请终止公证程序。对此，方某2表示，因申请办理公证前双方协商×1号房屋及×2号房屋其与方某1每人一套，方某1给付其补偿款900000元，但在公证过程中并未提及补偿事宜，且此后方某1反悔。审理中，方某2、方某1确认方某3存款中1010942.15元现在方某1处。方某3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中，于2017年5月18日支取28040元，该账户余额9.43元；方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于2017年5月18日支取7550元，该账户余额5.49元；方某3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中余额2.49元。方某1表示，上述其支取的35590元已给付方某2。方某2对此不予认可。方某2、方某1确认方某1自“北京温都旅游饭店管理有限公司金手杖休闲会所”领取方某3的“养老院退会员费”69759元。方某2表示，2017年3月23日签约前方某3取款53591.75元，并告知其“取款交费”，方某1此前也认可方某3本人负担大部分养老院会员费，故方某2要求继承该款项的70%。方某1表示，上述款项系其出资交纳，其对方某3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方某3未消费部分应退还方某1。在案提供《水城金手杖国际养生公寓长期会员合同》（方某3为乙方、入住宾客，方某1为丙方、担保人）、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材料。收款收据记载的付款人为方某1。方某1提供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机关服务中心房产管理处《说明》及《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用以证明，方某3购买×1号及×2号房改房超过标准面积，超标款为96720元。方某1表示，该款项系方某3生前债务，应从其遗产中扣除。方某1就其是否已经交纳该款项没有举证。方某2表示其不同意负担。审理中，方某1提交丧葬费发票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支出丧葬费用等84733元的事实。方某2对此表示认可，但认为方某1应当负担丧葬费的70%。经询，方某2、方某1确认方某3单位给付的丧葬费5000元由方某1领取，应从丧葬费支出总额中扣除。此外，方某2、方某1确认诉讼中方某2支付公证费5140元用以查证方某3名下保险箱情况。方某1主张该费用由方某2负担。另，方某2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盖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银保业务部单证专用章”的电脑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方某3购买“保赢1号投资型家庭财产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保金为22970元应当予以分割。方某1表示，其理解保险金不应退还。方某2、方某1均主张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扶养义务，并否认对方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扶养义务。方某2主张方某1存在转移、隐匿遗产的行为，方某1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中，方某2、方某1系被继承人方某3与于某1之子女。在继承开始后，双方曾经试图通过公证方式确认继承遗产范围，并分别书写放弃继承部分遗产的声明书。但在公证程序尚未完成、且涉案遗产并未处理前，方某2明确表示终止公证程序，故可认定方某2并未放弃其相关权利。就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处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方某2、方某1分别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扶养义务，亦不足以证明方某1存在侵吞争抢遗产等行为，故其分别要求继承70%遗产份额的诉讼意见，法院不予采信。×1号房屋及×2号房屋现分别由方某2、方某1实际控制，故可由双方分别继承。方某1应当就房屋价差部分对方某2进行补偿。现方某2、方某1确认方某3存款中1010942.15元在方某1处。方某1虽表示其另行支取的35590元已给付方某2，但对此并未举证，故该款项亦应认定由方某1持有并应连同银行存款余额一并予以处理。在案《水城金手杖国际养生公寓长期会员合同》显示，方某3与相关单位建立合同关系，方某1为方某3的担保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方某1曾经为方某3支付合同款项的事实，方某1亦以此证明对方某3履行赡养义务，故方某1已付款项应当视为对方某3的赠与。方某3去世后，方某1领取的“养老院退会员费”69759元应认定为方某3的遗产予以处理。方某1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方某3生前应交纳房改房面积超标款96720元的事实。对此，方某2、方某1应当依法以其继承的遗产为限予以分担。方某2、方某1对方某1支出丧葬等费用的事实没有争议，对此款项法院依法酌情处理。方某2、方某1确认诉讼中方某2支付公证费5140元，该费用系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合理支出，故应由双方分担。方某2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某3可得保险金情况，对此可待进一步查明后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三里屯南×楼×单元×层×1号房屋由方某2继承所有；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号楼×2号房屋由方某1继承所有；方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方某2人民币2790950元;二、方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方某2人民币518287.78元；被继承人方某3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余额归方某1所有；三、被继承人方某3生前债务96720元，由方某2与方某1各负责清偿48360元；四、方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方某2公证费2570元；五、驳回方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方某1陈述，在办理公证之前其与方某2就遗产分割达成了相关协议，即涉案×1号房屋、×2号房屋分别由一人享有一套，方某3在中信银行的存款双方均分，但协议内容未形成书面载体，其认为公证处留存的录音录像及文字对双方协议有所体现；方某2不予认可，认为双方虽有过协商过程，但方某1要求降低补偿数额，双方最终并未达成合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方某2、方某1是否放弃了对方所占有房屋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由此可见，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继承人有权放弃继承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2日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由此可见继承开始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明确表示放弃对方所占有房屋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院认为，方某2放弃对方某1所占有房屋继承权的意思表示明确，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有效。因此，方某2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方某2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的放弃继承的承诺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本案涉及的遗产并未实际处理，且方某2在诉讼前即已经对放弃继承表示反悔。二审审理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办理公证之前双方就遗产分割确曾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对协商的补偿款内容各执一词。方某2表示其放弃方某1所占有房屋的继承权是附有一定条件的，即方某1须得向方某2支付一定数额补偿，由于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故其对放弃继承表示反悔。综合考虑各方在办理公证前的协商过程、涉案两套房屋的市场价值以及正常情况下遗产分割份额等因素，本院对方某2反悔的意思表示予以承认。三、一审法院裁判依据的《评估报告》是否已经失效。涉案两份《评估报告》出具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日，《评估报告》明确记载使用期限自报告出具之日起不超过一年，即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采信涉案两份《评估报告》为依据，在《评估报告》的使用期限内作出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方某1所持的《评估报告》已经失效、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方某1向方某2支付的房屋差价款时是否应扣除税费。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仅明确方某1负有向方某2支付房屋差价款的给付义务，并未对资金来源作出要求或者限定。方某1上诉主张己方不得不出售房屋用于支付房屋差价款，故应扣除相应税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1元，由方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