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峻熙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昊天北大街48号208号楼15层c座1511。负责人：徐宝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东，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房，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南大街10号。法定代表人：杨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北峻熙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房、被上诉人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房、天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约定按照实际工程量给付工程款，自有设备无租赁费，不存在机械停滞费，张建房也未就此举证。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应由我公司承担损失。双方已经进行工程结算，承包关系已经结束，张建房应及时撤走设备，且其也未实际支付过任何财产，不存在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张建房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不产生损失及违约责任。张建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首先，我公司与张建房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基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其次，张建房未提供完整证据链，我们已经代扣了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张建房，这部分已经支付完毕。张建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天洋公司赔偿我机械设备撤场搬运费185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天洋公司赔偿我损失共计3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天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天洋公司（发包人）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承包人）签订《CFG打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洋公司将北京市房山区房山新城良乡组团14-03-10地块CFG打桩工程发包给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施工。开工日期：10地块东区1#、2#、3#、4#、7#、8#、9#、11#、14#、15#楼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25日；10地块西区5#、6#、10#、12#、13#楼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日数376日。合同总价款7660614元，CFG桩综合单价603元/m3。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张建房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达成口头施工协议，约定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将其承包的CFG打桩工程分包给张建房。2016年3月15日，张建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12日，张建房、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就张建房已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确认张建房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12日已完成的工作内容总金额为1050570元，已付490000元，未付560570元。此后，张建房未进行施工。2018年2月24日，双方签订现场工程量确认单。针对双方在2017年11月12日的结算，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称是因其与天洋公司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与张建房的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对此明确告知了张建房，故双方在2017年11月12日进行了结算。张建房对此不予认可，称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并未告知，其只是想着这个活可能干不成了，直到2018年8月30日知道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天洋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了，确定知道这个活干不了了。2018年8月30日，天洋公司（甲方）、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乙方）与张建房（丙方）等案外人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该委托付款协议载明“……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甲方代为乙方支付乙方所欠丙方工程款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付款协议。一、甲乙双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办理完结算及付款手续。二、甲方将结算后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直接用于支付乙方所欠丙方工程款，工程款详见乙丙双方现场工程量签证单。三、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张建房称当日其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口头协商了设备搬运费及设备损失事宜，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建房主张天洋公司与其口头约定设备离场的运费由天洋公司负担，天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2月，张建房曾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将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天洋公司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2019）京0111民初5318号民事调解书，由天洋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前支付张建房工程款560570元，此款项在天洋公司应付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的工程尾款中予以抵扣；张建房于2019年6月6日前撤出在项目工地的所有机械设备及人员，且张建房及其家人不再干扰天洋公司的工作。审理中，张建房称，施工结束之后设备一直放在工地，2018年1月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说他们与天洋公司协商好了说给其一部分钱让其把设备撤到工地的护坡上面不碍事的地方，后来也没给就私自把设备移走了。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称2018年1月份确实说过把设备挪走，但是当时即使说是给钱也是给工程款不可能是撤场费。关于张建房主张的损失，张建房称是机械设备一年未施工造成的租赁费损失，主张打桩机20000元/月，地泵9000元/月，主张赔偿损失的时间段为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设备是其与定州市梓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伙购买的，以上设备当时租赁的市场价是打桩机12000元/月，地泵9000元/月。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曾向天洋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申请因开发工期无限延长造成的损失赔偿，其中机械设备停滞损失中包含长螺旋钻机停滞费12000元/月×356天/30=142400元，砼地泵停滞费13500元/月×356天/30=160200元。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认可长螺旋钻机及砼地泵是本案涉案的设备。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称这个价格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来定的。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建房作为不具备相应的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达成的口头分包协议应属无效。对于张建房主张的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之间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损失，法院考虑如下：首先，张建房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进行了结算，张建房称2018年1月份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与其协商过撤走设备的问题，综合当时的情况，张建房应该能意识到工程已无法继续，在此情形下，张建房应当采取适当措施（及时撤场）防止损失的扩大，未及时撤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酌情确认张建房的合理损失数额为42000元，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对此应予赔偿，对于张建房自行扩大的损失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建房要求天洋公司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张建房主张的设备撤场搬运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北峻熙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房损失共计42000元；二、驳回张建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房提交工作联系单复印件，证明直到此时才知道工程不能干了，其设备从完成A区工程后到解除合同关系一直在工地。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仅是其与天洋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单，而非合同解除协议。张建房在2017年11月12日已经完成自己的工程，其对工程B区的期待未经书面合同确认，不受法律保护。天洋公司质证意见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一致。另，张建房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结算时间不予认可，主张2017年11月12日系施工日志所载工程做完时间，而非双方结算时间，双方直至2018年2月才签订《现场工程量签证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就张建房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张建房与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达成口头施工合同，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将其自天洋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张建房。张建房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12日进行施工，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现场工程量签证单》。因张建房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双方之间订立的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鉴于张建房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施工成果业已交付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故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必然否定张建房向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张建房主张的设备租赁损失，因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1月12日停止施工后，是否继续进行施工向张建房出具明确意见。就此事实，仅有张建房的自认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双方签订口头协议等实际情况，应当认定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对此存在一定履约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赔偿张建房合理期间内的设备租赁损失42000元，处理原则正确，酌定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至于张建房主张的其他损失，属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所致，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张建房于本案中向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主张的撤场搬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上述二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虽上诉主张张建房已于2017年11月12日施工完毕并达成结算一致，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现场工程量签证单》载明的作出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且根据施工合同交易习惯，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现场工程量、价确认，亦与工程是否继续施工不存在直接关联性。在此情况下，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河北峻熙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由河北峻熙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梦峰审判员  杨志东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