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方，女，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琼雯，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信位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珠路203号501房。法定代表人：朱成武，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琼，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旭欣，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肖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信位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方一审的诉讼请求：1.信位公司向肖方支付产假工资和奖励假工资26656元；2.信位公司向肖方支付休产假期间劳动工资4776元；3.信位公司向肖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200元；4.信位公司向肖方补偿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社会保险费9600元；5.信位公司向肖方补偿2007年4月至2017年12月住房公积金16000元；6.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信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信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肖方支付产假和奖励假工资差额1386.67元；二、驳回肖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信位公司负担。判后，肖方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信位公司向肖方支付产假工资和奖励假工资26656元（9516.67÷30×178-6478.26-15081.74-6600-1650=26656）；3.判令信位公司向肖方支付休产假期间劳动工资4776元（9516.67÷21.75×26-6600=4776）；4.判令信位公司向肖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200元（9516.67×12=114200）；5.判令信位公司向肖方补偿2007年4月至2008年8月社会保险费9600元（600×14=9600）；6.判令信位公司向肖方补偿2007年4月至2017年12月住房公积金16000元[（10×12+8）×125=16000]；7.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信位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二段第4-8行的认定是片面的。信位公司是在肖方发送《告知函》后才另行发函进行告知，并非在肖方休产假之前即告知并征得肖方的同意，一审判决对告知时间点未依照事实进行准确认定。（二）肖方休完98天产假后返岗上班，是信位公司要求的，而非其主动回公司工作。一审判决认定“肖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信位公司强迫其上班导致其未能休奖励假”是错误的。信位公司无任何证据足以证明是肖方主动放弃奖励假而上班。肖方在休产假前，信位公司告知只能休98天产假。肖方在2019年3月2日发送的《告知函》可以印证其返岗前后，均多次与信位公司协商沟通要求补足奖励假并及时足额支付产假工资，但信位公司均拒绝了肖方的要求。（三）即便在肖方提出异议后，信位公司仍未依法让肖方休满80天奖励假。一审判决认定“按肖方自行主张的奖励假期间，其已经休假完毕”，是片面、错误的。信位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发送的《告知函》称肖方奖励假至2019年5月22日，但奖励假实际至2019年4月7日截止，相关的生育奖励假待遇也仅发放至2019年4月7日。肖方发送的《告知函》中主张奖励假至2019年4月7日休假完毕，以及肖方坚持于2019年4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前提均是信位公司必须同时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3月2日期间正常上班的劳动报酬及奖励假工资待遇，肖方从未放弃相应的权利。一审判决割裂了上述前提及奖励假休假截止日的前后因果关系及逻辑关系，所作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信位公司对产假职工一直是按月预付产假工资，待申领生育待遇后再补足差额的支付习惯”，与事实不符。首先，信位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一审作出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其次，事实上韦德公司、信位公司历年来给生育女职工只发放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并拨付的生育津贴，该生育津贴远低于女职工正常工资标准，但公司过后从未向任何女职工补足。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其分析认定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一）2019年1月17日至3月2日期间，肖方应信位公司要求提前上班，其有权同时取得该阶段正常上班的劳动报酬及奖励假工资待遇。女职工的生育奖励假待遇与劳动报酬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依据产生的，两者性质不同，肖方在奖励假期间提供劳动不应视为其已放弃生育奖励假待遇。退一万步讲，即便法院认为肖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是信位公司要求提前上班，亦不能因此剥夺肖方的生育奖励假待遇或提供正常劳动所应获得的劳动报酬的任一者。而信位公司于3月15日的《告知函》可以看出，信位公司认可肖方于该期间提供了劳动，若不视为正常休奖励假期间，应自2019年3月3日重新起算80天的奖励假期并计付相应的待遇。（二）信位公司应向肖方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的分析认定与法律相悖。1、信位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产假工资、奖励假期间的工资，属于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肖方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信位公司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2、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分析认定均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且其理由均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予以纠正。首先，信位公司是在肖方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赔偿、支付相应待遇后才安排继续休奖励假，其目的是为了减轻其被诉的违法责任，以及企图达到逃避或规避其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肖方作为公司出纳，并非公司制度的决策者，苛求其在工作中对公司的资金发放提出异议不具备合理性及可行性，不能以此视为肖方同意信位公司拖欠克扣其本人产假奖励假待遇。并且，信位公司未足额按月支付产假奖励假期间的待遇，本身就是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劳动者对支付习惯是否知情、是否提出过异议均不改变信位公司行为的违法性质。再次，信位公司是在肖方发送《告知函》后才另行发函告知生育津贴核定情况及产假工资支付标准。且信位公司未按月足额支付产假待遇的行为本身违法，已经侵害了肖方的合法权益。最后，信位公司未足额发放产假奖励假工资的原因并非是双方对工资的计算标准存在争议。信位公司拖欠肖方产假工资是明显的客观事实，主观上具备拖欠工资的恶意。（三）一审判决关于产假期间的工资标准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肖方产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9516.67元。（四）一审判决关于生育奖励假的工资标准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生育奖励假期间的工资应与产假期间的工资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肖方的全部上诉请求。信位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肖方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均确认，自休产假之日至离职之日，信位公司已经向肖方支付工资合计45960元。肖方在二审提交了由肖方丈夫周俊宇签字的情况说明以及肖方和其丈夫周俊宇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公证书。其中，情况说明即证据1是周俊宇就肖方与信位公司情况的陈述，主要是为了说明肖方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信位公司申请休178天的产假，但是信位公司以规章制度规定的产假只有98天为由没有批准；该情况在证据2公证书附件二的第七页肖方和其丈夫2018年9月14日聊天中得到证明。证据2公证书附件一第七页，有肖方和信位公司财务主管的聊天记录，证明信位公司最初因肖方休产假没有提供劳动打算扣减肖方的绩效奖金，最后是肖方多次沟通争取，信位公司才没有扣除奖金；另外，公证书附件二第六页，肖方丈夫周俊宇跟信位公司副总经理的聊天记录显示，对于生育津贴和上班工资应当同时支付的问题，信位公司副总经理也表示公司对于政策理解是有偏差的，会让人力资源理解一下。这些说明信位公司存在多处侵犯女职工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克扣工资、未足额支付产假工资以及拒绝让肖方休完奖励假的事实。信位公司质证如下：情况说明和公证书都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对于证据一情况说明，三性不予确认。第一，出具说明的周俊宇律师在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是信位公司的法律顾问，却为信位公司员工提供不利于信位公司的咨询意见，并且提供虚假说明，侵害信位公司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48条、第49条等规定，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律师执业规范和执业道德，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第二，周俊宇律师作为肖方的丈夫，具有利害关系，肖方除了其丈夫出具的情况说明外，没有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信位公司存在肖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的行为。因此，该情况说明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二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肖方所公证的内容只是片面的可以说存在断章取义的一个情况，并没有将双方前后的沟通全部完整地体现。接着，从几个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分别看，一是信位公司财务主管和肖方的聊天记录，肖方在2018年10月到12月休产假，本来不应当享受绩效奖金，但在肖方要求后信位公司也给予，恰好说明了信位公司并没有侵犯肖方的任何权益；二是就周俊宇和信位公司副总经理的对话，周俊宇仅仅是向信位公司的管理人员转发了一条关于产假女职工待遇支付的新闻，从文字上并没有显示其代表配偶肖方向信位公司主张80天奖励假以及产假工资。且周俊宇律师作为信位公司的法律顾问，其提供的信息和内容是在其履行其律师服务的职责，并非如肖方所说代其向信位公司提出80天奖励假的要求及对产假工资提出异议。所以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信位公司拒绝安排肖方休奖励假的事实；另外，信位公司在肖方提出奖励假要求后已经给予安排休假的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三是就肖方与其丈夫周俊宇的聊天记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9月14日，当时肖方还没有休产假，肖方是在2018年10月11日开始休产假，在9月份提出休产假，申请也是98天的产假，其明知可以休80天的假期，但是休假之前从来没有要求休80天的奖励假，而是在2019年3月2日其休完98天产假并回来上班之后才提出休80天奖励假，真正原因是肖方丈夫与信位公司的法律顾问合同到期之后没有续签的情况下，肖方才提出了要求休奖励假，即便这样，信位公司也根据其要求为其安排了80天奖励假，并且足额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总之，肖方所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经查，公证书附件二第七页，肖方与其丈夫周俊宇在2018年9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肖方说“今天问行政了”“看看他回答我产假可以休多久？我在想要不要争取休178天。不过如果我提出178天的话，老朱肯定不同意，估计会闹翻”；周俊宇回复“回去商量”“在开会”。其中，肖方向周俊宇发送的截图无法看清具体内容，肖方亦表示由于时间太久，已经打印不出来截图内容。对于原审判决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产假工资和奖励假工资问题。首先，对产假工资即生育津贴的计算，应以产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肖方自2018年10月11日起休产假，原审法院经过对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月平均工资进行核算后确认其98天产假工资数额，合法有据。肖方要求将绩效奖金中不属于产假前12月对应期间的部分一并纳入计算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奖励假工资，原审法院按照肖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待遇核算其奖励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肖方要求按照产假前12个月全部收入的月平均工资核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总之，原审法院对肖方产假工资和奖励假工资的核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关于信位公司已支付款项数额的认定上，原审法院存在笔误，即将信位公司已经支付的45960元认定为45940元并进行抵扣，但是，该数额也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确认的，且信位公司也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休假期间的劳动工资问题。肖方以其在奖励假期间即2019年1月17日至3月2日正常上班提供劳动为由，要求信位公司在奖励假工资之外还要支付正常工作劳动报酬。信位公司是否应同时支付奖励假工资和劳动报酬，关键在于是否是信位公司不允许肖方休奖励假并要求其于2019年1月17日返岗上班。肖方虽然主张是信位公司不同意其休奖励假并要求其提前上班，但其为此在二审提交的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该对话是发生在其与丈夫之间，且内容为“我在想要不要争取休178天。不过如果我提出178天的话，老朱肯定不同意，估计会闹翻”，即只是表达其想法，并未证明付诸行为；再结合一审期间查明，肖方与信位公司行政人员关于休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肖方作出“亲，我从十月十一日休产假，98天到1月16号，17号开始上班，没错吧”的表述，均不足以证明是信位公司拒绝肖方休奖励假且要求在2019年1月17日返岗上班。而且，肖方于2019年3月2日向信位公司发出未依法让其休产假等告知函后，信位公司即安排其于2019年3月4日至5月22日休80天奖励假的事实，也进一步佐证了上述认定。至于肖方未能实际休假至2019年5月22日，在信位公司多次告知肖方其可休假至2019年5月22日的情况下，肖方坚持选择2019年4月8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总之，肖方未能证明是信位公司拒绝其休奖励假且要求其提前上班，故其要求同时获得该期间劳动报酬和奖励假工资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已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向肖方核付了奖励假工资，肖方现主张按照产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发该期间劳动报酬并补发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请求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肖方以信位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规定、未依法让其休产假、未及时足额支付产假工资，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就休假问题。如前所述，肖方未能证明是信位公司拒绝其休奖励假，反之在其明确提出后信位公司即安排其休奖励假，故该项理由不成立。第二，就未及时足额支付产假工资问题。随着社会保险法的普及实施，在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情况下，女职工在法定产假期间获得的工资实为生育津贴，是由社保部门从社保基金中核发拨付，用人单位承担的是垫付义务。本案中，信位公司有按月向肖方预付工资，并在申领到全部生育津贴后，按照肖方产假前的工资标准进行核算并一并发放，并未实际损害肖方的合法权益。至于存在差额的原因是双方对工资标准特别是绩效工资的纳入等存在争议，信位公司并无明显主观恶意。故，肖方在已经实际领取产假工资后，仍以信位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申请仲裁要求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最后，就信位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且侵害肖方合法权益的问题，肖方二审提交公证书并未涉及信位公司的规章制度，其所涉及的绩效奖金，信位公司已经全额发放；对产假期间上班的报酬是否要双倍支付，本院已经进行论述。即肖方未能证明信位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规定且实际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肖方请求信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补偿问题。用人单位未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法定义务的，劳动者可向有关征收部门主张权利。同时，追缴或补缴费用由相关征收部门收取，而非直接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现肖方要求信位公司向其本人补偿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肖方虽然提交了书面说明和公证书，但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肖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肖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