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住所地为阳城县新阳西街8号。负责人：史跃兵，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阳城县凤城镇岳庄村。法定代表人：程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君宜（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颖商贸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鑫颖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晋052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以车上人员险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卫建斌是在车顶打开罐车盖时，因气压作用被冲到车顶左边死亡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请求只能按车上人员险赔偿，本案不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被上诉人鑫颖商贸公司辩称：本次事故是驾驶人员在打开车后盖的过程中，受到车辆后盖的撞击致死的，当时车辆是未熄火发动状态，应当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卫建斌在受伤时司机身份发生转换，应为第三人。鑫颖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款项6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8日，卫建斌驾驶原告所有的×××-×××货车运输货物，其驾驶到晋城山水合聚水泥场附近下车卸货时被驾驶车辆撞伤。卫建斌受伤后送至晋城市大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多发性大脑挫裂伤；2.创伤性颅内血肿；3.脑疝；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上颌骨骨折；6.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卫建斌住院五天后于2019年6月13日抢救无效死亡。卫建斌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卫建斌死亡后，卫建斌的亲属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原告支付了卫建斌亲属包括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所有赔偿款590000元及医疗费用85087.43元。原告认为，卫建斌由于车辆导致其死亡，应当属于第三者，被告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颖商贸公司系东风牌×××号-华骏牌×××号半挂车的所有人，鑫颖商贸公司在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10万元）。2019年6月8日，卫建斌驾驶该车运输货物，驾驶至晋城市山水合聚水泥厂附近下车卸货时，被车辆的车门撞伤，当天被送往晋城大医院进行救治，经医诊断为：1.多发性大脑挫裂伤；2.创伤性颅内血肿；3.脑疝；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上颌骨骨折；6.中枢性尿崩症；7.中枢性呼吸衰竭；8.中枢循环衰竭，住院5天后死亡，花费医疗费及药费85087.43元。事故发生后，鑫颖商贸公司曾向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报案处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7月6日，鑫颖商贸公司与卫建斌的家属范爱红、卫政言、卫龙胜、董青荣、杨文瑾达成赔偿协议，由鑫颖商贸公司赔偿卫建斌家属医疗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674617.4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鑫颖商贸公司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阳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阳城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赔偿被保险人鑫颖商贸公司因卫建斌受伤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费用。关于人保财险阳城公司认为卫建斌是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抗辩理由，本院分析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由保险人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获得经济赔偿，若将驾驶人遭受本车损害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明显有违立法目的。并且，发生事故时，卫建斌已不在车内，卫建斌受伤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故其不再是车内人员，不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进行理赔，而是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故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已与卫建斌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代被告赔偿了损失，原告赔偿卫建斌各项经济损失后，可依据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卫建斌因死亡遭受的损失为812949.73元，但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损失为620000元，属原告在诉讼中行使自己的处分权利，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由被告人保财险阳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62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认为卫建斌是在车顶打开罐车盖时撞伤的，对一审查明的“被车辆的车门撞伤”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认可卫建斌是罐盖撞伤的，一审只是表述不一样。经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报案电话记录及照片37张，被上诉人认可报案电话记录的真实性，对照片不认可，但照片之间及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如下事实：司机卫建斌卸货时，在罐车上被罐盖撞伤。一审表述不清楚，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鑫颖商贸公司二审提交一张案涉车辆照片，拟证明罐车当时处于发动状态，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在卸货时受伤死亡，其各项损失合计已超100000元，上诉人愿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100000元保额内进行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虽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被上诉人提出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员已转化为第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约定，卫建斌作为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对象。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整个事故发生过程中，驾驶人卫建斌在车顶打开气罐被罐盖撞伤死亡，未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的主张及所提出的保险合同作为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解释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阳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范围、“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认识上存有偏差，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负担1500元，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城支公司负担3000元，阳城县鑫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