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一村6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94C。 负责人：黄志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发娇，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汪来龙，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三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发娇、原审被告汪来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三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罗发娇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发娇构成十级伤残，属于低级伤残，经过治疗后已完全康复，对其劳动能力没有影响，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即使可以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同时，罗发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陈昌木已丧失劳动能力及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有误，没有依据。 罗发娇辩称，1、罗发娇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其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系属永久性不可康复的功能丧失，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工作能力降低、丧失，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2、罗发娇依法对其丈夫陈昌木负有法定扶养义务，陈昌木经认定属于残疾人，且无其他收入来源，依靠罗发娇扶养，依法应当支持其丈夫被扶养人生活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罗发娇的居住情况，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适用城镇标准。4、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金额并未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金额正确。 汪来龙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罗发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民财险三明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罗发娇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和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优先赔偿)，并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857.54元；2.请求判令汪来龙对人民财险三明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由汪来龙、人民财险三明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金额合计226857.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12月2日17时23分许，汪来龙驾驶闽Ｇ×××××号小型轿车沿沙县由沙县华山小区往三明农校方向行驶，行至沙县三明农校桥南侧桥头路段时，碰撞车辆前方在机动车道内同向推行由陈昌木乘坐的轮椅的行人罗发娇，造成罗发娇、陈昌木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罗发娇被送往沙县医院治疗38天，共花费医疗费5800.52元。 2.2019年1月5日，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720180002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来龙未按照操作规范认真观察前方路面情况碰撞路上推行轮椅的行人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事故中起决定性作用，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罗发娇、陈昌木不承担责任。 3.2019年3月8日，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罗发娇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误工期评定为21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罗发娇支付伤残鉴定费1820元。 涉案车辆闽Ｇ×××××号车在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 事故发生后，汪来龙支付医疗费4500元。 6.罗发娇与陈昌木系夫妻，陈昌木出生于1968年12月8日，为肢体二级残疾人。罗发娇与陈昌木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陈静琳，出生于1992年8月1日；儿子陈庚，出生于2003年5月7日。罗发娇父亲罗洪球，1948年6月15日出生；罗发娇母亲卢清姑，1948年5月10日出生。罗发娇有兄弟姐妹罗春姬、罗奕柱、罗奕桢三人。 7.本案事故另一受害人罗发娇丈夫陈昌木同意罗发娇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 1.医疗费。罗发娇主张医疗费5800.52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认为非医保费用280.6元应予以扣减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罗发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60元/天×38天）；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提出应当按30元/天，住院38天，计114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采纳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意见，确认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 3.营养费。罗发娇主张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认为沙县医院未出具加强营养证明，不予负担；结合罗发娇的病情及医嘱，一审法院确认其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 4.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罗发娇的伤情、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罗发娇的护理期为90天，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174元/年的标准，确认罗发娇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264.69元（60174元/年÷365天×38天）；出院后护理费为4286.37元[60174元/年÷365天×（90-38）天×50%]，两项共计10551.06元。 5.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174元/年的标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3月7日，共95天，罗发娇的误工费为15661.73元（60174元/年÷365天×95天）。 6.残疾赔偿金。（1）罗发娇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罗发娇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已构成十级伤残，故对其生活收入造成影响，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提出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赔偿金额应为124203.21元(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即罗发娇父亲、母亲在定残之日均已满70周岁，儿子陈庚在定残之日已年满15岁10个月，丈夫陈昌木在定残之日满49周岁，2年2个月后陈庚成年后对陈昌木负有赡养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961.21元[28145元/年×10%×26个月/12个月×（1+1/4×2+1/2）+28145元/年×10%×（120-26）个月/12个月×（1/4×2+1/3）+28145元/年×10%×10年×1/3]。 7.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罗发娇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确定罗发娇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8.交通费。综合考虑罗发娇的伤情、治疗需要及沙县往来交通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380元（10元/天×38天），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 9.鉴定费。罗发娇主张鉴定费用1820元；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提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不予承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罗发娇主张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由汪来龙负担，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罗发娇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00.52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551.06元、误工费15661.73元、残疾赔偿金124203.2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961.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182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66356.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违法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汪来龙负全部责任，对罗发娇的合理损失共计166356.52元应予以赔偿。汪来龙已为罗发娇代垫医疗费用4500元，可在赔偿款中抵扣。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为涉案闽Ｇ×××××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且陈昌木同意罗发娇的损失在交强险中先予以赔偿，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罗发娇医疗费用8740.5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罗发娇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110000元，计118740.52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罗发娇45796元（166356.52元-118740.52元-1820元）。鉴定费用1820元，由汪来龙负担。综上，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罗发娇各项损失160036.52元（118740.52元＋45796元-4500元）；支付汪来龙已垫付的费用4500元。罗发娇诉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对诉求提出合理的辩解，予以采纳；不合理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医疗费1300.52元（5800.52元-4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营养费18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护理费10551.06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误工费15661.73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残疾赔偿金124203.21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交通费380元；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汪来龙垫付费用4500元；十、汪来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罗发娇伤残鉴定费1820元；十一、驳回罗发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397元，由罗发娇负担691元，汪来龙负担1706元。 二审中，到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汪来龙驾驶闽Ｇ×××××号小型轿车沿沙县由沙县华山小区往三明农校方向行驶，行至沙县三明农校桥南侧桥头路段时，碰撞车辆前方在机动车道内同向推行由陈昌木乘坐的轮椅的行人罗发娇，造成罗发娇、陈昌木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720180002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来龙负全部责任，对本次交通事故给罗发娇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涉案闽Ｇ×××××号车在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查，罗发娇因本次交通事故已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工作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由于罗发娇生活工作在城镇，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其丈夫属于肢体二级残疾人，生活无法自理，应属于被扶养对象。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四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其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方法正确，但计算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9950.27元［28145元／年×10%×26个月／12个月×（1＋1／4×2＋1／2）＋28145元／年×10%×（120-26）个月／12个月×（1／4×2＋1／3）＋28145元／年×10%×10年×1／3］。罗发娇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00.52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551.06元、误工费15661.73元、残疾赔偿金124192.2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950.2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182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66345.58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三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第七项至第十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医疗费1300.52元（5800.52元-4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营养费1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护理费10551.0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误工费15661.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交通费3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汪来龙垫付费用4500元；汪来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罗发娇伤残鉴定费1820元；驳回罗发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残疾赔偿金124203.21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发娇残疾赔偿金124192.2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