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松青，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江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解放路361号。法定代表人：王龙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龙喜，住江苏省。上诉人潘松青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江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龙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2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松青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26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依据（2015）苏商终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如潘松青认为其与江泰公司之间就往来款项的结算存在争议，在双方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权利”，即有生效判决支持潘松青通过另案起诉维护自己的权利。虽然该生效判决经江苏省检察院审查后认为确实存在错误应当纠正，但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尚在审查未得出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自己的主张，但是审判监督程序是否最终纠正此案却不能确定，上诉人依然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内容通过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所以本案的起诉不应被驳回。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指令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此案，或者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如果最高人民检察院最终出具抗诉决定，则上诉人会撤回本案的起诉，如果审判监督程序未能改变（2015）苏商终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则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江泰公司未答辩。潘松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泰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463.9万元；2、判令江泰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年息自2013年5月3日起承担利息损失；3、要求第三人王龙喜在其收到的款项范围内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承担有限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8日，江泰公司与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由江泰公司向瑞峰公司第一项目部供应钢材。潘松青系瑞峰公司承建的镇江市臻岳君庭小区（以下简称臻岳君庭工地）工程与江苏金航程航空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程工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江泰公司向上述两工地供应钢材。2012年2月29日（欠条书写时间2012年2月30日），潘松青向江泰公司出具总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叁万玖仟元。2012年3月2日，潘松青在两份打印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江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龙喜在两份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两份借条的内容均为：今有潘松青向熊智铭先生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用途，于2012年6月2日归还等。2012年3月2日，潘松青书写《欠条》一张，载明：欠到王龙喜货款（钢材）计款肆佰陆拾叁万玖仟元整，月息按百分之二计算。2014年9月25日，潘松青在前述其中一张借条上加写如下内容：壹仟万贴息在内，如有重（服）复另算，加大港业务费贰佰万元整。2014年12月15日，江泰公司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潘松青、瑞峰公司支付货款463.9万元及利息。镇江中院审理后认为，潘松青不同时期出具欠条的行为说明2012年2月29日欠江泰公司货款1463.9万元及将1000万元转作他人借款以冲抵货款的事实真实存在，2012年3月2日出具463.9万元欠条后的往来转账行为不能认定463.9万元已经偿还。潘松青在出具该欠条以后，有向江泰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但由于双方尚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其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该欠条所欠款项。且作为商务经营者，在偿还债务后，应当索回债务凭证或双方债务已结清凭证。且在2014年10月15日，在潘松青聘请的会计赵建祥签字的对帐凭证中，也明确欠条中463.9万元债务的存在。因此，可以认定，2012年3月2日欠条欠款463.9万元，潘松青未能偿还。2015年10月28日，镇江中院作出（2014）镇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判决潘松青、瑞峰公司连带偿还江泰公司货款463.9万元及利息。潘松青、瑞峰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686号终审判决，认为虽然潘松青在2012年3月2日出具463.9万元的欠条后陆续向江泰公司多次付款，但潘松青在每次支付款项时均未明确是针对该欠条进行还款。而依据现有查明事实，双方之间除就该欠条涉及的臻岳君庭工地存在钢材交易外，就金航程工地亦存在钢材交易且存在争议，此外双方就上述两处工地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之外，尚存在其它性质的往来款项，而双方当事人就上述多种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结清均存在争议，可见双方目前并未进行过全面结算。而潘松青的付款指向并未明确是针对案涉欠条的债务履行行为，故其主张案涉欠条所涉债务已经清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潘松青认为其与江泰公司之间就往来款项的结算存在争议，在双方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松青、瑞峰公司对终审判决仍然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391号民事裁定，驳回潘松青、瑞峰公司的再审申请。潘松青又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向潘松青、江泰公司及瑞峰公司出具通知书，内容为：关于潘松青、瑞峰公司与江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经审查已于2018年9月28日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至本案审理终结，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最高人民检察院已就该案提出抗诉的相关材料。2018年6月7日，潘松青向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江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事实及理由：2012年6月15日，其向江泰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但江泰公司却声称系代其向案外人还款，且江泰公司起诉要求其再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其并未向案外人借款，更未委托江泰公司代为还款，江泰公司占有500万元无法律依据。京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2年6月15日转账的500万元系支付货款，与潘松青及江泰公司认可的事实相一致，江泰公司占有案涉50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属于不当得利。京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驳回潘松青的诉讼请求。潘松青不服该判决，向镇江中院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潘松青申请撤回起诉，江泰公司表示同意，镇江中院裁定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准许上诉人潘松青撤回起诉。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江泰公司向潘松青施工的臻岳君庭工地及金航程工地供应钢材货款合计38327656.10元，潘松青向江泰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3948万元；原、被告双方之间仅有钢材买卖关系以及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法律关系，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8）苏1102民初2097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江泰公司占有潘松青2012年6月15日通过潘银霞转账的50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法院经审理认为2012年6月15日转账的500万元系支付货款，江泰公司占有案涉50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属于不当得利，判决驳回潘松青的诉讼请求。而本案潘松青主张多支付江泰公司货款463.9万元，要求返还，与该案诉讼请求及基于的事实均不一致，与该案不属于一案两诉。（2014）镇商初字第225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3月2日欠条中的欠款463.9万元，潘松青在出具该欠条以后，有向江泰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但由于双方尚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其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该欠条所欠款项。因此，可以认定2012年3月2日欠条欠款463.9万元，潘松青未能偿还。据此判决潘松青、瑞峰公司连带偿还江泰公司货款463.9万元及利息。该案二审判决认为潘松青与瑞峰公司双方之间除案涉两处工地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之外，尚存在其他性质的往来款项，双方未经过全面的结算；而潘松青付款指向并未明确是针对案涉欠条的债务履行，故潘松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见，该案仅对潘松青2012年3月2日欠条所涉欠款463.9万元是否偿还进行了审查，并认为双方除钢材款之外还有其他往来且未经对账，而未对双方总的货款往来进行审查。本案中潘松青及江泰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仅有钢材买卖关系以及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法律关系，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系双方对案件的事实与原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了不同意见。既然双方仅存在基于钢材买卖关系的款项往来，潘松青是否实际欠付江泰公司的货款，应对双方全部的款项往来进行审查后确定。因此，本案潘松青主张根据双方总的货款往来，如按判决再行支付潘松青货款463.9万元，则此前多付江泰公司款项463.9万元，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实际是认为（2014）镇商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有误，潘松青主张是否成立应在该案中通过再审程序予以解决，而不是提起本案诉讼。裁定：驳回潘松青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潘松青与江泰公司及第三人王龙喜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均不否认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货款支付发生争议，潘松青起诉至法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条件。京口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26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 刚审判员 李守斌审判员 朱云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