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皖04行赔终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安，男，1969年5月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代理人唐志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恩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法定代表人李瑞威，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陶华彬，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国安诉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祁集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皖040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宣判后，陈国安、祁集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志宏、史恩杰，上诉人祁集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陶华彬、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陈国安系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祁集镇陈湖村陈湖队村民，1992年陈国安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7年陈国安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翻建三层楼房。2018年3月份，中安煤化一体化项目建设运行会影响到陈国安等居住房屋的安全，需要征收、拆迁陈国安所在的陈湖村部分村民的房屋，祁集镇人民政府为此召开了动员会，陈国安未参加，其家属参加，会后其家属告知陈国安是关于拆迁的动员会，后双方就房屋征收、拆迁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同年3月10日，祁集镇人民政府在驻陈湖村拆迁办公室处张贴《关于中安煤化一体化项目动力中心周边陈湖村范围内房屋拆迁工作的公告》，该公告载明如下内容：“拆迁工作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户需服从大局，积极支持配合拆迁工作。；房屋补偿协议签订后，15日内兑现各项补偿费用；中安煤化一体化项目动力中心周边陈湖村范围内的住户，必须在2018年5月31日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搬出该区域。”2018年8月29日，祁集镇人民政府在未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及对陈国安未进行任何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陈国安的房屋。经查，原告陈国安户口常住人口为4人，其中女儿在2018年3月15日前已结婚，不属于符合拆迁条件的常住人口，其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为3人，陈国安被拆除的房屋总面积为289.49平方米，其中楼房246.35平方米，平房20.29平方米，简易房22.85平方米。另查，潘集区商品房网备均价3278元/㎡，一般楼房补偿标准最高为770元/㎡，平房补偿标准最高为605元/㎡，简易房补偿标准为39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制拆迁原告的房屋，应按照淮府（2015）95号文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潘政办（2016）66号文关于印发《煤化工业园范围内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试行）》通知等所确定的安置补偿标准予以补偿，对被告在强拆违法的情况下，造成的屋内基本设施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1、原告户口常住人口为4人，其中女儿系2018年3月15日拆迁公告前已结婚，户口虽未迁出，但不属于常住人口，系不符合安置补偿条件的人员，故原告符合赔偿条件的为3人，按在潘集地区商品房网备均价3278元/平方米给予每人30平方米货币补偿，应补偿295020元；2、原告被拆除的房屋的总面积为289.49平方米，其中楼房246.35平方米，平房20.29平方米，简易房22.85平方米，去除3人每人30平方米还原面积90平方米，剩余面积为156.35平方米楼房面积，按770元/平方米标准，应赔偿120389.5元；平房面积20.29平方米，按605元/平方米标准，应补偿12275.45元；简易房22.85平方米，按390元/平方米标准，应补偿8911.5元；合计为141576.45元3、搬迁费1200元，4、租房费每人200元，共3人，酌情补偿两年24个月，应补偿14400元；5、照明费160元，按统一标准应予补偿。6、对室内物品损失及附属物的损失，被告方核定认可的是136398.75元，结合录像实际损失酌情再赔偿20000元，该项合计为156398.75元。其他被告认可的停业损失费12528元，设备搬迁费5000元，合计17528元。以上合计为61548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祁集镇人民政府补偿陈国安各项损失合计595483.2元，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祁集镇人民政府另行赔偿陈国安房屋内设施及附属物等合计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陈国安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安置补偿房，系剥夺了上诉人选择房屋安置的权益。《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第二项规定，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作出修订之前，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要参照新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精神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上述中纪委、监察部办公厅的通知精神，集体土地上被拆迁人有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安置房供被拆迁人选择，系剥夺了被拆迁人拆迁补偿方式的选择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附属物以及屋内物品损失严重不符实。《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进一步规定，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因受到被诉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了证据初步证明屋内物品的损失，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并无上诉人签字，未依法公证，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这些物品不存在，且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系日常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种类、数量价值应予以认定。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赔偿上诉人775072.4元，并赔偿上诉人淮南田家庵房子两套120平方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后当庭向其释明，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祁集镇政府当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括物品损失是清楚的，一审判决证据充分，有法律依据。对己方上诉以外的事实，予以认可。祁集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是按照淮府（2015）95号文“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和潘政发（2016）66号文“关于印发《煤化工业园范围内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实行）》通知”进行补偿的。而本案一审判决租房费每人200元，共3人，酌情补偿两年24个月，共计14400元没有政策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判决对室内物品损失及附属物损失在双方核定认可的是136398.75元，酌情再赔偿20000元同样是没有政策和法律依据。另外，搬迁费1200元上诉人同意支付，不应当再有设备搬迁费5000元，停业损失费是不存在的，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被拆迁房屋是经营性用房。请求依法改判支付陈国安各项经济损失567155.2元。陈国安当庭辩称：祁集镇政府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的问题，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确认问题。经查，祁集镇政府在既未依法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亦未与陈国安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或作出相应安置补偿决定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29日将陈国安的案涉房屋强制拆除。陈国安不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祁集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皖0406行初12号行政判决，确认祁集镇政府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国安据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请求。行政赔偿是以行政行为违法且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为前提，然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仅源自“陈国安诉称”，而未对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情况进行审查及认定，便迳行对行政赔偿请求予以处理不当。二、关于本案行政赔偿范围和标准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陈国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其应获得的行政赔偿项目、数额不应当低于依法补偿的相应标准。根据淮府（2015）95号文《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以及潘政办（2016）66号《关于印发煤化工业园范围内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试行）的通知》确定的安置补偿方法和标准，双方对陈国安户应予赔偿的人口、项目、标准、方法和相应附属物物品种类、金额均存在争议。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该节事实，进而予以评判认定并阐述理由的情况下，便以陈国安未签字确认的“安置协议”中所列金额作为定案金额，并酌定祁集镇政府另行赔偿陈国安室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20000元，缺乏相应事实根据。三、关于判决主文“漏项”的问题。经查，陈国安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赔偿经济损失775072.40元和在田家庵区安置两套120平方米的房屋。一审判决在既未查清祁集镇政府有无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房屋，也未依法向陈国安进行释明并引导其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便判令祁集镇政府赔偿陈国安各项经济损失615483.20元，但对于陈国安诉请的经济损失中未予支持部分以及要求产权调换的诉讼请求没有作出明确回应，显属程序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江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巍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