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大洞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1227MB0L40544L。负责人：杨海滨，中共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党委书记，主持该镇政府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小华，新晃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波，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江（系杨胜波之母），女，1968年7月9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革，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晃州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杨胜波、黄文革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湘1227民初39号民事判决，晃州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湘12民终12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1227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晃州镇政府仍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晃州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黄文革返还被上诉人杨胜波代其偿还的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贷款55061.91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文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受被上诉人黄文革委托代收了被上诉人杨胜波购房尾款42000元，按照《住宅房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杨胜波是在履行合同支付购房价款，之后，被上诉人杨胜波亦取得了该栋房屋2单元5层2号的实际所有权；二、被上诉人杨胜波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给被上诉人黄文革结清贷款55061.91元，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黄文革的个人债务，不是被上诉人杨胜波购买该栋房屋2单元5层2号的购房款，被上诉人杨胜波个人自愿为被上诉人黄文革代偿，理应由被上诉人杨胜波向被上诉人黄文革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胜波辩称：上诉人收了答辩人的购房款和办证费用，但未办好产权证。上诉人与黄文革之间的事跟答辩人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被上诉人黄文革书面辩称：1、案涉项目因资金链断裂而没有能把后续手续办完，答辩人只好委托新晃侗族自治县兴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隆镇政府）完成相关手续，答辩人向兴隆镇政府出具了相关委托手续，并已说明各项款项的用途及需偿还信用社和住房公积金贷款等事项；2、兴隆镇政府代收购房者购房余款后，未转账或转交给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合理、合法的裁判。被上诉人杨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晃州镇政府返还原告购房款及购房契税共计4731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晃州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新晃县六十县庆，修建通达路，拆除了原兴隆镇政府财政所、计生办、企业办三个站所。为解决三个站所的办公问题，原兴隆镇政府以土地等价值换办公场所的方式，将新晃县城通达路与兴隆街交叉路口旁土地出让给被告黄文革，由被告黄文革开发修建综合楼（住宅商用房），被告黄文革以办公场所等价返还原兴隆镇政府。2009年2月5日，被告黄文革将该楼2单元5层2号住宅房出售给原告杨胜波，原告杨胜波（乙方）与被告黄文革（甲方）签订《住宅房买卖合同》，合同摘要如下：乙方购买2单元5层2号房，初测建筑面积（包括实得建筑面积和分摊面积）160平方米，房屋总价款13.28万元，签订合同时乙方首付60%，余款在2010年2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应在2009年2月6日前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办理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产权登记手续，税金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原告杨胜波于2009年2月5日支付被告黄文革购房款80800元、2010年2月10日支付被告黄文革购房款10000元，此后黄文革失联。因黄文革未给综合楼各购房户办理好房屋产权登记，购房者上访，在新晃县人民政府的协调下，2011年黄文革委托原兴隆镇政府代收售房余款及办证费用，代办房屋产权等相关手续。2011年11月3日，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杨胜波购房契税5312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承诺保证年底把证办好，该收据加盖原兴隆镇政府公章。2011年11月10日，原兴隆镇政府为原告杨胜波缴纳税款5312元，但未将缴税的情况告知原告。2011年12月9日，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购房尾款42000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加盖原新晃县兴隆财政所公章。因原告所购买的房屋相关产权已登记在黄文革名下，且黄文革用该房屋在怀化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新晃县管理部办理了住房公积金抵押贷款，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购房尾款后一直未给原告办理好相关产权证，原告多次找原兴隆镇政府要求办证未果。2016年，原兴隆镇政府、大湾罗乡政府、方家屯乡政府、新晃镇政府合并为晃州镇政府，晃州镇政府亦未给原告办理好相关产权证。2018年6月20日，原告母亲杨梅江在怀化找到黄文革，由黄文革委托杨梅江办理该套房屋的转移登记，委托书在怀化市天桥公证处办理公证。2018年8月20日，原告到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新晃县管理部付清黄文革贷款本息55061.91元,2018年8月22日，原告到新晃县税务局缴纳过户契税5620.50元，2018年8月27日，原告到新晃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该套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原告多次要求晃州镇政府返还购房尾款和契税未果，故于2019年1月9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受损的行为，本案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购房尾款及契税合计47312元，是基于双方的约定，原兴隆镇政府系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证而收取该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本案原告2011年将购房尾款及契税交付给原兴隆镇政府，原兴隆镇政府承诺年底保证把证办好，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款项后，因被告黄文革已将该房屋在公积金办理抵押贷款，致使原告办证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后原告通过其他途径取得了不动产权证并将该情况告知被告晃州镇政府，视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相关款项的返还实质即为合同解除产生的法律效力，故原告请求被告晃州镇政府返还其购房尾款及契税4731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晃州镇政府辩称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购房尾款及契税是受被告黄文革的委托，且收取的购房尾款42000元用于为被告黄文革偿还在公积金的贷款，收取的契税5312元已为原告杨胜波缴纳契税，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被告晃州镇政府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原兴隆镇政府系国家机关，具有社会公信力，其以政府的名义向原告收取购房尾款及契税并承诺为原告把证办好，现政府未能兑现承诺，理应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原告；二、被告晃州镇政府辩称原兴隆镇政府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是受被告黄文革的委托且原告明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明知的事实；三、被告晃州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购房尾款用于偿还黄文革在城镇信用社的贷款；四、原兴隆镇政府2011年11月10日为原告缴纳税款5312元，但未将该情况告知原告，致原告重复缴税，原兴隆镇政府存在过错，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五、因原兴隆镇政府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款项并作出承诺，且原告对黄文革与原兴隆镇政府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不知情，故黄文革与原兴隆镇政府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与原告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告晃州镇政府可另行向黄文革主张。综上，原告杨胜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晃州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杨胜波购房款42000元、购房契税5312元，合计473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元，由被告晃州镇政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上诉人分别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黄文革作出的《情况说明》和《证明》。在该《情况说明》中，黄文革陈述：其于2011年将委托书交给兴隆镇政府姚晓明书记手里，包括收取十六户、三个门面的销售余款清单一份。委托的内容是：收余款，办理各户的产权手续，全权由政府代办。余款大约30多万，其中需还信用社借款15万元，但杨胜波户的余款不能作为他用，要用于偿还公积金的按揭款，这些内容在清单里均已说明。在该《说明》中，黄文革再次陈述：其已书面委托兴隆镇政府代收购房余款、代办手续产权证等，并注明杨胜波的购房余款必须用于偿还此套房的公积金的按揭款，不能作为他用；2、二审中，杨胜波承认在给上诉人缴纳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用时已经知道上诉人与黄文革之间的委托关系；3、原兴隆镇政府收取被上诉人杨胜波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用后，已用于偿还黄文革在新晃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城镇信用社所欠的贷款。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杨胜波案涉款项行为的性质及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接受被上诉人黄文革的委托为其代收售购房者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用、代办房屋产权手续，上诉人收取杨胜波案涉款项时虽系以自己的名义收款且在收据中承诺年底把证办好，但其该收费及承诺办证行为均在黄文革所授权委托的权限范围内，而且，杨胜波亦承认其在向上诉人缴纳上述款项时已经知道上诉人与黄文革之间的委托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述收费和承诺办证行为应予认定仍系其作为受委托人实施的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黄文革承担，因此，上诉人与杨胜波之间依法不产生新的合同法律关系。但是，委托代理人应当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行为人如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黄文革在政府收取购房者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用过程中，已列举清单并说明代收购房余款及办证费用的用途，其中，杨胜波的购房余款必须用于偿还黄文革在怀化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贷款，不能作为他用。该事实属于上诉人自证事实，上诉人现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未将杨胜波缴纳的购房余款用于偿还黄文革在怀化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贷款，而是将该款用于偿还黄文革所欠信用社的贷款，其行为虽亦是代为还款，但与其接受的委托事项不符，属于超越代理权限，而黄文革现对于上诉人超越代理权实施的上述行为未予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于上诉人未能按照黄文革的委托偿还其在怀化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贷款，亦未在其承诺的期限内办好案涉房屋产权证，导致杨胜波自行维权、代缴案涉公积金贷款及办证行为的发生，造成其合法利益损失，上诉人应当返还其已收取的杨胜波的购房余款和办证费用。上诉人返还该款后，其可依法另寻救济途径向黄文革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杨胜波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已解除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杨胜波系个人自愿为黄文革代偿公积金贷款以及其应向黄文革追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