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5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新丰路228号18幢1-1至12,1-15至17、2-5室。法定代表人：陈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峰，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志，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琛，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朗生医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南湖路富苑酒店三层302。法定代表人：洪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合肥人力资源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陆斌。原审被告：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新世纪商务中心1号503室。法定代表人：董开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朗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原审被告朗生医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朗生公司）、合肥人力资源事务所、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朗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上诉人并未认为编制销售数据是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上诉人强调的是被上诉人作为片区的销售负责人，知道数据造假但知情不报，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已经构成了《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参股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只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刻意隐瞒销售流向有其原因所在。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利益冲突不影响被上诉人构成严重违纪。另外，被上诉人始终未按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其银行卡的流水记录，导致事实认定被遗漏的可能。二、《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不能作为年休假工资的裁判依据，况且根据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2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王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宁波朗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宁波朗生公司不支付王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532元；2.判决宁波朗生公司不支付王峰年休假工资30006元。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朗生公司向王峰支付因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21280元；2.宁波朗生公司向王峰支付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6120元；3.宁波朗生公司向王峰支付经济补偿金260640元；4.宁波朗生公司向王峰支付2019年4月的拖欠工资8238.60元；5.宁波朗生公司向王峰支付年休假工资171144.8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王峰于2005年9月份入职朗生深圳公司，从事医药销售工作。2007年1月1日和2009年1月21日，朗生深圳公司与王峰分别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2012年1月1日，宁波朗生公司与王峰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峰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补贴以及奖金组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作期间，合肥人力资源事务所和安徽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分别为王峰缴纳了社会保险。2017年，宁波朗生公司向王峰发放了《员工手册》。2019年4月9日，宁波朗生公司的工会委员会同意宁波朗生公司以王峰严重违规为由解除与王峰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4月11日，宁波朗生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王峰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事由为：“你在发现安庆市立医院流向与医院真实销量存在差异的情况后，默许流向造假，隐瞒不报，且欺骗公司该医院因返利问题停药，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由于你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规章制度你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次日，王峰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峰离岗前月均工资为16316元。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王峰作为股东与他人设立了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朗生深圳公司及宁波朗生公司的共同出资人宁波立华制药有限公司与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药品推广服务合同》，要求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帕夫林等药品的营销推广服务，并对推广服务费作了约定。根据宁波朗生公司提供的商业公司的流向表及宁波朗生公司陈述，1900盒帕夫林的构成为2018年11月300盒+12月1600盒；而宁波朗生公司自己的后台系统中并无11月、12月的销量记录，此为造假。双方确认之前也出现过某些月份宁波朗生公司后台系统无销量记录的情况，例如2015年3月、8月、10月、12月，2016年4月，2018年2月等。宁波朗生公司认可后台系统中的数据由宁波朗生公司的商业部门录入，王峰属于销售部门；但王峰应当知道而未上报，此为隐瞒。宁波朗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为1900盒帕夫林×约19元每盒的服务费，约36100元；该服务费已支付给王峰参股的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故根据《员工手册》第23页p条“在违纪调查中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信息”和u条“故意或过失给公司或员工造成5000元（含）以上损失”的规定，宁波朗生公司有权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宁波朗生公司解除与王峰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宁波朗生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王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王峰在发现安庆市立医院流向与医院真实销量存在差异的情况后，默许流向造假，隐瞒不报，且欺骗公司该医院因返利问题停药，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失，属于严重违纪。但数据问题非王峰的工作内容，此前也发生过某些月份没有销售数据的情况，且宁波朗生公司也不能证明公司将1900盒帕夫林的推广费支付给了王峰参股的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故宁波朗生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峰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此外，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王峰确系该公司股东，但从宁波立华制药有限公司与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1日签订《药品推广服务合同》来看，可以确定宁波朗生公司知晓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存在；且合作关系也说明合肥乐朗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宁波朗生公司并无利益上的冲突。故一审法院认为宁波朗生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宁波朗生公司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关于王峰主张的各项损失：1.赔偿金及补偿金。本案中，朗生深圳公司与宁波朗生公司经营范围相似，且宁波立华制药有限公司系两公司的出资人，故朗生深圳公司、宁波朗生公司应属关联公司，王峰非因本人原因从朗生深圳公司被安排至宁波朗生公司，其在朗生深圳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宁波朗生公司的工作年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以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宁波朗生公司应支付王峰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440532元（16316元/月×13.5个月×2倍）。至于经济补偿金，因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对王峰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2.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王峰明确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为2005年9月至2006年12月31日，该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拖欠的2019年4月份工资，宁波朗生公司认可未发，并表示同意补发；宁波朗生公司与王峰协商一致按6751元补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年休假工资。宁波朗生公司虽辩称王峰已休5天，加上春节调休1天，实际已休年休假6天，但宁波朗生公司并未提供王峰请假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峰也否认已休假，故一审法院对宁波朗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申请人每年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0天。宁波朗生公司与王峰间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安徽省，依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之规定，宁波朗生公司应支付王峰2年的年休假工资30006元（16316元÷21.75天×10天×200％×2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参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限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532元、2019年4月份工资6751元、年休假工资30006元；二、驳回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宁波朗生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宁波朗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峰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制定的有效规定，劳动者的行为违反了该规章制度，且达到了严重违反的程度。宁波朗生公司以王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第23页p条和u条的规定为由，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但宁波朗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是通过法律规定的程序制定的事实，故该《员工手册》的法律效力无法予以认定。宁波朗生公司主张王峰的违纪行为是指其在获知“流向”与真实销量不一致的情况下，“默许流量造假，隐瞒不报”，该情况即便属实，也是属于日常工作中的隐瞒行为，与《员工手册》第23页P条规定的“在违纪调查中”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信息，不相符合。而u条规定的是“故意或过失给公司或员工造成5000元（含）以上损失”，宁波朗生公司并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峰的行为造成公司或其他员工损失的事实。因此，宁波朗生公司主张王峰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宁波朗生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无不当。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宁波朗生公司和王峰均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峰2017年度的年休假被跨年度安排，故王峰2017年度的年休假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安排，否则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王峰主张其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申请时效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王峰在2019年4月被解除劳动合同后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依法不能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王峰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因此，宁波朗生公司应当支付王峰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度）是15003元（16316元÷21.75天×10天×200％）。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二、限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0532元、2019年4月份工资6751元、年休假工资15003元；三、驳回宁波朗生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周 娜审 判 员  樊瑞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