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勇，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文谦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MA1W9Q9056，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泰西路24号门面房29-33号。法定代表人：唐正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慧强，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文谦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文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伟支付文谦公司2677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1.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协议。合作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本案中，张伟系以入伙方式加入文谦公司参与业务经营，并承担风险和责任，一审判决虽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却不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并判令张伟承担全部款项，显然有误。2.本案结算的欠款实际为合伙经营过程中的费用支出，相关费用系文谦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必须应承担的费用。虽然《确认书》约定实际用工人为张伟，且由张伟负责缴纳社保费用，但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定责任，张伟个人并无缴纳社保的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案涉协议约定，张伟自负所属部门一切经营风险和责任即文谦公司不承担任何亏损、风险，显然有悖法律强制性规定。4.张伟应承担的费用为双方合伙所涉事宜及人员产生的款项，即66771.6元，扣除一审认定应扣减的款项，张伟实际仅应承担26771.6元。张伟当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除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王丹、韩冬阳、王冰青、杨飞强、万祥祥5名人员的工资由张伟承担，其他费用不应由张伟承担。文谦公司辩称，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张伟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属于认知错误。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并非合伙协议，如果双方是合伙关系，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益，而《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由张伟自负第一事业部所有人员的风险和责任，包括员工的工资、经营收入支出，故双方关系应认定为合作关系。2.《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明确了张伟的义务，《确认书》所列明的5名员工，是2018年8月29日签订《确认书》时第一事业部的剩余员工，因之前有员工离职故未予罗列，但并不代表张伟不需对第一事业部其他员工承担相应责任。如果张伟认为不应给付该费用，则不应每个月均签字确认第一事业部的员工，并承担相应工资。3.如张伟认为《确认书》所记载的数额有误，可以提起撤销权之诉，《确认书》在没有被撤销之前，应具有法律效力。文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按《确认书》偿还文谦公司欠款金额189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文谦公司和张伟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文谦公司同意张伟加入文谦公司销售部第一事业部，担任第一事业部负责人。张伟单独承担第一事业部所有工资提成及业务开展中运营支出费用，并支付文谦公司每月5000元公共费用。张伟应就销售部第一事业部的运营，自负所属部门（第一事业部）一切经营风险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经营收入支出等。张伟必须根据文谦公司要求无条件的带领第一事业部销售文谦公司提供指定的销售项目，张伟销售佣金标准按照文谦公司和分销公司佣金结算。2018年8月29日，张伟在文谦公司提供的“1月到8月第一事业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欠文谦公司229264元。同日，文谦公司和张伟签订《确认书》，载明：经过结算确认张伟欠文谦公司229264元，因张伟目前资金困难，无法一次偿还，按照每月2%利息支付给文谦公司，张伟承诺第一期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8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6万元，剩余本息于2019年8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双方再次确认2018年8月24日前员工王丹、韩冬阳、王冰青、杨飞强、万祥祥实际用工人为张伟，由张伟支付王丹、韩冬阳、王冰青、杨飞强、万祥祥的工资及销售成交提成，并缴纳社保等事宜。张伟于2019年1月20日向文谦公司股东方慧强支付2万元，另外通过销售收入回款3万元，该3万元扣除1万元支付员工提成外，剩余2万元在文谦公司处，文谦公司对此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文谦公司、张伟签订的《合作协议》《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伟主张《确认书》中约定张伟承担王丹、韩冬阳、王冰青、杨飞强、万祥祥的工资，只应承担该五人的工资，其余不应由张伟支付。但双方《合作协议》约定销售部第一事业部的运营由张伟承担，且双方在《确认书》中确认欠款金额，约定了履行的期限。故对张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并非合伙，张伟出具的《确认书》应当系对欠款金额的结算，张伟应当按照《确认书》的约定向文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张伟辩称已经实际支付2万元，尚有2万元销售收入在文谦公司处，应当扣除已付的4万元，故对文谦公司主张张伟支付189264元的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苏文谦置业有限公司1892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伟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伟认为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且不应把南京慧勇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慧勇公司）的款项记在文谦公司账上。文谦公司称，2017年5月以慧勇公司名义与张伟合作，后因涉及到税务做账等问题，重新注册了文谦公司；文谦公司和慧勇公司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文谦公司提交由慧勇公司2020年1月6日出具的承诺函一份，载明：“兹因文谦公司与张伟合同纠纷一案，现我公司再次承诺如下：现我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文谦公司，我公司不再向张伟主张任何权利。”张伟质证称：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文谦公司与慧勇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应各自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张伟和慧勇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因慧勇公司出具的函件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文谦公司一审提交了该公司第一事业部员工2018年1月至8月期间每月工资单及佣金明细表、报销明细表、文谦公司支付张伟款项的明细表，分别载明了员工的应发工资、应发提成、报销情况、张伟支取费用等。上述工资单中有两份名称分别记载为“慧勇房产2018年7月工资单”“慧勇房产兼职工资表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19日”。工资单中所记载的工作人员除包含王丹、韩冬阳、王冰青、杨飞强、万祥祥外，还包含杜闯、黄宜宾等人。前述所有单据均加盖文谦公司公章及“张伟”的签字。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法律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张伟主张《确认书》中所记载的数额有误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文谦公司与张伟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案涉合同性质各执一词，张伟主张案涉协议属于合伙协议，文谦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议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相互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同。合作协议是指双方或者多方签署以进行投资从而不另行成立法人的合同。本案中，结合合同名称、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署的协议名称明确载明为《合作协议》。其次，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张伟单独承担第一事业部所有人员的工资提成及业务开展中运营支出费用。第三款约定：张伟应就销售部第一事业部的运营，自负所属部门（第一事业部）一切经营风险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经营收入支出等。上述约定不符合合伙协议中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再次，一审判决书首页虽记载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说理部分明确双方之间“并非合伙”，故首页内容应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伟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文谦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确认书》、工资单、结算单等，对案涉欠款金额及构成进行了举证，按照前述司法解释，张伟应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综合、客观审核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文谦公司的主张成立，张伟的抗辩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确认书》明确记载“经过结算确认张伟欠文谦公司229264元”，张伟亦签字确认，现其认为记载的数额有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应确认该《确认书》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其次。张伟签署《确认书》的同时对文谦公司出具的工资单、佣金明细等一并予以确认，《确认书》中所记载的欠款数额与“1到8月第一事业部结算表”所记载的金额相同，均系由张伟与文谦公司经对账所得，张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署上述单据时曾对金额提出异议。再次，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张伟单独承担第一事业部所有人员的工资提成及业务开展中运营支出费用；第三款约定，张伟应就销售部第一事业部的运营，自负所属部门（第一事业部）一切经营风险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经营收入支出等。张伟签字确认的工资单中不仅包括张伟认可的王丹、韩冬阳、王冰青、杨飞强、万祥祥5名人员，还包括第一事业部的其他人员，张伟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对其签字行为给予合理解释。最后，慧勇公司二审中向本院出具承诺函，不会向张伟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张伟称《确认书》记载欠款数额有误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令张伟给付文谦公司189264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