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新建路。法定代表人：吕鸿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卿，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营立，男，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毛营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19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卿，被上诉人毛营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422民初1917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身份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系叶县人民政府在1998年以来，根椐党的十五届六中全会精神，按照国务院和河南省人民省政府的要求，在组织实施了市场管办脱钩工作的情况下，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2001]59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彻底完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与所办市场脱钩工作的通知》，成立的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是负责开发市场、建设市场、从事市场服务和经营的直属事业单位，机构规格为正科级，并非一般经济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规定的主体并不包括行政、事业单位，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法律法规判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的性质错误。根据第二条规定行政、事业占有、使用的应确认为国家所有。第五条规定，国家对行政事业资产的管理，坚持所有权第三、涉案房屋属于国家所有，叶县人民政府有权将涉案房屋、土地拨给上诉人。《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包括国家拨给事业单位的资产，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叶县人民政府作为县一级人民政府，有权代表国家将国有资产拨给事业单位。在市场管办脱钩时，在县长、财政局、县政府办等主要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参与的情况下，根据省级人民政府的文件，叶县人民政府经过法定程序通过【2005】[3号文，即《关于解决现工商局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管办脱钩遗留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将涉案房屋、土地委托给上诉人管理、使用，是合法的行政管理行为，体法定性，对外具有公示性。第四、作为国有资产，其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在本案中由县政府代表国家行使权利，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作为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又代表县政府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财产归上诉人所有，不符合生活常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尊重法律事实。第五、上诉人作为国有财产的使用和管理法人事业单位，当然有诉权。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七条“事业单位与非国有单位或者个人之间发生产权纠纷的，事业单位应当提出拟处理意见，经主管部门审核并报同级财政部门批准后，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依照司法程序处理上诉人作为县政府依法设立的法人事业单位，作为县政府委托管理的国有资产的使用人、管理人，在维护国有资产管理职责当中，当然可以作为民事主体的原告。同时，作为民事主体的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对方具有民事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且正在履行），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拆除本身就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第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当然有诉权。合同双方当事人都有权维护自身权利，上诉人是以合同租赁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当然都有诉权。如果上诉人没有诉权，租赁合同将失去基础成为无效合同。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都认可且正在履行该如何解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均认可合同当事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去审理案件事实，而是超出合同双方当事人诉请，去审查合同双方当事人资格，应属不妥；或者一审法院在审查双方主体资格后，发现国有资产面临流失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作出履行保护国有资产职责的行为，而是以裁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结案，也属不妥。同时，相关法规又以明文的方式赋予了上诉人可以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无据于理不通。第七、被上诉人私自拆除涉案房屋，属于故意损坏国有资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利益，对于该行为，司法机关也应当尽快纠正，尽快挽回国家损失。上诉人在起诉时、庭审中多次强调，涉案财产属于国有资产，但一审判决无视该事实，轻易驳回上诉人起诉将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毛营立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无论上诉人是属于何种性质的主体，作为提起诉讼一方，人民法院理应首先审查其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结合本案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不难发现上诉人实际上在行使物的所有权。那么既然上诉人行使物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审查上诉人是否具有涉案资产所有权就成为了案件的首要关键性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叶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但从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难发现，会议纪要只是提出上诉人等机构与政府脱钩等问题，对于资产的处理明确要求办理相关手续。那么本案资产是否按照相关手续办理？从上诉人举证情况来看显然没有，现判断涉案不动产产权的唯一标准就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而上诉人也未有此证，既如此上诉人如何能够行使所有权而提诉呢？一审法院在本案引用相关法律法规时，实际上更多的是侧重于审查上诉人是否拥有所有权，而并非上诉人曲解上诉人属何种性质的主体。2.涉案合同由上诉人和毛营立之间签订并无不当。结合上述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资产产权，但根据叶县政府文件精神上诉人是受委托代为管理资产，在代管期间行使国有资产增值保值职责与毛营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不仅方式合理正当，且使得国家受益。这一点在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作为县政府委托管理的国有资产的使用人、管理人”的说法是明显一致的。那么也就是说上诉人只是接受委托的代理人，上诉人代委托人签订涉案合同当然有效。但如果要行使涉案合同中所有人即委托人的权利，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只能以委托人的名义行使，因此即使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而言，上诉人也是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3.本案毛营立不存在合同违约致使合同解除的行为。涉案房屋建成于80年代，砖瓦机构，由于经济体制改革等原因致使该资产长期闲置无人修缮，经年累月致使房屋已成危房。2005年为响应投资家乡政策，在县政府乡政府的支持下毛营立回乡投资创业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投资近千万余元，不仅解决了保安镇20多个贫困家庭的就业问题，还使得政府资产保值增值。但由于房屋年代已久且低于道路很多，经常发生房屋进水等情况，不仅使得毛营立经营受损，最重要的是容易发生危房倒塌致人伤亡的事故，无奈毛营立又自掏腰包投资建立新的房屋，正是基于此毛营立所开办企业才能在此次疫情期间承担保安镇周边乡镇物品配送的重大任务。另外依据《补充合同》的约定，毛营立有权对房屋进行新建等权利，毛营立所建房屋合同约定最终国家还可折价收回，旧房危房换新房，毛营立此举不仅未违约，还使得国有资产增值。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毛营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毛营立将损毁的租赁房屋及院内环境恢复原状，并赔偿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180万元的损失。3.诉讼费由毛营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2月30日，叶县人民政府[2005]13号《关于解决现工商局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管办脱钩遗留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载明“2、原昆城、遵化、龚店、仙台、龙泉、旧县、保安、辛店、田庄9个基层所房屋及门面房、附属物归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所有、使用。6、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移交手续于2006年6月30日前办妥。7、县工商局、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各所有关移交手续，要在县国资管理部门的监管下进行。”2005年5月5日，叶县保安镇市场经营发展所（甲方）与毛营立（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叶县保安镇许南路北段东侧（保安农技站北）两层市面房九间（含过屋一间）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30年，租金60000元一次性付清。2010年4月6日，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甲方）与毛营立（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与叶县保安镇市场经营发展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多种原因，甲乙双方就合同的效力和履行问题上诉至县、市两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均有裁决，但双方对裁决均进行了上诉，后经法院调解及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就合同效力及履行问题达成共识并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甲方在本补充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承认原合同有效。二、租期30年，按原合同租用日期后延续2年，租金由原来的60000元调整为300000元。三、在租赁期间，乙方需要对所租房屋进行修缮或在院内建设新房，费用由乙方支付。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若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再承租，甲方按市值价折旧后补偿乙方。2010年4月6日，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收到毛营立交纳房租款240000元。毛营立租赁门面房建于80年代，2017年10月份，毛营立将租赁九间两层门面房拆除，在该处建车子棚及简易房两间(毛营立认可占用该两间门面房的“艳丽米线”和“肯大士”由其本人经营），并占用所租赁的门面房后院及自家耕地、宅基地等建占地面积约2400平方米“万客隆生活广场”（因无法实地丈量，该面积为双方认可面积）。因毛营立原租用门面房已被拆除，无法还原门面房原貌，但经向双方调查，均认可门面房为九间两层（含过屋一间），总跨度约30米，屋深6米，砖混结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中，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毛营立签订的两份合同并未经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提供的叶县人民政府[2005]13号《关于解决现工商局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管办脱钩遗留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不足以证实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对涉案土地及房产享有所有权，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起诉。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000元，退回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与本案诉争房产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05年5月5日，叶县保安镇市场经营发展所（甲方）与毛营立（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叶县保安镇许南路北段东侧（保安农技站北）两层市面房九间（含过屋一间）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30年。之后，因工商管理体制改革，叶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解决现工商局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管办脱钩遗留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2005）13号]，该纪要明确载明：“……2、原昆城、遵化、龚店仙台、龙泉、旧县、保安、辛店、田庄9个基层所房屋及门面房、附属物归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所有、使用。……”在此基础上，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于2010年4月6日与毛营立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与叶县保安镇市场经营发展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并就涉案房屋的租期、租金等问题作出了补充约定。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甲方（叶县保安镇市场经营发展所）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并且是涉案《补充协议》载明的一方当事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前述民诉法之规定，无论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就本案所提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是否能够得到支持，都不能否认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依法具有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叶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19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