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再6号 原审原告：陈丽丰，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审原告：何某，男，201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身份证号码 330523201209290037。 法定代理人：陈丽丰，系原告何某之母。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环，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昌硕街道余墩社区。 诉讼代表人：曾定贵，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丽丰、何某与原审被告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浙052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浙0523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陈丽丰及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环、原审被告诉讼代表人曾定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20日陈丽丰、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决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支付给陈丽丰、何某土地征用补偿款等各57796元，合计115592元（原审审理中变更为各58506元，合计117012元）；2、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丽丰、何某系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组内成员，也是安吉县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在2015年到2018年7月期间，就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等各项集体收益分4次，按组内成员人均分配共计57796元（原审审理中变更为58506元），但借口种种理由未给陈丽丰、何某分配分文，剥夺了陈丽丰、何某身为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安吉县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应享有的权益。陈丽丰、何某为此多次向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反映要求获得应分的补偿款利益，但至今得不到解决。 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辩称，相应集体收益分配情况属实。但是，第一，根据本组全体组员会议讨论决定，陈丽丰作为外嫁女的相应情况，在其结婚登记后的六个月内是享有本组成员待遇的，但六个月之后即不享有。何某作为陈丽丰之子的相应情况，根据本组全体组员会议讨论决定，在其出生后的六个月内是享有本组成员待遇的，但六个月之后即不享有。第二、陈丽丰、何某所主张的四笔分配款，其中2015年三笔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即使陈丽丰、何某应当享有，其现在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2018年的第四笔，其款项来源于6%留用地征收补偿款，并非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相应分配争议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 原审认定事实：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就包括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6%留用地征收补偿费在内的集体收益分4次（制作清单日分别为2015年1月15日、8月2日、8月31日、2018年7月24日）按组内成员人均分配19716元、6720元、4560元、27510元共计58506元。另，陈丽丰、何某系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村民组成员，昌硕街道余墩社区实施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后，陈丽丰、何某均登记为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村民组所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前述款项分配期间，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以陈丽丰系户口尚未迁出的“外嫁女”为由，拒绝对陈丽丰、何某同等分配。 原审认为，农村集体收益是集体公有财产，作为个体的集体成员无权直接要求获得分配，但农村集体组织一旦决议就部分农村集体收益进行人均分配，且该决议合法前提下，被分配的农村集体收益就转化为有成员权资格的人的共有财产，其财产性质由集体公有转化为相应成员人共有。相对于该性质转化的财产而言，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由集体公有财产管理人转化为各成员共有财产代管人，从而向各成员分配相应收益。陈丽丰、何某系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村民组成员且系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村民组所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享有相应成员资格，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就相应收益进行人均分配的情况下，理应享有获得分配的同等权利。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作为共有财产代管人进行收益分配却拒绝向陈丽丰、何某分配，侵害了陈丽丰、何某的民事合法权益，陈丽丰、何某有权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因该侵权行为已经实施终了，故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应赔偿陈丽丰、何某未获分配的经济损失各58506元。但其中2015年三笔，陈丽丰、何某知道其于2015年相应期日权利受到侵害，迟至2018年9月20日起诉，已超过其权利受侵害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分别自2015年1月15日、8月2日、8月31日起算），现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提出时效抗辩，予以支持。综上，陈丽丰、何某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赔偿陈丽丰经济损失275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赔偿何某经济损失275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丽丰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何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2元，减半收取13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95元，合计诉讼费2400元，由陈丽丰负担650元、何某负担650元、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负担11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再审过程中，陈丽丰、何某主张的事实、理由除与原审时主张的事实、理由一致外；补充陈述，原审在事实认定时将其中2016年8月2日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的时间错误认定为2015年8月2日，实际该笔补偿款至原审起诉主张权利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再审予以纠正。 再审过程中，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抗辩理由除与原审时的抗辩理由一致外；补充陈述，原审对前三笔（分别为2015年1月15日、同年8月31日，2016年8月2日）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认定至原审起诉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对第四笔（2018年7月24日）分配款实际为6%留用地收益分配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予以纠正。 再审过程中，陈丽丰、何某、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陈丽丰、何某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仍为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即证据1、户籍登记卡复印件一份，证明陈丽丰、何某具有桃园组集体成员资格。证据2、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清册复印件一份，证明陈丽丰、何某为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证据3、分配表复印件四份，证明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于2015年1月15日、同年8月31日、2016年8月2日、2018年7月24日就土地征用补偿费分别按人均19716元、4560元、6720元、27510元进行分配的事实。证据4、安吉县天荒坪西鹤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陈丽丰与丈夫结婚后，未在丈夫所在村得到任何资源分配。证据5、（2018）浙052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审时针对6%留用地收益的判决正确。 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对陈丽丰、何某提供的1、3、4、5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第四份分配表提出分配的款项为6%留用地利息收入，不是土地征收补偿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丽丰、何某具有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民资格。 本院对陈丽丰、何某提供的证据，结合质证意见认定如下，证据1、3、4，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予以认定；证据3中第四份分配表分配的款项经庭审核实认定为6%留用地拍卖资金；证据2来源于档案部门原始档料记载，能够证明陈丽丰、何某登记为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5系本案原审判决书，原审判决内容与陈丽丰、何某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无关联性。 再审查明事实：陈丽丰与何某系母子关系。陈丽丰出生后户籍登记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结婚后，户籍未随丈夫迁移，也未在丈夫所属的安吉县天荒坪西鹤村分配到生产资料。何某出生后户籍申报也随母登记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昌硕街道余墩社区实施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后，陈丽丰、何某均登记为桃园村民组所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于2015年1月15日、同年8月31日、2016年8月2日就土地征收补偿款分别按人均19716元、4560元、6720元进行了分配；2018年7月24日，对6%留用地拍卖资金按人均27510元进行了分配；分配过程中，以陈丽丰结婚外嫁已超六个月，何某属于外嫁女子女出生已超六个月为由拒绝分配给陈丽丰和何某；纠纷成讼。 本院再审认为，土地补偿费是对经由征收消灭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权利主体是农民集体，据此土地补偿费的受益主体也只能是农民集体。只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就应具有相应的分配权。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替代物价值（即土地补偿费金额）的大小与集体组织成员的劳动没有关系，土地补偿费也并非经营性收益，按照成员权理论，就土地补偿费而言，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权应当是均等的。本案中，陈丽丰出生后户籍登记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结婚出嫁后户籍也一直未外迁，何某出生后户籍也随母登记在余墩社区桃园；昌硕街道余墩社区实施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后，陈丽丰、何某均登记为桃园村民组所在昌硕街道余墩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因此，陈丽丰、何某具有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成员资格。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于2015年1月15日、同年8月31日、2016年8月2日就土地征收补偿款按人均进行分配，陈丽丰、何某理应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分配的权益，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拒绝分配给陈丽丰、何某，侵犯了陈丽丰、何某的民事权利。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提出陈丽丰、何某就该三笔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从在案事实看，陈丽丰、何某权利受侵害相应期日应为2015年1月15日、同年8月31日、2016年8月2日，陈丽丰、何某未提供时效中断的证据，故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为上述相应期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三条的规定，前二笔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后一笔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陈丽丰、何某起诉主张权利为2018年9月20日，为此，前二笔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陈丽丰、何某主张权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的权利；第三笔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即指2016年8月2日人均分配6720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提出的时效抗辩部分成立。2018年7月24日，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分配的款项为6%留用地拍卖资金，该款项性质不属于土地征收补偿款，对于该款项分配与否及如何分配，属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管理事务，司法权应不予干涉。综上，对陈丽丰、何某合理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52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 二、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支付陈丽丰、何某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款各6720元，合计134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陈丽丰、何某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95元，合计2400元，由陈丽丰、何某负担2000元、昌硕街道余墩社区桃园组负担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来燮元 审 判 员  胡忠诚 人民陪审员  张咏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潘丹 书记员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