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燕，女，1975年9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富凡，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人，住贵阳市。 上诉人李兴燕与上诉人江富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黔2702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后，李兴燕、江富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燕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江富凡支付李兴燕经济补偿金18750元，经济赔偿金18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富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李兴燕与江富凡在2011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以江富凡之名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1月9日注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江富凡在2018年1月9日注销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就是解散自己作为用人单位主体的行为，双方劳动关系就终止，江富凡依法应向作为劳动者的李兴燕支付经济补偿金。 江富凡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兴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真实性、关联性存疑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兴燕一审提交的工作牌是纸质版，其中照片可以随意替换另一人照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文化栏照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荣誉证书的名字为“李兴连”与李兴燕没有关系，而建行交易明细是李兴燕与其他案外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一审认定李兴燕以其妹李兴连名义在江富凡处上班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兴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以其妹李兴连的名义在江富凡处上班，而江富凡所有证据材料均证明与其有关系的是李兴连而非李兴燕，所以李兴燕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李兴燕在两次诉讼中对建行交易明细存在不同陈述，足以证明李兴燕存在虚假诉讼的故意。3.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李兴燕的诉讼请求均以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兴燕没有提出证据佐证其与江富凡存在法律关系，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等法律规定，驳回李兴燕的起诉。 李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从2011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8750元；3.被告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加付原告赔偿金18750元；4.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协议的双倍工资2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泉361度服装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江富凡，注册日期为2011年9月29日，该店于2018年1月9日后变更为郑强。2011年9月11日，原告以其妹李兴连的身份在福泉361度服装店工作，原告入职后直到2018年一直在该处工作，在此期间，因原告表现突出，销售业绩优秀，该店还给予了原告销售明星奖，原告的工资报酬也由被告的管理人员进行发放。2018年5月8日，因原告请产假，郑强不同意，并要求原告继续上班，否则就辞职。尔后原告与郑强协商未果。原告遂以郑强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12日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7月17日，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18]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申请人郑强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此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黔2702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李兴燕与被告贵州鸣杨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李兴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黔27民终2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1日，原告以江富凡为被申请人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尔后，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由于被告江富凡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具有用工资格，在2011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原告一直在该店工作，在此期间，因原告表现突出，销售业绩优秀，该店还给予了原告销售明星奖，原告的工资报酬也由被告的管理人员进行发放，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加付原告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情形，且在2018年5月8日，原告与该店发生争议时，被告江富凡已不是该店的经营者，因此原告的该两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协议的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终止之日一年内提出”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从2011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在被告经营的店面工作，从2011年10月11日起至2012年9月11日共计11个月，为原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段，由于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具有法定的中断、中止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具有拖欠原告劳动报酬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该主张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对被告江富凡辩称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兴燕与被告江富凡在2011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兴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富凡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李兴燕在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平均工资为2375.75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兴燕与上诉人江富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黔27民终21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2011年9月11日，李兴燕以其妹李兴连的身份在福泉361度服装店工作。福泉361度服装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江富凡。2018年1月9日后变更为郑强，李兴燕入职后直到2018年一直在该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兴燕与江富凡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江富凡在一审时提交的《终端店铺员工入职档案表》中主要家庭成员一栏填写的是李兴燕的丈夫汪洪，更进一步证实了李兴燕是以其妹李兴连的身份在福泉361度服装店工作的事实。 关于李兴燕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是否支持的问题。既然李兴燕与江富凡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而江富凡于2018年1月9日注销个体登记，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江富凡应当向李兴燕支付经济补偿金，参照李兴燕提供的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在该期间的平均工资为2375.75元=（2472元+1975元+2141元+2771元+2193元+2816元+2319元+2319元）÷8个月，故江富凡应当向李兴燕支付经济补偿金15442.38元=2375.75元×6.5个月。而江富凡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李兴燕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江富凡应当向李兴燕支付赔偿金7721.19元=15442.38元×50%。因此，江富凡应当向李兴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23163.57元=15442.38元+7721.19元。 关于李兴燕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是否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经审查，李兴燕于2018年6月就向福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后因一方不服，起诉到人民法院，并经一、二审审理，期间李兴燕一直在主张权利，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李兴燕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没有过仲裁时效。 据此，上诉人李兴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江富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江富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兴燕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共计23163.57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兴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江富凡的上诉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江富凡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江富凡预交1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李兴燕预交10元，由上诉人江富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