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21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江辉，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8号首、二层。负责人：谢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聪，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绵，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江辉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淘金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017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穗检民（行）监[2019]4401000028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01民抗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征、检察官助理吴婷出庭。申诉人江辉、被申诉人农行淘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另查明：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期间，江辉的社会保险由广州市锐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缴纳，而非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填写的单位“迪诺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子公司”缴纳。江辉的户籍资料及婚育证明显示，江辉的子女信息为独生女江惠琳，其并无名叫“江伟”的儿子。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检技鉴字[2019]3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处签名并非江辉本人签署。银行信用卡是指记录持卡人账户相关信息，具备银行授信额度和透支功能，并为持卡人提供相关银行服务的各类介质。信用卡依客户申请核发，发卡银行基于对客户的评估结果，与符合条件的客户签约发放信用卡并提供相关的银行服务。本案中，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记载：“本人已阅读和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站下载或网点查询）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信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章程、领用合约的规定。”其后即为主卡申领人签名。因此，信用卡申请人在主卡申领人处签名，即为同意向中国农业银行申领信用卡并按合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江辉主张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涉案信用卡系被他人骗领，并就此向检察机关提供了2012年12月20日佛山市南海公证处作出的（2012）粤佛南海第27627号公证书原件作为样本，申请就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江辉”的签名与上述公证书所公证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江辉”的签名进行笔迹同一性鉴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时，已对当事人的身份及签名进行了核实，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的签名确为江辉本人签署，可以作为笔迹鉴定样本使用，农行淘金支行亦于2019年8月13日同意检察机关对上述检材及样本进行笔迹同一性鉴定。2019年9月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委托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签名栏字迹“江辉”与《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中声明人“江辉’’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穗检技鉴字[2019]3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银行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签名栏字迹“江辉”与“江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可见，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处签名并非江辉本人签署，即江辉并无向农行淘金支行申领信用卡及同意与该行订立信用卡合约的意思表示。二、原审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信用卡的申请人为江辉。《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帐户。”因此，银行在办理信用卡发卡业务时，必须审查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但农行淘金支行在原审诉讼及检察监督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在办理涉案信用卡发卡业务时，要求申请人提交并依法审查其有效身份证件。江辉提供的其个人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期间，江辉的社会保险由广州市锐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并非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填写的“迪诺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子公司”，并且，江辉的户籍资料及婚育证明显示其子女信息为独生女儿江惠琳，而非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填写的名为“江伟”的儿子。由此可知，涉案《信用卡申领表》中填写的内容与江辉本人的真实情况存在较大出入，原审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信用卡的申请人为江辉。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见，江辉并非涉案信用卡的申请人，其与农行淘金支行并未建立相应合同关系，故其不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江辉应向农行淘金支行清偿涉案信用卡透支本息实属不当。江辉再审称，江辉从未在农行淘金支行开办过信用卡，涉案信用卡并非本人办理。江辉在收到原审法院执行裁定后，才知道本案的存在。涉案信用卡开卡时江辉在广州市锐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而非诺迪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信用卡申请表中亲属联系人为江辉的儿子江伟，而事实上江辉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江惠琳。信用卡申请表中“江辉”的签名非本人所写，农行淘金支行仅凭工作证即开办信用卡存在疏忽和过错，江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农行淘金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农行淘金支行再审答辩称，不同意江辉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农行淘金支行对信用卡申请人的工作单位和户籍，只是形式审查，江辉申请信用卡时提供了身份证，农行淘金支行对江辉的身份证进行了联网核对。农行淘金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江辉向农行淘金支行清偿全部透支本金19992.76元、利息7976.63元、滞纳金1198.37元（暂计至2016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共计29167.76元；二、江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日，江辉向农行淘金支行申请农业银行信用卡，江辉表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对于非现金交易，江辉在免息还款期（自银行记账日起至月对账单上记载的到期还款日）内偿还全部款项，享受免息待遇；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款项的，应支付全部款项至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在对账单上列明）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江辉超过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在本周期账单日营业终了前未能偿还超额部分，应就超限部分支付超限费，全部欠款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利息自银行记账日起计算；江辉预借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应支付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本合约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按月、按币种计收复利；贷记卡账户内存款视为超额还款。江辉贷记卡账户内的超额还款不计收利息，提取超额还款需支付手续费；江辉同意承担主卡及其附属卡所发生的全部债务，还款先后顺序为：费用（年费、预借现金手续费、超限费、滞纳金等）、利息、上期预借现金、上期消费欠款、本期预借现金、本期消费欠款；收费标准：境内本行预借现金：交易金额的1%，最低1元；境内他行预借现金：（交易金额的1%+2元）/笔，最低3元；1、境内本行提取超额还款：交易金额的1%，最低1元；滞纳金：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等。农行淘金支行经审查后向江辉核发了卡号为62×××11的信用卡。该卡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透支，截止至2016年7月24日，共产生透支本金人民币19992.76元、利息7976.63元、滞纳金1198.37元，合计欠款29167.76元。因江辉至今未偿还透支欠款，成讼。原审法院认为：信用卡是商业银行签发的、给予持卡人一定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信用支付工具，农行淘金支行系商业银行，具有信用卡业务经营资格。江辉作为信用卡的领用人，有义务按照其承诺遵守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辉使用信用卡透支，视为农行淘金支行向江辉发放贷款，双方因此产生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江辉未按照合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农行淘金支行要求江辉偿还信用卡项下透支欠款及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计付透支利息、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江辉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偿还信用卡透支欠款本金19992.76元及利息、滞纳金（截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7976.63元、滞纳金1198.37元，自2016年7月25日起的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江辉负担。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江辉提供了下列证据：1、结婚证；2、户口簿；3、社保缴费历史明细；4、户口注销证明；5、《文件检验鉴定书》。农行淘金支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穗检技鉴字[2019]3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银行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签名栏字迹“江辉”与“江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农行淘金支行表示对《信用卡申领表》中“江辉”签名的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江辉自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的社保缴费单位为广州市锐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江辉的户籍资料及婚育证明显示，江惠琳是江辉的独生女儿。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淘金支行请求江辉清偿涉案信用卡项下透支的本金、利息及滞纳金是否成立。农行淘金支行请求江辉清偿涉案信用卡项下相关款项，依据的主要证据为《信用卡申领表》，江辉提出《信用卡申领表》中“江辉”的签名非本人所写，并提供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检技鉴字[2019]3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上述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送检的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银行卡申领表中主卡申领人签名栏字迹“江辉”与“江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审查《文件检验鉴定书》的鉴定程序合法，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农行淘金支行明确表示对《信用卡申领表》上江辉的签名不申请司法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农行淘金支行请求江辉偿还涉案信用卡项下欠款本息，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江辉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0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勇审判员兰永军审判员张一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倩  娜   高  宝  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