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杨谷花，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湖南省汉寿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地汉寿县，住所地汉寿县。原审被告人匡红兵，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湖南省汉寿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及居所地汉寿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1月18日被汉寿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月25日经汉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重新监视居住。同年7月8日被汉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杨谷花诉原审被告人匡红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72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杨谷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自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因王家坝组便民水利设施工程所挖泥土堆放在了自诉人杨谷花的水田里，杨谷花找村干部要求移开未果。2016年11月5日早上8点半左右，时任村干部的被告人匡红兵在王家坝组的竹林坳指挥“农开项目”施工，杨谷花拿着一根扁担前往找匡红兵理论，双方发生争执，杨谷花遂持扁担连续打了几下匡红兵，匡红兵躲开，就在地上捡起一把洋锹抵挡，并将扁担抢了过去扔掉。继而双方发生揪扭，匡红兵把杨谷花掀翻在地后离开。当日杨谷花入院治疗，诊断为第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5月11日，在百禄桥司法所主持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匡红兵赔偿了杨谷花损失21500元(包括2017年1月1日赔偿的医疗费6500元)。2017年4月6日经法医鉴定杨谷花损伤属轻伤二级。2019年1月7日，汉寿县公安局决定对杨谷花被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1月18日向汉寿县公安局百禄桥派出所投案。2019年1月25日，汉寿县公安局将该案向汉寿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2019年7月8日汉寿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汉检刑不诉﹝2019﹞50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匡红兵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决定对匡红兵不起诉。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收集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自诉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匡红兵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终结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检察机关以正当防卫为由作出不起诉决定后，自诉人向本院提起自诉，但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重新委托公安机关调查，也未能调取到充分证据足以证明杨谷花主张的事实。杨谷花控诉匡红兵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匡红兵无罪。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杨谷花以“案件中三个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属实，请求改判匡红兵犯故意伤害罪”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自诉人杨谷花因王家坝组便民水利设施工程将所挖泥土堆放在自家水田里，找村干部要求移开未果。2016年11月5日8时30许杨谷花见时任百禄桥镇肖家湾村治保主任匡红兵在王家坝组竹林坳指挥“农开项目”施工，便拿着一根扁担前往施工处找匡红兵理论，双方发生争执。杨谷花持扁担连续打击匡红兵，匡红兵躲开，并在地上捡起一把洋锹抵挡，之后将杨谷花扁担抢过去扔掉。杨谷花抱住匡红兵的左大腿，匡红兵向前走欲挣脱，杨谷花又抱住匡红兵左小腿，用嘴咬其小腿一口。这时，杨谷花父亲杨某拿着一根扁担跑过来，并扬言要打死匡红兵。现场证人劝匡红兵快走，匡红兵情急之下，左腿用力一甩，将杨谷花掀翻在地后离开现场。当日杨谷花入院治疗，诊断为第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1月1日经百禄桥派出所调解，匡红兵赔偿杨谷花各项费用6500元(已履行)，杨谷花打了收条后，保证不再为此事与匡红兵发生纠纷。2017年5月11日，在百禄桥司法所主持下，匡红兵再次与杨谷花达成和解协议，匡红兵赔偿杨谷花各项损失共计21500元(包括2017年1月1日赔偿的医疗费6500元，已履行)，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并约定不再因此事有任何纠缠。2017年4月6日经法医鉴定杨谷花损伤属轻伤二级。2019年1月7日，汉寿县公安局决定对杨谷花被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1月18日匡红兵向汉寿县公安局百禄桥派出所投案。2019年1月25日，汉寿县公安局将该案向汉寿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2019年7月8日汉寿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汉检刑不诉﹝2019﹞50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匡红兵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决定对匡红兵不起诉。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线索来源及归案经过，证明本案线索来源及匡红兵系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2、病历及CT照片，证明杨谷花2016年11月5日入院治疗，经医院诊断系左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常德市龙阳司法鉴定所受汉寿县司法局百禄司法所委托对杨谷花进行伤情鉴定，经鉴定杨谷花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4、和解协议和收条，证明原审被告人匡红兵与原审自诉人杨谷花经派出所和司法局二次调解达成协议，匡红兵赔偿杨谷花各项费用共计21500元，并已支付。5、立案决定书、移送起诉意见书、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立案、移送起诉及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情况。6、原审自诉人杨谷花的陈述，2016年11月5日上午8点左右，匡红兵来到杨谷花门前视察村里修水渠的工程，杨谷花拿着扁担找匡红兵理论项目施工将泥土堆在自家水田的事，随后发生了争执，匡红兵从后抱住杨谷花，并说杨谷花扁担是要打人的，于是匡红兵把杨谷花的扁担抢了过来，匡红兵拿起抢来的扁担在杨谷花的左手臂上打了一下，但不是很重。杨谷花看见匡红兵打了他，就自己倒在了地上，匡红兵见杨谷花倒在地上就过来用脚踢杨谷花的背部和腰部，后来群众将匡经兵拉开了。7、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6年11月的时候某天早上8点多钟的时候，王某1受匡红兵安排，为农开项目施工，匡红兵在现场指挥。这个施工现场离杨谷花家里不远，只见杨谷花拿着一根扁担走过来，一过来就打匡红兵，匡红兵躲开了，连续打了几下，匡红兵就往后面躲，躲了几下，就在地上捡起一把洋锹，挡住了杨谷花打过去的扁担，并将扁担抢了过去，匡红兵摆了一下腿，就把杨谷花掀翻了，然后匡红兵就走了。8、证人匡某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早上8点半左右，刚吃完早饭，匡某和夏某1、王某1三人一起到王家坝组的竹林坳做工，是村里的农开项目，村主任也在现场指挥。当时看见杨谷花背一根扁担从家里跑过来，跑过100多米的田地，匡某问“你拿扁担干什么”，杨谷花说打人啊。杨谷花跑到匡红兵身边就打，匡红兵跑开了，杨谷花就追着打，后来匡红兵在地上捡了一把洋锹将扁担挡开了，后丢掉洋锹，抢了扁担也丢掉了。杨谷花接着抱着匡红兵的左腿不放，并咬了一口，之后杨谷花的父亲拿了一根扁担从家里跑出来。这时，匡红兵就用左腿将杨谷花一甩，杨谷花倒在水泥路上后，匡红兵就走了。9、证人夏某1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早上8点半左右，刚吃完早饭，夏某1和匡某、王某1三人一起到王家坝组的竹林坳做工，是村里的农开项目，村主任匡红兵也在现场指挥。杨谷花距离匡红兵、夏某1、王某1有30米远。当时看见杨谷花背一根扁担从家里出来，以为杨谷花要赶鸭子，夏某1没在意。突然听到有响动。跑过一看，杨谷花抱着匡红兵的左腿不放，夏某1叫杨谷花不要搞了，杨谷花就是不放手，夏某1扳手也没有扳开。之后，夏某1看见杨谷花的父亲从屋里出来，也拿着一根扁担，准备过来打匡红兵。匡红兵看杨谷花的父亲过来，就用左腿将杨谷花甩开了，匡红兵就走了，杨谷花躺在地上没有起来。10、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村修建水利工程旁，黄某1有七分地，杨谷花有三分地，挖出来的土堆了一点在杨谷花的田里。村没有与农户商量，组里也没有开会。11、证人杨某(杨谷花的父亲)证言，证明那天与杨谷花在摘桔子，杨谷花看到匡红兵指挥施工，就拿着挑桔子的扁担过去找匡红兵理论。杨某听到杨谷花与匡红兵吵起来后，就过去看，一过去就看到杨谷花倒在地上不能动了，匡红兵看到杨某过来，就走了。杨某过去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堆土没有经过杨谷花或家里人同意。12、证人黄某2证言，证明堆放土的田，大部分是黄某1的，三分田是杨谷花的。13、原审被告人匡红兵供述和辩解，2016年11月5日早上8点半左右，匡红兵在王家坝组的竹林坳那里安排“农开项目”。在离杨谷花家差不多100米处的安排施工时，旁边就有个人喊：“杨谷花，你拿根扁担?”匡红兵早就听别人讲过杨谷花扬言要打自己，这时听别人这样一喊，匡红兵连忙抬头看，就看到杨谷花手拿一根扁担气势汹汹走来，匡红兵走到隔杨谷花两三米远的地方，杨谷花就叫匡红兵的小名“红兵伢”，然后问：“塘底下的一堆泥巴是你安排放的不?”匡红兵说：“不知道，是施工队老板放的。”刚说完，杨谷花就上来朝着匡红兵的头就是一扁担，匡红兵立马往后面退了三步，躲开了，杨谷花一扁担又朝其腰部打来，匡红兵又往后面跑了四、五步躲开了，杨谷花追着匡红兵打，匡红兵看到旁边地上有一把洋锹，就顺手捡了起来，杨谷花继续拿扁担打，匡红兵拿洋锹挡住了杨谷花的扁担，之后丢掉洋锹，抢过了杨谷花的扁担丢掉了，杨谷花就上来死死抱住匡红兵的左小腿，并扯住匡红兵的裤子不松手，还咬住匡红兵的左小腿不松口，挣脱了几下也挣脱不了。这时杨谷花的父亲也拿了根扁担跑过来准备打匡红兵，看到后，怕挨打，情急之下，就将左腿向前用力一甩，将杨谷花掀翻在地，杨谷花在地上打了个滚，当时的路边有个坎，杨谷花的背部就撞到那个坎上。匡红兵挣脱后就走了，并报了警。14、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匡红兵在面临不法共同侵害现实危险时，为免受侵害而对不法共同侵害人实施制止行为，致不法共同侵害人轻伤，系正当防卫，且未超出必要限度，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上诉人杨谷花上诉提出：原审证人王天王某1民政、夏志夏某1证言不属实。经查，三名证人系现场证人，三名证人证言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其它证据互相印证，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明匡红兵为免受不法侵害而实施正当防卫行为。上述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谷花上诉提出：请求本院判处匡红兵犯故意伤害罪成立。经查，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原审自诉人杨谷花持扁担找匡红兵理论，两人发生执拗后，匡红兵将扁担抢走并扔开，杨谷花抱住匡红兵的左小腿，此时杨谷花父亲杨来杨某担朝匡红兵跑来，并扬言要打死匡红兵，匡红兵情急之平甩开杨谷花后离开，致杨谷花轻伤二级，属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不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匡红兵的刑事责任。上述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匡红兵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 龙审 判 员  詹仕萍审 判 员  彭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赛书 记 员  涂静波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