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法定代表人：李继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长安街1号檀州大厦西楼9层929。法定代表人：陈淑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景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直河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泵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西直河村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泵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直河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泵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泵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泵普公司起诉状中列明的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处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西直河村合作社与泵普公司根本不符合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的认定标准，而是因土地租赁合同及解除后补偿事宜而产生纠纷，应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以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西直河村合作社提出的反诉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同意西直河村合作社提出的反诉，但在判决书中直接将本案案由改为合同纠纷,更是错上加错，且剥夺了西直河村合作社提出反诉的权利。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西直河村合作社与泵普公司在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之时，双方即已明确，泵普公司仍拖欠西直河村合作社租金和人员安置工资未付清，且只有在付清上述拖欠款项后，经相关财政部门审核通过后，才能拨付该笔款项。但泵普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一直未能及时支付上述欠款，才导致补偿款项未能获批和拨付，导致本案纠纷发生，责任在于泵普公司，而非西直河村合作社。泵普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支付了拖欠的租金1147013．7元，西直河村合作社也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和11月19日，支付5280406元和3226071元两笔补偿款项,付清全部剩余补偿款项。一审法院依然判决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3226071元补偿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违法裁判。3．一审法院判令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本案纠纷系因泵普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相关拖欠款项所致，责任不应由西直河村合作社承担，另外，双方在补偿协议中，亦没有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令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泵普公司辩称：不同意西直河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泵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直河村合作社立即支付泵普公司腾退补偿款3226071元；2．判令西直河村合作社赔偿泵普公司的利息损失：以364563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78381元；以528040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261380元；以322607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4日，泵普公司、西直河村合作社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西直河村合作社将西直河村第二工作站的空闲工业用地出租给泵普公司使用，共计22亩，租期25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租金分段递增。后因西直河村非宅区域功能疏解，双方签订《租赁解除协议书》，约定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上述租赁合同，截至2018年9月26日，西直河村合作社应收泵普公司租金1147013．7元。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西直河村合作社拆除泵普公司房屋建筑建筑面积8142．81平米，拆除补偿款总额12152110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提前搬家奖励、工程配合奖，腾退期限2018年12月30日，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7日内，西直河村合作社先行支付泵普公司3645633元，剩余款项在泵普公司将土地及房屋、附属物腾空交付西直河村合作社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该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等事项。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交房验收单》，泵普公司将涉案租赁房屋、土地腾空并交付给了西直河村合作社。2019年4月17日，西直河村合作社向泵普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3645633元，2019年11月8日，西直河村合作社向泵普公司支付腾退补偿款5280406元，剩余补偿款至今未付。泵普公司向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租金1147013．7元。西直河村合作社称因为泵普公司未付清租金及相关人员工资即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上级部门未批准发放腾退补偿款。泵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就此均未举证。泵普公司称未支付剩余租金的原因是双方存有争议，西直河村合作社不仅要求泵普公司支付《租赁解除协议书》所确定的租金，还要求泵普公司支付相关人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泵普公司、西直河村合作社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泵普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腾空并交付给西直河村合作社拆除，西直河村合作社理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向泵普公司支付腾退补偿款，西直河村合作社拒不支付剩余款项无依据，关于泵普公司主张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且并未约定附属条件，西直河村合作社以泵普公司未支付拖欠租金、上级单位未审批发放相关款项为由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西直河村合作社未及时付款必然会给泵普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关于泵普公司要求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率标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泵普公司主张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计息于法无据，法院将参照相关金融机构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3226071元；二、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一笔以36456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9日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一笔以528040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一笔以32260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中，西直河村合作社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支出凭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明目的为，2019年11月19日西直河村合作社将3226071元款项转给泵普公司，现已不存在欠款事实。证据二：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及发票复印件，证明目的为，泵普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欠付的租金1147013．7元，西直河村合作社于2019年11月11日向泵普公司开具发票，因为泵普公司的原因导致相关款项审批延迟，责任不在西直河村合作社。泵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泵普公司在2019年11月19日收到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的尾款，泵普公司确实交纳了上述欠付的租金，但双方并未约定且没有法律规定支付欠付的租金是支付腾退补偿款的前置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西直河村合作社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虽均系复印件，但泵普公司对西直河村合作社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的双方款项给付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双方合同约定、付款争议情况等因素，本院对2019年11月19日西直河村合作社向给泵普公司支付3226071元腾退补偿款、2019年11月6日泵普公司向西直河村合作社支付1147013．7元欠付租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泵普公司、西直河村合作社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泵普公司、西直河村合作社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了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且并未约定其他与付款有关的条件，故西直河村合作社上诉主张本案纠纷系因泵普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相关款项所致，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双方虽未约定西直河村合作社因逾期支付上述各笔款项而应赔付泵普公司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西直河村合作社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损害了泵普公司对协议正常履行的期待利益并造成其他相关损失，泵普公司应当承担继续付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西直河村合作社提交的新证据及二审中查明的事实，西直河村合作社已于2019年11月19日将3226071元款项转给泵普公司，《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除补偿款已悉数付清，故本院依据新查明的西直河村合作社已付款项事实，对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予以纠正。同时，西直河村合作社应当根据各笔拆除补偿款支付的时间节点，按国家现行利率政策规定的标准，向泵普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另，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不影响当事人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行使诉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西直河村合作社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82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第一笔以36456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笔以5280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笔以32260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63．5元，由北京泵普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663．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72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