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4693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普友，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反诉被告）：周荷香，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反诉被告）：张布旭，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反诉被告）：张智莹，女，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反诉被告）：张青青，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反诉被告）：张萍，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男，200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法定代理人：张智莹（系被告之母），住台州市椒江区。上列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均，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湖滨小区东京老人会楼上。法定代表人：邱勇军，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台州市椒江区海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与被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京股份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于同年10月18日对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提起反诉，本院于同年10月21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9日、同年12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普友、张智莹及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均，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邱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返还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土地款和收益分配款合计13308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普友、周荷香系夫妻，生育三女，即原告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原告张智莹、张布旭结婚后，生育一子张某，后又生育一女。七原告均系被告台州市椒江区的村民。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间，台州市椒江区村民委员会对全村村民三次分配发放土地拍卖款余款和收益分配款时，被告无故将七原告应该享有的133084元予以扣押，注明“暂缓发放”，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均遭被告拒绝。自2018年1月4日被告发出的函获悉，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结婚后，于2008年2月生育一子张某，2016年1月1日国家出台了允许生育二胎的政策，被告不顾国家政策和法律，于2016年11月11日强行要求原告张布旭、张智莹书写一份“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承诺不再生育二胎，如生育二胎，愿双倍返还已经领取独生子女份额。原告认为该“承诺书”签订时，国家生育二胎政策已出台，严重违背了国家的政策法律，应当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约束力。后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生育了二胎是完全符合国家的政策和法律，故被告对七原告的土地拍卖款和收益分配款强制进行扣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椒江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29日被撤消。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辩称，被告暂缓发放七原告的土地款和收益分配款有事实依据，要求法院驳回七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2015年7月1日东京村民代表会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第二条的规定，独生子女父母每人按1.25比例分配（2015年3月20日前领取独生子女光荣证的）。原独生子女父母身份发生变化时，按发放时的实际情况而定。发放后，独生女子女父母又生育二胎的，要双倍退回已领取独生子女部分的金额。又根据2016年10月12日及2016年11月11日东京村村民代表会议纪要的要求，独生子女父母在发放前要签订承诺书，五日内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比例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本次不发放0.25份额，如要领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否则视作自动放弃，不再补发。2016年11月11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自愿签订了承诺书，承诺按照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底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中第二项规定，不再生育二胎，如生育二胎，愿双倍退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后原告按照规定多发放给独生子女父母每人0.25份额的款项，合计170000元。后被告张布旭、张智莹于2017年11月10日又生育一女张一飞，按照《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及被告张布旭、张智莹出具的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应双倍退回已多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即340000元。但上述款项至今未退还给被告。后被告于2018年1月4日发函给原告张布旭、张智莹，要求其双倍退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340000元，但并未退还。被告发放的款项系按户发放，并非发放给个人，故被告决定对七原告整户暂缓发放村民收益，只有七原告退还340000元给被告，被告才同意继续发放村民收益。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对七原告暂缓发放土地拍卖款和收益分配款系根据村规民约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暂缓发放村民收益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七原告主张的款项金额亦存在错误，暂缓发放的款项金额为128004元，而并非133084元。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签订的承诺书系由其两人自愿签订的，且村里已经给予了三个月的考虑期限。被告第一次发放款项时，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并未签订承诺书，后经该户村民反复商量，被告第二次发放款项时，原告张布旭、张智莹自愿到村里签订的承诺书。东京村涉及到独生子女的有216户，其中签订承诺书的有204户，没有签订承诺书的有12户。签订了承诺书后生育二胎的其他户也是整户暂缓发放的。被告认为承诺书没有违反政策以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具有约束力的。故被告要求驳回七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针对七原告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共同返还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34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七原告系属于同一户籍人员。东京村村民代表于2015年7月1日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的第二条规定独生子女父母每人按1.25比例分配（2015年3月20日前领取独生子女光荣证的），独生子女父母又生育二胎的，要双倍退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部分的金额，独生子女父母在发放前需签订承诺书，五日内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份额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本次不发放0.25份额，最长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原告张布旭、张智莹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给被告承诺书，承诺不再生育二胎，如生育二胎愿双倍退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被告发放给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独生子女份额170000元，由原告张普友、周荷香签收的存单。2017年11月10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生育一女，取名张一飞。被告得知后发函给原告张布旭、张智莹，要求于2018年1月15日前双倍返还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340000元，但至今未退还给被告。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针对被告反诉答辩称，被告提供的承诺书是无效的，国家对计划生育的政策不是村自治组织能够规定的，且承诺书的内容对原告是不公平的，也没有法律依据。村民组织法的立法目的是为村民利益的，承诺书的内容应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村规民约不应与国家政策规定相悖，否则应为无效。被告要求双倍返还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诺书是依据2015年7月1日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出具的，当时国家对计划生育的政策还是独生子女政策。2016年1月1日起，国家的独生子女政策发生了变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计划生育是写入宪法的国策，国策从一胎变成二胎，是其他法律规定都不能与之相抵触的，民间的约定也是不得违反宪法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行的生育政策基于独生子女养老难及人口老龄化的情况，改变只能生育一胎的生育政策为提倡生育二胎。计生委对张布旭、张智莹生育二胎的行为没有进行处罚，街道对村里也没有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生育政策以生育二胎行为作为村里评优指标的情况下，被告仍按照原来的计划生育办法对张布旭、张智莹进行处罚，是不符合国家政策的。承诺书签订方是张布旭、张智莹两人，被告要求其他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证明书变更申请表、函、承诺书、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同一葭沚街道办事处行政村规模调整方案的批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发放清单，对于其中的部分款项，被告主张七原告2017年、2018年的卫生费各80元及独生子女份额5000元没有扣减，而原告提供的发放清单中没有2018年1月8日暂缓发放张某的土地款金额，庭审中，被告自认对张某2018年1月8日暂缓发放的土地款金额为10000元，该事实系不利于被告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2018年的卫生费，原告张普友承认没有缴纳过，而在发放村民收益的惯常做法中确实需要扣减卫生费后再发放村民收益，故本院认定应将2017年、2018年的卫生费扣减总计160元后计算村民收益。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对七原告暂缓发放的款项总计128004元。被告提供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东京村村民代表会议纪录、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张智莹户暂缓发放清单、人口信息、函，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2016年土地款第二批发放清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收据及案外人的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仅反映出案外人支付了双倍款项给被告及案外人签订承诺书的情况，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第十届村民代表登记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均系台州市椒江区的村民。2015年7月1日，台州市椒江区民委员会经村民代表决定，作出了《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该方案针对不同情况的分配对象分别进行了规定，其中对于2015年3月20日本村在册人员（土地征用农转非村民视作在册人口）及未在册应享受人口股的人员，独生子女父、母每人按1.25比例分配（2015年3月20日前领取独生子女光荣证的）。发放后，独生子女父母又生育二胎的，要双倍退回已领独生子女部分的金额。2016年10月12日，东京村村民代表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商定具体发放办法，其中对于独生子女在发放前要签订承诺书，五日内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份额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下次不发放0.25份额，如要领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否则视作自动放弃享受，不再补发。2016年11月11日，东京村村民代表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商定村留地拍卖款第二次发放办法，其中对于独生子女第一批已签订承诺书的，本次每人按1.25份额发放，未签订承诺书的，本次不发放0.25份额，如要领的，最迟时间截止2017年1月14日，否则视作自动放弃享受，不再补发。同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签订了独生子女承诺书一份，承诺原告张布旭、张智莹根据2015年7月1日村民代表商定的《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中第二项规定，原告张布旭、张智莹不再生育二胎，如生育二胎，愿双倍退还已领取的独生子女份额。2016年11月21日，在发放第二批土地款时，原告张普友代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各领取了245000元。2017年11月10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共同生育了一女，取名张一飞。2018年1月4日，台州市椒江区民委员会向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发出了一份函，告知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已按照《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的处理方案》发放给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独生子女份额170000元，由于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已生育二胎，应双倍退还已领取独生子女份额340000元，要求于2018年1月15日前将340000元退还给东京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2月3日，东京村村民代表对于原告张布旭、张智莹签订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后违反约定生育二胎，经发函催讨无果后，会议商定村里的各项分配整户暂缓发放。扣减2017年、2018年的卫生费160元后，被告暂缓发放给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村留地拍卖款及收益分配款合计128004元。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对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事项，可经村民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经平桥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系平桥村对村民集体所有财产自主管理和分配的体现，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至于七原告主张《东京村村留地拍卖及商铺回购后的处理方案》的内容是否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根据2018年2月3日东京村村民代表会议，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在签订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后生育二胎，并经催讨无果的情况下，被告决定暂缓发放七原告整户村民福利。现被告已对七原告提起反诉，要求退还双倍独生子女份额而非以暂缓发放村民福利待遇方式进行扣减，相当于对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故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发放暂缓发放的村民福利待遇。原告张布旭、张智莹自愿签订的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系对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取得的村民收益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对额外取得的村民收益双倍退还，根据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村民每人的发放160000元，故原告张布旭、张智莹每人超过该份额领取的85000元，应按照每人双倍金额170000元返还被告。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出具的独生子女父母承诺书仅对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具有约束力，且被告在催讨过程中亦仅针对原告张布旭、张智莹发函，其他原告并未对此作出承诺，被告主张由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青青、张萍、张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及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及被告东京股份合作社反诉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土地款和收益分配款总计128004元；二、反诉被告张布旭、张智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340000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元（已减半），由原告张普友、周荷香、张布旭、张智莹、张青青、张萍、张某共同负担57元，由被告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东京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4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反诉被告张布旭、张智莹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阮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