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三军，男，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晨，永济市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女，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会，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系永济市农商行工作人员，住永济市。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林杰，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三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培、王永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三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第5页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上述两部法律对无效规定的条件是不一样的，《公司法》规定的无效条件高于《合同法》设定的条件。原因是公司具有社会性，公司的决议不仅对协议的当事人的权利产生影响，也会对不特定多数的债权人的权利产生影响。而普通合同主要体现为相对性，一般只对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产生影响。本案确认是否有效的协议是《退股协议》，该协议是公司全体股东之间的关于公司的协议，属于公司股东会决议。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但原审判决却在第5页认为，“确认本案《退股协议书》的无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可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二、原判决第6页认为，《退股协议》第二条“关于以乙方收取欠款部分”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属于减少注册资本的约定，并认为股东会有权决议减少注册资本，进而认定该约定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是有效的。上诉人认为，《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了公司减资的条件和程序，对债权人的利益保护作了专门的规定。从上述《退股协议》第二条的内容，并不符合公司减资的规定。这样的内容，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属于股东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对公司资产的侵害。如按原审判决的逻辑，公司股东只要串通一气，都可以以“减资”为名，结伙从公司侵占资产了。三、《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故上述《退股协议》第二条“关于以乙方收取欠款部分”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是无效的。四、基于以上上诉理由，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培、王永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王永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一审中上诉人将其作为被告，主体不当，法院裁定驳回对王永会的起诉正确且均未提起上诉，裁定已生效。二、合同效力是本案庭审焦点，着重审查是否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法律适用为《合同法》而非《公司法》。三、《合同法》是任意性法规，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名“退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有见证人签字、公司签章，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四、该协议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无效情形，被上诉人引用第（五）项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了，该项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违反国家、集体利益，本案不存在该情形。综上，本案上诉人滥用诉权，历年多次缠讼，侵害被上诉人利益，浪费司法资源，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卢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卢三军和二被告于2014年7月4日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康惠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卢三军、王培，卢三军出资60％、王培出资4O％，王培为显名出资人，王永会为隐名出资人，卢三军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培担任公司监事。2014年7月4日，甲方卢三军与乙方王培签订退股协议书，对王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卢三军及转让款的给付期限与方式、公司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卢三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同意”的意见。2017年10月25日，康惠公司作为原告，以王培、卢三军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培与卢三军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理由为卢三军与王培的退股协议是卢三军以法定代表人名义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损害公司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卢三军和王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公司利益）的违法之举。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晋0881民初1929号民事裁定书，以康惠公司的股东为二被告，《退股协议书》为二被告签署，被告卢三军既为被告又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三军的利益与公司的利益混同，卢三军以公司名义起诉二被告要求所签署的《退股协议书》无效，属主体资格不当，裁定驳回康惠公司的起诉。康惠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晋08民终813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4月11日康惠公司、卢三军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为，2017年10月25日，康惠公司以卢三军、王培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的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康惠公司再次作为原告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样的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仅在形式上变更了卢三军的诉讼地位，增加了隐名股东王永会作为被告，属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康惠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将另行制作裁定书，驳回康惠公司的起诉。原告卢三军诉请确认其与王培2014年7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无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来进行判断。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判断商事交易行为是否有效，同时应当遵循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障交易稳定性的原则。原告卢三军、被告王培均系康惠公司的股东，两人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的第一条内容应当认定为双方的协议（合同）目的，即被告王培将其持有的康惠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卢三军；双方所签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摁印、有见证人李某的签名，应当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的前提下所签，原告卢三军签“同意卢三军”并加盖康惠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康惠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同时康惠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禁止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故该协议第一条有效。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与资合性，一般情况下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本案、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价格），同时根据该条约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转让的股权，是实际出资额的平价转让（即被告王培将其出资额860852元对应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卢三军）；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扣除乙方应承担的亏损额与设备折旧费等及乙方收取欠款部分，剩余470000元为股份金额，甲方卢三军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应当认定为双方对于股权转让价款860852元的具体支付方式为：首先，以乙方应承担的亏损额与设备折旧费等及乙方（王培）收取欠款等部分折抵390852元（其中乙方收取欠款的部分肯定不足390852元，更不是原告起诉状中所称608273元），其次原告卢三军再按照该条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剩余47万元。协议并未载明公司经营亏损额、公司资产折旧、公司应收账款等的具体认定数额，原告卢三军作为公司的股东且为法定代表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康惠公司的经营状况、盈利负债状况是知晓的。上述关于以“乙方收取欠款部分”折抵部分卢三军应向王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实际会造成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及公司形式的变更，但卢三军、王培作为公司仅有的股东，双方达成的协议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会有权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及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该协议第二条同时具有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结算的意义，现康惠公司并非资不抵债，该约定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且康惠公司亦认可该协议，故应当认定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为合法有效约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1）、在联社小微企业卢三军名下贷款20万元，由甲方负责偿还，不得对担保人造成连带责任”，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应依照当事人在借贷法律关系中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判断，故其中“不得对担保人造成连带责任”的约定是否有效本案不做判断。该协议第三条将原告卢三军的付款责任与康惠公司的公司资产捆绑，应属无效。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清算等责任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系本协议履行期间当事人发生意外的处理办法，及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的约定，均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均依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根据其合同目的，应当为该协议的核心条款，本协议其他条款无效的，依法不影响有效协议条款的效力。被告王永会作为康惠公司的隐名股东，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与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依法应驳回原告卢三军对被告王永会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告卢三军与被告王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并非全部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卢三军与被告王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的第三条、第四条无效；二、确认原告卢三军与被告王培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二条（“不得对担保人造成连带责任”除外）、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对本案当事人有效；三、驳回原告卢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卢三军对被告王永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卢三军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卢三军、被上诉人王培于2013年12月3日注册成立了永济市康惠面粉有限公司，股东为卢三军、王培，注册资本伍佰万元，经营范围为面粉批发及零售，法定代表人为卢三军。公司经营一段时间后，2014年6月16日卢三军、王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各自的投资和公司的亏损及债务进行了确认。2014年7月4日，卢三军（甲方）与王培（乙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退股协议：一、乙方王培自愿将其持有的康惠粉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甲方卢三军，甲方卢三军同意受让乙方所持有的股份。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康惠粉业有限公司的出资860852元，扣除乙方应承担的亏损额与设备折旧费等及乙方收取欠款部分，剩余470000元（肆拾柒万元）为股份金额，甲方卢三军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1）在联社小微企业卢三军名下贷款200000元（贰拾万元）由甲方负责偿还，不得对担保人造成连带责任。（2）甲方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日，每月1号前支付乙方利息4700元（肆仟柒佰元），并于2015年8月1日前支付乙方本金150000元（拾伍万元）。（3）甲方从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1日，每月1号前支付乙方利息3200元（叁仟贰佰元），并于2016年8月1日前支付乙方本金170000元（拾柒万元）。（4）甲方从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日，每月1号前支付乙方利息1500元（壹仟伍佰元），并于2017年8月1日前支付乙方本金150000元（拾伍万元）。三、在甲方付清乙方股份款项470000元之前，仅拥有康惠粉业有限公司车间及车间内的相关设备的所有权，其余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包括西边办公室、北边办公室、地磅、地坑以北的粮食仓库）仍归乙方所有。甲方付清乙方的股份转让款后，其余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包括西边办公室、北边办公室、地磅、地坑以北的粮食仓库）方可归甲方所有。（备注：地面硬化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所有权归还方式如下：（1）在甲方如期支付协议第二条第（2）条中的款项后，乙方在康惠粉业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减少西边办公室，剩余北边办公室、地磅、地坑以北的粮食仓库：（2）在甲方如期支付协议第二条第（3）条中的款项后，乙方在康惠粉业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减少地坑以北的粮食仓库，剩余北边办公室、地磅；（3）在甲方如期支付协议第二条第（4）条中的款项后，乙方将北边办公室、地磅所有权归还甲方；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康惠粉业有限公司的亏损盈利以及对外事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五、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若甲方出现意外（包括死亡，疾病等），则甲方的财产共有人或者遗产继承人应遵照本协议承担应付乙方的所有款项；六、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若乙方出现意外（包括死亡、疾病等），则乙方的财产共有人或者遗产继承人有权向甲方索要协议所规定的支付款项；七、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和损失。八、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则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永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协议第二条中第（2）、（3）、（4）条协议的款项均以现金支付。十、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后生效。甲方卢三军、乙方王培、见证人李某分别在前述协议书签字。前述案涉公司永济市康惠面粉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卢三军亦在协议下方签字盖章。前述协议签订后的同一日，上诉人卢三军给被上诉人王培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培协议中款项肆拾柒万元正（月息一分）欠款人：卢三军2014.7.4号”。前述同日，卢三军又以康惠粉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书，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为：本人严格遵守与王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所有条款，且在欠王培的470000元债务未还清之前，不变卖康惠粉业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案涉“退股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问题。关于“退股协议书”的性质，尽管上诉人卢三军与被上诉人王培签署的案涉协议名称为“退股协议书”，但从协议的第一条的文义可以看出，双方的意思表示为被上诉人王培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案涉永济市康惠面粉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卢三军，上诉人卢三军对此明确表示同意。其他条款则涉及到转让股权的价值的确认、支付、违约、争议解决方式等的约定，因此，可以认定案涉“退股协议书”的性质为被上诉人王培与上诉人卢三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前述协议签订后的当日，上诉人卢三军给被上诉人王培出具了与协议相关的欠据并向被上诉人王培出具了书面承诺，更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之间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与自愿。关于“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退股协议书”的第三条约定在上诉人未付清被上诉人股份款项470000元之前及之后，上诉人卢三军、被上诉人王培对案涉永济市康惠面粉有限公司的部分财产享有所有权明显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应为无效。前述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亦有悖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为无效。上诉人提出的“退股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以乙方收取欠款部分”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协议中约定的乙方王培收取的欠款为公司债权，该部分收取的欠款本为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将此部分公司财产作为转让股权的对价支付，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等的规定，本应为无效，但是，鉴于案涉公司的股东仅为二人，即上诉人卢三军和被上诉人王培，而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该二人均参加了前述协议书的签订，表明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以公司财产折抵股权转让中的对价款的支付，且案涉公司还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因此，协议所涉第二条的以公司财产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应为有效。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考虑到上诉人卢三军作为案涉公司股东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案涉协议的签订、履行，其多次通过变更诉讼主体提起协议效力确认之诉，明显与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相悖，为此，法院也通过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应严格遵循法律规定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若上诉人卢三军认为案涉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则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其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