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19号南大苏富特科技创新园1幢8楼。负责人：辜昀卿，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林，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妍妍，女，199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菲，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艳，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申浩律所）、蒋妍妍与被上诉人蒋艳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浩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申浩律所的诉讼请求，并由蒋妍妍、蒋艳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律师收费不适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7］113号）的规定。首先，该标准于2017年6月30日试行，试行期限为2年，现已失效。其次，本案性质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该标准中应适用江苏省政府指导价的案件，应适用市场调节价。二、本案双方约定采取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并签署《法律服务合同》对风险收费的内容、目标及付费时间、比例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现申浩律所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结果亦符合蒋妍妍、蒋艳对于风险的要求，蒋妍妍、蒋艳应按照约定支付律师费用。蒋妍妍、蒋艳抗辩合同约定的执行事项没有实现，理由不能成立。该执行案件的标的金额为878404元（861000元+17404元）。在执行过程中，因蒋妍妍、蒋艳的母亲不愿意搬离标的房屋，与被执行人发生激烈冲突，后申浩律所按照蒋妍妍、蒋艳的要求变更执行内容为取得所涉房屋，在房屋抵押权涤除后现已执行到位，该房屋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2000元-13000元，执行结果符合蒋妍妍、蒋艳的要求，蒋妍妍、蒋艳应按约支付律师费。三、一审法院未围绕争议焦点判定案件，而是援引《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风险代理收费行为规则》认定风险收费无效错误。四、即便案涉风险收费条款无效，但案涉执行标的为878404元，且属疑难、复杂案件，即便按前述收费标准，也可以按照简单案件收费标准的5倍执行收费。本案中蒋妍妍已付的2万元是针对赔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即便认定风险收费无效，也应当按照全部执行款及案件疑难复杂的性质酌情认定申浩律所的法律服务费。五、本案系因蒋妍妍、蒋艳未按约支付法律服务费所致，一审仅判令蒋妍妍、蒋艳负担25元案件受理费，显失公平。蒋妍妍答辩并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申浩律所为蒋妍妍在房屋执行过程中提供服务是基于2018年7月23日《法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7.23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申浩律所为蒋妍妍提供服务的阶段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申浩律所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从未提及存在2018年11月21日《法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11.21合同）。2.一审以蒋妍妍、蒋艳之间的亲属关系推定蒋妍妍知晓11.21合同存在，与蒋艳在一审陈述未告知蒋妍妍的事实相悖，与法与理均不符。二、一审认定蒋艳对蒋妍妍构成表见代理有误。申浩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从业机构，明知蒋艳无代理权的情况下指导蒋艳在法律服务合同和委托书上签署蒋妍妍的名字，不属于善意无过失，蒋艳的行为不构成对蒋妍妍的表见代理，11.21合同对蒋妍妍不具有约束力。三、蒋妍妍追认蒋艳代签7.23合同，并不因此产生必须追认11.21合同的义务。申浩律所应当知晓蒋妍妍与蒋艳系独立的自然人，蒋妍妍已按照7.23合同约定支付2万元法律服务费，申浩律所应提供执行程序中的法律服务。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应予纠正。上诉请求：改判确认蒋艳与申浩律所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对蒋妍妍不产生约束力，蒋妍妍不应向申浩律所支付律师费，即驳回申浩律所对蒋妍妍的诉讼请求，并由申浩律所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申浩律所的上诉，蒋艳辩称，一、申浩律所误导蒋艳代签11.21合同，非善意行为。二、其签订11.21合同前提条件是申浩律所帮助蒋妍妍在前述案件执行中拿到钱款，蒋妍妍可以将其中的30.3万元的30%作为法律服务费。现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并未支付钱款，该份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申浩律所主张法律服务费无事实依据。三、在11.21合同签订之前，申浩律所的经办律师要求蒋艳代蒋妍妍签署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和《评估拍卖申请书》，并称会从被执行人被保全的两套房子拍卖款中执行到款项。但实际执行过程中，并未对被执行人的房屋进行拍卖，申浩律所的经办律师协调将争议房屋直接过户至蒋艳名下，不仅占用了蒋艳的购房资格，也影响了蒋妍妍在成都购房的计划。蒋艳、蒋妍妍均未从上述执行行为中得利，相反利益反而遭受了损害。针对蒋妍妍的上诉，申浩律所辩称，一审判决关于11.21合同的效力和蒋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理由充分，可予维持。蒋妍妍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针对蒋妍妍的上诉，蒋艳辩称，一、蒋妍妍不在南京，蒋艳与蒋妍妍并不常见面，沟通也不多。在签署11.21合同之前，蒋艳未征得蒋妍妍的同意，亦未告知11.21合同的签署情况，蒋妍妍确实不知晓11.21合同的存在。二、蒋艳签署11.21合同的前提是发生对被执行人名下房屋强制拍卖的事实，但实际上并未发生这一事实，故11.21合同的签订前提不成立。三、申浩律所明知蒋艳的身份，却要求蒋艳以蒋妍妍的名义签署合同，非善意。申浩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妍妍支付律师费90900元；2.蒋艳对蒋妍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蒋妍妍、蒋艳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蒋妍妍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1.马顺英履行合同，配合其办理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灵顺小区1期9幢107室房屋的过户手续；2.马顺英赔偿违约金30万元；3.马顺英负担案件诉讼费。2018年5月24日，江宁法院向蒋妍妍释明：因案涉房屋已经设定抵押，过户诉请可能得不到支持，可另案诉讼涤除抵押，亦可变更诉请要求为赔偿履行不能的损失等违约责任。2018年7月23日，蒋艳代蒋妍妍与申浩律所签订7.23合同，约定：申浩律所接受蒋妍妍的委托，提供其与马顺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法律服务，律所指派律师姚正林作为经办人；法律服务费固定收费2万元，申浩律所在蒋妍妍按约支付完律师费后，方开始为蒋妍妍办理合同约定的相关事项；案件接受委托后，无论以和解、调解、裁决、判决（任一方）、撤诉之形式结案，在律师开始工作后委托人自行解除委托关系的，均视为律师事务所已完成委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蒋艳在落款处代签“蒋妍妍”。同时，蒋艳还代蒋妍妍向姚正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姚正林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蒋艳在落款处代签“蒋妍妍”。7.23合同签订后，蒋艳向申浩律所付款2万元，申浩律所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当日，姚正林代表蒋妍妍向江宁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判令：1.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马顺英返还购房款2.58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0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马顺英支付违约金30万元；4.马顺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8年9月3日，江宁法院开庭审理，姚正林出庭参加诉讼。2018年9月25日，江宁法院作出（2018）苏0115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2013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9月3日解除；二、马顺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妍妍购房款2.58万元、赔偿损失60.3万元，合计86.1万元。该判决同时认定案涉房屋（面积为71.75平方米）2018年市场价格约为12000-13000元/平方米。判决生效后，马顺英未主动履行。2018年11月21日，蒋艳再次代蒋妍妍与申浩律所签订11.21合同，约定：申浩律所接受蒋妍妍的委托提供其与马顺英执行阶段的法律服务，指派贺达、姚正林作为经办人；双方约定一审判决马顺英赔偿蒋妍妍损失60.3万元，蒋妍妍按照30万元以外赔偿损失部分即303000元执行回转款的30%比例同步支付法律服务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蒋艳在落款处代签“蒋妍妍”。同日，蒋艳再次代蒋妍妍向姚正林出具《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仍为特别授权。2018年11月22日，蒋艳代蒋妍妍签署《强制执行申请书》、《评估、拍卖申请书》，并向江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28日，姚正林代表蒋妍妍（甲方）与马顺英（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马顺英将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灵顺小区1期9幢107室房屋办理以房抵债，过户至蒋妍妍姐姐蒋艳名下；马顺英将房屋过户至蒋艳名下后，蒋妍妍放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合计17404元，并向法院撤回执行申请，并承诺不再申请法院予以执行；若马顺英未将房屋过户至蒋艳名下，则蒋妍妍有权申请法院按照原执行依据继续执行；执行费由马顺英承担，协议签订并将房屋过户至蒋艳名下后，视为生效判决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自房屋过户至蒋艳名下后生效。姚正林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2019年4月28日，江宁法院执行局法官对蒋妍妍、蒋艳二人同时谈话，蒋妍妍在笔录中明确表示：“我申请执行马顺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执行过程中，我方已经与马顺英达成了执行和解，我方同意马顺英将涉案的房屋即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灵顺小区1期9栋107室过户至我姐姐蒋艳名下，以该房产来抵偿马顺英本案欠我的所有案款861000元和诉讼费17404元，该房产过户给我方后，我方向法院撤回本案的执行。”“（以房抵债）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来该房产是应该过户给我本人的，但因为我本人目前在南京没有购房资格，所以先过户给我姐姐蒋艳。”蒋艳表示：“我是蒋妍妍的同胞姐姐。（以上内容）属实。”此后，案涉房屋过户至蒋艳名下，执行案件结案。但蒋妍妍、蒋艳一直未支付11.21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申浩律所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11.21合同对蒋妍妍具有约束力，具体理由如下：1.蒋妍妍因与马顺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将诉讼、执行事宜交其姐姐蒋艳对外委托律师进行代理，蒋艳代其与申浩律所签订7.23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蒋妍妍对此明知且认可，应予确认。2.江宁法院判决生效后，蒋艳再次代蒋妍妍与申浩律所就执行问题签订11.21合同，约定律师费90900元。在执行过程中，蒋妍妍与马顺英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以房抵债，并与蒋艳共同至江宁法院确认和解协议的内容。鉴于蒋妍妍与蒋艳之间的姐妹关系，其不可能不知道蒋艳代其与申浩律所签订11.21合同的事实。3.申浩律所履行了执行阶段的代理义务，《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已过户至蒋艳名下，该结果符合蒋妍妍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其否认11.21合同的效力，有违诚信，应不予支持。即便蒋艳无权代蒋妍妍与申浩律所签订第二份《法律服务合同》，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7.23合同由蒋艳经办并代蒋妍妍签字，律师费由蒋艳支付，房屋买卖合同案诉讼过程中由蒋艳与申浩律所全程对接，蒋艳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申浩律所基于蒋妍妍与蒋艳之间的姐妹关系，而相信蒋艳具有代签11.21合同的权限，该行为并无不当，且实际履行了执行阶段的代理义务。因此，蒋妍妍应依约履行11.21合同。二、关于蒋妍妍应付的律师费数额。风险代理收费是指根据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之间的约定，委托人可以事先不支付律师代理费用，或只支付部分律师费、差旅费用等，待委托的法律事务达到约定的目标（包括法律文书确定，或经由调解、和解得到，或经由法院执行得到财产、利益等）之后，委托人再按合同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收费形式。本案中，11.21合同约定“一审判决马顺英赔偿蒋妍妍损失60.3万元，蒋妍妍按照30万元以外赔偿损失部分即30.3万元执行回转款的30%比例同步支付法律服务费”，该收费方式属于风险代理。申浩律所应举证证明其已向蒋艳（蒋妍妍）告知政府指导价后蒋艳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现其未举证证明，故该法律服务收费条款超出了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于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综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的难易程度、申浩律所接受委托后在执行阶段开展的代理工作、蒋艳已付2万元律师费中已包含部分执行阶段律师费的事实，依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关于“单独代理二审、再审、执行、反诉案件分别按照一审案件的收费标准收费。曾代理前一阶段的，后一阶段起减半”的规定，酌定蒋妍妍应再向申浩律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申浩律所要求蒋艳对蒋妍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妍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万元；二、驳回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减半收取1036.50元，由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负担1011.50元，蒋妍妍负担25元。申浩律所、蒋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蒋妍妍除称对一审认定的蒋艳代蒋妍妍签署评估、拍卖的事实不清楚外，对其他事实亦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艳提交其与申浩律所姚正林律师于2018年11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蒋艳签署11.21合同的前提是拍卖执行被执行人的房产。申浩律所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是想进行拍卖执行，但因蒋妍妍、蒋艳的母亲不愿意搬离涉案房屋（马顺英五年前已交付房屋），且与被执行人马顺英发生直接冲突，甚至报警救助，导致最终该房屋未被拍卖。未能拍卖执行，不能归咎于申浩律所。蒋妍妍称对聊天内容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申浩律所提交了姚正林律师与蒋艳之间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若蒋妍妍不追认11.21合同，蒋艳代蒋妍妍签署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蒋艳系在审限最后一天委托申浩律所代理其与蒋妍妍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时蒋艳系共同原告，其作为蒋妍妍的姐姐陈述案涉房屋系由其实际购买、支付房款，后虽以蒋妍妍的名义诉讼，但因蒋妍妍在成都，实际均由其代为处理该案所涉事宜。申浩律所出于善意同意由蒋艳代蒋妍妍签字签署7.23合同。此后蒋艳代蒋妍妍向江宁法院递交了全部法律文书，包括授权委托书、执行申请书、补交诉讼费、缴纳律师费，并填写蒋艳的地址作为送达地址，相关的法律文书等也均是蒋艳提供给申浩律所。申浩律所接受委托，向江宁法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后，与蒋艳沟通，本案可以争取超过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30万以外的赔偿款，但即便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但执行仍存在风险（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贷款30万元、马顺英为孤寡老人）。双方协商一致后，就后期执行另行达成11.21合同，当时申浩律所要求蒋妍妍本人签署合同，蒋艳陈述蒋妍妍不在南京，主动要求代蒋妍妍签署合同，基于对蒋艳的信任，申浩律所同意蒋艳代签，但同时明确如果需要的话，要让蒋妍妍补授权委托书。2.在房屋买卖纠纷案执行过程中，申浩律所并无过错，执行结果由拍卖房屋变更为以房抵债，责任在蒋艳、蒋妍妍。在执行过程中，马顺英曾上门要求蒋妍妍、蒋艳的母亲搬离房屋，以便其卖房偿债，但蒋妍妍、蒋艳的母亲拒绝搬离。申浩律所律师向蒋妍妍、蒋艳释明法律上有搬离的义务，但蒋妍妍、蒋艳的母亲仍拒绝搬离，坚持拿到款项才肯搬家。3.即使蒋妍妍不追认11.21合同，蒋艳作为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亦认可执行案件的执行结果，应由蒋艳支付11.21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蒋妍妍的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申浩律所在11.21合同签署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非善意，申浩律所姚正林律师一直承诺申请房屋拍卖，但最后并未履行承诺，未成功启动司法拍卖程序。蒋艳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1）2018年11月19日，申浩律所通知蒋艳签字是为了申请执行，并未提及11.21合同；2019年1月6日、13日、20日和2月24日聊天内容显示，申浩律所的回复均为拍卖对方房屋。（2）申浩律所并未按照11.21合同约定执行到钱款，合同约定的“303000元执行回款的30%比例同步支付法律服务费”条件并未成就。（3）蒋妍妍与马顺英房屋买卖纠纷一案的起因是马顺英不配合过户，而要另外加8万元，蒋妍妍只同意加3万元，双方未谈妥涉诉。若申浩律所告知最后的执行结果是房屋过户，蒋艳不可能代蒋妍妍签署11.21合同同意支付90900元的法律服务费，远超蒋妍妍当初的预期。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姚正林律师与蒋艳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23日，姚正林代表蒋妍妍向江宁法院递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载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蒋妍妍与马顺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判令马顺英返还购房款258000元及利息（以258000元为基数，字2013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三、判令马顺英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四、判令马顺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8年9月3日庭审中，姚正林代表蒋妍妍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判令马顺英返还购房款258000元；三、判令马顺英支付房屋差价损失604320元；四、判令马顺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姚正林与蒋艳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30日，蒋艳称：“我妹最近不在南京，开庭可能去不了了”“协议有空我去签一下吧”，姚正林回复：“好的”。2018年9月3日，蒋艳询问案件进展，姚正林告知：“法庭先去调查房价。我们主张一万二，对方认可一万。”“基本上按照我们的方向在走。损失赔偿肯定会超过30万，估计在50万左右。”蒋艳进一步询问：“你觉得对方会配合执行判决嘛？我们后面还会面临什么问题么？”，姚正林回复：“就马老太那样，肯定不会配合执行。申请强执，她有房子被我们保全。至执行阶段再研究，还有比较长的时间，对方应该会上诉的。”2018年11月19日，姚正林称“我今天把材料都弄好后发给你，你妹妹签字后送给我，我去申请执行。”蒋艳回复：“我妹不在南京，我签可以嘛？”姚正林回复：“也可以。到时如果需要的话让你妹妹给你补个授权委托”，蒋艳回复“好的。”当日，姚正林通过微信向蒋艳发送评估拍卖申请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法律服务合同（11.21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电子版，并要求蒋艳过去签字。2018年11月21日，蒋艳至申浩律所签字。2019年1月13日10：27分，蒋艳联系姚正林“姚律师，刚我妹跟我说，对方竟然打电话给她说让我妈搬出去卖房子再给我们钱，是在搞笑嘛”，姚正林回复：“周一我来让法院组织双方到执行局谈谈。她要是做什么过分的事，你们可以先报警。”同日14:09分，蒋艳再次联系姚正林：“刚才我妈跟我说他们跑到家里去了，让我妈搬家给他们卖房子，麻烦跟法院反映一下这个问题”。姚正林回复：“她卖房子和你们现在搬家没有影响，如果确定买家了，买家要求搬，随时可以搬走。即使现在搬家也需要时间，不是一下子就能搬完。今天周日，有什么事明天一起到法院去解决，要是再闹先报警。房价上涨，对方先违约，然后恶意设定抵押，现在如果在（再）把房子交给她控制，对后面执行拍卖比较麻烦。可以先对警察说明这些。”蒋艳回复：“好的”。当日18:59分，蒋艳再次联系姚正林“姚律师，我突然想起，法院拍卖房子不是应该拍卖他们另一套房子嘛？”姚正林回复“按道理来说，合同解除了，我们是应该搬出去的，享有的是债权。明天我们找法院具体说说。”蒋艳回复：“好的”。2019年1月20日下午14:54分，蒋艳联系姚正林：“我妈这边死活都不同意先搬出去，所以我们坚持拿到钱才能搬家，麻烦你跟法院说明一下哦”。“我现在在我妈这，她跟我在这哭呢，说怎么也不可能先搬出的”“我也没办法跟他解释，所以只能跟法院申请必须拿到钱才能搬家”，姚正林回复“法院这边让对方筹钱把贷款去掉，然后房子直接过户给我们。老太太不配合的话，直接拍她另一套房子解除现在这套的抵押。”“这边先住着没事，如果对方再来找事通知我”。二审中，关于7.23合同与11.21合同的关系，各方陈述不一。申浩律所述称：7.23合同的法律服务事项中执行阶段是指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30万元赔偿款，11.21合同约定的30万元赔偿款之外的303000元部分支付30%的服务费。蒋妍妍述称：7.23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包括房屋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的所有过程，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收费2万元，也即不论诉讼请求是否变化该费用不会产生变化，不存在所谓的30万元之内和之外的区别；申浩律所所提供的所有服务均是履行7.23合同项下的义务。蒋艳述称：7.23合同约定的范围包括对方退还购房款、补偿房屋差价以及过错违约金30万元。关于蒋艳的责任，申浩律所明确为：连带责任，理由为蒋艳是实际利益所得者，蒋艳本人亦认可11.21合同。以上事实，有（2018）苏0115民初1893号案件卷宗材料、申浩律所姚正林与蒋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11.21合同对蒋妍妍是否具有约束力；二、7.23合同与11.21合同的关系，蒋妍妍、蒋艳应否按照11.21合同约定支付法律服务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中，蒋艳在签订11.21合同时未征得蒋妍妍的同意，蒋妍妍亦不予追认，蒋艳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但该无权代理行为构成对蒋妍妍的表见代理。理由如下：首先，在蒋妍妍与马顺英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蒋艳代表蒋妍妍委托申浩律所进行代理，并代表蒋妍妍签署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出具申请执行的文书等材料，蒋妍妍对此均予以认可。蒋艳在该案的处理过程中（包括执行阶段）与申浩律所进行沟通、联系，未明显超出蒋妍妍对蒋艳的授权范围，申浩律所有理由相信蒋艳的行为得到了蒋妍妍的授权。其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申浩律所于2018年11月19日将11.21合同发送给蒋艳，并要求蒋妍妍进行签署，在蒋艳表示蒋妍妍不在南京，可否由蒋艳代签的情况下，申浩律所虽予以同意，但同时表明必要时需蒋妍妍向蒋艳出具授权委托书，此时蒋艳回复“好的”，并未告知申浩律所其未得到授权或其无权代表蒋妍妍签署的事实。申浩律所已尽审慎审查义务。因此，蒋艳代蒋妍妍签署11.21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后果应由蒋妍妍承担。蒋妍妍上诉主张该份合同与其无关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浩律所主张蒋艳作为实际利益所的者，应对蒋妍妍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7.23合同和11.21合同同时存在，在内容上存在重合。如前所述，7.23合同约定申浩律所接受蒋妍妍的委托，为蒋妍妍与马顺英房屋买卖纠纷案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提供法律服务。11.21合同约定申浩律所接受蒋妍妍的委托，为蒋妍妍与马顺英房屋买卖纠纷案的执行阶段提供法律服务。两份合同中申浩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范围均包含了房屋买卖纠纷案的执行阶段。在7.23合同签订后，申浩律所代表蒋妍妍在庭审中向江宁法院明确了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判令马顺英返还购房款258000元；三、判令马顺英支付房屋差价损失604320元；四、判令马顺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故7.23合同约定的范围中已经包含了申浩律所二审中所称的约定的30赔偿款之外的赔偿部分，不存在双方对此约定不明或需重新约定的情形，申浩律所依约即应当对该案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提供法律服务。11.21合同系在该案已判决的情况下，双方专门就30万元赔偿款之外的303000元部分约定另行支付30%的服务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有效。但蒋妍妍已按7.23合同支付了2万元的法律服务费，也即其已支付的费用中包含了申浩律所在执行阶段提供法律服务的对价。现双方虽就此另行进行约定，但申浩律所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两份合同项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存在何种区别或如何区分，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鉴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11.21合同和两份合同之间存在重合的事实，酌定蒋妍妍另行支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申浩律所主张蒋妍妍应按照303000元的30%比例同步支付法律服务费909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的执行结果是以房抵债而非现金，系该生效判决的执行方式，且该方式已得到了蒋妍妍的认可，其已确认房屋买卖纠纷案件全部执行完毕。蒋艳以11.21合同签订前提是蒋妍妍获得现金形式（执行回款）赔偿的意见，无合同依据，申浩律所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申浩律所、蒋妍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申浩律所负担1844元、蒋妍妍负担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