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申1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玉美，女，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春风，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雅卿，女，1963年3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华，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忠，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龙，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妩姗，女，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蔡玉秀，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蔡玉美、刘春风因与被申请人陈雅卿、陈建华及原审第三人刘妩珊、蔡玉秀抵押权纠纷，不服本院（2019）闽02民终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蔡玉美、刘春风再审申请称：一、原审判决无视《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关于抵押权保护的除斥期间的规定，支持并保护被申请人已经超过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的抵押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证实，被申请人已于2014年3月10日就案涉抵押权对应的包括案涉主债权1500万元在内的3600元借款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员会就该主债权作出了终局裁决，故截止被申请人申请仲裁日、最迟不超过仲裁裁决生效日，案涉主债权诉讼时效已结束。抵押权的保护时间属除斥期间，人民法院均应予适用。二、原审判决认为抵押权人自行将抵押权注销登记后，又可以任意地重新主张恢复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1月30日协助被申请人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陈建华。陈建华自行注销抵押权登记后，其因此所据有的他项权一并注销。根据协议1或协议2或者《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被申请人自行注销抵押权登记后，再审申请人仍有再次配合协助被申请人办理抵押权登记的约定义务。故被申请人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自行注销抵押权而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对此无过错也无违约责任，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三、原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于2014年3月13日自行注销讼争房屋的抵押权，是为了履行与中磐公司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实现债权，该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关于被申请人于2014年3月13日自行注销讼争房屋的抵押权，原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根据协议2的相关约定”，而不是“履行与中磐公司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协议2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和签署时间完全不同的协议合同，一、二审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是自相矛盾的。根据《物权法》以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的行政确认流程，抵押权注销应当由抵押权人提出申请后予以注销，而抵押权人办理注销的条件和理由有且只有三种：（一）主债权消灭；（二）抵押权已经实现；（三）抵押权人放弃抵押权。亦即陈雅卿、陈建华在办理讼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时，只能在前述三种情形勾选一项作为其申请注销抵押权登记的理由之一。一、二审庭审期间，蔡玉美、刘春风多次要求法院责令陈雅卿、陈建华披露其申请抵押权注销登记时的勾选理由，但陈雅卿、陈建华拒不披露。按证据规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二审法院不仅未责令陈雅卿、陈建华披露申请注销抵押权时的勾选情况，却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对陈雅卿、陈建华有利的事实认定，认定陈雅卿、陈建华注销讼争房屋的抵押权系为了履行与中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2或《存量房买卖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即使被申请人主张《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后应恢复原状，但一、二审判决对买卖合同之前的“原状”的事实认定为有抵押状态，属适用法律错误。五、原二审判决以包含案涉1500万元主债务尚在执行中为由，忽略讼争抵押担保主债务已远远超额得清偿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蔡玉美、刘春风提供的证据证实，陈雅卿、陈建华为了实现其所谓的1500万元担保主债务，已转移或转移的房屋共9套（含讼争房屋），总建筑面积已多达1322.49㎡，按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市值45000元/㎡计，总价约5951.21万元。那么，若陈雅卿、陈建华的全部担保抵债主张得以成立，则最终陈雅卿、陈建华的实际抵偿金额已经明显超过讼争抵押权涉及的主债务1500万元。即使按此前诉讼过程形成的司法鉴定价格17099元/㎡计算，其最终的抵偿金额也多达2261.33万元，也已经明显超过讼争抵押权涉及的主债务1500万元。因此，原审判决未具体考量案涉的抵押债务仅仅是1500万元，已远远超额受偿的事实，在未查明实际清偿额的情况下，作出恢复抵押权登记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二审法院判决陈雅卿、陈建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表明一、二审法院认可陈雅卿、陈建华对注销抵押登记存在过错，亦认可陈雅卿、陈建华应当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但又判决蔡玉美、刘春风承担陈雅卿、陈建华行为过错导致的大部分不利后果，违背过错承担原则和公平原则，也陷入逻辑形式的自相矛盾，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或诉讼过错一方承担。一、二审法院认为经综合考虑本案纠纷缘起事由、具体诉讼原因，判决由陈雅卿、陈建华承担本案全部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等诉讼费，表明一、二审法院已经认识到讼争抵押权于2014年3月13日因注销登记后归于消灭，过错完全在于陈雅卿、陈建华，蔡玉美、刘春风没有任何过错。因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雅卿、陈建华承担，包括承担案件诉讼费。但是，一、二审法院在认定陈雅卿、陈建华有过错且又未能证明蔡玉美、刘春风有过错的前提下，判决仅由陈雅卿、陈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的小部分不利后果，判决由蔡玉美、刘春风承担重新协助陈雅卿、陈建华办理抵押登记的大比例大部分的不利后果，违背过错比例承担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应当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陈雅卿、陈建华辩称，因本套讼争房产导致的诉讼从2013年蔡玉美、蔡玉秀以讼争房产向陈雅卿、陈建华借钱未还至今，经过了三轮两级法院的审理，无论是胜诉方还是败诉方都处在持续的主张自己权利的过程中，从未间断，根本不存在蔡玉美、刘春风在其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抵押权时效的问题。同时也表明了：正是蔡玉美、蔡玉秀不守契约、欠钱不还以及抵押不认账的一系列不诚信的行为才浪费了如此多的诉讼资源，导致原本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约定清楚的事情变得如此复杂。对于其第一点再审申请理由所谓的抵押权保护的除斥期间，陈雅卿、陈建华在前面已回答了此问题。而关于当时为何会将登记在陈建华名下的抵押解除，其目的就是为了讼争房产能够过户至中磐公司名下来实现债权，并不是陈雅卿、陈建华放弃了抵押权，或是再审申请人所谓的债权已经实现，因为债权根本就没有实现。其次，众所周知，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回复原状，房产过户登记回蔡玉秀的名下，而之前蔡玉秀名下的房产是抵押在陈建华名下的，因此要恢复原状必然就要将房产恢复登记至陈建华的名下，才是体现了法律所规定的“恢复原状”。再审申请人在其第5点再审理由是：“原审忽略了讼争抵押担保主债务已远远可能超额得清偿的事实”，这完全是谎言。主债务是否得到清偿，可以请负责执行蔡玉秀、刘抚珊欠陈雅卿、陈建华债务的经办法官黄建华来确认。到目前为止，陈雅卿、陈建华收回的款项根本尚不足以清偿1500主债务的本金更不用说利息。蔡玉秀还仍然在为本案的七套抵押房产进行着一个又一个的诉讼。加上本案讼争房产拍卖后所得的款项，也远不足清偿欠款。而第6点的再审理由，更是无稽之谈，法院对双方诉讼费的承担，不能作为再审申请的理由。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蔡玉美将其与刘春风共有的讼争房屋作为蔡玉秀、刘妩珊向陈雅卿、陈建华借款1500万元的担保，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下称协议1），双方据此形成抵押合同关系。在双方形成抵押合同关系后，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下称协议2），约定为便于履行协议1，指定由陈雅卿作为蔡玉美的代理人全权负责办理协议1项下房产的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解除抵押、出租、出售等全部手续），并至公证机关办理相应的公证手续。上述协议1及协议2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雅卿持公证委托书，将讼争房屋抵押权登记至陈建华名下。此后，因蔡玉秀、刘妩珊未履行还款义务，陈雅卿、陈建华为了实现债权，注销讼争抵押登记，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中磐公司并以出售房款抵偿债务，注销抵押登记及过户登记均属卖方履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因此，在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且案涉债权未获清偿完毕的情况下，陈雅卿、陈建华有权依据抵押合同行使抵押权。含案涉主债务1500万元的仲裁裁决目前尚在法院强制执行中，蔡玉美、刘春风关于讼争房产抵押担保的主债务已超额得到清偿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法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判令陈雅卿、陈建华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与陈雅卿、陈建华对自己为实现债权与厦门中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最终导致本案纠纷之不当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相当，并无不当，蔡玉美、刘春风以此作为再审申请的理由之一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蔡玉美、刘春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玉美、刘春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虹羽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