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胜，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萍，系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远，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玲，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登茂，男，汉族，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忠（系姜登茂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金胜、李道远因与被上诉人姜登茂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金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萍，上诉人李道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玲，被上诉人姜登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姜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金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道远赔偿其损失的金额为556095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姜登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姜登茂知道并同意李道远雇佣孙建亮，其是实际的雇主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建亮在姜登茂提供住宿的房屋内发生事故，姜登茂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孙建亮虽然户籍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产生活，其收入来自于城镇务工。一审中我们提交了户籍地村委会的证明、微信消费记录、挖掘机驾驶员资格证书相互印证了孙建亮的生产、生活均在城镇。被扶养人孙金胜虽然生活在农村，但其抚养人两名子女均在城市从业，根据法律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李道远辩称，孙建亮的实际雇主不是李道远而是姜登茂。一审中孙金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孙建亮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生活来源于城镇务工。   姜登茂辩称，本案中姜登茂虽然口头上约定的雇佣李道远的车辆完成葡萄地的填埋工作，实质上姜登茂与李道远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李道远利用自己的挖掘机完成填埋葡萄的劳务后姜登茂支付报酬。姜登茂对于李道远自己完成劳务或者雇佣他人完成均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管理。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李道远雇佣的孙建亮受到伤害与姜登茂无关，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微信消费记录、支付宝记录均无法证实孙建亮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孙金胜在农村居住和生活，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抚养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道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从伊州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来看本案系意外事故。死者孙建亮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规使用易燃易爆品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李道远与孙建亮之间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   孙金胜辩称，李道远关于事故的起火原因的说法仅凭主观想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孙建亮按照姜登茂和李道远的安排完成工作而非李道远所称的交付工作成果，三者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   姜登茂辩称，本案中我与李道远系承揽关系，李道远交付填埋葡萄地的工作成果，我支付报酬；李道远与孙建亮之间系雇佣关系。我提供的平房由孙建亮居住，负有房屋的炉火和用电安全，消防事故报告已排除了上述两类情形。我方没有事故责任。   孙金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道远赔偿1117524.62元（其中：医疗费12443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护理费2521.94元、误工费4623.56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835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9814.5元、交通费14246元、住宿费9761.2元、复印费105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姜登茂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金胜系孙建亮父亲。2018年11月底，李道远雇佣孙建亮开挖机，为姜登茂种植的位于沁城乡交通农场的葡萄地填埋葡萄，期间孙建亮居住在姜登茂提供的平房内。2018年12月2日05时许，沁城乡交通农场平房发生火灾，孙建亮被烧成重伤。当日，孙建亮被送往哈密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全身大面积火焰烧伤（深Ⅱ°面积90％）、吸入性损伤（中度）、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低纳血症、低钙血症。2018年12月4日，孙建亮被转院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救治，并产生救护车租车费5000元，2018年12月14日孙建亮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姜登茂垫付医疗费等费用4200元，李道远垫付医疗费用14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到伊州区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了该起火灾的事故卷宗，其中：2018年12月28日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4时23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哈密市沁城乡交通农场平房由西向东第一间房间东侧煤炉四周，起火原因现可排除防火、自然、吸烟不慎、炉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无法排除易燃液体迅速气化形成闪爆燃烧引发火灾的可能。”李道远在该卷宗的笔录中称述，2018年12月1日晚上7点多，李道远给孙建亮送了肉、馕、香肠、面包、柴油、汽油。孙金胜与其妻子育有孙建亮与孙静静两个子女，其妻子已去世。孙金胜及孙建亮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孙建亮的姐姐孙静静往来哈密、呼号浩特办理丧事事宜。孙静静在呼和浩特市居住，从事医疗器械销售工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975元、农村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全年消费性支出9421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463.43元、城镇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全年消费性支出21229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8277元、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7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李道远雇佣孙建亮为姜登茂填埋葡萄，期间孙建亮居住在姜登茂提供的平房内，12月2日凌晨因房屋内起火致使孙建亮被烧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孙建亮受被告李道远雇佣进行劳务，李道远对此事实没有异议，故李道远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排除防火、自然、吸烟不慎、炉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姜登茂作为房主，其提供的房屋已经排除了可能引起火灾的原因，故对孙金胜要求姜登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道远抗辩称，孙建亮对于起火因承担部分责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无法排除易燃液体迅速气化形成闪爆燃烧引发火灾的可能”，李道远认可其向孙建亮送去了柴油和汽油，庭审中，李道远认为系孙建亮将柴油和汽油放入屋内，但对此李道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道远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金胜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4435.92元，根据病历资料、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医疗费发票及门诊费票据，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孙金胜主张住院12天，每天按1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予以确认；3、孙金胜主张孙建亮住院12天，每天210.162元的护理费2521.9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及诊断证明，结合孙建亮姐姐孙静静的工作收入，予以确认；4、孙金胜主张孙建亮22天、每天按210.162元计算的误工费4623.56元，因孙建亮实际住院12天，酌情支持12天、每天按120元计算的误工费1440元；5、孙金胜主张死亡赔偿金655280元，孙建亮系农业家庭户口，庭审中，虽提交了孙建亮生前工作地的照片、视频及消费记录，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孙建亮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对死亡赔偿金，确认为239500元（11975元×20年）；6、丧葬费38354.5元，予以确认；7、被抚养人即孙金胜的生活费按城镇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全年消费性支出24191元计算19年、除以两人即229814.5元，孙金胜生于1957年6月10日，且孙金胜系农业家庭户口，确认被抚养人原告孙金胜生活费89499.5元（9421元×19年÷2）；8、交通费14246元，计算过高，酌情确认7769.5元（包括转院救护车租赁费5000元）；9、住宿费9761.2元，结合事故发生情况及办理丧事需要，酌情支持916.2元；10、复印费1054.2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11、精神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因本次事故造成孙建亮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孙金胜主张的数额明显偏高，酌情支持1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21931.76元，扣除李道远已垫付的14000元，应向孙金胜赔偿507931.76元。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李道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金胜各项损失507931.76元。二、驳回孙金胜要求姜登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孙金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登茂返还4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道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李运运和秦吉虎两人的证明，欲证明事故发生前柴油和汽油放置在院子里和李道远以80元每葡萄沟的价格给孙建亮支付报酬。孙金胜对两份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证明不属于书面证据也不符合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证据规则。姜登茂对两份证明也均不认可，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1、孙建亮、李道远、姜登茂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陈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公安询问笔录，孙建亮与李道远谈好劳务工作范围、工资支付标准等具体工作内容，孙建亮的劳务报酬亦是李道远直接向其支付，从事工作的挖掘机亦是李道远所有，因此孙建亮与李道远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姜登茂虽与李道远口头约定工作范围，姜登茂对此并不知情，李道远作为挖掘机所有人，与姜登茂就填埋葡萄地的工作成果达成合意的行为系承揽法律关系，其与孙建亮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故孙金胜上诉认为姜登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伊州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起火原因的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4时23分许，可排除放火、自燃、吸烟不慎、炉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无法排除易燃液体迅速气化形成闪爆燃烧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将炉膛内煤块取出，为十块大小不一的煤块，乌黑发亮，燃烧程度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孙建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用火过程中存在发生危险的情况下，在晚上居住期间无法排除生火时发生火灾，存在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承担事故60%的责任。李道远作为孙建亮的雇主，为雇员提供住宿，孙建亮住宿行为与完成雇佣行为有内在联系，是从事雇佣活动的一部分，李道远对雇员住宿环境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孙建亮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判断确定标准。虽然受害人孙建亮为农村户籍，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孙建亮从事挖掘机驾驶员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孙建亮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55280元（32764元×20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孙金胜现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原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孙金胜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24435.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3、护理费2521.94元；4、误工费1440元；5、丧葬费38354.5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89499.5元；7、交通费7769.5元；8、住宿费916.2元；9、复印费1054.2元；10、精神抚慰金15000元；11、死亡赔偿金655280元，共计937711.76元。李道远承担孙金胜上述损失的40%，即375084.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4000元，还应向孙金胜赔偿361084.7元。   综上所述，孙金胜、李道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驳回孙金胜要求姜登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孙金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登茂返还42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道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金胜各项损失36108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14858元，由孙金胜负担8914.8元，由李道远负担59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1元，由孙金胜负担5616.6元，由李道远负担37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洪   斌     审  判  员    古丽合尼木  尼牙孜   审  判  员   周   丽   敏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三 十 日   法 官 助 理   李       伟   书  记  员   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