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泱、周赛男,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云好，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小利，女，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某，男，201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宫某之母），住威海市。四被上诉人之共同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军，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以下简称“宫云好等人”）及原审被告王洪军、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以下简称“宫晓斌练歌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宫云好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有关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杨刚最终是否赔偿受害人亲属损失以获得谅解，尚不得知，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中止审理。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宫晓斌练歌厅是宫晓斌生前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0元，从业人数0人，不可能是实际的经营主体，也不能成为宫晓斌的雇主；（2）王志刚不是宫晓斌练歌厅的实际控制人，更不是宫晓斌的雇主，是威海米兰丽舍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丽舍酒店”）股东之一，宫晓斌系米兰丽舍酒店监事，案涉KTV的开设、管理经营是米兰丽舍酒店，案涉KTV的娱乐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均登记的是米兰丽舍酒店；（3）宫晓斌是与米兰丽舍酒店建立了劳动关系。宫晓斌的工资是由米兰丽舍酒店发放，宫晓斌在案涉KTV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4月，每月均有工资发放。工商登记显示宫晓斌练歌厅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6月，一审认定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宫晓斌练歌厅发放工资错误。3.一审判决宫晓斌练歌厅与王志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宫云好等人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刑事案件中有证据证实杨刚持刀杀人的直接原因是宫晓斌率店员殴打杨刚，宫晓斌存有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4.存有疑点的录音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王志刚、王洪军等人均是米兰丽舍酒店的股东，王洪军与王志刚存在利害关系，宫云好等人的索赔若按工亡待遇进行，王洪军作为股东将会承担责任，而按雇佣关系进行处理，王洪军无需承担责任，王洪军作出的不利于王志刚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2）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低于王志刚提交的相关书证，不应采信。宫云好等人辩称，1.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宫云好等人虽向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该案一审仅判处了直接的物质损失，对未获得的赔偿部分，宫云好等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2.关于宫晓斌的雇佣主体问题。宫云好等人已提交了其与王志刚、王洪军的录音及案涉KTV二店工资表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宫晓斌系王志刚雇佣的工作人员以及宫晓斌练歌厅虽是以宫晓斌名义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但实际由王志刚、王洪军实际控制、管理、经营，宫云好等人基于其与宫晓斌存在雇佣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录音中，王志刚在宫云好问询宫晓斌是否是其雇佣时，王志刚明确表示“这个是事实”，同时，王洪军明确表述“因为我有东西在人家手里……，我有部分钱入的股里面，所以说在人家手里面……”。该录音可以证实案涉KTV系由王志刚、王洪军实际控制经营，宫云好等人提交的宫晓斌生前与王志刚、王洪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宫晓斌对案涉KTV的日常管理活动没有决定权，事无巨细均需向王志刚、王洪军等人请示汇报。虽一审驳回宫云好等人对王洪军的诉讼请求，但并不影响其内部责任的承担；3.关于录音的证明效力问题。宫云好等人不仅提交其与王志刚、王洪军的录音，而且也提交书面申请，申请王志刚、王洪军出庭接受质询，但王志刚、王洪军均予以拒绝，由此可见该录音是真实的；4.王志刚主张案涉KTV案仅是米兰丽舍酒店的一个部门、由米兰丽舍酒店实际经营是虚假的。根据宫云好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所谓的米兰丽舍酒店工资表与案涉KTV的工资表显示的内容并不匹配，从工资表的内容可以看出宫晓斌在案涉KTV领取的工资远高于在米兰丽舍酒店领取的工资。若案涉KTV是米兰丽舍酒店内部的一个部门，在米兰丽舍酒店领取的工资应高于部门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军、宫晓斌练歌厅均未提出述辩意见。宫云好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宫晓斌练歌厅、王洪军、王志刚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6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尸体冷冻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4415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4日21时许，在位于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7+7KTV”水产红绿灯分店一楼楼梯附近，宫晓斌（KTV店长）等人在向因发泄情绪用头撞墙并损坏一段楼梯栏杆的杨刚索要赔偿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宫晓斌让人报警。22时许，经警察处警调解后，宫晓斌不再要求赔偿，杨刚离开KTV。之后，杨刚为报复宫晓斌等人，购买尖力一把并返回该KTV，在该店四楼超市找到宫晓斌后将其捅伤，宫晓斌随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19日，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刚犯故意杀人罪，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宫云好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杨刚赔偿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144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尸体冷冻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21872.5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鲁10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杨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好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465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尖刀一把，予以没收。该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好等四人因宫晓斌被害死亡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共计44652.5元。目前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查，宫晓斌自2014年起与张某居住在威海市文登城区，宫晓斌事发前一年在案涉KTV每月报酬为5200元、5300元、6000元三个档次。宫晓斌的被扶养人为崔小利（农民）、宫某。山东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270元。另查，案涉KTV外景标识为“7+7量贩KTV”，位于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宫晓斌练歌厅成立于2017年6月8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宫晓斌，住所地亦为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米兰丽舍酒店成立于2015年9月24日，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住所地荣成市兴隆小区（即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2018年3月16日前法定代表人为王洪军，之后变更为王三一；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宫晓斌生前为该公司监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宫晓斌是否受宫晓斌练歌厅、王志刚雇佣。一、宫云好等人就其主张提交：1.分别与王洪军、王志刚的谈话录音一份。经质证，王洪军、王志刚称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体现王洪军、王志刚多次强调KTV属于米兰丽舍酒店，宫晓斌的待遇应由米兰丽舍酒店负担。一审法院认证为，王洪军、王志刚没有证据证明录音存在伪造、修改情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查，在王洪军（与宫云好、崔小利、张某）的录音中，双方有交谈内容：“张某：咱们现在就说公司吧军哥，宫晓斌7+7KTV老板到底是谁？你别说又酒店又的么？王洪军：7+7KTV，那是个体户，如果讲老板的话，那是个体户张：好，就个体户吧，个体户老板是谁？王：从文字上来讲是宫晓斌……”，“崔小利：营业执照是你俩私自谈论的还是通过王志刚？王：如果讲私人的话我让他办这个证干么？崔：挣钱，王：不挣钱，办这个证就是挂个名而已。崔：办营业执照是干么用的？王：有限公司属于公司，公司出去办业务有麻烦，个体户、个人的简单，所以说办这么个东西”、“张：我现在就想知道谁管宫晓斌KTV店，谁管公司的事？王:KTV是我管的，但是你别忘了我给谁打工你是不明白？崔小利：这个是知道的。张：你（王洪军）的意思是给王志刚汇报？王：这都明摆着的事，不是大姨？”王洪军的录音中还回答因宫晓斌在KTV超市挂账，被扣除了部分提成工资。在王志刚（与宫云好、崔小利、张某、于泓泱）的录音中，双方有交谈内容：“宫云好：这么说王老板，宫晓斌是不是你雇佣去打工的，是不是你雇佣打工的？王志刚：这个肯定，这个是事实。宫：那不就中了，王：但是我们有部分股东人家不承认。宫：个别是个别的事，王：因为公司是大家的，不是说我自己来垫这个钱，但是有人不同意掏”，“张：宫晓斌一直给你打工，是在荣成7+7干的活，2010年以来一直跟着你在7+7干。王：是给公司干的，并不是给我个人干的”。2.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7+7量贩式KTV二店工资明细表》影印件13张。宫云好等人主张系张某从宫晓斌练歌厅用手机拍摄，原件在宫晓斌练歌厅。经质证，王洪军、王志刚认为系复印件，即使工资表属实，上面并没有王洪军和王志刚的签字，王洪军与王志刚与该KTV店经营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证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有相关员工的签字，且宫云好等人陈述了合理来源，故对此予以采信。3.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米兰丽舍酒店工资明细表》影印件，结合KTV工资表，拟证明宫晓斌既是宫晓斌练歌厅的员工，也在米兰丽舍酒店从事兼职。经质证，王洪军、王志刚称非原件对真实性持异议，如果证据属实，可以证明米兰丽舍酒店给宫晓斌发放工资，米兰丽舍酒店系用工主体。二、王洪军、王志刚就其主张提交：1.米兰丽舍酒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1份、《娱乐经营许可证》1份、《食品经营许可证》1份、《卫生许可证》1份，拟证明案涉KTV的经营主体是米兰丽舍酒店；荣成市公安消防大队向米兰丽舍酒店出具的《责令立即整改通知书》1份（宫晓斌在被检查单位处签字）、2017年4月-8月《消防设施维护保养报告书》各1份（委托单位为米兰丽舍酒店公司、维保项目为7+7量贩KTV）、通讯服务费电子发票1份（备注处有宫晓斌签字），以证明宫晓斌在相关文件中签字是代表米兰丽舍酒店的职务行为，宫晓斌与米兰丽舍酒店形成劳动关系。经质证，宫云好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宫晓斌练歌厅与王洪军、王志刚所陈述的米兰酒店KTV经营场所重合，王洪军、王志刚故意隐瞒投资成立宫晓斌练歌厅的事实；宫晓斌不但在宫晓斌练歌厅工作，也协助米兰丽舍酒店从事相应工作，宫晓斌在米兰丽舍酒店只是兼职，每月仅领取1000元报酬；宫晓斌事发时是在为宫晓斌练歌厅工作受到伤害，与米兰丽舍酒店没有关系。2.2017年2月、3月《7+7量贩式KTV二店工资明细表》复印件各1件，加盖有米兰丽舍酒店公章，拟证明米兰丽舍酒店向宫晓斌发放工资。王洪军、王志刚主张米兰丽舍酒店的主营业务是KTV和客房，为了便于管理将不同部门单独做账、单独制作工资表。经查，上述工资表与宫晓斌有关的一页与宫云好等人提交的工资表内容相同，区别在于米兰丽舍酒店在王洪军、王志刚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经质证，宫云好等人认为该工资表并非米兰丽舍酒店的工资表，而是宫晓斌练歌厅的员工工资表；如果该表系米兰丽舍酒店工资表，则应由财务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而该工资表上由监事宫晓斌签字，明显不符常理；王洪军、王志刚应提供原始账目核对。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洪军、王志刚提交的工资表虽然加盖了米兰丽舍酒店公章，但宫云好等人提交的相应工资表影印件中并没有公章，说明该公章系事后加盖；工资表中“会计王娟娟入职时间2012.12.04”、“一星主管高志利入职日期2014.8.28”均早于米兰丽舍酒店成立日期（2015年9月24日），与常理不符；故王洪军、王志刚以此尚不足以证明案涉KTV属米兰丽舍酒店内设机构。王洪军在谈话录音中陈述案涉7+7KTV为个体户，并默认其管理KTV但向王志刚汇报工作，能够证明案涉7+7KTV所使用的字号为宫晓斌练歌厅，宫晓斌是名义上的经营者，王志刚为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宫晓斌作为宫晓斌练歌厅（即案涉“7+7KTV”）店长，在练歌厅工作并领取报酬，从事发经过来看，宫晓斌向杨刚索要赔偿，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受到伤害也是在练歌厅营业场所内，故宫晓斌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宫晓斌练歌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王志刚系宫晓斌练歌厅实际控制人，也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宫晓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宫云好等人作为宫晓斌的法定继承人，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方式向直接侵权人杨刚主张权利后，就直接物质损失以外未获得赔偿部分，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王洪军、王志刚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宫云好等人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宫晓斌生前在居住、工作均位于城镇，收入来源也系在KTV工作的收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宫晓斌的被扶养人有崔小利、宫某。崔小利系农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数额为225400元（11270元20年）；宫某与宫晓斌、张某生活居住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216982.5元（24798元17.5年1/2）；共计44238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以上共计1243362.5元。宫云好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处理，在本案中又主张，不予支持。宫云好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洪军系雇主，要求王洪军赔偿，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王志刚共同赔偿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因宫晓斌遇害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3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4336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对王洪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75元，由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王志刚负担15990元，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负担1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王志刚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米兰丽舍酒店的部分记账凭证（客房，其中部分由宫晓斌签字），拟证实宫晓斌生前从事米兰丽舍酒店客房的酒水、饮料、洗涤用品等物资采购，店面装修、设备维修、酒店床单被套、枕套、毛巾等洗涤费用支出，日常杂费支出、职工奖励发放等方面的日常管理工作；证据二、宫晓斌签字的米兰丽舍酒店的部分会计记账凭证（KTV），拟证实宫晓斌生前从事米兰丽舍酒店KTV的酒水、饮料等物资采购，店面装修、维护KTV、音响设备维修、日常杂费支出、职工奖励发放等方面的日常管理工作；证据三，米兰丽舍酒店工资表（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拟证实宫晓斌于2016年4月26日入职米兰丽舍酒店，职务为店长，每月的基本工资及出勤天数等情况；证据四、宫晓斌签字的店长业绩提成现金付出凭证（2份），拟证实2017年9月23日、12月26日、2018年1月30日，宫晓斌分别获得米兰丽舍酒店发放的KTV店长业绩提成2000元、6500元、20500元等。以上证据一至四，拟证实宫晓斌生前的收入包括米兰丽舍酒店按月发放的工资（酒店客房及KTV）以及店面业绩，同时结合王志刚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宫晓斌生前任米兰丽舍酒店监事，可以证实宫晓斌生前与米兰丽舍酒店形成劳动关系；证据五、部分宫晓斌签字的KTV充值卡凭证及KTV充值卡在酒店客房住宿消费的凭证记录，楼下KTV储值卡可以在楼上客房住宿、消费，拟证实KTV与酒店、客房同属米兰丽舍酒店（注：证据一至五均来源于米兰丽舍酒店财务）；证据六、宫晓斌练歌厅工商登记信息，该单位注册资本为0元，从业人数为0人，纳税资质无，拟证实该单位从未实际进行经营，一审认定王志刚为该单位的实际控股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七、米兰丽舍酒店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宫晓斌生前与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该公司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宫云好等人承担相应责任；证据八、米兰丽舍酒店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拟证实米兰丽舍酒店的股东有11人，王志刚、王洪军所占股份比例较大（王志刚为54.29％、王洪军为2.857％）。经质证，宫云好等人对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王志刚的主张，从一审查证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宫晓斌系在KTV履行职务，除此还在米兰丽舍酒店兼职，且宫晓斌在KTV领取的工资远高于米兰丽舍酒店领取的工资，发生事故时，宫晓斌系在履行KTV的职务，理应由宫晓斌练歌厅以及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证据五KTV的充值卡可以在酒店使用，但并不能证实KTV是米兰丽舍酒店的一个部门，如某公司的超市卡在很多商店等均可以使用，不能因此认定该商店等是该公司的一个部门；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及证实的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明仅米兰丽舍酒店单方出具，并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其如与宫晓斌形成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同时王志刚、王洪军均是米兰丽舍酒店的股东，又作为案件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故米兰丽舍酒店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在宫云好等人提交的与王洪军的录音中，王洪军明确表示其在7+7KTV二店（宫晓斌练歌厅）也投入股份；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实的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本院认为，宫云好等人虽对上述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王志刚的主张；对证据七，米兰丽舍酒店虽认可宫晓斌生前与其形成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同时考虑到王志刚与米兰丽舍酒店存在利害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八，宫云好等人不予认可，亦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米兰丽舍酒店各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企业登记信息显示米兰丽舍酒店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宫云好等人提交宫晓斌生前与王洪军、王志刚以及例会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提交原始载体手机），拟证实宫晓斌在对KTV进行日常管理活动过程中事无巨细地向王洪军、王志刚请示汇报，宫晓斌仅是宫晓斌练歌厅名义上的经营者，实际控制人为王志刚、王洪军，宫云好等人基于宫晓斌与宫晓斌练歌厅、王洪军、王志刚存在雇佣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经质证，王志刚对微信指向为王洪军、王志刚的个人信息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完整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的提取应全面完整；同时，王志刚、王洪军作为米兰丽舍酒店的股东在日常的经营过程中与宫晓斌在微信上进行工作的交流，符合生活常识；例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志刚对上述证据中微信指向为王洪军、王志刚的个人信息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于例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宫晓斌练歌厅与“7+7”KTV系同一位置，现该KTV仍在继续经营，但对由谁经营陈述不一。宫云好等人主张系由王志刚、王洪军经营，因当时规定KTV只能由个体户成立，不能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成立，故案涉KTV是以宫晓斌名义成立，但实际控制人是王志刚、王洪军，与米兰丽舍酒店没有任何关系。王志刚则主张是由米兰丽舍酒店经营，米兰丽舍酒店位于荣成市的楼房，米兰丽舍酒店承租了3－7层，3－5层是案涉KTV，6－7层是客房，由米兰丽舍酒店统一管理，主要负责人是宫晓斌；米兰丽舍酒店成立于2015年9月，宫晓斌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宫晓斌练歌厅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6月，KTV的成立不仅需取得营业执照，还需取得卫生、消防、文化等方面的行政许可证，该行政许可证的主体均为米兰丽舍酒店。另查，王志刚主张事故发生后逢年过节已给付宫云好等人2.5万元，宫云好等人认可，主张系王志刚在宫某过生日两次共给了1万元、春节时给了5000元（均通过银行转账），在与王志刚的录音时双方在一起商议，王志刚又给了1万元现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宫云好等人虽向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仅认定宫云好等人因宫晓斌被害死亡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44652.5元（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虽然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但双方对杨刚杀害宫晓斌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除侵权人赔偿宫云好等人直接物质损失外，即使杨刚另行给付款项，亦不必然导致应减轻本案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王志刚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宫晓斌练歌厅（即案涉“7+7”KTV）登记的经营者虽为宫晓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但宫晓斌并非案涉KTV的实际经营者，只是作为店长在案涉KTV工作并领取报酬。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宫晓斌既在案涉KTV领取工资，亦在米兰丽舍酒店领取工资，但宫晓斌系在案涉KTV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一审认定宫晓斌练歌厅作为雇主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结合宫云好等人提供的其与王志刚、王洪军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宫晓斌只是案涉KTV名义上的经营者，实际是由王志刚雇佣在该KTV工作。据此，一审判决王志刚与宫晓斌练歌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宫晓斌在此次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王志刚主张宫晓斌存有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宫晓斌练歌厅与米兰丽舍酒店是何关系以及米兰丽舍酒店内部股份如何约定是另一法律关系，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影响。另，王志刚虽主张事故发生后逢年过节给付宫云好等人2.5万元，对此宫云好等人也予认可，但该部分款项是在特定时间给付特定人员，难以认定属于王志刚给付的赔偿款。综上所述，王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0.26元，由王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