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杰龙，男，1998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婷，女，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小娟，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革，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杰龙、范婷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杰龙、范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杰龙、范婷向罗小娟偿还借款本金10701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一、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应为550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700500元。叶杰龙和范婷系夫妻，借款发生时范婷与罗小娟系广州市白云区同和社区服务中心的同事，叶杰龙、范婷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罗小娟分三次借款合计550000元，其中2017年8月25日借款150000元，借期六个月；2017年10月8日借款150000元，借期三个月；2017年10月18日借款250000元，借期六个月，三笔借款均由罗小娟先向叶杰龙、范婷转账，收款后再签订《借据》。二、双方关于案涉借款并无约定利息。由于范婷和罗小娟系同事关系，且借款期限较短，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协议》，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或者违约金、逾期利息等。叶杰龙、范婷自借款后有足够资金即向罗小娟偿还借款，前后分52次向罗小娟合计还款442990元借款本金，故尚欠款项仅为107010元。三、罗小娟提供的2018年12月9日的《欠款确认书》载明尚欠借款510000元并不属实，上述《确认书》系范婷、叶杰龙受胁迫签订，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叶杰龙、范婷实际借款55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442990元，尚欠借款金额仅为107010元。罗小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范婷、叶杰龙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三张合计550000的《借据》仅为700500元借款中的一部分。范婷、叶杰龙偿还的442990元均发生于2018年12月9日双方经过结算并签订《欠款确认书》之前。由于《借据》是对之前所借款项的结算，对已经偿还的本金未列入统计，实际借款金额应以双方转账记录为准。二、范婷、叶杰龙主张双方无利息之约缺乏事实依据。无息之贷不符合生活逻辑，且双方的电话、微信往来记录中显示罗小娟多次提及利息，范婷、叶杰龙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等均可佐证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在诉前的催款中，范婷、叶杰龙并未否认欠款事实及应付利息，在收到《律师函》催款后亦未提出异议，仅称暂无力偿还。三、2018年8月7日范婷、叶杰龙确认尚欠借款本金550000后，至2018年12月9日签订《欠款确认书》前，合计偿还47000元，双方协商确认其中40000元为归还本金，7000元为利息，故《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本金为510000元。四、目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范婷、叶杰龙系受胁迫签订《借据》和《欠款确认书》，《欠款确认书》中双方关于之前的本息已结清并无争议，且罗小娟同意范婷、叶杰龙如在2019年3月15日前还清本金即可免除利息，可见双方关于还款计划系自愿协商，且罗小娟还存在让步行为，范婷、叶杰龙主张系受罗小娟胁迫签订《欠款确认书》缺乏事实依据。罗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杰龙、范婷向罗小娟归还借款本金51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5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杰龙、范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小娟与范婷原同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社区服务中心的同事；范婷与叶杰龙确认两人为夫妻关系，并确认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而向罗小娟借款。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罗小娟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共计向范婷支付了借款本金700500元。范婷、叶杰龙书面抗辩称其已向罗小娟共计偿还了442990元，并提交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虽范婷、叶杰龙所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部分存在重复提交，可证实的实际还款总金额仅为350990元，但罗小娟对范婷、叶杰龙所主张的还款总金额442990元予以确认。根据范婷、叶杰龙所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6月17日、7月15日、7月26日、8月16日、10月25日、12月9日及2018年1月7日等日期的还款，均有备注为利息。而罗小娟自行提交了叶杰龙、范婷的还款明细表一份，其上所记载的还款日期及金额，与叶杰龙、范婷所提交的转账记录相比，增加了2018年3月6日微信还息11000元、2018年7月12日转其他银行卡20000元利息，2017年11月24日支付还款7400元（该款项根据叶杰龙、范婷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当日共计转账还款为20000元，而罗小娟在备注中也载明共20000元“短还”）；同时罗小娟所记载的2017年9月17日01:50支付宝转账6000元利息，经与叶杰龙、范婷所提交的转账记录相核对，应当为2017年9月27日01:50分的支付宝转账6000元。另查，2017年8月25日，范婷向罗小娟立下《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一》），称向罗小娟借现金150000元，借期6个月。2017年10月8日，范婷再向罗小娟立下《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二》），称向罗小娟借现金150000元，借期3个月。2017年10月18日，范婷再次向罗小娟立下《借据》（以下简称《借据三》），称向罗小娟借250000元，借期为6个月。2018年8月7日，范婷、叶杰龙共同向罗小娟立下《借据》（以下简称《借据四》），称向罗小娟借现金550000元，借期为3个月。诉讼中，罗小娟称上述借据均系其与叶杰龙、范婷对双方之间往来借款的确认，并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有口头约定了利率不等的利息；而叶杰龙、范婷在书面答辩时确认借据中的本金系在借据订立之前已经收取，但抗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属于无息借贷。同时，罗小娟确认，在叶杰龙、范婷于2018年8月7日出具《借据四》时，截止至该日的借款利息均亦偿还完毕，该《借据四》载明的金额均为借款本金，且从2018年8月7日之后叶杰龙、范婷偿还的均为借款本金。另查，2018年12月9日，范婷、叶杰龙共同出具《欠款确认书》，称：截至本日止原向罗小娟借款550000元整，期间已付清所有利息和小部分本金；现经双方核算，共同认可，现确认仍欠本金510000元整，现双方约定2019年3月15日之前应全额偿还本金，则出借方免除借款方相应的利息；若约定期限没全额偿还本金，则从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借款方按月息2%支付给罗小娟；另备注“2019年3月15日还款壹拾万元，剩余本金以2%利息计算”。叶杰龙、范婷书面抗辩称，该《欠款确认书》系所罗小娟胁迫所签订，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再查，根据叶杰龙、范婷书面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小娟向叶杰龙、范婷催款时，明确列明其中150000元的利息按每月3%计算，另250000元的利息按每月2%计算，等等。罗小娟称，依据叶杰龙、范婷所提交的该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由于叶杰龙、范婷书面否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明显与该叶杰龙、范婷向罗小娟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相悖，故一审法院根据罗小娟所提交的还款明细，将罗小娟的本金出借以及叶杰龙、范婷的本息偿还明细列表说明。上述事实，有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借据、欠款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罗小娟与叶杰龙、范婷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罗小娟的实际出借本金金额及叶杰龙、范婷的本息偿还金额问题。首先，关于罗小娟的本金实际出借金额问题。根据罗小娟所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其在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共计向范婷支付了700500元。虽叶杰龙、范婷前后仅立下了四张借款《借据》，但对于所出具的借款《借据》，叶杰龙、范婷确认是先收取了借款本金再订立《借据》，但在《借据》订立之后罗小娟仍存在向范婷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而根据叶杰龙、范婷所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还款证据也显示叶杰龙、范婷早于2017年4月15日即开始向罗小娟还款，再结合叶杰龙、范婷所确认的范婷与罗小娟原为同事关系且借款存在随借随还的情形，在叶杰龙、范婷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罗小娟向范婷所支付的700500元均为前后持续向叶杰龙、范婷出借的借款本金，涉案借款本金并非叶杰龙、范婷所抗辩的550000元。其次，关于叶杰龙、范婷的本息偿还问题。叶杰龙、范婷抗辩称其向罗小娟的借款无利息约定，但根据叶杰龙、范婷向罗小娟偿还借款的转账记录显示，叶杰龙、范婷的多笔还款均有备注为利息，同时在罗小娟向叶杰龙、范婷催款的微信聊天当中也显示有利息的计算，因此，上述事实均可印证罗小娟所称的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罗小娟的主张予以采纳，对叶杰龙、范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双方之间的借贷约定有利息，因此叶杰龙、范婷应当履行向罗小娟还本付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罗小娟实际已收取的叶杰龙、范婷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金额，超过部分则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叶杰龙、范婷在2018年8月7日立下的《借据四》称借罗小娟本金550000元，而罗小娟确认该《借据四》是对双方之间已发生的借款的确认，并表示该550000元均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但截至该日的利息已经清偿完毕。由于叶杰龙、范婷并未对该550000元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罗小娟的主张予以采信，确定截止至该日的利息叶杰龙、范婷均已偿还完毕。对于范婷、叶杰龙所偿还的款项，叶杰龙、范婷抗辩称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该抗辩主张与叶杰龙、范婷还款时部分备注为利息的事实相悖，因此一审法院对叶杰龙、范婷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根据罗小娟的自认对各笔还款的本息性质进行认定。而对于叶杰龙、范婷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根据先冲抵借款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偿还，故一审法院根据罗小娟的本金出借情况、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付利息金额，以及叶杰龙、范婷的还款情况及可抵充的本息情况，计得即使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8月7日叶杰龙、范婷实际尚欠的本金为520315.59元，而非该借据中所称尚欠本金为55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8月7日，叶杰龙、范婷尚欠罗小娟借款本金520315.59元。随后，叶杰龙、范婷在2018年11月13日、11月14日另外偿还了本金47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12月9日叶杰龙、范婷尚欠借款本金为473315.59元，而非《欠款确认书》中所称的510000元。叶杰龙、范婷抗辩该《欠款确认书》系受罗小娟胁迫而签订，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叶杰龙、范婷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对该《欠款确认书》的合法性等予以确认。鉴于罗小娟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9日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叶杰龙、范婷另外支付了利息款95714.8元，即叶杰龙、范婷共计偿还的本息总额为479004.8元，超出了罗小娟、叶杰龙、范婷双方共同认可的还款金额442990元，因此可以推定截止至2018年12月9日，范婷、叶杰龙所偿还的款项已经完成了对该期间借款利息的清偿，且本金清偿至剩余473315.59元。同时，根据上述《欠款确认书》约定，叶杰龙、范婷应在2019年3月15日前全额偿还借款本金，虽另备注为“2019年3月15日还款壹拾万元，剩余本金以2%利息计算”，但对于未依约偿还本金的违约责任却确定从该《欠款确认书》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给罗小娟，而根据叶杰龙、范婷的还款证明显示，截止至2019年3月15日叶杰龙、范婷并未向罗小娟偿还过款项，故叶杰龙、范婷应向罗小娟偿还借款本金473315.59元及自2018年12月9日起按月息2%计付的利息。根据该本金及利率标准，可计得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总计为31869.92元（473315.59元×2%/月÷30天×101天），而叶杰龙、范婷于2019年3月19日偿还了20000元，该款项应首先用于冲抵借款利息，冲抵后尚余借款利息11869.92元未付。综上，叶杰龙、范婷应向罗小娟偿还借款本金473315.59元及利息（该利息计至2019年3月19日为11869.92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则以473315.5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叶杰龙、范婷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叶杰龙、范婷向罗小娟偿还借款本金473315.59元及利息（该利息计至2019年3月19日为11869.92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则以473315.5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7元，由罗小娟负担339元，由叶杰龙、范婷负担4368元。上述费用罗小娟已预交，其中叶杰龙、范婷应负担部分，由叶杰龙、范婷在履行一审判决时直接向罗小娟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范婷、叶杰龙主张罗小娟向其转账的700500元中仅550000元系案涉借款，其余款项系因范婷、叶杰龙经营二手车买卖所需而以现金向罗小娟换取微信转账款项。另，范婷、叶杰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其于2018年8月7日后偿还的47000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但无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罗小娟对上述事实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的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罗小娟主张范婷、叶杰龙向其借款700500元，提交了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借据一》、《借据二》、《借据三》、《借据四》、2018年12月9日的《欠款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范婷、叶杰龙抗辩称其仅向罗小娟借款550000元，即《借据一》、《借据二》、《借据三》载明的借款金额总和，其余转账款项系因范婷、叶杰龙经营二手车买卖所需而以现金向罗小娟换取微信转账款项，除其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佐证，范婷、叶杰龙关于罗小娟在案涉《借据三》签订后仍存在向范婷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叶杰龙、范婷确认范婷与罗小娟原为同事关系且借款存在随借随还的情形，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为70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罗小娟主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范婷、叶杰龙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6月17日、7月15日、7月26日、8月16日、10月25日、12月9日及2018年1月7日等日期的还款亦存在备注为“利息”的字眼，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存在利息结算的内容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据此采纳罗小娟关于案涉借款存在口头利息约定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杰龙、范婷抗辩称其向罗小娟的借款无利息约定，缺乏依据，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为700500元，一审判决按双方实际转账数额据实认定，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判令范婷、叶杰龙向罗小娟偿还借款本金473315.59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杰龙、范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5元,由上诉人叶杰龙、范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