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曼，女，1988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罗阳街道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清大华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1号B座A室。法定代表人：耿雪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付曼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清大华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大华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清大华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1.清大华亿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清大华亿公司在起诉状中称:“付曼与清大华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雪山系好友，付曼向清大华亿公司借款使用”，违背事实和常理，如果付曼与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系好友关系，若发生借款行为也应在付曼与耿雪山之间。至于耿雪山和（或）该公司财务人员如何违反公司财务制度向付曼汇款的，应由清大华亿公司向耿雪山和（或）该公司财务人员主张违规操作的责任并追索款项。清大华亿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款行为的合意。2.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清大华亿公司在诉讼中谎称:“付曼向清大华亿公司借款使用，并且承诺尽快还款，清大华亿公司多次催付曼归还，付曼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长期占用清大华亿公司资金”，针对该虚假陈述，清大华亿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包括借款时间、承诺何时还款、利息、催款记录等。3.清大华亿公司《报销单据粘贴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无任何证明效力。该证据明确将清大华亿公司向付曼账号为×××的信用卡支付1.5万元的回单作为公司报销单据记账，并不能证明任何有关借款的事实，且无法证明报销人、审批人、经办人是谁，借款目的、用途是什么，且无法证明借款属性和借款形成的原因和过程。4.关于付曼与清大华亿公司之间的关系。清大华亿公司在庭审中称付曼系清大华亿公司的员工，签署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并提供相应证据。如果员工向公司借款，必然签署借款合同或借条，并办理相应的借支手续，清大华亿公司主张存在借款关系和催款事实，却根本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并且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和常理。付曼与清大华亿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清大华亿公司向付曼信用卡还款，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关系的前提下，显然属于付曼合法收入。5.关于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与付曼的关系。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为与付曼交朋友，主动向付曼赠与财物及公司利润分成，以显示自己的经济实力，根据（2015）三中民终字第01682号判决内容，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在主动馈赠后又不惜利用各种不正当手段大量索回。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向付曼示好的馈赠行为，只是在其向付曼无理索回时，抵赖为民间借贷关系。6.关于财产支配和车辆使用协议。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向付曼及付曼母亲彭玉华签署的财产支配和车辆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付曼可以支配清大华亿公司45%的待分配利润，经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批准，付曼可申请后直接从清大华亿公司支付和报销。因此清大华亿公司向付曼信用卡还款并报销，显然是经过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批准的，属于付曼合法正当收入。7.关于付曼与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其他借贷关系。2014年10月20日，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向付曼出具借条，载明其向付曼借款250万元，付曼对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享有250万元的债权，说明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与付曼还有其他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并无任何借据，且综合以上诸多实际情形，本案绝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属于付曼合法应得收入。8.一审法院拒不对影响本案定性的重要证据组织质证。针对上述证据，因并未掌握在付曼手中，故第一次开庭无法举证，在法院组织调解的前一天付曼母亲从外地返回北京才取得上述证据，有返京交通证明及快递信息为凭，付曼及时向法庭提交。而一审法院不顾影响案件定性证据的重要性，拒不接受、拒不组织质证，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草率裁判，损害付曼的合法权益。清大华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付曼的上诉请求。付曼主张钱是赠与关系，清大华亿公司不认可，需要付曼提供证据证明。付曼和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清大华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曼偿还借款15000元；2.付曼支付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清大华亿公司向付曼转账汇款15000元。就该15000元的性质，清大华亿公司主张系借款；付曼主张系耿雪山对其的赠与。2019年7月20日，付曼收到应诉材料。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清大华亿公司主张其向付曼出借了15000元，并提交了转账凭证这一初步证据，付曼虽辩称该款项系耿雪山对其的赠与，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清大华亿公司与付曼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清大华亿公司与付曼并未约定借款期间，故清大华亿公司有权随时催告付曼返还款项，但应当给其一定的合理期间，鉴于法院已于2019年7月20日将应诉材料送达至付曼，付曼至迟应于庭审之日向清大华亿公司支付完毕。清大华亿公司与付曼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清大华亿公司要求付曼返还借款本金15000元及自庭审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其早于上述日期主张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付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清大华亿公司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清大华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财产支配协议书，证明付曼根据该协议可以收到并支配清大华亿公司45%的年度待分配利润，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批准后，付曼能取得上述费用，15000元属于付曼合法收入，不是向清大华亿公司的借款；证据2.借条，证明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对付曼负有250万元债务，且有借条，无论双方之间还是付曼与耿雪山之间的借款都是有明确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大华亿公司所称借款事实不存在；证据3.（2015）三中民终字01682号判决，证明耿雪山与付曼交往并赠送财物、公司可分配利润等事实，耿雪山为索回向付曼赠与财物而捏造事实，恶意虚假诉讼。经质证，清大华亿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公司有四位股东，只有一位股东签字，如果分配公司利益需其他三位股东一同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案件涉及到的车与本案无关，车是公司借给付曼，付曼借给其母亲开的。清大华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付曼与耿雪山往来短信截图，证明付曼有向清大华亿公司及耿雪山借款，并且承诺还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2.付曼与耿雪山往来微信截图，证明付曼与其母亲发生争执，与其母亲不和，经济困难，向耿雪山借款；证据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档付曼谈话录音，证明付曼承认借款，并承诺还款；证据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付曼的手机号码，往来短信内容真实无疑；证据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付曼借款属实，并多次分笔分次向耿雪山借款，应当还款；证据6.公证书及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50万元并非向付曼的借款，这笔款项与付曼无关，且该笔款项已还清；证据7.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付曼曾借过款，并不止一笔，除了向耿雪山借款，也向清大华亿公司借款；证据8.执行和解协议，证明财产支配协议、车辆使用协议、房屋使用协议均已作废。经质证，付曼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实质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围绕耿雪山与付曼可能形成的借款关系，能够证明清大华亿公司主体不适格，不是出借方。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付曼所提交的证据1、2系耿雪山与付曼所签、证据3系有关车辆争议，与本案所涉款项均无直接联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清大华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与本案所涉款项无直接联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清大华亿公司与付曼之间就涉案的15000元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清大华亿公司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述款项系付曼向清大华亿公司的借款。付曼抗辩上述款项系清大华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耿雪山对其的赠与或合法正当收入，其应对15000元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付曼提交了其与耿雪山签订的财产支配协议书、借条以及有关车辆争议的民事判决，但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本案所涉15000元款项性质系赠与或付曼的合法收入，故付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在案证据佐证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清大华亿公司与付曼之间就涉案的15000元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清大华亿公司与付曼未约定借款期间及借款利率，故清大华亿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付曼返还款项，并要求付曼偿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付曼偿还清大华亿公司15000元借款，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付曼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于法有据。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付曼应支付清大华亿公司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亦将与之保持一致。付曼关于清大华亿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款项属于付曼合法正当收入等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付曼关于一审法院拒不对本案重要证据组织质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付曼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付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为计息标准的变化，需要改判相应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3527号民事判决；二、付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北京清大华亿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北京清大华亿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曼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及案件公告费260元,由付曼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付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