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17-27号院191。法定代表人：樊广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新，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四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郑新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赫，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民，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雅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四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视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雅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杜立新，被上诉人四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雅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欣雅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四建公司给付欣雅特公司从2011年3月1日到2014年2月28日（起诉之日）未返还租赁物的租金273078.59元,并按每日249.16元的租金标准支付从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返还欣雅特公司未返还的租赁物，或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支付返还租赁物的维修费64484.35元；依据合同约定第四条支付违约金110597.84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认定。本案历经多次审理程序，可以明确的是四建公司确有租赁物未归还欣雅特公司，一审法院在对这一事实没有作出认定；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判决确有错误。《财产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承租方必须将租赁物使用在承租方向出租方讲明的科研院实验大楼工地。承租方如因工作需要，将租赁财产转移到其他工地或转移给第三方，必须事先征得出租方的书面同意，承租方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且因此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由承租方全额赔偿。”依据该约定，未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由四建公司承担责任。双方即使进行过租金结算，但只要未涉及到未返还租赁物的赔偿结算，欣雅特公司就可向四建公司主张。四建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欣雅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2年1月8日结算并履行完毕，此时租赁物已全部退还，此后双方未再发生新的租赁关系。欣雅特公司也与第三方金坛市金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达成过新的结算协议，且金鼎公司使用的租赁物不应在本案审理范围内；2、四建公司在2011年1月就已经撤场，完成了所有承包的工作任务，四建公司所承租的租赁物是因欣雅特公司的要求转交给金鼎公司的。之后欣雅特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结算协议应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及解释，欣雅特公司与金地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应夹在欣雅特公司与四建公司的租赁合同中。欣雅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租金273078.59元（截止到2014年2月28日），并按日租金249.16元标准支付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退清租赁物止的租金；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物或依合同约定赔偿；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10597.84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维修费64484.35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至2010年期间，欣雅特公司与四建公司分别签订了数份《财产租赁合同》，由欣雅特公司向四建公司出租相关建设用器材，用于四建公司在其承接的将台商务中心、科研院实验大楼、清河小营、高教园、沙河等工程项目中使用。欣雅特公司与四建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系上述数份财产租赁合同之一。主要内容为：“出租方为欣雅特公司，承租方为四建公司；第一条：出租方将租赁物提供给承租方使用，双方清点品种、规格、质量、数量，并由承租方材料员或收料员在送料单（出库单）上签字确认，不合格器材承租方有权拒收，一经确认出租方不负任何责任。第二条：租赁期限：物资财产租用不足60天的按60天计算租金。超期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即租金计算至退清租赁物止），钢管缺少按延长米计算。第三条：承租方必须将租赁物使用在科研院实验大楼工地，承租方如因工作需要，将租赁财产转移到其他工地或转移给第三方，必须事先征得出租方的书面同意，承租方与出租方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且因此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由承租方全额赔偿。第四条：…承租方应每月到租赁方核算一次租金，并支付所发生的租金，逾期不支付租金的依所欠租金数额按日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七条：双方为履行本合同所签署的发料单（出库单）、收料单（入库单）、租金结算单等都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2012年1月8日，欣雅特公司与四建公司就上述数份《财产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事项签订了《结算协议书》记载了包括建筑科学研究院实验大楼（以下简称建研大楼）工程项目在内的共计7处工程项目的结算情况。时间跨度为：2008年前（中央党校工程）至2011年10月（清河小营工程），结算租金及利息总计金额为252万元。其中与本案关联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建研”，结账时间2010年7月－2011年1月，结账情况为751562.46元。另，在《结算协议书》第15项中还注明：“科研实验大楼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欠租费，此为金鼎公司所发生费用，暂记入我公司，该费用三方协商，结账情况为297081.31元。”双方协议：2012年春节前支付欠款80万元；剩余欠款2012年8月前结清。如付不清，余款自2012年2月按照年利息1%支付利息。《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因四建公司未能如期、足额支付上述欠款；欣雅特公司持上述《结算协议书》，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主要内容为，“请求判令四建公司：1.向我公司支付租金1167081.31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295069.19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四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主要内容为：“1、双方签订的是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确定的是结算金额，而不是单纯的租金；2、结算协议书所涉的合同有六个，而不是两个；3、金鼎公司的费用应三方共同协商；4、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支付；并说明在2012年8月之前已经按约定支付了80万元，所以利息的起算本金为172万元。”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对于科研实验大楼2011年3月至12月租金，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已明确此为金鼎公司所发生费用，暂记入四建公司，故该笔费用不应作为四建公司依据《结算协议书》向欣雅特公司支付的费用，而应由双方与金鼎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故四建公司依据《结算协议书》应当向欣雅特公司支付的费用总额为252万元，现其已实际支付150万元，剩余102万元应当予以支付。其次，应以年利率1%，以172万元为起算基数计算利息。据此，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609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092号判决），判决如下：“一、南通四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一百零二万元；二、南通四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支付二〇一二年二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三年六月三十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二万五千三百六十六元八角；三、驳回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欣雅特公司以利息应按月息计算为由提出上诉，对判决其他内容未提出异议。为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399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999号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2月11日，欣雅特公司持上述《合同》，再次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欣雅特公司提出由于四建公司未退还大量租赁器材，因此其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仍处于履行中，进而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四建公司返还租赁物或赔偿损失、支付相应租金、维修费、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四建公司对此表示反对，并以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已完成结算；相关纠纷已经法院判决、执行为由予以抗辩。另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四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金鼎公司与欣雅特公司的结算材料，以证明在2011年1月其撤出建研大楼工地后，金鼎公司完成后续工作；金鼎公司就建研大楼所用租赁物的相关费用问题已于2012年6月28日与欣雅特公司进行了结算。欣雅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欣雅特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租赁物统计表、送料单和退料单等证据，证明四建公司尚未归还欣雅特公司6米钢管591根、4米钢管7根、十字扣件7964根，接头扣件6264个，转向扣件3746个、0.6米碗扣横杆839根、0.9米碗扣横杆613根，0.9米碗扣立杆453根，1.2米碗扣立杆72根、1.5米碗扣立杆531根、油托1155个。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财产租赁合同》及附件、《结算协议书》、2012年6月28日租费结算明细、租赁物统计表、送料单和退料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双方进行涉及《财产租赁合同》的结算，进而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行为应如何认定？结合在案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上述结算的法律行为是相关的《财产租赁合同》履行的最后环节；是针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种事项的汇总、计算、协商和安排；也就是说：“如果双方均按《结算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完毕己方的义务，那么双方的《合同》即告完成。”理由如下：1、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来看，在《合同》的第二条中，双方明确约定：“…物资财产租用不足60天的按60天计算租金。超期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即租金计算至退清租赁物止），钢管缺少按延长米计算。”在《合同》的附件中还详细记载了损失物品的赔偿标准。此条款及《合同》附件的约定反映了两点问题：（1）计算租金要以退清租赁物为先决条件；（2）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租赁物可能的损耗和丢失等问题应如何处理已经进行了相应的约定。故，双方的结算行为必然包括租赁物的返还及丢失、损耗赔偿等一系列问题；单纯计算理论上的租金即无必要，也无可能。2、从《结算协议书》本身的记载来看，（1）《结算协议书》记载了7个工程项目，时间跨度为2008年前至2011年10月，本案涉及的项目只是其中之一；此《结算协议收》不是建研大楼项目某个工作阶段的阶段性文件。（2）《结算协议书》记载上述各项目欠款情况时，使用词语为：“结账情况”。（3）《结算协议书》第15项单独列项、并注明了“2011年3月－2011年12月欠租费，此为金坛金鼎公司所发生费用，暂记入我公司，该费用三方协商。”明确了双方结算后涉及第三方的未尽事项的安排。3、从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和处理来看，在之前的诉讼中，在双方均已明确了各自观点的前提下，6092号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了四建公司应依据《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向欣雅特公司支付欠款的数额及利息；没有支持欣雅特公司提出的上述款项仅是租赁物租金的观点，对此欣雅特公司在上诉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异议；13999号判决对此亦予以确认，并判决维持原判。综上，法院认为，双方针对建研大楼项目的《合同》已因《结算协议书》的最终履行而完成；现欣雅特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没有完成，进而主张解除上述《合同》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欣雅特公司提出四建公司至今仍然有大量租赁物没有退还，此事实是否存在？法院认为，从欣雅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不能确定其主张事实的存在。理由如下：1、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的记载来看，四建公司在建研大楼工地租赁器材进行工作的时间是2010年7月至2011年1月；从《结算协议书》第15项记载可以看出，在四建公司完成此工地的相关工作后，其与金鼎公司存在作业面移交的情况，相应的租赁器材由金鼎公司继续使用。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记载租赁物的品种判断，所租用的器材应是用于搭建绞手架等建设辅助工程的用品。在作业面移交的过程中，前后作业的两家公司及作为器材出租方的欣雅特公司都没有必要要求四建公司先拆除已建好的绞手架等设施、退还租赁器材；再由金鼎公司重新租赁器材、重新建设上述设施；所以，才有了《结算协议书》第15项的约定，对此欣雅特公司是明知的，且已查明金鼎公司之后也与欣雅特公司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并支付了款项，对此欣雅特公司已当庭认可。现欣雅特公司只提交了针对四建公司在建研大楼项目中的《租赁器材送料单》（以下简称《送料单》）和《租赁器材退料单》（以下简称《退料单》），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金鼎公司的结算情况，也没有说明四建公司移交给金鼎公司的作业面上的租赁器材的下落。2、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对此没有任何记载，如前所述，在《结算协议书》中双方对结账情况、利息、扣除税金、与第三方公司的协商事项等问题都进行了相应的记载，却对如此大量的未退还租赁物品只字未提；并且，如前所述，在如此大量租赁物未清退、无法确定损耗、丢失等相关问题的情况下，双方又是如何进行的结算呢？另，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欣雅特公司也没有就此提出过主张；对上述问题，欣雅特公司均未提出充分合理的解释，也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综上，欣雅特公司现主张四建公司按《送料单》与《退料单》记载的差额向其退还6米钢管591根、4米钢管7根、十字扣件7964根，接头扣件6264个，转向扣件3746个、0.6米碗扣横杆839根、0.9米碗扣横杆613根，0.9米碗扣立杆453根，1.2米碗扣立杆72根、1.5米碗扣立杆531根、油托1155个；并支付相应的租金、维修费、违约金、赔偿金；其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应指出，四建公司作为专业的工程劳务公司，在进行相关器材租赁、使用、移交、退还的过程中，应当作好相应的记录、登记、确认工作；由于四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粗糙和草率，对本次纠纷的产生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对此，法院对四建公司提出批评并将在确定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时，依法予以考虑和处理。综上判决：驳回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欣雅特公司主张其与四建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系仅就租金进行了结算，而未对涉案租赁物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从该《结算协议书》记载的内容看，该结算协议共涉及七个工程项目，时间跨度长达四年之久，本案涉及项目只是其中之一，因本案涉及案外人金鼎公司，《结算协议书》中第15项对此作出了专门约定；从文字表述看，1—14项用词为“结账情况”，15项用词为“欠租费”，并未涉及租赁物“退还”及“赔偿”事项；从生效法律文书的审理和认定看，欣雅特公司曾依据该《结算协议书》另案起诉四建公司，要求四建公司给付欠付的租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并未提出结算协议不包括租赁物，要求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未予返还的损失。故该《结算协议书》并非某个工程项目阶段性的单一汇总和确认，而是对整个工程项目完工后所有事项的最终汇总确认。结合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物资财产租用不足60天的按60天计算租金。超期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即租金计算至退清租赁物止）”。该条约定表明，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期是不固定的，那么计算租金就应以清退租赁物为先决条件。故双方如对涉案租赁物是否存在维修、退还或赔偿等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结算协议书》最终无法签订，除非另有单列或备注。另，依据《结算协议书》可知，该案涉及案外人金鼎公司使用租赁物的事实，欣雅特公司曾直接收取了金鼎公司的租金和租赁物，还曾与金鼎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进行过结算。现欣雅特公司提交的送料单和退料单并不能直接证明四建公司存在租赁物未予返还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阐述理由充分，依据欣雅特公司的诉讼主张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应予维持。欣雅特公司关于四建公司未退还部分租赁物，并就该部分租赁物主张租金、违约金、返还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零五十九元，由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燕风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