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华江，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因扰乱单位秩序、非法拦截机动车、阻碍执行职务于2019年1月24日被简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希浩，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道有，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因扰乱单位秩序、非法拦截机动车、阻碍执行职务于2019年1月24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婷婷，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道彬，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因扰乱单位秩序、非法拦截机动车、阻碍执行职务于2019年1月24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二十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9）川0180刑初3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至2017年期间，简阳市常家坪村7组与张某、张某亮签订多份租地合同，用于建设简阳市新市镇玉丰砂石厂（以下简称“玉丰厂”），进行砂石的开采、加工和堆放。玉丰厂按照使用一年即付一年租金的协议，提前支付租金后使用所租土地，并承担常家坪村7组部分道路、提灌站等公共设施的建设、维护。 2019年1月12日至22日，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和周乐芳（另案处理）以土地租金低、玉丰厂拉砂车噪音污染及玉丰厂破坏中日友好林，需给付补偿费用为由，带领少数村民多次对玉丰厂的运砂车辆和生产作业场所进行非法阻拦和干扰，违规在道路旁悬挂标语，阻挠新市镇政府工作人员依法开展拆除标语和组织协调工作，致玉丰厂停产和政府协调工作无法开展。同月24日，简阳市公安局以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周乐芳扰乱单位秩序、非法拦截机动车、阻碍执行职务，对四人处以行政拘留二十日。 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在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完毕后，为获取非法补偿，继续带领少数村民对玉丰厂的运砂车辆和生产作业场所进行非法阻拦和干扰。2019年2月22日，玉丰厂负责人张某到新市镇新庙子村10组租用土地继续生产经营，亦遭到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到场干扰。 2019年3月初，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通过中间人熊某和张某的中间人张某跃联系，向张某索要500000元作为三被告人被行政拘留的精神补偿费，张某不同意。三被告人遂又提出给三人每人100000元，另给参与堵路且不同意继续租地的村民50000元误工费和栽树子钱。张某为减少损失，继续在常家坪村7组租用土地和恢复生产经营，被迫同意。同月6日下午，张某在简阳市新市镇常家坪村将350000元交给了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三被告人每人分得100000元，另50000元以误工费和栽树子钱分给参与堵路且不同意继续租地的村民。次日，玉丰厂恢复车辆通行和生产经营。周道彬于2019年3月8日将分得的100000元退回玉丰厂的银行账户，后又索要未果。 2019年3月6日被害人张某向简阳市公安局报案，2019年4月16日简阳市公安局民警在简阳市新市镇金星农家乐停车场将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挡获。 另查明，被告人周华江亲属代为向公安机关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公安机关从周华江处扣押了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及现金人民币2199.5元；查扣了被告人周道有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604.08元及黑色ＢＩＨＥＥ牌手机1部，从周道有之子周凯处扣押了周道有使用违法所得购买的红色雪佛兰牌轿车1辆（登记所有人为周凯，车牌号为川Ａ×××××）及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从被告人周道彬处扣押了蓝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缴款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及发还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协议书、收款收据、租地村民名单、集体土地租金分发名单；短信截图、通话记录、录音录像资料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现金30万元，且每人分得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周华江、周道彬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周道有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周道彬当庭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虽未对三被告人进行主从犯划分，但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所起作用大小确存在差异，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本案中，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周华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应依法予以追缴，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扣押在案的红色雪佛兰轿车1辆，系被告人周道有使用违法所得购买，应依法处置，所得价款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扣押在案的周道有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604.08元，应依法追缴，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对周道有的违法所得应继续予以追缴，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扣押在案的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黑色ＢＩＨＥＥ牌手机1部、蓝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系实施犯罪的工具，应依法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华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周道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周道彬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对扣押在案的周华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周道有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604.08元，依法予以追缴，对扣押在案的红色雪佛兰轿车一辆进行依法处置，所得价款与追缴的违法所得均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对周道有的违法所得应继续予以追缴，并退赔被害人张某。对扣押在案的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一部、黑色ＢＩＨＥＥ牌手机一部、蓝色ＶＩＶＯ牌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华江、周道有不服，提起上诉。周华江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周华江等人系为集体利益堵路；2.周华江具有坦白情节；3.熊某系张某的中间人；4.周华江等人并未在新庙村阻碍砂石厂生产；5.周华江存在大量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周华江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30万系张某主动支付的赔偿金，熊某系张某安排的中间人，堵路系村民希望提高租金；2.周华江未采取威胁手段，堵路及阻拦砂石厂转运砂石系维权行为；3.周华江自愿认罪认罚，应从宽处理，原判量刑过重。 周道有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原审错误认定周道有系堵路及阻止砂厂生产的组织者，错误认定周道有具有主动索要财物的犯罪故意；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周道有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系为了维护自身权利；3.原判量刑过重；4.本案系周乐芳幕后操作，原判予以遗漏。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周道友等人堵路及阻止砂厂转运具有正当理由，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2.张某主动联系周道友等人给付30万，30万系拘留后的经济补偿金；3.周道友自愿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愿意积极交纳罚金等，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决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华江、周道有与原审被告人周道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现金30万元，且每人分得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巨大。三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应根据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具体作用进行量刑。周华江、周道彬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周道有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但从轻处罚幅度应小于周华江、周道彬。周道彬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周华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扣押在案的红色雪佛兰轿车1辆，系被告人周道有使用违法所得购买，应依法处置，所得价款用于退赔被害人张某；扣押在案的周道有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604.08元，退赔被害人张某；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张某。扣押在案的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黑色ＢＩＨＥＥ牌手机1部、蓝色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系实施犯罪的工具，应依法予以没收。 针对上诉人周华江、周道有及其辩护人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周华江、周道有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二人无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均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各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主观上均具有为个人利益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故意。三人供述与熊某、张正跃等人的证言及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张某给付的30万系周华江三人索要的其三人被行政拘留二十日的赔偿费用，三人主观上应当明知向被害人强行索要行政拘留期间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具有借机敲诈勒索的故意。其次，熊某并非属于被害人一方的中间人而是属于周华江一方的中间人。张正跃的证言及通话录音与熊某、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熊某系周华江、周道有、周道彬一方的中间人，其主动联系张某一方的中间人张正跃，而后通过中间人向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最后，三人组织村民客观上采用持续堵路及阻挠生产的方式迫使被害人给付财物的敲诈勒索犯罪行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三人系组织村民堵路及干扰玉丰厂生产的组织者及积极参与者。堵路及干扰生产的行为导致玉丰厂无法生产及转运砂石，玉丰厂的经济损失不断扩大，被害人的财产权益被威胁。被害人张某处于被胁迫状态，为尽快恢复生产，被迫处分个人财物，同意给付三人30万元。周华江等三人主观上具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周华江、周道有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二人无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均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各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原判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的，应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考虑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对二上诉人判处的刑罚，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量刑适当，周华江、周道有及其各自辩护人所提二人量刑均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对周华江提出其构成坦白的上诉理由。经查，周华江、周道友到案后，否认为获取个人利益，组织堵路及阻止玉丰厂生产，要挟被害人张某，胁迫被害人赔偿三人被拘留的精神损害赔偿每人十万的事实。周华江、周道友提出系张某主动给付补偿，其辩解并非对犯罪性质的辩解，而是对其敲诈勒索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对周华江、周道有各自辩护人所提二人均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周华江、周道有均上诉称其行为是维权、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系对敲诈勒索罪犯罪事实和罪名的否认，依法不能认定为认罪，亦不能认定为认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五、周道有所提本案系周乐芳幕后操作，原判存在遗漏被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因本案中原公诉机关并未就周乐芳涉嫌犯罪提起公诉，故原审法院及本院不宜对周乐芳是否构成犯罪作出评判。因此，原判不存在被告人遗漏的问题，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晓燕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徐贵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