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锦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黎欣晨，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坤，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瀚海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东区产业基地景兴街18号院1号楼3层305。法定代表人：周克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文波，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瀚海峰科技有限公司工程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利锦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瀚海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瀚海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瀚海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20万元货款的争议，该款项系支付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费用，而非黑龙江飞鹤项目费用，由此，案涉合同项下利锦公司未支付的余款为15万元。二、最后一笔尾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案涉合同项下共有两个塔需要调试合格，但截止到目前，瀚海峰公司仅完成了一个塔的调试工作。三、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了利锦公司所有账户，尤其是给员工缴纳社保的账户，给公司工作造成极大的困难，希望二审法院尽快对社保账户解封。瀚海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关于20万元货款，是利锦公司支付至另一项目项下；案涉塔的调试工作均已完成，其中一个塔未投产的原因系对方基于产能的考虑，与瀚海峰公司无关。瀚海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锦公司支付瀚海峰公司合同款35万元；2.利锦公司支付瀚海峰公司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发货款利息及罚息（以20万元为基数，统一按年利率6.35％计算）；3.利锦公司支付瀚海峰公司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调试款利息及罚息（以15万元为基数，统一按年利率6.35％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2000元由利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瀚海峰公司与利锦公司签订《订单》一份（订单号：L-PO-LYKT-140924-005），约定：瀚海峰公司向利锦公司供应上位机系统及控制柜等产品，所有货物项目现场交付，合同总额为50万元，付款方式为30％预付，40％交货前支付，30％调试结束后支付；产品保修期为收到货后一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4年9月24日，利锦公司支付瀚海峰公司预付款15万元，2015年11月18日，利锦公司收到瀚海峰公司交付的货物。2015年12月16日，利锦公司支付瀚海峰公司20万元。双方对该笔款项是否为本案所涉合同项下款项存在争议，利锦公司主张该款项为本案合同项下款项，瀚海峰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黑龙江飞鹤项目的合同款。利锦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就黑龙江飞鹤项目存在合同关系，该笔款项支付时并未约定系哪份合同项下款项，瀚海峰公司并未就黑龙江飞鹤项目向利锦公司重复主张付款。关于设备是否调试合格问题。利锦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尚未完成，仅调试了一个塔，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利锦公司认可其他塔未调试并非是瀚海峰公司的原因导致；瀚海峰公司主张设备均已调试，只是用户考虑产量问题未投入生产。瀚海峰公司主张调试合格时间为2016年3月5日，利锦公司对该时间认可，但表示仅调试完成一个塔。一审法院认为，瀚海峰公司与利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付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12月16日利锦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否为本案合同项下款项存在争议，利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案合同项下款项，双方之间就黑龙江飞鹤项目存在合同关系，瀚海峰公司将该笔款项记入黑龙江飞鹤项目并无不妥，因此，该院确认利锦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支付的合同款金额为15万元，余款35万元未付。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瀚海峰公司主张设备均已调试合格，调试合格时间为2016年3月5日，利锦公司对该时间认可，但表示仅调试完成一个塔，但利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塔未投入使用，不能证明瀚海峰公司未调试合格，且利锦公司认可其他塔未调试并非是瀚海峰公司的原因导致，因此，利锦公司以此作为拒绝支付合同款的理由不成立，该院对瀚海峰公司主张的调试合格时间2016年3月5日予以确认。综上，利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瀚海峰公司要求利锦公司支付合同款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因此，对瀚海峰公司主张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瀚海峰公司要求利锦公司支付保险费2000元，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利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瀚海峰公司合同款35万元、保险费2000元；2.利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瀚海峰公司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发货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利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瀚海峰公司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调试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驳回瀚海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利锦公司提交证据1.黑龙江飞鹤项目的订单、合同，用以证明黑龙江飞鹤项目的付款周期，进而证明案涉20万元并非该项目款项。瀚海峰公司就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记账凭证、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报销表，证明利锦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飞鹤项目的合同预付款48万元。证据3.记账凭证、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报销表，证明利锦公司于2013年5月、10月各支付飞鹤项目的合同款60万元。瀚海峰公司对证据2、证据3中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对应的汇款时间、金额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瀚海峰公司提交证据1.黑龙江飞鹤项目电子邮件、付款底单，证据2.回款跟踪邮件，证据3.回款跟踪邮件答复，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和解条件，证据5.发票邮件及相关发票、发票签收函，证据6.利锦公司要求提供已支付款项的发票的邮件，证据7.调试计划邮件，证据8.调试人员出差记录，证据9.利锦公司2016年1月19日邮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1.黑龙江飞鹤项目中利锦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无法以此推定案涉20万元属于哪个项目款项；2.不存在利锦公司所述由发票可以推知案涉20万元属于案涉项目之下款项的情形；3.双方就20万元存在多次洽谈，对方最终确认案涉项目欠款共计35万元；4.瀚海峰公司已经完成案涉项目的调试工作。利锦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认为证据8系韩海峰公司单方制作的。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已经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2012年的黑龙江飞鹤项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预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48万元）；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50％作为进度款（12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利锦公司支付瀚海峰公司该合同项下20％的预付款48万元。2013年5月、10月各支付60万元。二审诉讼中，利锦公司认可其一审提交的发票系黑龙江飞鹤项目项下发票，而非案涉项目发票，对应发票的相关主张不再坚持。利锦公司与瀚海峰公司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中多次就多个项目尾款进行沟通、核实、催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2015年12月16日支付的20万元的性质。利锦公司主张，其向瀚海峰公司支付的该笔20万元是属于案涉合同项下，但瀚海峰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属于黑龙江飞鹤项目合同项下。本院认为，一方面，在当事人的相关合同中，并未就该笔款项性质作明确的区分；另一方面，黑龙江飞鹤项目始于2012年，相关合同款项与债权的产生早于案涉合同款项，并且，瀚海峰公司并不存在两个合同重复计费的情形，因此，瀚海峰公司将案涉20万元款项记录在形成在先的飞鹤项目债权项下并无不当。利锦公司虽然抗辩，黑龙江飞鹤项目中瀚海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所以不能收取20万元，但其未就相关违约事实、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予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利锦公司同时主张，根据黑龙江飞鹤项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可知，并不存在案涉20万元数额的进度款，所以不能将其记录在飞鹤项目项下。但是，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飞鹤项目其他款项的支付亦与合同约定的进度不一致，由此，无法从现有合同的约定条款来推知20万款项的属性，利锦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利锦公司上诉主张，在案涉合同项下，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应当在调试结束以后支付，但目前瀚海峰公司仅调试了一个塔，另一个塔未完成调试，由此，最后一笔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8日，利锦公司已经收到瀚海峰公司交付的货物，而截至本案诉讼，利锦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瀚海峰公司存在拒绝履行调试义务的证据，相反，案涉邮件往来显示，从2016年开始，瀚海峰公司一直在就合同尾款的支付时间与金额与之沟通、催促，对方均未提出支付条件不成就的问题，由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利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利锦分离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