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娥，女，193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交通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21MB15104402。 法定代表人余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齐晖，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交通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210036408710。 法定代表人王建生，代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莉、宋建善，福建熙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娥因诉被上诉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闽侯县自然资源局）行政登记、闽侯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2019年1月21日，陈秀娥向闽侯县祥谦国土资源所申请办理位于闽侯县××镇双龙村××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次日，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对原告不动产权利首次登记予以公告，公告期满后，祥谦国土资源所于2019年3月1日向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下属的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上报相关材料。2019年3月18日，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以“林富于2019年1月7日、2019年3月10日向我中心分别提交了《请求立即制止侵权行为的报告》《分割确认共有房产产权申请书》，反映其有出资并参与建设双龙村龙屿87-3号房屋，主张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为其与你夫妻共有，请求将该房屋1／3产权登记其名下。”及陈秀娥“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系闽侯县祥谦国土资源所于2019年1月21日向双龙村干部和村民调查该房屋权属来源时形成的，认为该房屋是你和你丈夫林永禄共同建设。林永禄已去世，属于林永禄的遗产份额应按继承办理转移登记。”为由，认定该房屋不动产权属存在尚未解决的争议，从而作出本案被诉《不予登记告知书》，并于3月25日送达原告的女儿林华。原告不服上述《不予登记告知书》，于2019年4月8日向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闽侯县人民政府于次日予以受理，并通知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侯政行复［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涉案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原告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之规定，以及中共闽侯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和中共闽侯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闽侯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责和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的规定，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下属事业单位，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作出本案被诉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这一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本案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承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有权对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该不予受理告知通过行政复议程序进行审查，故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 本案中，涉案房屋权属原始来源存在争议，即原告陈秀娥认为系其与丈夫林永禄二人建造，而林富提出系三人共同建造；同时林富对林永禄所立的遗嘱也提出异议，因此对林永禄的遗产份额是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也存在争议。而根据现有的材料，登记机关对上述争议无法得出权属应当归谁所有的结论，故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的规定，作出被诉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本案被诉的复议决定，闽侯县人民政府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收到闽侯县自然资源局的答复意见、证据材料后，闽侯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侯政行复［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不予登记告知书》，程序合法，结论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秀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秀娥负担。 上诉人陈秀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明显不公。一、原审判决敷衍了事，漏洞百出，遗漏认证上诉人的重要证据，请求予以纠正。1.原审判决第三页第11行“被告闽侯县”应为“福州市”；2.原审判决第四页第16至19行内容未按上诉人《行政诉讼状》的意思描述，闽四字第0九九0三土地房产所有证与涉案房屋权属原始来源相关联，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有林其官姆的名字，而林其官姆就是上诉人丈夫在家乡的姓名，涉诉房屋权属原始来源清楚不存在争议；3.原审判决遗漏认证上诉人向法庭补充提交的证据Ａ7《申请报告》。该证据详细介绍上诉人夫妻建设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列举了建设房屋所需的资金来源和建筑材料来源，以及参与人的姓名和居住地，可以反驳证据Ｂ13、Ｂ14中林富在虚构事实。二、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滥用职权，使用上诉人的名字胡作非为，长期妨碍上诉人申请办理房屋不动产确权登记，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在被上诉人证据Ｂ15《不予登记告知书》、《行政答辩状》以及原审行政判决中多处出现“陈秀娥提交两份《调查笔录》”的内容，该《调查笔录》系闽侯县祥谦镇国土资源所内部私密资料，上诉人根本没有办法得到，更不可能向闽侯县自然资源局提交，所谓“陈秀娥提交两份《调查笔录》”系对上诉人的陷害，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妨碍上诉人申请办理房屋不动产确权登记，侵害上诉人的财产权，应赔偿上诉人往来福州市的交通费和经济损失。三、原审判决违法，未根据其所认证的有效证据进行公正判决。原审认证有效的证据包括上诉人证据Ａ1-Ａ3和两被上诉人所有证据。其中证据Ａ2、Ａ3和Ｂ1、Ｂ2、Ｂ5-Ｂ11共计11份证据均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房屋权属没有异议。证据Ａ1和有关信访处理意见能证明上诉人可以办理不动产确权登记。证据Ａ3公证遗嘱能证明上诉人可以单独申请办证。从证据Ｂ13、Ｂ14《闽侯县祥谦公社双龙的大队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到申请调解人姓名是林其官姆和林伯如，而不是林富，之所以出现林富的签名，是因为林其官姆委托林富代签名。林富反映“因建主体与林伯如发生纠纷”的情况虚假不实。故此可以间接证明与林伯如相邻的龙屿87-3房屋是林其官姆的，而不是林富的。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证据认证上存在违法、不公之处，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证据Ｂ13-Ｂ15应认定为无效证据，应采信上诉人证据Ａ4-Ａ7和证人林某出庭作出的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应对证据Ｂ13-Ｂ15的真实性提供规范性文件予以证明，但至今上诉人未得到相关的规范性文件，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Ａ4、Ａ5系上诉人案涉房屋历史证据，是客观存在的。证据Ａ6证人林某作为上诉人长子，非常清楚涉案房屋系作为其父母的上诉人夫妻所有，涉案房屋建设时，林某19岁，林富14岁，林跃8岁，均无能力出资筹建房子。林某出庭作证能证明证据Ｂ13、Ｂ14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造谣，且与证据Ｂ1、Ｂ2、Ｂ5-Ｂ10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房屋权属没有异议。五、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存在包庇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认为登记机关无法判断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归属，必须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民事确权，该说法是错误的。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必须到当地调查取证，如果该部门不依据事实真相给予登记是属于行政不作为，属于行政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202号行政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履行职责，依法为上诉人办理“祥谦镇双龙村龙屿87-3号”房屋不动产确权登记；3.赔偿交通费和经济损失；4.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辩称，2019年1月21日，陈秀娥向闽侯县祥谦国土资源所申请办理位于闽侯县××镇双龙村××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2019年1月22日，答辩人对此予以公告。公告期满后，祥谦国土所于2019年3月1日向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上报相关材料。2019年1月7日和2019年3月10日，林富向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分别提交了《请求立即制止侵权行为的报告》《分割确认共有房产产权申请书》，反映其有出资并参与建设双龙村龙屿87-3号房屋，主张其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与陈秀娥夫妻共有，请求将该房屋三分之一产权登记其名下。因此该房产权存在尚未解决的争议。陈秀娥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系闽侯县祥谦国土所于2019年1月21日向双龙村干部和村民调查该房屋权属来源时形成的，认为该房屋是陈秀娥和其丈夫林永禄共同建设，属于已去世林永禄的遗产份额应当按继承办理转移登记。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存在尚未解决的争议，闽侯县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根据我国《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登记，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并送达陈秀娥。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正确。综上，案涉《不予登记告知书》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答辩人依法受理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不服，于2019年4月8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该《不予登记告知书》，责令闽侯县自然资源局立即为其办理房屋不动产确权登记。答辩人依法受理，并向闽侯县自然资源局送达复议申请书，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依法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答辩人经审理，于2019年5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侯政行复[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并在法定期限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该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上诉人申请登记的不动产存在权属争议，该争议非不动产登记机关能依职权进行认定，故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不予登记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和林富对原始权属来源存在争议，陈秀娥认为系其夫妻二人建造，而林富提出系三人共同建造。（2）上诉人也是以自己名义申请登记，并非属于初始登记，而是包含继承在内的变更登记，鉴于林富对林永禄所立的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对林永禄的遗产份额是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也存在争议。（3）根据现有材料，登记机关对上述原始权利来源、遗嘱的效力等争议，无法通过不动产登记的职能进行分析判断并得出权属应当归谁所有的结论，必须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民事确权。在本案房屋登记公示过程中，林富即提出异议，并提出明确的主张。（4）根据《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第4.7.1.3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应不予登记，并告知当事人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解决权属争议。因此，闽侯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3点提出赔偿交通费和经济损失，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属于行政赔偿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应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综上，答辩人依法受理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补充提交证据A7《申请报告》，原审判决中对该证据漏列且未进行认证，不当，本院予以指正。本院经认证，该份证据系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向受理单位（负责人）提交的自书材料，所要证明的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对象不能成立，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及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上诉人二审时向本院提交证据：1.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侯国土资信复（2018）4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2.福州市12345网上投诉ＦＺ181××××0756处理意见（查询码：292510）；3.亲人的“证人证言”和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因上诉人在原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本案中，上诉人陈秀娥向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办理涉案不动产权属登记时，上诉人之子林富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分割确认共有房产产权申请书》及《请求立即制止侵权行为的报告》，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提出异议。因涉案房屋存在原始来源和继承分割等权属争议，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关，其在进行不动产登记时，无权对尚存在权属争议的房产径行作出确认并作出不动产权属登记。涉案房产权属存在争议，上诉人应先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被上诉人闽侯县自然资源局作出被诉的《不予登记告知书》，符合上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不予登记情形，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闽侯县自然资源局送达复议申请书，经审查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第三页第11行“被告闽侯县自然资源局”存在笔误，应更正为“原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此，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上诉中的第三项诉请系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秀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升 书记员陈佳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