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敬国，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凤，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籍容，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果磊，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敬国因与被上诉人许籍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许籍容提交2014年8月5日《出资转让协议》，龚敬国提交2014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欲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对《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的签字行为，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青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检鉴字第098-1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第5页甲方处“许籍容”签名笔迹及日期中的“7、25”数字、骑缝处“许籍容”的签名笔迹均为许籍容本人所写；（2019）文检鉴字第098-2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合同》第5页乙方处“龚敬国”签名字迹为其本人书写，与2014年期间和2019年期间的笔迹比较，更接近2019年间龚敬国签名笔迹的书写习惯。两份《鉴定意见书》并未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2019）文检鉴字第098-1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股权转让合同》上“许籍容”的签名笔迹及日期中的“7、25”数字、骑缝处“许籍容”的签名笔迹均为许籍容本人所写，证明许籍容本人亲自签字确认了《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许籍容不但在合同的签名处、日期处签名“许籍容”和“7、25”，还在合同页码共计5页的骑缝处签名“许籍容”，许籍容的行为表明其知道《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对于合同第四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中约定的转让目标公司99%股份的价款为人民币“零”万元（小写“0”元）、支付时间和方式一栏被勾划“/”、第十条“争议解决及特别说明”第2项约定“工商行政机关登记备案文件和本协议不一致之处，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具有优先效力”及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各方执两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的内容是清楚的，并不是其所称对合同内容不知情。根据《股权转让合同》，许籍容、龚敬国签订该合同时，目标公司永丰凯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参加并盖章确认，而永丰凯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峰与许籍容系母子关系，该公司的盖章行为表明其直接参与并见证许籍容与龚敬国之间的民事行为。 对于（2019）文检鉴字第098-2号《鉴定意见书》关于“龚敬国签名字迹与2014年期间和2019年期间的笔迹比较，更接近2019年间龚敬国签名笔迹的书写习惯”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写的转让价款“零”元及龚敬国落款时间“2014年7月25日”系他人书写，并非龚敬国本人书写是否影响合同内容真实性的问题。因该鉴定意见仅对“龚敬国签名字迹与2014年期间和2019年期间的笔迹比较，更接近2019年间龚敬国签名笔迹的书写习惯”进行描述，并未否定龚敬国本人签名“龚敬国”的事实。鉴定意见虽然称龚敬国的签名时间更接近2019年间书写习惯，也未肯定龚敬国的签名是在2014年还是在2019年，也未否定龚敬国在合同上自己签字的事实，龚敬国签字的时间不影响许籍容签字确认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虽然《股权转让合同》中转让价款为“零”元及落款时间“2014年7月25日”系他人书写，但由他人书写合同内容，无证据证明违背了龚敬国、许籍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特别是许籍容在《股权转让合同》签字时，对于《股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处有没有书写“零”元及龚敬国本人是否在落款时间处书写年月日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其知道上述内容系他人代书并已书写的事实。《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一式四份，各方执两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根据该条约定，许籍容如对《股权转让合同》有异议，其应当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文本提交法庭，与龚敬国提交的合同文本进行比对，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该合同文本，仅依据在工商管理机关留存的《出资转让协议》主张权利。该《出资转让协议》并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合同》与《借款与抵押担保合同》相互印证的事实。据此，许籍容关于在本案诉讼中坚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合同中关于转让价款处没有书写“零”元、龚敬国本人也没有在落款时间处填写“2014年7月25日”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以《股权转让合同》中转让价款“零”元及落款时间“2014年7月25日”非龚敬国与许籍容书写，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认定股权转让价格的定案依据，而否定《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与本案证据证明事实不符，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与《出资转让协议》的关系问题。根据查明事实，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12月4日，许籍容向龚敬国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2014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与抵押担保合同》内容显示许籍容向龚敬国借款720万元，双方在合同第二十二条中约定“本次借款以永丰凯业投资公司许籍容转让给龚敬国99%的股权做保证，以2014年7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待本息还清后无偿返还股权。”该部分内容证明本次借款以永丰凯业投资公司、许籍容转让给龚敬国的99%股权做保证，借款保证以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待本次借款本息还清后无偿返还股权。二审对《借款与抵押担保合同》与《出资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和事实进行比对，为何双方于2014年8月5日依据《出资转让协议》在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龚敬国成为永丰凯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9%的股东，双方还要在《借款与抵押担保合同》中作出“本次借款以永丰凯业投资公司许籍容转让给龚敬国99%的股权做保证，以2014年7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待本息还清后无偿返还股权”的约定，这实际涉及《股权转让合同》与《出资转让协议》的关系以及龚敬国所称《股权转让合同》是让与担保法律关系问题。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担保物的所有权、股权移转于担保权人，债务清偿后，返还所有权、股权于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不获清偿时，担保权人就该担保物优先受偿的一种担保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许籍容向龚敬国所借部分款项未偿还的事实，而2014年12月4日的《借款与抵押担保合同》第二十二条的内容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内容符合让与担保合同的法律特征，可以佐证《出资转让协议》中“许籍容愿意将占永丰凯业投资有限公司49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龚敬国，……龚敬国愿意接受”的约定是为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依据《出资转让协议》并不能引起龚敬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龚敬国在一审诉讼中依《股权转让合同》所提出的抗辩实际涉及让与担保法律关系，一审对此未作审理，便以《出资转让协议》载明“许籍容愿意将占永丰凯业投资有限公司49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龚敬国”，同时永丰凯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亦载明“同意许籍容将其股权以人民币4950万元转让给龚敬国，公司股东变更为龚敬国、许峰，变更后的投资情况为：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龚敬国出资4950万元，许峰出资50万元”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龚敬国有偿受让转让股权，并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4950万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综上，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龚敬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0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郭 国 泰 审 判 员 杨 旭 东 审 判 员 刘 江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易淑娇 书 记 员 严 曼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