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住所地：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现代物流第南区D号楼西侧第2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7892541382。负责人：李伟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凡山，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军，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201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法定代理人：雷某，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系韩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曾用名韩某3），男，200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法定代理人：雷某，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系韩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改连，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女，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信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明，惠民天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文军、韩某1、韩某2、雷某、刘改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亲属韩锁民属于在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情形属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赔情形，原审对“实习期间”进行狭义解释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韩锁民的驾驶证明确记载其A2证驾驶资格“实习期至2018年4月20日”，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9日，系在其实习期内。上诉人原审庭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进行提示，并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进行签章确认。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文军、韩某1、韩某2、雷某、刘改连辩称：第一，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格式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上既没有投保人对投保声明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投保人对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手书“经保险人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的痕迹。上诉人保险公司只是依据仅盖有案外人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且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对该条款按照保监会规定作出了明确说明，以及尽到了提示义务等证据予以佐证。涉案保险合同形式上的印制，包括免责事由的印制均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免责条款无效。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车型的实习期，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第三，持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系合法驾驶准驾车辆，于法有据，被告保险公司的免除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文军、韩某1、韩某2、雷某、刘改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原告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保险金100000元；2.涉案诉讼费等法律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2017年5月31日，案外人陈清峰以被保险人为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被告处为鲁Ｍ×××××牵引汽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车损险343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0元／座×1座、自燃损失险343000）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为鲁Ｍ×××××重型仓式半挂车在被告处投保商业险（车损险95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和不计免赔特约险，鲁Ｍ×××××牵引车、鲁Ｍ×××××运输半挂车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6月1日0时起至2018年5月31日24时止。二、2017年6月13日，案外人陈清峰与案外人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挂靠运输合同书，将其所有的鲁Ｍ×××××牵引汽车和鲁Ｍ×××××运输半挂车均挂靠在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处。三、2018年4月9日03时许，原告亲属韩锁民驾驶鲁Ｍ×××××、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省道314线17KM+170M处时，与顺行在前的高学军驾驶的鲁Ｍ×××××、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韩锁民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乐陵市交警大队认定，韩锁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学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四、原告亲属韩锁民驾驶证的初次领证日期是2010年7月19日，准驾车型A2，有效期是2016年7月19日至2026年7月10日，属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4月20日。五、2018年9月5日，原告以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牵引驾驶员高学军、车主王玉坤、挂靠公司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该院认定原告因其亲属韩锁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2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840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50981元，遂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鲁1481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雷某、韩文军、刘改连、韩某2、韩某1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雷某、韩文军、刘改连、韩某2、韩某1132294.30元；三、驳回雷某、韩文军、刘改连、韩某2、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共支付五原告赔偿款242294.30元，未得到乐陵市法院判决支持赔偿部分为308686.70元。六、2019年1月9日，案外人陈清峰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为被告、以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2019年10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鲁16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赔偿陈清峰车辆损失245700元；二、第三人惠民县享润汽贸有限公司不负民事责任。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七、原告亲属韩锁民生前受雇于案外人陈清峰，从事货车驾驶员工作。事故发生后，陈清峰已支付五原告赔偿款20000元。八、韩文军系韩锁民之父，刘改连系韩锁民之母，雷某系韩锁民之妻，韩某2系韩锁民长子，韩某1。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惠民县人民法院案款过付审批单、乐陵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1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户口簿、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挂靠合同、驾驶证及上岗证，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副本、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复印件）等有效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亲属韩锁民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是否应按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虽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该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实习期”的定义。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应当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做出不利的解释，即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原告亲属韩锁民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并且该机动车也非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因此，对被告以该保险条款和约定主张免赔不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此险是一种责任保险，无论谁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都应向司机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本案中，案外人陈清峰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投保人，对事故车辆享有保险利益，同时，陈清峰亦为原告亲属韩锁民的雇主，对韩锁民的死亡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陈清峰怠于请求，为此，驾驶员韩锁民的家属五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保险人支付保险金。韩锁民死亡后的损失已被乐陵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确定为550981元，未得到乐陵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赔偿部分为308686.70元，扣除雇主陈清峰已赔偿的20000元，仍有288686.70未获赔偿，已超出事故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0元，故被告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保险金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雷某、韩文军、刘改连、韩某2、韩某1经济损失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进行提示，并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进行签章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韩锁民实习期驾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为实习期。涉案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属于免赔情形，但没有明确“实习期”的具体范围，对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是否属于免责的实习期情形没有明确，一审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不属于格式条款约定的实习期范围并无不当。设置机动车驾驶实习期的意义在于让初次取得驾驶证的驾驶者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从而熟悉驾驶技巧和获得经验，如果实习期内禁止驾驶者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则实习期就丧失其意义。因此，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玉晗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