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鲁民，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海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孙少武，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原创设计）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创设计的法定代表人刘鲁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洲，被上诉人城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邹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创设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创设计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建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创设计已充分尽到自身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将证明设计图纸真实性及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创设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原创设计提交了制作日期为2007年3月、4月前后的株洲路地块建筑设计方案图纸目录及图纸共计百余张，图纸内容为每栋建筑物具体的立面图、剖面图、屋顶平面图、机房层平面图、地下夹层平面图、车库平面图等，即使不通过专业第三方机构的鉴定也可轻易判断出其设计深度已远远超过招标阶段投标文件的设计深度；且双方一方为设计图纸的设计方，另一方为接收方，对原创设计提交的图纸原件是招标阶段还是中标后设计图纸，双方完全是清楚的。原创设计提交的图纸载明日期为2007年3月、4月，载明了设计方名称，明显不是投标文件，且时间距离在涉案项目单体方案设计招投标已有一年之久，与涉案2007-138A《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签订时间相近，从时间上也符合原创设计主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对原创设计中标后已完成且交付的设计工作成果的补偿。原创设计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已经提交了合同、签收单及设计图纸原件，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证明义务，一审法院仍将申请鉴定的举证义务分配给原创设计，完全错误。城建集团如否认设计成果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应对此承担举证义务。2.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签订是因城建集团株洲路项目土地审批受阻无法进行后续开发、而原创设计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城建集团为补偿原创设计损失而达成，与设计成果是否达到约定深度及费用标准并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城建集团与原创设计双方原为多年合作伙伴，基于相互信任，经常存在城建集团不出具正式设计任务委托书、原创设计先开展双方后补签合同等情形。本案中，原创设计在2006年5月中标株洲路项目单体方案设计之后，城建集团虽未出具设计任务委托书，但双方多次通过现场会议或电话方式对相应设计要求进行沟通、确认，否则原创设计不可能在毫无依据的基础上进行长达一年的设计工作，期间城建集团相关工作人员曾多次签收原创设计提交的设计成果，并且双方在一年之后于2007年4月补签了涉案2007-138A《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创设计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与城建集团工作人员郝彬通话录音证据中，原创设计向当年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郝彬催付设计费，郝彬对于应当支付设计费、签收过原创设计提供的设计成果没有任何异议。虽然郝彬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的证人证言否认了其在通话录音中的说法，但根据禁止反言原则，郝彬否认先前通话录音的说法不成立。并且郝彬是城建集团公司组织架构体系的在职员工，与城建集团和本案具有严重的利益冲突，必然会做出对城建集团有利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原创设计自设计成果交付后一直向城建集团催要设计费，原创设计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创设计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与城建集团工作人员郝斌通话录音证据中，明确提到“06年的”、“株洲路这块”，城建集团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有其他符合上述条件的合作项目，所以能够认定该项目就是本案的涉案项目。录音中明确说过“一到过节一到过年就要”、“郝处最近找你这么多次一直找你要，之前我跟他们项目公司联系多少回”，郝彬的回复也是“对，对”承认了原创设计一直向城建集团主张涉案设计款的事实。关于郝彬的身份问题，城建集团提供劳动合同欲证明郝彬系案外人青岛城市建设集团泰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而不是城建集团自己的员工，从而无权就涉案项目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或处分。但从青岛城市建设集团泰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名称上可明显看出其与城建集团存在关联关系，原创设计也提供了《内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其他项目合同及设计成果接收单、涉案株洲路项目招标书中记载的负责人及联系方法等多项内容均可证明郝彬就是城建集团的工作人员，且是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对涉案项目的相关事实进行确认或处分系职务行为，原创设计通过联系郝彬可以达到向城建集团催要本案设计费的目的，因此原创设计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城建集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原创设计作为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完成了设计工作。原创设计并未提交合同原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设计合同关系。虽然原创设计在一审中提交了标示形成于2007年3月、4月的图纸，但原创设计并无证据证明该图纸系按照城建集团要求进行设计，也无证据证明该图纸已由城建集团签收。即便假设双方曾签署过该设计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创设计也应根据城建集团提供的设计任务委托书及地形图进行设计。方案设计是仅次于施工图纸的专业设计，设计深度和个性要求较高，如果没有基础资料，原创设计根本无法完成设计工作，即便完成设计，也无法满足项目需要以及城建集团的要求。而原创设计解释系通过双方多次沟通确定设计要求，该解释明显有违常理，也无证据证明。另外，由于设计图纸的专业性，非专业人员无法判断原创设计提交的图纸是否为涉案合同项下的图纸，也不能判断设计深度是否达到要求，在此情况下，原创设计有义务申请司法鉴定进行专业判断，不申请鉴定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城建集团对此并无举证义务。二、原创设计在一审中提交的图纸并非其主张的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成果，系与本案无关的设计成果。1.原创设计主张的补签合同事实不存在。原创设计自始至终未能提交设计合同原件，更无证据证明该合同为事后补签。即便双方签署过该合同，从合同内容看，也是双方准备履行合同。假设如原创设计所称，设计工作在先，双方签署合同在后，则双方签署合同时可直接约定原创设计已完成设计工作并提交城建集团、城建集团支付设计费即可，无需再约定设计合同自城建集团支付定金后生效。设计合同第六条表述的本意为发包人在合同签订前已同意为设计人所做的设计工作按标准支付设计费，事实上城建集团并未同意原创设计开展设计工作。2.原创设计提交的图纸并非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成果。原创设计自认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图纸是在设计合同签订前完成，且是在城建集团未出具设计任务委托书、地形图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其提交的图纸并非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成果，故原创设计无权依据该合同向城建集团主张权利。另外，原创设计提交的图纸形成日期存在涂改，且原创设计在一审中称2007年3月、4月的图纸已于2006年5月、6月提交城建集团，从前述事实均可证明该图纸并非应城建集团要求进行设计，而属于原创设计单方擅自开展的设计工作，其费用应由原创设计承担，与城建集团无关。三、即便双方签署过《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且原创设计也提交了设计成果，原创设计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创设计提交的设计合同签署时间为2007年4月，在该合同签署后十多年的时间里，原创设计未向城建集团主张过设计费，所以本案早已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此外，原创设计一直未主张设计费也可证明其实际上并未履行设计合同。郝彬的录音不能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因为录音时郝彬已不再是城建集团的员工，其无权代表城建集团进行承诺或认可债务，而且郝彬在录音中也没有对涉案设计费进行认可，更没有城建集团要进行偿还的意思表示，所以该录音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 原创设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集团向原创设计支付设计费82.974万元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2.城建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2006年4月26日，城建集团出具《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设计招标书》，载明了设计依据、设计要求、规划设计成果要求；文本数量要求提交设计文本8份（A3装订），电子文件1份；2006年5月15日10时前将符合设计要求并达到设计深度的设计成果送到城建集团浮山后前期工作办公室；对中标方案，优先安排下阶段设计任务。其他达到标书深度要求的方案付工本费2万元。招标书载明的负责人为郝彬。原创设计中标了该单体方案设计。 原创设计提交《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复印件一份，合同封面载明工程名称为青岛市市北区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工程地点青岛市市北区株洲路，发包人城建集团，设计人原创设计，签订日期为2007年4月。合同第二条，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估算设计费总计691.45万元，优惠20%为553.16万元。说明：本工程仅作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因土地问题暂停止。按国家设计收费标准方案费取25%，最终设计费为553.16*15%=82.974万元；第三条，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包括设计任务委托书、规划定点（地形图），提交日期为双方约定；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为方案3份；第五条，本合同设计设计收费为82.974万元，支付进度为第一次付费20%定金，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6.5948万元，第二次80%在方案提交时支付66.3792万元；第六条6.1.2，在未签合同前发包人已同意，设计人为发包人所做的各项设计工作，应按收费标准，相应支付设计费；第七条7.1，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发包人应按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城建集团经办人处的签名为“郝彬”。城建集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创设计称该合同为补签，原件被城建集团取走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创设计与城建集团均认可城建集团未给付原创设计设计任务委托书。 2005年3月16日，城建集团签收了株洲路投标文本10本，签收人丁炜；2005年4月12日，郝彬签收了株洲路地块规划A1效果图11张、A3文本替换20张；2006年5月19日，城建集团郝彬签收了株洲路地块设计方案文本A3标书8本、光盘1张、A1效果图4张；2006年6月22日，潘新杰签收了株洲路方案A3文本（总体平面）标书一本。原创设计称前述“标书”为“标准文书”，即原创设计向城建集团交付的单体设计方案的设计成果。城建集团称上述材料均为原创设计在招投标阶段的投标文件，并非单体方案设计成果。 原创设计提交了2015年5月12日城建集团职工代表大会的职工签字名单，其中潘新杰、郝彬、丁炜均在列表中。2015年8月12日，郝彬与青岛城市建设集团泰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自2016年2月起，青岛城市建设集团泰盛置业有限公司为郝彬交纳社会保险。 原创设计提交了电话录音资料一份，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通话人为青岛原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萍娟与郝彬，王：“那几个项目还得跟你说说……你看04年的项目现在都12年了”。郝：“刘院长给我打过电话，那一块他不同意，领导说甭管同意不同意，年前肯定解决不了了，肯定放在节后了”。王：“那一块？是不是河南路和株洲路那块？”郝：“株洲路，河南路和株洲路这一块”王：“我们确实真的挺焦急的，一到过节一到年底就要”……王：“株洲路咱们是按照合同的”。郝：“我知道，我知道……如果这笔钱我说的算的话，我就支了。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株洲路这块事放在明处，但我说了不算，但作为经办人的话都是承认的，但是领导不同意……”王：“反正这些项目吧事实都很清楚，而且成果都交给你们了”郝：“行，你的话和刘院长的话是一样的……”。城建集团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郝彬并非城建集团工作人员，无权对设计费用进行确认。 在本案原审二审中，城建集团称涉案项目单体设计招标书发出时郝彬系其工作人员，但是2012年郝彬离职，2015年8月郝彬与青岛城市建设集团泰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二审中，郝彬出庭作证称：“我于2012年离开城建集团，2016年元旦后，原创设计找到我，把五份设计合同和有关的收发记录复印件提供给我，因我与原创设计的负责人刘鲁民认识多年，在城建集团工作时与原创设计有多项合作，原创设计送来图纸，我和我的同事就予以签收，所以当原创设计把复印件给我时我就想当然的认可，也就出现了1月29日的通话录音。” 在本案庭审中，原创设计提交了株洲路地块建筑设计方案图纸一宗，图纸显示制作日期为2007年3月、4月（部分图纸的制作日期有明显改动的痕迹），拟证明其向城建集团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城建集团称其从未收到该宗图纸，且该图纸标注的时间与原创设计主张的向城建集团交付图纸的时间不符。原创设计称制作日期的改动是根据城建集团的要求作出，是为了配合城建集团项目审批做的修改，项目直到2007年5月才确定停止。 经一审法庭询问，原创设计以及城建集团对于该图纸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等均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4月26日，城建集团曾对青岛市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设计进行招标，原创设计中标。根据《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设计招标书》的约定，投标者需要在2006年5月15日10时前将符合设计要求并达到设计深度的设计成果送到城建集团，文本数量为设计文本8份（A3装订），电子文件1份。2006年5月19日，城建集团郝彬签收了原创设计的株洲路地块设计方案文本A3标书8本、光盘1张、A1效果图4张；2006年6月22日，潘新杰签收了原创设计株洲路方案A3文本（总体平面）标书一本。原创设计称其于2006年5月19日以及6月22日向城建集团交付的资料即为其中标后设计的单体方案图纸，城建集团予以否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创设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图纸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即原创设计提交的图纸是其中标后的实际设计图纸还是其招投标阶段的图纸？）；2.城建集团是否应按照原创设计提交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中约定的设计费向原创设计支付相应费用？3.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对于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创公司提交图纸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原创设计向城建集团交付资料的日期与城建集团招标书中规定的交付投标设计成果的时间基本相符，城建集团签收的资料应为招投标阶段的方案而并非中标后的实际设计方案，因此对于原创设计在庭审中提交图纸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对此，原创设计负有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创设计对图纸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等均不申请鉴定，原创设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即便该图纸系本案项下工程的设计图纸，因城建集团并未给原创设计出具设计任务委托书，原创设计的设计依据不明，该图纸是否达到了双方约定的设计深度，是否符合原创设计提交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中约定的设计费，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再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青岛原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萍娟曾于2016年1月29日给郝彬打过电话索要设计费，但是该时间距离原创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给付时间时隔近9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郝彬在电话中称其说了不算。郝彬既未代表城建集团对设计费的金额作出确认，亦未代表城建集团作出支付设计费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创设计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经员额法官会议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7元,由原创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城建集团于2006年4月26日发布的《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设计招标书》载明:“二、设计依据：1.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青规规审字【2006】43号）；2.附图或电子版；3.《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GB50180-93）及国家现行法规、标准等；4.青岛市城市建筑规划管理办法；5.青规函业字［2006］163号。……五、时间安排：于2006年5月15日10:00前将符合设计要求并达到设计深度的设计成果送到我公司浮山后前期工作办公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创设计是否已完成设计任务；2.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城建集团于2006年4月26日发布《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设计招标书》，后原创设计中标了上述单体方案设计。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创设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城建集团支付其上述方案设计的设计费，原创设计作为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原创设计提交了其与城建集团于2007年4月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复印件）、签收登记、电话录音、图纸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创设计提交的证据中虽然《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复印件，但根据其上述中标事实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双方存在设计合同关系。城建集团主张，原创设计并未完成设计成果，原创设计提交的签收登记系其向城建集团送达的标书，而非设计成果。本院认为，原创设计提交的签收登记载明：2006年5月19日，城建集团郝彬签收了株洲路地块设计方案文本A3标书8本、光盘1张、A1效果图4张；2006年6月22日，潘新杰签收了株洲路方案A3文本（总体平面）标书一本。而涉案《株洲路地块单体方案设计招标书》载明:“五、时间安排：于2006年5月15日10:00前将符合设计要求并达到设计深度的设计成果送到我公司浮山后前期工作办公室。”上述郝彬与潘新杰签收的设计方案文本时间均晚于招标书要求的标书报送截止时间，故本院对城建集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创设计提交的形成于2016年1月29日的录音证据中，郝彬作为涉案项目原经办负责人对株洲路项目自始至终未予否认，反而表示认可。双方当事人发生本案诉讼后，郝彬作为城建集团的证人出庭作证，对上述通话录音的内容予以否认，但对通话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虽然郝彬已不在城建集团工作，但其一直在城建集团的关联公司工作，故其与城建集团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虽然其先前的通话录音与其出庭证言的内容存在矛盾，但鉴于其与城建集团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实际，本院对原创设计提交的录音证据予以采信。综上，原创设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本院确认原创设计与城建集团存在设计合同关系。虽然原创设计提交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复印件，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创设计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原创设计提交的该《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予以采信，本院确认原创设计已向城建集团交付设计成果。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除涉案项目外还在其他项目中存在设计合同关系，且郝彬在通话录音中亦并未否认原创设计的相关权利，并表示跟领导汇报过。另，在城建集团欠付设计费的情形下，原创设计一直不主张权利也与常理不符，且城建集团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创设计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对原创设计主张的设计费予以明确拒绝，故本院对城建集团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本院已确认双方存在设计合同关系，现原创设计依据《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要求城建集团支付设计费82.974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创设计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创设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不当情形，故本院酌定城建集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为宜。虽然原创设计于2006年6月就已交付设计成果，但双方于2007年4月签订合同，应视为签订合同时双方才对设计费金额予以确认，故城建集团应向原创设计支付自2007年5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按82.974万元计算的利息。 综上，上诉人原创设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设计费82.974万元； 三、青岛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上述第二项欠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82.9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7元，共计24194元，由上诉人山东原创建筑设计事务所负担619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