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子辉，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玉香，女，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地林，男，195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原审被告：曹炳哲，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住所地乐陵市五洲中大道83号。负责人：马光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飞，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曹子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地林、臧玉香、原审被告曹炳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子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过于机械地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只是证据的一种，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重新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本案中被上诉人横穿机动车道，人货混装，未佩戴安全帽，被上诉人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驾驶电动三轮车横穿机动车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牌无照驾车上路，存在严重违规。两被上诉人年龄分别是65岁、68岁，两被上诉人主张其误工损失不能仅仅依据个人经营者出具的证明，按照所谓的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护理人员既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职工保险缴纳情况、居住证明等，提供的误工证明过于单一，真实性难以确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为4977.79元。原审认定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5000元，超出被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车辆损失认定300元，300元属于救援费，当事人没有主张救援费，判决认定不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上诉人赔偿剩余部分的60%。即使按照同等责任，被上诉人驾驶的涉案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辆的规定，其60%的赔偿比例也是违反规定。因被上诉人王地林不承担责任，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剩余部分即使王地林没有过错，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臧玉香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王地林、臧玉香辩称，原审判决不公，因本次交通事故我身体上受到的伤害很大，但我没有上诉，请法院公正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曹炳哲述称，对原审判决有意见，但我没有上诉。臧玉香、王地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臧玉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4782.2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王地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车损等共计12357.2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4日15时许，被告曹子辉驾驶的鲁Ｎ×××××小型面包车沿阜欣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臧玉香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臧玉香及成员王地林受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子辉及臧玉香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王地林无责任。2.被告曹子辉对于德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不服，向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申请复核。2018年10月29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3.原告王地林受伤后于2018年9月4日17时入住乐陵市中医院治疗，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4977.79元。原告臧玉香于2018年9月4日16时入住乐陵市中医院治疗，住院1天；于2018年9月5日13时入住山东省立医院治疗，住院12天；于2018年9月17日17时入住乐陵市中医院治疗，住院11天。三次住院共计24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50453.34元。4.德州德宏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被鉴定人臧玉香脾切除术，构成人体八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部分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右手食指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臧玉香右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后续是否需要进行手术治疗，难以确定，有待于进一步临床观察，其相关治疗费用可待实际费用数额发生后予以确认。（3）被鉴定人臧玉香误工时间180天，营养期限90天，护理期限90天，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4.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臧玉香的鉴定意见书中两项内容重新鉴定。2019年5月20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臧玉香一案的终止函，函中载明，因在规定时间内鉴定申请人未缴纳鉴定服务费，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有关规定，终止鉴定。5.涉案车辆（鲁Ｎ×××××）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6.北京合兴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资表和停发工资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儿子王强日工资148元，且自2018年9月5日停发工资；石家庄隆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和停发工资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女儿王敏日工资145元，且自2018年9月5日停发工资。7.原告提交经营者为王垒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儿子从事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进而证明原告儿子王垒作为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为制造业行业。8.乐陵市家和园林绿化服务队为两原告出具的工作证明及误工证明各一份，用于证实原告臧玉香受伤前的工资为每天70元，原告王地林受伤前的工资为每天80元，并证明两原告受伤后停发工资。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案一份、乐陵市中医院住院病案三份、诊断证明四份、医疗费票据二十八张、德州德宏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乐陵市平安道路畅通有限公司收据一份、关系证明三份、北京合兴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资表一份、北京合兴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停发工资证明一份、北京合兴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石家庄隆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一份、石家庄隆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一份、石家庄隆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王垒的营业执照一份、乐陵市家和园林绿化服务队为两原告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误工证明一份、乐陵市家和园林绿化服务队的营业执照一份、鉴定费票据一张、王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王垒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王敏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由被告曹子辉提供的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一份，由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终止函一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子辉驾驶的鲁Ｎ×××××小型面包车沿阜欣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臧玉香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臧玉香及成员王地林受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子辉及臧玉香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虽然被告曹子辉认为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其负有事故同等责任不正确，但被告曹子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且业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被告曹子辉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曹子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予以确认。原告臧玉香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为50453.34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的发票票据28张、住院病案3份、诊断证明3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告臧玉香的上述医疗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臧玉香住院共计24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400元。3.关于营养费。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90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营养费共计2700元。4.关于误工费。因误工费损失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为102天，虽然原告臧玉香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周岁，但通过原告臧玉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臧玉香存在误工损失，每天按照70元计算，原告臧玉香的误工损失为7140元。5.关于护理费。原告臧玉香由其女儿王敏和儿子王强护理符合常理，北京合兴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及石家庄隆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工资表和停发工资证明能够证明王敏和王强的相关损失，原告臧玉香的护理期限为90天，其中住院为24天，原告臧玉香的护理费为16602元。6.关于鉴定费。原告臧玉香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张，其鉴定费为26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臧玉香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及两处十级伤残，原告系农民，其伤残赔偿金为7701.8元。8.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然原告臧玉香未提供有效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但原告臧玉香确实存在在济南住院的情形，原告臧玉香、王地林也多次往返乐陵市医院住院治疗。结合原告的身体受伤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臧玉香构成三处伤残，综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原告臧玉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臧玉香的各项损失共计161997.14元。原告王地林的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有原告王地林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为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77.7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地林住院13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00元。3.关于营养费。因原告王地林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关于营养费产生的证据，故原告关于营养费42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误工费。原告王地林虽然已经超过六十周岁，但原告确系在乐陵市家和园林绿化服务队从事工作，且确实产生了误工费用。原告住院住院13天，医嘱建议休息14天，综合以上情况，原告王地林的误工费为2160元。5.关于护理费。原告王地林主张在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王垒护理，并提交王垒的营业执照一份，但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仅凭一张营业执照不能客观反映王垒是否因护理其父亲而产生损失。因按照原告方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王垒系丁坞镇大张村村民，护理费标准按照农民计算，即每天按照45元计算，护理费共计585元。6.关于车辆损失。因原告王地林对于该项主张包含300元救援费，而对于其700元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王地林的该项主张酌情支持300元。以上原告王地林的各项损失共计9322.79元。因原告臧玉香和被告曹子辉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本案案情，由被告曹子辉在一万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臧玉香和王地林各5000元，被告曹子辉赔偿原告臧玉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剩余部分的60%，即被告曹子辉赔付原告臧玉香50553.34元×60%=30332元。因原告王地林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被告曹子辉赔付原告王地林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剩余部分，即被告曹子辉赔原告王地林1277.79元。原告臧玉香主张的并经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6443.8元，原告王地林主张的并经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及车辆损失为3045元，两原告合计为10948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被告曹炳哲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被告曹子辉赔付的上述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不超过伤残赔偿金的数额，则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赔付原告臧玉香106443.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赔付原告王地林3045元。根据法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被告曹炳哲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子辉在赔偿两原告上述款项时应先扣除已垫付的15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在赔付两原告上述款项时应当先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判决：一、被告曹子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臧玉香各项损失共计30332元，扣除已垫付的15000元后，被告曹子辉仍应在上述期限内赔付原告臧玉香15332元。二、被告曹子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地林各项损失共计1277.29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臧玉香各项损失共计101702.88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仍应在上述期限内赔付原告臧玉香91702.88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赔付原告王地林4763.99元。五、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3元，减半收取计1821.5元，由两原告负担589.2元，由被告曹子辉负担18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陵支公司负担105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认定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是否正确；3、原审认定的交通费和车辆损失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审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确定同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其效力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其效力，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误工费，两被上诉人虽已超过六十周岁，但是根据乐陵市家和园林绿化服务队出具的证明，两上诉人具有工作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原审支持其误工损失于法有据，关于护理费，原审依据北京合兴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咨询公司和石家庄隆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上诉人对于以上误工证明和护理证明的证据效力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证据的效力，原审以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是否超出5000元限额的问题，原审判决的5000元赔偿包括交强险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非仅限于医疗费，因此该项判决并未超出原告诉求。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剩余部分赔偿比例60%，本案系上诉人驾驶的小型面包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围，因此原审在赔偿比例上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较高的责任符合实际，该比例的确定并无不当。关于王地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剩余部分赔偿，因王地林在本次事故中无责，其有权向侵权人中的任何一方主张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责任人都负有向被侵权人赔偿的义务，侵权人之间的责任划分属于侵权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中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臧玉香应当承担责任，可以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王地林主张的车辆损失中包括了救援费300元，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支持700元车辆损失，判决支持的300元救援费包括在被上诉人的诉求中，该项判决并未超出原告诉求。交通费系事故发生后，在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在原告提供证据效力未予认定的情况下，原审根据住院情况、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符合实际，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曹子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曹子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