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夔音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陶家湾1825号7-9。法定代表人：王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之平，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偏关县。上诉人北京夔音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夔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之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夔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之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之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开庭前一审法院未送达证据副本，也未在开庭前组织证据交换，未送达举证责任通知书，以至于夔音公司只能当庭看到胡之平的证据副本，不符合庭审程序。胡之平证据清单里，多项证据均无原件，故怀疑其证据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结合胡之平提交的办公室照片网站截图、缴费记录及快递邮单认定胡之平与夔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三、胡之平未明确诉讼金额变更缘由以及确定的诉讼金额到底为多少。四、夔音公司非常小，其法定代表人却从未听说和看见过胡之平，和胡之平第一次见面是在仲裁委。胡之平既然认识法定代表人，关于劳动关系的争议却从未直接向其陈述过，出现问题不找上级领导协商解决，而直接提起诉讼，占用国家资源。五、胡之平主张其参加的是北京自古琴院工作人员的招聘，北京自古琴院隶属于北京天韵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招聘人为孙某某女士，孙某某为北京天韵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式员工，胡之平表述其与孙某某为同事一起工作。孙某某所有工资支出均由北京天韵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账支出，但胡之平提供的所谓工资记录只有2018年8月15日由赵东海个人打到胡之平个人银行卡上。同为一个公司同事，工资发放日期和发放账户均不一样。六、胡之平与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逻辑，胡之平删除了关键性的不利于其自身的话语。七、如果胡之平确为夔音公司的员工，那么其所提供的所谓内部微信沟通记录、公司客户信息电话名单、公司成交缴费记录、已签单客户缴费转让记录均为公司机密，将公司机密带出公司为非法取得的证据，有瑕疵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八、胡之平提供的请假记录显示其在7月17日因为天气原因请假，其在试用期内仅工作20天就因为天气预报请假。另，8月24日其又因妹妹生病请假。胡之平在两个月内应该不止请过这两次假。九、胡之平提供的所谓公司客户信息电话名单，其起始日期早于其自述的工作日期，多出来的12天的名单是捏造还是窃取？有瑕疵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十、胡之平提供的应聘微信记录，只显示面试邀请，并未显示通知其面试成功来公司上班。其在沟通的时候用工作号，而胡之平真正工作后用的是私人微信号。十一、胡之平提供的官网宣传网址是北京天韵泰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属自古琴院，其证据与诉讼对象不符。十二、就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胡之平不断诱导焕忠说出解除合同，所以此证据为不当取证，并且后面威胁说要在法院碰面。而且诉讼前提一般是员工几次与公司交涉未果无奈提起。此记录结尾焕忠无奈地说：好的，你已被正式解除合同。既无合同，如何解除？十三、胡志平作为对法律程序如此熟悉的人不会允许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就算公司不与其签订合同，胡之平也应追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胡之平有要求签订合同的行为。胡之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夔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胡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76元；2.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工资差额477元；3.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拖欠的提成370元；4.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4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劳动关系问题，胡之平主张其于2018年6月26日入职夔音公司，担任客服，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加提成。胡之平为证明与夔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交了：夔音公司工商企业信息；胡之平与焕忠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焕忠：早上好，之平，那你把你的那个那个发工资的银行卡号给我发—下。就是以后用于发工资的银行卡号；胡之平：抱歉高总，我刚打开个人微信，我没有华夏银行卡，找时间我去办一个，这是我的建行卡”。夔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高焕忠为该公司客户服务，负责所有的客服。胡之平还提交了工资银行打款记录，显示：赵东海打款。夔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不认识赵东海。胡之平还提交了声声动听项目资料、客户信息及电话名单、签约缴费记录、京东快递信息、夔音公司网站、办公环境的照片。夔音公司认可声声动听为该公司之前的一个项目，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就工资及提成问题，胡之平主张工资为底薪4000元加提成，工资存在差额，具体差额不清楚。提成为介绍一个客户成交可以提20元、30元或者50元不等。胡之平提交了开班计划书及成交记录。夔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3.就劳动关系解除问题，胡之平主张夔音公司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胡之平据此提交了与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胡之平：高总，您好，现在公司打算辞退我是吗？请公司务必书面告知辞退我的理由；焕忠：不是辞退，是解除合作；胡之平：请您在今天下班前，请您书面出具辞退理由；焕忠：解除合作的原因是，公司运营不好，需要减员；胡之平：我不知道公司到底运营如何，我们公司经营地址在朝阳区，我们可能需要在法院碰面，也是很遗憾；焕忠：好的，你已被正式解除合同”。夔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焕忠之前为该公司员工，负责客户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级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胡之平为证明与夔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交了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夔音公司认可高焕忠为该公司前员工，负责客服的。胡之平还提交了银行明细、声声动听项目资料及客户沟通记录等。夔音公司认可声声动听为该公司之前的一个项目。胡之平提供劳动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千鹤家园1-404，夔音公司认可该地址为其公司办公地址。结合胡之平提交的照片、网站截图、缴费记录及邮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胡之平关于与夔音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夔音公司未对胡之平劳动关系实际履行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胡之平关于工资标准、离职情况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合同，夔音公司未提交与胡之平签订的劳动合同，夔音公司应支付胡之平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87.36元（4000+4000÷21.75×7）。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夔音公司未就胡之平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提交证据，胡之平提交了与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对胡之平关于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夔音公司应支付胡之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胡之平主张的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之平主张的工资差额及提成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夔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胡之平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87.36元；二、夔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胡之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三、驳回胡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夔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成华、高金平的证人证言，证明胡之平一审提交证据所显示的空间是开放式空间，属于用餐空间，不是办公空间；证据2.成华的证人证言，证明千鹤家园2404作为公共收发快递点，不能证明是胡之平的工作场所；证据3.员工合同与保密协议2份，证明员工只要入职公司就会签订劳动合同；证据4.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时间与胡之平所述发放工资时间不符，且公司均通过对公账户发放，而向胡之平则是个人发放的；证据5.焕忠与胡之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胡之平诱导，不当取证；证据6.胡之平请假记录，证明胡之平精神存在问题；证据7.客户名单，证明名单时间与胡之平所述工作时间不符，胡之平提交客户名单系伪造。胡之平不认可证据1、2、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3、5、6、7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胡之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胡之平从事了公司安排的声声动听客服的工作；证据2.微信聊天截图的照片，证明胡之平在夔音公司处工作；证据3.夔音公司客服朱海霞跟胡之平核实工资的短信截图，证明胡之平给夔音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工作；证据4.胡之平工作期间同事的工作照，证据5.跟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6.跟孙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夔音公司收费的二维码的截图，证据8.在职期间胡之平接手的学员名单，均用以证明胡之平跟夔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夔音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夔音公司是否应支付胡之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胡之平主张其与夔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焕忠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声声动听项目资料、客户沟通记录、网站截图、缴费记录及邮单等证据加以佐证，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夔音公司与胡之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夔音公司虽主张胡之平的款项支付与其他员工不同，且照片、网站等证据任何人均可取得，其与胡之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并未就其前员工与胡之平的聊天记录内容、胡之平参与的声声动听为公司之前项目等事宜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此提供充足的相反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夔音公司未就其与胡之平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举证证明，应就此提供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夔音公司支付胡之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夔音公司主张胡之平作为法律意识高的人应要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其有非法获利、欺诈公司嫌疑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项。胡之平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提交了与焕忠的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公司系因自身原因解除与胡之平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夔音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夔音公司支付胡之平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夔音公司以胡之平诱导取证，证据存在瑕疵，且其提起诉讼未提前与公司沟通为抗辩理由，亦缺乏依据，且该理由并非其系与胡之平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正当理由，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夔音公司主张一审不符合庭审程序，且胡之平未明确诉讼金额变更缘由及具体数额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核一审程序并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夔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夔音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