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苑县曙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石桥乡西石桥村。法定代表人：刘明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重庆富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河间市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新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熙，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苑县曙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被上诉人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熙通过互联网在线庭审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67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逾期提示付款，丧失对上诉人的追索权利。《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案涉票据到期时持票人海丰公司因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示付款，丧失了对上诉人的票据追索权；2.被上诉人非拒付追索的条件不成就，不产生追索的权利。本案中，海丰公司向被上诉人追索的理由为非拒付追索，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非拒付追索是指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一）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二）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的规定，海丰公司因无法提供承兑人破产或终止业务活动的证明，不产生对上诉人的非拒付追索权利。海丰公司辩称，2018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正常交易，上诉人将持有的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案涉电子票据背书给被上诉人，该电子票据是上诉人背书给被上诉人20张电子票据中到期时间最晚的一张，为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6日，票据承兑人已经出现兑付危机，被上诉人背书的其他电子票据经被上诉人的后手提示付款后在电子票据到期日后均未得到承兑人的兑付，被上诉人此时已经明知无法实现涉案电子票据的权利，故将涉案电子票据又背书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前手在明知电子票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不履行前手的义务，对被上诉人背书给上诉人的电子票据消极处理，既不进行签收，也不进行拒绝，最终导致涉案电子票据无法在提示付款期限内进行提示付款。至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无奈只能撤回背书，并于2019年2月25日进行提示付款，现该电子票据仍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故被上诉人在电子票据到期前已经明知无法进行兑付，承兑人已经出现拒付情形。在电子票据提示付款期内，上诉人因怠于履行其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进行提示付款。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前手，在票据无法兑付的情况下，没有完成作为货物接收一方履行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享有追索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票面金额以及利息。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曙光公司支付票面金额50万元及利息3958元（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期利息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曙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丰公司因与曙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1日，曙光公司将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背书转让给海丰公司，该汇票的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08191754493。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8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1月8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信息显示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5月8日”。票据记载的背书人依次：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长安区双胜五金产品经营部、曙光公司、海丰公司，曙光公司背书给海丰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7月1日。海丰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发起背书给曙光公司的申请，但是曙光公司未签收该票据，2018年12月10日海丰公司撤回该背书转让申请。2019年2月25日，海丰公司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至今状态一直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状中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曙光公司为被告。诉讼中，2019年4月30日，海丰公司申请撤回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608民初6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海丰公司撤回对上述四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海丰公司基于与曙光公司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取得由曙光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且该汇票背书连续，海丰公司对该汇票享有合法权利。根据海丰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信息显示尾号为4493的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1月8日，在2018年11月6日海丰公司发起背书给曙光公司的申请，但是曙光公司未签收该票据，2018年12月10日海丰公司撤回该背书转让申请。2019年2月25日，海丰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状态一直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承兑人或付款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既未承兑付款，亦未出具拒绝承兑证明，案涉汇票长期维持“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应视为海丰公司被拒绝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能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对海丰公司要求曙光公司支付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自到期日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曙光公司应当向海丰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利息3625元（50万×4.35%÷12月×2月）及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海丰公司高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清苑县曙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丰公司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汇票金额500000元。二、被告清苑县曙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丰公司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利息3625元（50万×4.35%÷12月×2月）及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海丰公司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由被告清苑县曙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418元，海丰公司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曙光公司提交票据状态整理表一份，拟证明海丰公司对涉案票据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所以其只能向承兑人和出票人主张追索权。海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应以海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交易所出具的文件为准；二、海丰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称是其员工王培儒和曙光公司负责人刘佳之间的通话，拟证明曙光公司给海丰公司的电子票据均是通过倒票人手中取得，虽部分源于正常交易，但其明知来源不合法依然进行背书，损害了海丰公司的权益，同时被上诉人在知悉票据无法正常兑付的情况下，将票据以退票的方式背书给曙光公司，曙光公司口头答应同意退票付款，但不接收退票也不支付货款，导致海丰公司无法在提示付款期内进行提示付款，故逾期提示付款的责任应由曙光公司承担。曙光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录音中刘佳的身份无法确认，通过证据反映出海丰公司确实没有按期提示付款。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曙光公司提交的票据状态整理表中所显示涉案票据的状态信息与海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交易所文件记载的信息一致，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海丰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证实通话人系刘佳本人，曙光公司亦未予认可，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丰公司能否向曙光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票据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付款人死亡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因此，票据追索权依法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两类。一、关于海丰公司能否以票据被拒绝付款为由向曙光公司行使追索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的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8日，而海丰公司是在2019年2月25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已经超过法定的提示付款期限。虽然海丰公司在诉讼中就未按期提示付款的原因作出了说明，但依照法律规定，此时只有票据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才应当向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现海丰公司向其前手曙光公司行使追索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自票据到期日前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票据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以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的规定，海丰公司逾期提示付款，其已经丧失对前手曙光公司的追索权，亦无权要求曙光公司承担给付票据款以及相应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海丰公司未按期提示付款的因素，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曙光公司关于海丰公司因逾期提示付款丧失对曙光公司追索权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二、关于海丰公司能否向曙光公司进行非拒付追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票据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付款人死亡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和《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追索权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非拒付追索是指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一）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二）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规定，海丰公司如果向曙光公司进行非拒付追索，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因海丰公司目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承兑人出现上述法定情形，故海丰公司不能向曙光公司进行非拒付追索。曙光公司关于海丰公司向曙光公司非拒付追索条件不成就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海丰公司向曙光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清苑县曙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共计13260元，由被上诉人河间市海丰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李舒淼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军书记员王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