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强 制 医 疗 决 定 书 （2020）浙0282刑医1号 申请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申请人刘**，男，1993年9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兰考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开封市兰考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4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4日被依法释放。现被临时保护性约束于慈溪市第七人民医院。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家住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系被申请人刘**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王小赟，浙江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一部医申（2020）1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申请对被申请人刘**强制医疗。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被申请人刘**的法定代理人李某、诉讼代理人王小赟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称，2019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刘**至慈溪市慈溪市XX电器有限公司，持菜刀无故将周某、刘某1、余某1砍伤。经法医鉴定，周某外伤致肢体皮肤一处瘢痕长度10.0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伤二级；刘某1外伤致肢体一处创口长度1.0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微伤。经法医精神病鉴定，刘**患有恶劣心境、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此次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申请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申请机关认为，被申请人刘**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应当对其强制医疗。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决定。 被申请人刘**认为，其目前精神状态虽然很好，但根据其的病情，同意对其进行强制医疗。 法定代理人李某对被申请人刘**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及患有恶劣心境、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的事实均无异议，认为刘**的病情不够稳定，同意对被申请人刘**进行强制医疗。 诉讼代理人王小赟认为，被申请人刘**患有精神疾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其虽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但仍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根据法定代理人李某的意见，为保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对被申请人刘**进行强制医疗。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1月4日上午9时许，被申请人刘**至慈溪市浙江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持菜刀无故将周某、刘某1、余某1砍伤。经法医学鉴定，周某外伤致肢体皮肤一处瘢痕长度10.0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伤二级；刘某1外伤致肢体一处创口长度1.0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微伤。经司法鉴定，被申请人刘**患有恶劣心境、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此次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 目前，被申请人刘**在慈溪市第七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 上述事实，有申请人提交、本院依职权调取，并由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11月4日9时30分许，其在XX公司技术部的一楼办公室里，这时有一位穿着黑色保安服的陌生男子拿着刀走到其办公桌面前，他问其是不是老板，其说其不是老板，那人就让其带他去见老板，其看他手上有刀，就带他去了，其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背上被刀顶了一下，等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其感到背后很痛，其想到是那人用刀砍了其后背。当时，其同事刘某1刚好过来看到其受伤了，就把其拉开，其就跑了。过了一会儿，其回过去发现那个男的已经不在了，但刘某1手也被砍伤了。后其到医院进行治疗，医生说，其的后背被砍了一刀，缝了十七八针的样子，创口深约有5毫米。 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案发当天9时20分许，其在XX公司的技术部上班时，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其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有个陌生男子拿着菜刀跟在周某身后，周某背部的衣服已经破了，其就跟在他们两人后面，想趁那人不注意把周某往其身后拉，陌生男子发现后持菜刀向其砍来，其躲闪不及，右手上臂被砍了一刀，其和周某就一起跑到了自己的办公区，后公司的保安过来把对方赶出了办公区。之后，其和周某去了医院，其右上臂刀砍的比较深，肉都露出来了，被缝了七八针。周某的背部被缝了十几针，其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来砍其。 3.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证明：其是XX公司的保安。案发当天上午九点多，其在公司门卫上班，看到有一位骑电瓶车的陌生男子来到公司门口，其和王某2一起问那人有什么事，那人没说什么就拿出一把菜刀要砍其两人，其两人躲进了门卫室，那人就拿着刀往公司办公大楼方向走了，其向保安队长进行了汇报，队长就马上报了警。过了一会，那人又出来了，其以为对方刀已经没有了，就走到他前面，那人又拿出刀向其砍来，其用左手挡了一下，刀砍在其左手的肘部。这时，派出所的警车来了，有人拿着叉子去叉那名持刀男子，那名持刀男子反而把拿着叉子的人扑倒在地，并准备拿刀去砍对方，但被别人制止住了。后其去了医院，医生给其左手肘部做了手术。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4日上午9时30分许，其在路面巡逻时，听到对讲机通知说观海卫工业西区XX公司内有人拿刀砍人，其和队友驾驶警车马上赶到那里，看到有一名男子骑着电瓶车准备从厂里出来，有人指着那名男子说就是他砍的人。那名男子把电瓶车停放在警车旁边又拿出了刀，其拿着钢叉刚下车，对方就持刀冲过来要来砍其，其用钢叉叉他，那人挣脱后冲过来将其扑倒在地，并用刀架在其的脖子上，其同事冲上来把那名男子制服，并将他带到了派出所。在此过程中，其肘部及膝盖都擦伤了，左侧嘴边上被刀划伤了。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XX公司管理部的经理。案发当天上午九点多，有一名保安打电话对其说，有人拿着刀走过来了，让其不要出去。其出去走到门卫，看到余某1手里拿着警棍，有一名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子突然从身上拿出一把菜刀朝余某1砍过去，并砍在余某1的手上，余某1就跑进了门卫，那人举起手中的刀，说他的刀已经见血了，并准备骑电瓶车离开。这时，警车到了，有一名特警持钢叉去叉那名持刀男子，那人又持刀朝特警砍了过去，有否砍到其没看清。事后，其才知道公司里余某1、周某及刘某1三人均被砍伤了。 6.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其在装配车间巡查时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说有人拿着刀要去找老板，其走出去看到一名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男子持菜刀站在办公楼的大厅里，并用刀往周某的背部砍了一刀，后来，那人又持刀将刘某1砍伤了，周某和刘某1躲到了一楼办公室，那人又走到办公大楼前面的花坛，他先用刀往花坛里的一块不锈钢的牌子上砍了几刀，后就把刀藏了起来。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浙江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师。案发当天上午，曹津津带着一名陌生的持刀男子到其办公室，那名持刀男子情绪激动让其带他去找领导。在其与那人交流过程中，公司经理周某过来问他是来干什么的，那人问周某是不是老板，周某说他不是老板，后那人举着菜刀让周某带他去见老板，他们走到一楼大厅后，那人就朝周某的背部砍了一刀，刘某1看见后就去拉周某，那人又在刘某1的手臂上砍了一刀，周某和刘某1躲进了办公室。后来，其去门卫时，对方已经被警方制服了。 8.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浙江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行政副总经理。案发当天上午9时20分左右，其接到公司的员工电话，说有人提着刀往办公楼过来了。其就走到办公楼二楼的大厅，看到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保安制服操外地口音的男子拿着菜刀站在一楼大厅里，其站在楼上问那人想干什么，那人说了几句，但内容其没有听清，后那人就往外面走了，其跟了过去，看到那人用菜刀朝办公楼前花坛里的一块不锈钢牌子上砍了几刀，那人又来到2号楼下面，其跟对方说话，但他没有反应。接着，那人走进了2号楼，其询问保安有没有报警及如何采取措施。二三分钟后，那人就从2号楼出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嘀咕什么，那人又往停车场走过去，其上前去拦住他，那人就拉开衣服的拉链，并从腰上抽出菜刀要砍其，其马上避开了。当时，其身边有一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那人持刀朝保安砍过去，保安用左手去抵挡时，手被对方砍伤了，保安跑开后，那人就坐到一辆电动车上先擦了擦刀，又用刀朝其等人威胁了一下，然后，他就骑着电动车出去了。当他骑到大门口时碰到了警车，那人下车后就拿起菜刀朝警车冲过去，后其等人帮助警察将那人制服。事后，其才知道那名持刀男子的母亲是其所在公司的员工。 9.法定代理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刘**的母亲，其和其儿子一起暂住在观××镇××村。其儿子10岁时其丈夫就去世了，当时其儿子好像受了刺激，并一直对其说他脑子里面有两个人在讲话，在其儿子十三四岁时，其曾带着其儿子在老家那边的医院去看病，经医生检查，医生说其儿子脑子是没问题的。其当时想医院里查不出什么问题，其就带着其儿子去庙里求神拜佛，但其儿子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其儿子刚辍学的时候，他在家里干农活，大概是2013年他去当兵了，到2015年就退伍了。2017年3月，其儿子在嘉兴平湖的一家箱包工厂里干了一年多，之后，他回老家休息了几个月。2019年2月，其和其儿子一起到慈溪来打工，其儿子在观海卫工业西区公牛公司上班做保安，同年10月份，其儿子辞了职，并说他要回老家考本科。同月23日左右，其儿子又回到了观海卫。案发前一段时间，其发现其儿子经常双手合十好像在拜佛，嘴里还一直唧唧歪歪在念，但内容其也听不懂。案发当天早上，其给其儿子做了早饭，后其去XX公司上班了。当派出所的人打其电话时，其才知道其儿子出事了。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住在观××镇××村，与刘**是邻居，其平时与刘**接触不多，见面时最多也就打个招呼，其感觉他比较老实，话也不多。案发前几天，连续有两个晚上其出去上厕所时，其从窗户里看到刘**屋子里的灯亮着，刘**好像在跟一个人聊天，他还双手合十好像在拜佛，嘴里在说阿弥陀佛、猪八戒、孙某、白骨精等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其就想到刘**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后来，其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刘**在XX公司里持刀砍人的事。 11.证人奕某、慎某的主要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均证明其与刘**均关押在慈溪市看守所的同一个监室里。在刘**关进看守所的第一天晚上，他把自己的裤子脱掉然后在监室睡觉的地方跑来跑去，嘴里还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之后的几天，刘**基本上每天晚上没睡几个小时，然后，他就开始乱骂人并向同监室的人吐痰、咬人，其及监室的其他几个人都被他咬伤了。有时候，刘**还会凑上去亲别人，他去小便时，尿得自己的裤子及手上都是，其和同监室的人还要帮忙给他收拾干净，其认为刘**在精神方面肯定有问题。 12.证人宓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公牛电器有限公司的保安队长，刘**是在2019年2月底来公司做保安的，他工作是在宿舍的门岗，主要负责宿舍人员进出的管理。刘**的安保工作做的还可以，在其面前也表现比较好，但他性格比较容易暴躁。他平时跟别人聊天，就会把事情扯的很远，还会说“66吉祥如意送给你”之类的话，而且，他经常无缘无故跟不认识的人去扯这些东西。其同他讲工作上的事，他也能把事情讲清楚，但一提及他的错误，他就容易发火并瞪大眼睛，但暴力倾向是没有的，只感觉他对佛教很入迷，而且，他晚上在宿舍休息时，经常放一些关于佛教的内容，平时吃饭吃素也比较多。从2019年五六月份开始，其觉得刘**表现有一点异常了，他经常跟同事说他在宿舍里放一些关于佛教的东西。同年9月30日，刘**说他想去河南学佛，要求辞职，其同意后，刘**就离开了公司。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9年5月份开始到公牛公司上班做保安。同年7月份始，其跟同事刘**住在同一个宿舍。刘**是管宿舍门岗的，其是管大门门岗的，平时只是在宿舍里面会聊天，刘**经常给其讲一些关于佛教的内容，他还在宿舍里经常烧香拜佛，香是放在空调外机上的，他的床头挂了一张菩萨的画像，周围放了很多关于一些佛教的东西。有时，他还整天在宿舍里放佛教的歌，还在床上打坐。2019年八九月份中旬，刘**说他要回老家去考试，大概过了六七天，他又回来了。回来后，他就变得更加唠叨了。刘**问其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因为什么活着？”他还向别人去问这个问题。他有时还会把很简单的问题想的很复杂，吃饭时经常吃素。刘**偶尔在寝室喝酒喝多了，他就说要带老乡一起去学佛。其感觉他学佛跟别人有点不一样，很痴的样子。刘**有时候还会把米洒在地上喂麻雀，或喂东西给野狗吃，还会抱着野狗跟它说话。 14.住院病历资料，证明：刘**于2020年2月14日入住慈溪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其患有精神疾病。 15.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甬康司鉴所（2020）精鉴字14号】，证明：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2020年2月14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经精神医学诊断，被鉴定人刘**患有恶劣心境、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2.经刑事责任能力评定，被鉴定人刘**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 1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资料及伤势照片，证明：经法医学鉴定，1.被检验人周某外伤致肢体皮肤一处瘢痕长度10.0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伤二级；2.被检验人刘某1外伤致肢体一处创口长度1.0厘米以上，此伤构成轻微伤。 17.扣押清单、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民警从被申请人刘**处扣押菜刀一把。 18.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1月4日9时26分，慈溪市公安局观海卫中心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称有人在慈溪市观海卫工业西区持刀行凶，民警随即出警赶至现场，并将一名涉嫌寻衅滋事的男子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 19.身份证明，证明：被申请人刘**的身份情况。 20.被申请人刘**在公安侦查阶段的（2019年11月4日）第一次供述笔录，供认：今天上午，其去其妈妈厂里找她，因为其妈妈说其不听话，不要其这个人了。其在一家卖佛教用品的门口进行跪拜是因为其听党的话，要跟党走，其并没有拿刀去砍人。（2019年11月4日）第二次供述笔录，因被申请人刘**一直保持沉默，无相关记录内容。（2019年11月19日）第三次供述笔录，供述：在其九岁时其父亲就过世了。因为其家里条件不好，其读书也不是很好，读初一前后加起来共上了四年，当时其妹妹快上初中了，其读到初二就不去读书了。2009年，其去了浙江温州和河南一些厂里打工。2012年，其到广州当兵，服了二年兵役后，其就回家了。之后，其一直在打工。2019年2月至同年9月，其到慈溪的公牛电器公司里做保安。期间，其回老家参加了国考，还去寺庙住了十几天，之后，其又回到慈溪。其在公牛厂做保安时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对其学佛很敏感。2019年11月3日晚上，其给女朋友过了生日。饭后，大家一起去KTV唱歌。因大家都喝多了，后来其跟女朋友吵架了，其回到租房后一直在想这件事，当天晚上就没有睡着。第二早上6点多，其到隔壁其妈妈的租房吃了早饭，后其妈妈就去上班了。到了9点多，其到观海卫城隍庙附近的一家彩票店去看彩票有没有中奖，但彩票店没有开门，其心里很急，感觉自己受了刺激，就莫名其妙的回家拿了一把菜刀放在电瓶车上，其骑车来到其妈妈上班的公司找妈妈，但门口保安不让其进去，而且还拿出了警棍，其心很急就拿出了菜刀。其进入公司后，让一个女的带着其去找老板，有几个保安跟在其后面。那个女的把其带到一个办公室说这就是老板，其跟对方说要找其妈妈李某，但那人说没有李某这个人，那人又说他不是老板，就跑了。之后，有人来夺其的刀，那几个保安也过来打其，其也拿刀打对方。后来，派出所的人过来将其制服并带到了派出所。在此过程中，其可能误伤了别人。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刘**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其社会危害性已经达到了犯罪的程度，经司法鉴定，其患有恶劣心境、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系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案发后，被申请人刘**虽然已在慈溪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有所缓解，但仍具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根据被申请人刘**的家庭情况，目前不具备为被申请人刘**提供正规治疗和严格管控的条件，故应依法对被申请人刘**进行强制医疗。检察机关的申请成立。诉讼代理人王小赟提出的为保护被申请人刘**的合法权益，同意对被申请人刘**强制医疗的合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如下： 对被申请人刘**强制医疗。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书面申请复议的，应提交复议申请书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复议期间不停止决定的执行。 审 判 长  杨 健 人民陪审员  杨自力 人民陪审员  陈红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胡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