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张海鹰，男，1973年12月12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吉林省鼎鸣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东岭解困小区1-3号楼103号大厅。法定代表人：郭大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若冰，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丝竹，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被告）：大连华越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和风路一号。法定代表人：王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成基，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鹰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鼎鸣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鸣公司）、大连华越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赔偿上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80元*7=25760元，医疗补助金3680元*7=25760元，失业金2550元*8=20400元，停工留薪工资2550元*3=7650元，合计79570元。二、改判鼎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关于张海鹰工伤理赔问题的协议》是不合理的，它显失公平，是在上诉人被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鼎鸣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鼎鸣公司郭大鹏的录音当中，郭大鹏说，我们会负责到底，这就是说，鼎鸣公司愿意主动负责到底，不负责到底就是欺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有误，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吉林省鼎鸣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一审基本一致。上诉人是2017年8月13日到华越公司上班，华越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把赔偿款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接收，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又提出起诉，有失诚信原则。大连华越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要求支付失业金的上诉请求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未经一审法院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28条的规定，应驳回该请求。二、上诉人与大连华越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电器）签订的《关于张海鹰工伤理赔问题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不能被撤销，上诉人不得再就工伤事宜起诉。第一、上诉人为理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主张欺诈胁迫应当有相应证据支持，否则其一旦签署就表明认可协议内容，不能反悔。第二、该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7日，上诉人于2018年9月14日就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十级，即在其签署协议时，上诉人早已明确知晓自己的工伤伤残等级，应当了解所能享受的待遇，在此基础上对权利作出处分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或处于弱势地位的情况。三、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依照法律规定，答辩人与上诉人并非劳务派遣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成立劳务派遣的前提是答辩人与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所以应当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判断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本案一审上诉人和华越电器的陈述，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唯一关联就是答辩人受华越电器委托为其代缴工伤保险及其他与工伤有关的事宜，除此之外的招聘、管理、协商工资、支付工资、考核、定岗、日常管理均是由华越电器进行，包括一审庭审中华越电器和上诉人共同陈述的2018年4月重新到华越电器工作，也未经过答辩人，上诉人辞职的行为也是向华越电器作出，上诉人在发生工伤之前甚至都不知道答辩人的存在。综上，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并不符合上述《通知》规定认定劳动关系的特点，反而是华越电器与答辩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答辩人代交保险仅是履行外包工作职责，所以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则不可能成立劳务派遣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即便答辩人需承担连带责任，在华越电器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的情况下，双方已就工伤一事协商处理完毕，华越电器没有义务另外再行赔付，答辩人也就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上诉人也无权就其向华越电器放弃的权利再向答辩人主张。张海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华越公司赔偿张海鹰伙食补助费450元，复查及路费329元，工伤鉴定路费、吃、住费及病历复印费544元，增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760元，医疗补助金25760元，按大连地区工伤赔偿基数（大约3680元/月）赔偿，赔偿误工费48750元（3750元×13个月）；2.被告华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并案原告鼎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鼎鸣公司与第一被告张海鹰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被告张海鹰与第二被告华越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判令并案原告鼎鸣公司不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内工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鹰于2017年8月13日自行应聘入职华越公司从事钣金工作，2017年9月20日在工作中受伤，右手食指骨折，受伤治疗后于2018年4月再次回到华越公司上班，月工资2550元，2018年8月从华越公司离职。张海鹰入职华越公司自2017年8月13日至9月20日及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加班费合计10250元，已由华越公司支付完毕。张海鹰入职华越公司后，华越公司委托鼎鸣公司为张海鹰投保工伤保险，张海鹰受伤后，华越公司告知张海鹰到鼎鸣公司办理工伤手续。2018年9月14日张海鹰被长春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工伤×级伤残，该鉴定委员会出具的伤残等级证书上张海鹰的工作单位一栏由鼎鸣公司加盖鼎鸣公司印章。2019年1月7日，华越公司（甲方）与鼎鸣公司（乙方）签订《张海鹰工伤理赔结案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人员张海鹰交纳社保工伤保险，张海鹰于2017年9月20日发生工伤，于2018年9月20日经鉴定为拾级伤残，按照长春市社保局工伤理赔政策规定应赔付张海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267元（7个月×3181元/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267元（7个月×3181元/月），共计44534元，乙方于2019年1月12日前将张海鹰的上述工伤伤残理赔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至此乙方对甲方张海鹰的工伤理赔办理责任全部结束，以后不再因张海鹰的工伤伤残理赔、工资、劳动关系等与乙方发生任何关系。鼎鸣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通过银行将44534元转账给华越公司。2019年1月7日，张海鹰与华越公司签订《关于张海鹰工伤理赔问题的协议》，协议约定华越公司一次性给付张海鹰4.8万元，此款项于2019年1月14日前支付完毕，此后张海鹰不再为此次工伤赔偿问题产生其他需求，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所有争议一次性终结。另查，华越公司（甲方）与鼎鸣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17日就甲方工作人员即被派遣人员的人事（劳工）委托乙方管理（代理）事宜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乙方为被派遣人员办理社会保险，对于乙方未能及时缴纳、迟缴或少缴甲方拨付给乙方的相关险种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劳务管理费用和社保费用共计84.86元/人/月（工伤险）……。华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是因为鼎鸣公司承诺出现什么问题，不需要华越公司来解决，鼎鸣公司就能解决，所以签订此合作协议。张海鹰在庭审中陈述：其系看到华越公司招聘广告应聘到华越公司，受该公司领导和管理，在发生工伤前未与鼎鸣公司洽谈过工作一事，从未与鼎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系在工伤后才知道有派遣公司。再查，2019年1月16日，张海鹰因工伤赔偿事宜以华越公司和鼎鸣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华越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将协议约定的4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张海鹰。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瓦劳仲裁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张海鹰、鼎鸣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张海鹰自行应聘入职华越公司工作，接受华越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华越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是华越公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对此华越公司予以认可，故张海鹰与华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海鹰在劳动中因工受伤，在被评定为工伤拾级伤残后，其与华越公司达成《关于张海鹰工伤理赔问题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此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华越公司一次性给付张海鹰4.8万元，此后张海鹰不再为此次工伤赔偿问题产生其他需求，双方所有争议一次性终结。华越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将协议约定的4.8万元给付张海鹰，按照协议约定，该款项给付完毕后，张海鹰不再为此次工伤赔偿问题产生其他需求，双方所有争议一次性终结。张海鹰在收到该协议约定的4.8万元后仍旧工伤赔偿问题提起本案诉讼，违反该协议约定，对于张海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鼎鸣公司与张海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鼎鸣公司是否系张海鹰的用人单位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中的用人单位是指劳务派遣单位，而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机构与派遣劳工订立劳动合同，把劳动者派向其他用工单位，再由其用工单位向派遣机构支付一笔服务费用的一种用工形式。本案中，华越公司与鼎鸣公司虽然签订了《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及庭审中双方陈述来看，鼎鸣公司仅系为华越公司的员工代办代缴工伤保险，保险费用系由华越公司承担，鼎鸣公司并不负责向华越公司派遣劳动者，而张海鹰也系自行应聘至华越公司工作，劳动报酬由华越公司支付，张海鹰在发生工伤前并不知道有鼎鸣公司的存在，其与鼎鸣公司也未签订过劳动合同。由此可见，鼎鸣公司与华越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虽名为劳务派遣合作，但从其内容来看并不符合劳务派遣的概念和特征，双方的合作关系不能认定为劳务派遣关系；另，张海鹰提供的劳动能力鉴定证书中的工作单位一栏虽然加盖鼎鸣公司的印章，但如上所述，华越公司委托鼎鸣公司代办工伤保险，结合张海鹰自述系自行应聘到华越公司工作，故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鼎鸣公司系张海鹰的用人单位以及其与张海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然不能认定鼎鸣公司系张海鹰的用人单位以及其与张海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鼎鸣公司亦无需对张海鹰因工伤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鼎鸣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海鹰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海鹰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并案被告张海鹰与并案被告大连华越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并案原告吉林省鼎鸣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并案被告张海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案原告吉林省鼎鸣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并案被告张海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内工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案件受理费10元，并案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原告张海鹰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机构与派遣员工订立劳动合同，把劳动者派向其他用工单位，再由其用工单位向派遣机构支付一笔服务费用的一种用工形式。本案中，华越公司与鼎鸣公司虽然签订了《劳务派遣合作协议书》，但鼎鸣公司仅系为华越公司的员工代办代缴工伤保险，保险费用系由华越公司承担，鼎鸣公司并不负责向华越公司派遣劳动者，张海鹰与鼎鸣公司也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鼎鸣公司与华越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不能认定为劳务派遣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张海鹰系自行应聘至华越公司工作，接受华越公司劳动管理，劳动报酬由华越公司支付，从事的劳动是华越公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张海鹰与华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张海鹰因工受伤，在被评定为工伤拾级伤残后，其与华越公司达成《关于张海鹰工伤理赔问题的协议》，华越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将协议约定的4.8万元给付张海鹰，按照协议约定，该款项给付完毕后，张海鹰不再为此次工伤赔偿问题产生其他需求，双方所有争议一次性终结。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海鹰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张海鹰在收到该协议约定的4.8万元后仍旧工伤赔偿问题提起本案诉讼，违反该协议约定，对于张海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经过一审程序，被上诉人也不同意调解，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海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海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范瑞瑶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