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舟霏，女，199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如萍，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东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驿都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新，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史先锋，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舟霏因与被上诉人黄如萍、原审第三人成都市东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贸公司）、史先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591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牟舟霏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牟舟霏的起诉属于错误认定本案存在刑民交叉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 一、一审法院忽略已生效裁定查明的事实，即牟舟霏与黄如萍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东贸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鑫是否涉嫌犯罪应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无关。 1、牟舟霏于2017年因房屋买卖合同起诉至锦江区人民法院，该院于同年9月裁定认为牟舟霏达成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直接约束黄如萍，并确认了东茂公司接受黄如萍委托出售房屋的事实。该裁定属于生效裁定，裁定查明的事实无需当事人另行举证证明。据此，牟舟霏与黄如萍之间已达成《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牟舟霏又于2018年以产权人黄如萍为被告起诉，要求协助履行产权转移登记义务。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追加东茂公司、史先锋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经济纠纷或涉嫌合同诈骗，同牟舟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联，也不影响牟舟霏、黄如萍之间达成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效力及履行。 2、一审诉讼中，牟舟霏既没有认为自己所交的房款被诈骗，也没有想公安机关报告，也不清楚第三人是否涉嫌犯罪。事实上冬帽公司收取返款后支付给了第三人史先锋，史先锋为产权人黄如萍公证后的委托房屋出售人，史先锋收到房款就是黄如萍收到房款，黄如萍收到房款就没有涉嫌诈骗之说。所以一社南法院认为牟舟霏支付的房款涉嫌被诈骗，歪曲认定事实。 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参与庭审的举证、质证、辩论权利，从而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裁定驳回牟舟霏的起诉。 1、一审法院审理中追加东茂公司、史先锋参加诉讼并公告送达。公告送达开庭时间为8月26、27日，开庭过程中东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参加诉讼，王新向法院陈述了卖房的整个过程，但未提供书面证据。法庭当庭决定9月4日开庭，并由王新提供书面证据。法庭也向牟舟霏送达了9月4日开庭传票。但9月4日一审法院未开通，对王新提供的书面证据不组织质证，随后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剥夺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诉讼程序不合法。王新提供的书面证据依法可证实东茂公司接受黄如萍委托卖房，并且黄如萍已经收到大部分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审查、不采信该证据，从而驳回牟舟霏的起诉。 2、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已被锦江分局立案侦查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供证据，也未就已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辩论，即便已由刑事立案是否与本案相关联，也应当当庭辩论质证。 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做出错误裁定。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做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牟舟霏与黄如萍之间仅仅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即便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王新涉嫌刑事犯罪，也应当根据上述规定第十条之规定，牟舟霏与黄如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继续审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牟舟霏与黄如萍，第三人在本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诉讼参与人，第三人是否犯罪，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也不影响黄如萍承担合同义务。如果黄如萍不涉嫌犯罪，就不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黄如萍辩称，1、上诉人与黄如萍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不能证明双方签订过书面合同或其他经济合同，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签署主体是上诉人与成都市东茂商贸有限公司，并非与黄如萍签订，也不予以追认。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与黄如萍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基础。2、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3、关于本案所涉的经济行为是否涉及犯罪的问题，我方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到当地派出所、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应当也形成了书面文件，我方建议二审法院以书面的调查说明为准。客观来讲，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上诉人所交的房款的确涉及经济犯罪，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黄如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 史先锋辩称，同黄如萍的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史先锋是接受黄如萍的委托，且委托办理了相应的公证，史先锋作为黄如萍的委托人出售案涉房屋，但是史先锋从来没有将委托权限转让给第三方，包括成都市东茂商贸有限公司，且公证委托书说的很清楚，史先锋没有转委托的权限。上诉人与成都市东茂商贸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于史先锋来讲都不成立。 东茂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方有买卖合同，有委托代理销售协议，有保证金300万元的凭据，史先锋让东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15、16楼根据合同已交付完毕，13、14楼是因为在银行有贷款被查封，所以未完成交易，之后双方发生纠纷，中途通过调解，达成了协商。东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是成都水杉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史先锋认为王新已经退出了东茂公司，所以要重新签订合同。后以折中的办法成立了成都新州半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并以成立的新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成都新州半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写了委托，交由成都市东茂商贸有限公司进行销售，13楼已出售28套，过户21套，房款是史先锋收取的，剩余未过户的原因是资金不到位。 牟舟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如萍协助牟舟霏办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权证26××79）的产权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黄如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因销售锦江区房屋而涉嫌合同诈骗，东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已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立案侦查，因此牟舟霏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房款涉嫌被诈骗，即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牟舟霏的起诉，由一审法院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牟舟霏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销售过程中，东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合同诈骗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在确定上述情况后，做出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裁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王新在本案二审中到庭参加诉讼，亦陈述其本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被取保候审的情况。故牟舟霏基于案涉房屋买卖关系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牟舟霏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之规定，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锋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