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书治，男，汉族，1962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鹏，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柏梁，男，汉族，1989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桥，男，汉族，1969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山，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滨豪，男，汉族，1987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鹏，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素香，女，汉族，1963年5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鹏，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书治、朱柏梁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桥，原审被告董滨豪、常素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7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书治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78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董书治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朱柏梁实际履行《厂房转让及债务抵扣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为由认定《协议书》有效实属错误。《协议书》明确约定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而《协议书》只有两方当事人签字，不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而自始不生效；朱柏梁占有房屋受让款是因其与董书治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不属于履行本《协议书》的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董书治与李海桥对《协议书》的内容未达成合意。2.一审法院认定李海桥转让合伙财产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董书治不应承担支付李海桥转让价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3.董书治并未收到李海桥所转让的财产，未办理转让相关手续，不应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4.本案涉及三个基本法律关系分别为李海桥与董滨豪之间的合伙关系、董书治与李海桥之间的买卖关系、董书治与朱柏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董书治与李海桥之间的买卖关系时，未明确另外两个法律关系作出有利于李海桥的认定和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朱柏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7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海桥对朱柏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生效且对朱柏梁有约束力，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朱柏梁未签字，生效条件未成就，《协议书》本身未生效，且朱柏梁不是合同当事人，对朱柏梁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以朱柏梁出售房屋为由，推定朱柏梁在履行《协议书》，推定《协议书》生效且对朱柏梁有约束力，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错误。李海桥辩称，李海桥是与董书治、常素香、董滨豪一家合伙做永通特岗矿渣加工生意，董书治、董滨豪仅是其家庭合伙人的代表。李海桥为参与合伙，投资1112630元，董滨豪在投资汇算单上签字且当庭认可该投资金额。合伙期间，董书治、常素香、董滨豪一家违约加侵权，导致合伙提前终止，双方协商由董书治一家退还李海桥的投资款，矿渣加工由董书治一家单独生产加工。《协议书》双方均签字认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董书治履行主要义务，按照约定将房屋过户给朱柏梁的爱人，即使朱柏梁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也成立有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董滨豪、常素香答辩意见同董书治上诉意见。李海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滨豪、董书治、常素香支付李海桥投资设备转让款72万元及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董滨豪、董书治、常素香支付李海桥投资设备转让款逾期付款违约金22万元；3.依法判令朱柏梁支付李海桥房屋抵偿后的剩余款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6日，李海桥与董滨豪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加工钢渣，具体约定如下：1.合伙期限暂定为两年，从2014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6日。2.董滨豪负责提供永通特钢有限公司的钢渣、二渣料，并负责该公司在正常生产前提下保证钢渣归其和李海桥负责磁选，不得由第三方购买。3.董滨豪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与他人合伙或转卖钢渣，如违约造成经济损失，一切后果由董滨豪负责赔偿给李海桥。4.李海桥负责提供购买加工设备、场地费用等生产所需所有费用。5.加工生产期间所产生的工资、水、电费、设备维修等各方面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6.生产出成品，销售价格经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出售，除去正常费用开支所得利润由李海桥抽回所投入资金后剩余利润双方按各50％分配，当场结算，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挪用资金。7.李海桥在抽回所投入资金时，应以所得利润的五分之一作为董滨豪的日常生活开支。生产资金分配应有双方共同签字可生效，双方各安排会计一名。8.双方合伙期满再另行协商或续签合伙协议。9.双方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或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李海桥开始投资生产场地、购买原材料、机器设备、支付工资等。截至2015年11月，李海桥之婿张东豪与董滨豪经过结算确认，李海桥共计投资1093415元。2016年9月20日，在董滨豪不知情的情况下，张东豪代表李海桥与董书治签订《协议书》，李海桥为甲方，董书治为乙方，朱柏梁为丙方，确定李海桥投入钢渣厂的资金为110万元，该110万元已经购买成设备、租赁厂房、原材料等，约定李海桥将设备等转让给董书治，董书治给付李海桥110万元，董书治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太康路顺驰第一大街一期20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过户给李海桥及朱柏梁所有，董书治将房屋协议价中的一部分抵扣给朱柏梁，剩余款项抵扣给李海桥（未写明抵扣给朱柏梁及李海桥的具体款项），李海桥与董书治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赔偿对方本金20%作为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朱柏梁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2017年，朱柏梁将上述协议所涉房屋进行出售，所得卖房款92万元，朱柏梁称董书治在签订《协议书》前向其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3分，董书治让朱柏梁卖房子抵偿债务是以房抵债。董书治承认其欠朱柏梁40万元，并认可月息为3分，其认为朱柏梁卖房所得92万元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应将多余的约50万元予以返还，因董书治与朱柏梁至今未能清算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朱柏梁至今未返还董书治部分卖房款项，亦未支付李海桥部分卖房款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李海桥的申请，依法作出裁定，对董滨豪、董书治、常素香、朱柏梁的部分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李海桥与董滨豪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加工钢渣，并约定了由李海桥提供资金购买设备、整理场地，双方共同经营，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条件，李海桥与董滨豪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李海桥未经董滨豪同意即将其合伙时购买的设备、原材料以及租赁的场地等折价110万元转让给董书治，视为李海桥退伙，董滨豪在诉讼中过程中也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李海桥、董滨豪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本案中李海桥与董滨豪对李海桥投入的财产进行了清算，双方对该事项无异议，因双方尚未投入实际经营，董滨豪并未实际投入，故在董滨豪失去人身自由且合伙期限快要届满的情况下，李海桥提前终止合伙协议，并无不当。关于李海桥将其投入的财产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董书治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李海桥与董滨豪之间的合伙关系业已终止，且双方均对李海桥投入的财产数额无异议，李海桥将该部分财产转让给董书治并不影响后续李海桥与董滨豪对合伙时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故李海桥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董滨豪不承担支付李海桥110万元的法律责任，常素香非合伙人，亦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厂房转让及债务抵扣协议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柏梁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其已将董书治的房屋出售并占有全部购房款，故上述协议成立并生效，对李海桥、董书治、朱柏梁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厂房转让及债务抵扣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抵扣给朱柏梁及李海桥的具体款项，亦未约定董书治支付李海桥款项的时间，且董书治现已经接收设备、厂房等，故其应支付李海桥款项1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李海桥主张72万元，予以支持。董书治与朱柏梁对他们之间的债务数额虽有争议，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董书治称以房折抵后，朱柏梁还应退还其50万元左右，而朱柏梁认为房款折抵后仅多出不足2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朱柏梁对此负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仅凭其陈述不足认定，故李海桥要求朱柏梁支付其38万元，予以支持。之后朱柏梁与李海桥之间如仍有债务纠纷，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因李海桥并未与董书治、朱柏梁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鉴于他们之间关于以房抵债数额方面存在争议，在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之前，不宜认定董书治和朱柏梁存在违约行为，故李海桥提出的主张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书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桥转让款720,000元；二、朱柏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桥380,000元；三、驳回李海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0元，减半收取83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40元，李海桥承担2300元，董书治承担7225元，朱柏梁承担3815元。本院二审期间，朱柏梁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业务历史信息一份，证明董书治于2016年4月23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朱柏梁妻子沈文心名下，过户时间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完全是无效的、客观上不能履行的，朱柏梁妻子沈文心于2016年11月2日出售自己的房屋与履行《协议书》没有任何关系。第二组证据:1.董书治与沈文心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一份;2.董书治身份证复印件一份;3.发票一份；4.税收缴款书三份;5.河南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五份，证明朱柏梁妻子沈文心为办理过户手续支付了25834.92元税费。第三组证据：1.沈文心与袁东任、程莹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一份;2.《关于顺驰第一大街20-2-202房屋买卖双方的约定》一份，证明朱柏梁妻子沈文心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为750000元，并支付了3000元的维修费用。第四组证据:1.张东豪与朱柏梁电话录音记录一份(李海桥在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文字版)；2.语音详单一份，证明朱柏梁妻子沈文心出售涉案房屋时支付给中间人1.5万元；张东豪与朱柏梁通话时长实际为17分33秒，但李海桥剪切掉10分钟，李海桥伪造证据，私自在电话录音文字版里加上“哪怕他给咱俩抵的房子”这句话。第五组证据：交易明细查询一份(已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证明董书治第一次付息是按本金40万元，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第二次是按本金54万元，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即证明借款本金增至54万元的事实及利息每月应为16200元的事实。李海桥质证称，对房产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合同上面全部是空白的，没有价格，这是第一份的房产买卖合同，没有说价格，是先过户到他上面后边按照卖房的数额再给我们。这是事先由三方约定的。事先约定的先过户到沈文心的名下，再由沈文心把房子卖掉，房产买卖合同是董书治房产买卖合同所有的条款，尤其是价款实名形式身份。房产交易的发票是为了少交税。第三组证据，这份协议是把这套房子卖了92万。第四组张东豪与朱柏梁的电话录音记录，证明房子的成交价是92万或者93万，原来17分钟的录音，当事人剪为七分钟的录音认为对本案有关联性，其他的与本案没有什么关联性，但是七分钟的录音清楚说明房子抵偿了以后是给朱柏梁，董书治是将房子给朱柏梁和李海桥两个人的，先给朱柏梁，朱柏梁将剩余的钱给李海桥。房子是卖了92万，不存在40万元的事实，也就是上诉人代理人说有70万的本金，除了这40万的之外没有任何的证据，不存在50多万的本金和70万的本金，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董书治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房子价款是92万元。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合同纠纷，朱柏梁和董书治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应由双方另行解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厂房转让及债务抵扣协议书》是否对朱柏梁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朱柏梁系负有向董书治返还剩余卖房款义务的债务人，董书治已将其对朱柏梁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李海桥，不需要征得朱柏梁的同意，且该债权转让已通知朱柏梁，故涉案《协议书》对朱柏梁发生法律效力，董书治、朱柏梁主张《协议书》因朱柏梁未签字不生效且对朱柏梁无约束力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李海桥在一审提交了张东豪与朱柏梁的电话录音，朱柏梁在二审提交了《房产买卖合同》和发票，电话录音证明卖房款为92万元，朱柏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卖房款为7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9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书治、朱柏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书治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董书治负担，朱柏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朱柏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