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东，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厚盛，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厚琰，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少文，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珍，海南信容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东因与被上诉人董少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少文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晓东与董少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晓东拖欠董少文工程款20万元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驳回董少文诉求。1.李晓东只是经别人介绍在三亚湾新城公司开发的项目工作过一段时间。李晓东没有和董少文签订后任何合同或协议，更没有向董少文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李晓东拖欠董少文的证据是一份2016年7月6日董少文与吴某双方签字的一份材料，该证据的原件中并没有李晓东的签字。董少文因保管不善丢失了该证据，董少文恳请李晓东帮忙向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川公司)讨要所欠款项，2019年2月3日，李晓东帮董少文要回37800元，因董少文的证据原件丢失，为了便于向桂川公司要求剩余款项，董少文拜托李晓东在复印件下做个备注，李晓东予以同意。2.一审法院认定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20万元的工程款施工地点并不是三亚湾鲁能新城606地块，而是三亚湾鲁能新城HPV-03-04地块，该工程地点与李晓东出具证明的以下简称桂川公司拖欠董少文84200元的工程属于同一地块，该地块的实际承包人为桂川公司，与李晓东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李晓东向董少文支付20万元及利息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某为本案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款项20万元的证据是董少文与吴某之间签字确认的，该工程施工地点及实际承包人与李晓东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询问第三人吴某和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认定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20万元系程序错误且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导致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李晓东与董少文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某参加本案诉讼系程序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认定李晓东应支付20万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晓东的诉求。董少文辩称:1.2019年2月3日，李晓东在董少文与其手下吴某2016年7月6日结算的单据复印件上亲笔写下“己支付37877元，剩余20万元未付的字据”同时签字，系对上述结算的进一步确认。依据该结算确认字据，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余款20万。2.吴某系李晓东安排在涉案工地现场的直接负责人，李晓东于2019年2月3日确认董少文与吴某的结算单，构成工程款结算确认的实质要件，同时李晓东的签字行为，也系对吴某结算行为的认可，以及结算金额的确认。3.李晓东找来董少文做工，并安排吴某具体现场对接负责，董少文不清楚李晓东与桂川公司关系，但董少文完成了涉案工地做工义务，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现李晓东认为他支付的37800元是拖欠84200元的0304地块欠款，董少文也同意，李晓东需在支付0304地块的余款46400元的同时再向董少文支付237877元的606地块欠款，共计284277元。综上，请法庭依法裁判。董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晓东立即支付董少文工程款284200元及利息51156元（利息以284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2月21日计算至李晓东实际支付之日）；二、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李晓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董少文在三亚湾鲁能新城03-04做电缆沟项目土方运送工程，2016年12月21日，李晓东向董少文出具证明一张，证明载明：三亚湾鲁能新城HPA-03-04地块电缆沟项目土方，该土方系董少文从外面运进工地。土方量为4210立方，每立方单价为20元，合计该土方款为84200元（大写：捌万肆仟贰佰元），该土方款桂川公司未支付给董少文，截止到2016年12月21日。董少文、李晓东在证明书上签字。2015年，董少文在三亚湾鲁能新城606地块做土方运送回填工程。2016年7月6日，吴某向董少文出具《结算单》一张，载明：土方运输十轮卡428车×每车290元计124120元；挖机工时45小时×每小时250元计11250元；铲车工时49小时15分钟×每小时230元计11327元；东风车内运406车×每车30元计12180元；养猪场旁土堆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合计298877元，其中已支付61000元，剩余237877元未支付（大写贰拾叁万柒仟捌佰柒拾柒元）。董少文及吴某在单据下方签字。李晓东在结算单据复印件下方备注：2019年2月3日已支付37877元（叁万柒仟捌佰柒拾柒元），剩余200000（贰拾万）元整未付。李晓东在备注处签字及标明落款时间。庭审中，董少文陈述该结算单的原件已被李晓东收回，但李晓东不予认可，称原件是董少文自己弄丢后，为便于董少文向广西桂川公司追款才让李晓东在复印件下作备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晓东是否向已经董少文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董少文提供一份结算单的复印件载明：结算工程量及价款共计298877元，已支付61000元，未支付237877元，董少文及案外人吴某在结算单上署名。李晓东在结算单据下方写明：2019年2月3日已支付37877元，剩余200000（贰拾万）元整未付。从该结算单的内容来看，有已支付款项、未付款项及李晓东署名，符合一般工程结算构成要件，可认定李晓东拖欠董少文的工程款200000元，故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对董少文提供的《证明》，主张李晓东欠其工程款84200元。该证明虽有双方均署名，但从其内容来看，只能说明证明上记载的工程款为桂川公司未付给董少文的款项，不能证明该款系李晓东欠董少文工程款的事实，李晓东辩称为董少文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董少文在三亚湾新城项目中桂川公司欠付董少文842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支付自2016年7月6日（结算日即工程完成交付之日）起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债务付清之日止。判决：一、李晓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少文支付拖欠工程款200000元及利息；二、李晓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少文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6年7月6起计算至本债务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董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晓东对一审认定事实中“2015年，董少文在三亚湾鲁能新城606地块做土方运送回填工程”有异议，认为董少文在三亚湾新城03-04地块做工程。董少文主张并自己不清楚什么工地，李晓东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李晓东提交了2组证据：第一组：《收款收据》，欲证明证据董少文知晓李晓东的签字为职务行为，涉案款项为桂川公司所欠。第二组：证据2-1.《施工合同》、证据2-2.《竞标函及竞标函附录》、证据2-3.《竣工结算书》、证据2-4.《现场施工图》、证据2-5.《方格网图》、证据2-6.《土方回填工程原地面标高数据汇总表》、证据2-7.《指令类签证收量单》、证据2-8.《土方回填、临时围墙、单价及总价汇总表》、证据2-9.《营业执照》。欲证明：1.涉案工程系由桂川公司承包，涉案款项为该公司所欠；2.李晓东作为桂川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代表及联系人，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系职务行为；3.吴某亦为桂川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代表，其签字亦系职务行为，依法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董少文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其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收据内容是李晓东付给董少文37800元现金时，董少文按照李晓东的要求书写。李晓东是桂川公司的职员还是挂靠桂川公司，董少文不清楚，同时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李晓东签字系职务行为。第二组证据:对其三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李晓东与吴某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同时吴某系李晓东安排在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另，董少文只清楚涉案工地是李晓东找他来做工的，工程完工后，李晓东应向董少文支付工程款。本院对李晓东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晓东在结算单及收款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桂川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晓东是否应向董少文支付土方工程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是否应追加吴某为本案第三人。一、李晓东是否应向董少文支付土方工程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李晓东与董少文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李晓东承认自己找董少文来承包土方运送工程，并对董少文在三亚湾鲁能新城地块上运送土方回填的土方数量及价格予以认可，且双方对已付款项和尚欠款项没有异议，双方在事实上形成口头合同关系。李晓东主张其在结算单上签字和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款项应由该工程中标单位桂川公司承担，但在其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晓东始终未与桂川公司直接联系，所有联系均系通过三亚好管家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管家酒店公司）财务经理”，李晓东的主张与该情况说明明显矛盾，故李晓东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口头合同关系，判决李晓东向董少文支付土方工程款20万元正确，应予维持。李晓东如认为其是为桂川公司或好管家酒店公司履行职务，其应另行向前述两家公司主张权利。另，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起算点为2016年7月6日，而董少文在一审诉求李晓东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为2016年12月21日，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点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有误，应予纠正。二、是否应追加吴某为本案第三人。吴某虽对董少文在三亚湾鲁能新城工地上运送土方回填的数量和价款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该结算单经李晓东最后核对签字认可，并注明：“2019年2月3日已支付37877元，剩余20万元整未支付”，李晓东与董少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另，李晓东在法院询问时自认其系涉案工地项目经理，吴某系涉案工地项目工地代表，即吴某系李晓东的部下，故本案跟吴某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晓东要求追加吴某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利息起算点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晓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少文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债务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5.17元（董少文已预交），由董少文负担938.17元；由李晓东负担2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李晓东已预交），由李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雄审 判 员 王晓艳审 判 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