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民终3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习山,男,1958年7月3日出生,，住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芹，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住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东，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民,男,1978年2月1日出生,，住泗阳县。 原审第三人：杨恒庭，男，1966年2月8日出生，住泗阳县。 上诉人张业东、吕习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民、原审第三人杨恒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业东、吕习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泗阳法院（2018）苏1323民初103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志民为职业放贷人。依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王志民向杨恒庭出借资金并非来源其自有资金，而是从银行贷款后以72%高额年利息转贷给杨恒庭，获取非法利息。王志民高利转贷的行为严重侵犯到正常的金融秩序，王志民与杨恒庭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无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权利基础。二、杨恒庭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杨恒庭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杨恒庭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于2015年12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以案涉房屋代偿对上诉人所负债务。此份《情况说明》性质为代物清偿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恒庭向上诉人交付了上述房屋并将房屋涉及的所有权利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基于《情况说明》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虽该房屋不具备过户的可能，但事实上该房屋的物权已由上诉人实际享有。一审法院仅以杨恒庭出具的电话录音以及朱某,4的证言认定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并认定“第三人杨恒庭在地方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因不能让清偿债务，房产被上诉人对外出租，租金用于清偿债务”的事实，显然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退一步而言，张业东、吕习山与杨恒庭之间的债权虽未经司法程序予以确认，但债权真实合法存在，张业东、吕习山在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多次申请参与分配。即使一审法院有权作出(2017)苏1323执1716号执行裁定书，也应对张业东、吕习山所有的债权按比例应予清偿的部分在房屋拍卖价款中予以保留。 被上诉人王志民辩称,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实质权益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诉人在异议案件中所称的债权是虚假陈述，从其几次诉状上就可以看出其和杨恒庭之间没有任何债权，是吕海浪对杨恒庭有担保债权，二上诉人与杨恒庭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在一审庭审时泗阳法院当庭播放了杨恒庭和书记员的通话录音，杨恒庭也明确表示和张业东、吕习山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我和杨恒庭之间借贷关系的钱都是我自己的钱，关于这件事泗阳公安机关已经调查过我了。 原审第三人杨恒庭未作陈述。 吕习山、张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苏1323执1716号执行裁定；2.王志民将位于泗阳县首大转盘南角三层楼房返还给吕习山、张业东；3.王志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泗阳县首大转盘西南角（三间上下）三层房屋系第三人杨恒庭的自建房，该房产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近年来，第三人杨恒庭在地方与他人存在经济纠纷，因不能清偿债务，上述房产被吕习山、张业东对外出租，租金用于清偿债务。2014年11月12日，杨恒庭、张某夫妻向王志民借款1000000元，由吕海浪担保，共同签名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志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百分之六，借款时间为四个月。本人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本人自愿以泗阳县爱园镇爱园街东首大转盘西南角三间三层房屋冲抵此借款，此房屋归王志民所有。借款期间借款人无权出售此房屋。借款账号：62×××64---农商行、杨恒庭。逾期后，借款人、担保人均未还款。2015年3月9日王志民起诉担保人吕海浪，泗阳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泗民初字第0396号民事判决，判令吕海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志民担保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吕海浪未履行给付义务，王志民向泗阳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6月16日该案已执行到位620000元。 2016年7月11日，泗阳法院根据王志民的申请，作出（2016）苏1323财保43号民事裁定，对杨恒庭、张某所有的位于泗阳县首大转盘西南角（三间上下）三层房屋（门牌广告为上海波司登休闲服饰）予以保全。 2016年8月2日，王志民再次起诉杨恒庭、张某和吕海浪，2017年1月18日泗阳法院作出（2016）苏1323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判令杨恒庭、张某给付王志民561022.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杨恒庭、张某未按判决履行义务，王志民于2017年5月1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拍卖杨恒庭、张某所有的位于泗阳县首大转盘西南角（三间上下）三层房屋。王志民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参加竞买，最终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2018年2月5日泗阳法院作出（2017）苏1323执171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该案涉房产的查封，该案涉房产所有权归买受人王志民所有，财产权利自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2018年2月6日裁定书送达王志民，2018年2月13日泗阳法院向王志民送达结案通知书。张业东、吕习山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泗阳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执异0012号民事裁定，驳回张业东、吕习山的异议请求。张业东、吕习山不服该裁定，向泗阳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该房屋已由王志民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吕习山、张业东主张争议房产归其享有，系杨恒庭欠其二人债务，以房产抵偿债务后由其取得。首先，吕习山、张业东未提供以房抵债的书面合同；其次，吕习山、张业东也没有举证证明杨恒庭欠其债务的具体数额，且与杨恒庭陈述相互矛盾；第三，吕习山、张业东陈述借款给杨恒庭的借款本金分别15万元、20万元，与其陈述第三人的房产价值悬殊较大；第四，吕习山、张业东执行异议时主张争议房产抵押给吕习山、张业东等12名债权人，在本案中明确主张仅抵债给吕习山、张业东，陈述相互矛盾；第五，杨恒庭在泗阳法院向其送达文书时的通话录音，并未明确表示该房产抵债给吕习山、张业东。故吕习山、张业东主张以房抵债的基础即杨恒庭与吕习山、张业东的债务不真实、数额不确定，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吕习山、张业东没有向杨恒庭支付房屋全部价款，吕习山、张业东要求排除执行，不予支持。争议的房产系杨恒庭在乡镇街道的自建房，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只是不能通过执行取得合法的产权登记。吕习山、张业东主张小产权房不能执行，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驳回吕习山、张业东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审理的重点问题是：吕习山、张业东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吕习山、张业东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基础事实是认为案涉房屋在2015年12月已经以房抵债给其二人，因此，吕习山、张业东与杨恒庭之间的以房抵债关系是否成立是本案审理的焦点。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案外人对被执行财产主张民事权益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涉房产虽系无证房产，但其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和经济价值，人民法院可以就案涉房产进行现状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吕习山、张业东应当就其权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应就吕习山、张业东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其异议请求的判断。 对于吕习山、张业东与杨恒庭之间以房抵债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根据吕习山、张业东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 一、吕习山、张业东主张杨恒庭与其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2月1日杨恒庭向他们出具《情况说明》，以案涉房屋代偿杨恒庭所欠其二人的债务。根据吕习山、张业东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一是《情况说明》载明“欠吕习山、张业东等人钱……”，说明杨恒庭的债权人不只是吕习山、张业东二人；二是《情况说明》载明“……把位于门面房抵押给他们由他们出租或经营……”，上述内容表明案涉房屋是抵押给吕习山、张业东，由他们出租或经营，并非以房抵债给该二人；三是该《情况说明》并未载明杨恒庭所欠吕习山、张业东等人的债务的具体数额，亦未载明案涉房屋的价值数额。因此，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反映杨恒庭与吕习山、张业东之间有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吕习山、张业东以该《情况说明》为依据主张杨恒庭与其二人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对于吕习山、张业东一审期间提交的署名杨恒庭的一份书面证明，因杨恒庭作为案件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出庭质证，且杨恒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杨恒庭与张业东又存在亲属关系，因此，对该份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三、对于吕习山、张业东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朱某,4的证言，该证人证言主要内容是：朱某,4借给杨恒庭12万元，当时有12家借给杨恒庭钱，具体数额不知道，2016年杨恒庭把房子给了12家，张业东把房子租给他人，年底分租金给朱某,4等债权人……。该证人证言表明，证人朱某,4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以房抵债给吕习山、张业东的事实，故对朱某,4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定。对于吕习山、张业东一审提交的其二人与刘某签订的租房合同，即使该租赁关系真实，也只能证明案涉房屋曾被其二人出租，并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故对该租房合同的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 四、从吕习山、张业东在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程序的陈述内容来看，其二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载明“……杨恒庭向王志民借款100万元，由吕习山儿子吕海浪担保，因杨恒庭无力还款，吕海浪替杨恒庭还款127万元，2015年杨恒庭决定将花园口三间三层楼房抵押给张业东、吕习山等12家……从此，花园口三间三层楼房就归张业东、吕习山等12家所有……”。而在之后的诉讼中，吕习山、张业东又主张案涉房屋是以房抵债给其二人，吕习山、张业东的陈述前后矛盾。另外，在一审法院与杨恒庭的谈话电话录音中，杨恒庭也否认其与吕习山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亦未明确认可其与张业东之间债务的具体数额。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恒庭与吕习山、张业东之间存在确定的债务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吕习山、张业东有关其二人与杨恒庭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以房抵债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吕习山、张业东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另外，对于吕习山、张业东提出的有关王志民应当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王志民向杨恒庭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王志民高利转贷行为侵犯了正常的金融秩序，王志民与杨恒庭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是针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的内容，如二上诉人认为王志民存在高利转贷违法行为和生效判决错误，可通过其他途径依法处理。 此外，吕习山、张业东在上诉理由中还提及申请参与分配问题，该问题亦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理的内容，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吕习山、张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已依法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淮成 审判员  吴军良 审判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