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普瑞世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大厦10层1、2、4、6室。法定代表人：叶宏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土产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91号。法定代表人：朱明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朝，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建谊，男，194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普瑞世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世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土产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土产公司）、原审被告贺建谊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瑞世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汇鸿土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鸿土产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2014年1月10日《确认函》系普瑞世博公司与汇鸿土产公司之间就《进口代理协议》达成的补充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也是双方对库存货物处理达成的新协议，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一审认定《确认函》中“汇鸿土产公司销售价格应该经普瑞世博公司认可”只是汇鸿土产公司代销货物时的操作形式显然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违背契约自由的原则，以法代约，违背民法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二、一审认定普瑞世博公司以消极地既不提货也不付款的方式阻止《进口代理协议》履行，与事实不符。《进口代理协议》签署本身即具有不公平性，西门子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要求普瑞世博公司采购的设备数量远远超过普瑞世博公司的销售能力。普瑞世博公司已积极向汇鸿土产公司提货，但客观上无法销售全部库存设备。普瑞世博公司已积极与西门子公司协商并进行仲裁以希望解决实际困难，同时与汇鸿土产公司达成《确认函》，充分表明普瑞世博公司正在积极解决库存设备的销售问题。三、汇鸿土产公司在处理库存货物时，除了4台设备提前通知普瑞世博公司并得到确认之后，其他14台设备的处理均未通知普瑞世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销售价格高于或等于市场价格，属于严重违约。普瑞世博公司已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该部分设备市场价，但一审法院以电话咨询的方式代替调查取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该咨询结论否定普瑞世博公司提交的同类设备同时期市场价值的证据，缺乏公正性和合法性，损害了普瑞世博公司的合法权益。四、汇鸿土产公司违约擅自处理库存货物，应承担设备处置的差价和利息。一审判令普瑞世博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相悖，应予以纠正。汇鸿土产公司辩称，普瑞世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可予维持。一、汇鸿土产公司对一审判决未判令贺建谊承担责任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二、《进口代理协议》明确约定汇鸿土产公司对普瑞世博公司未付清款项部分货物拥有处置权，《确认函》是在普瑞世博公司不履行《进口代理协议》项下义务时为减少双方损失而形成，是财产减损的处置措施，并不违反《进口代理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在处置之前，汇鸿土产公司已经发函告知普瑞世博公司，要求其尽快提货，普瑞世博公司既怠于提货又不履行付款义务，汇鸿土产公司处置设备实属无奈之举。若放任设备不予处置，将导致损失继续扩大。三、《进口代理协议》系为普瑞世博公司利益而签订的合同，在普瑞世博公司仅支付15%预付款后，汇鸿土产公司对外开具了100%的信用证，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即便该协议存在不公平内容，也是对汇鸿土产公司的不公平。西门子公司是普瑞世博公司的客户，是否强加采购数量与汇鸿土产公司无关，汇鸿土产公司按照普瑞世博公司的要求代理采购设备并垫付相关费用，普瑞世博公司作为具有经营医疗器械资质的企业，应自行判断业务能力，不应将销售不力的责任强加他人。四、汇鸿土产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对争议货物进行处置，且将损失降至最低。首先，普瑞世博公司并无能力以其所述价格处置案涉货物，否则会提货。等待机会按照普瑞世博公司主张的价格处置，只会造成电子产品的积压、贬值甚至被新产品所替代而变得毫无价值。其次，汇鸿土产公司处置该部分设备符合双方合意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五、普瑞世博公司若认为西门子公司产品存在统一公布价格，应该进行举证。事实上，西门子公司产品需要授权经营，每个区域之间禁止串货、买卖，价格、配置、型号、产地、功能等均有存在差异，并不对外公布统一价格。据了解，普瑞世博公司之所以被西门子公司取消授权是因为其从西门子公司拿到的价格相对较低，且普瑞世博公司违反了西门子公司禁止串货的规定，跨区域卖货导致被其他经销商举报。原审被告贺建谊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汇鸿土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瑞世博公司支付代垫费用、税款及代理费共计785819.55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普瑞世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602973元；3.判令贺建谊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普瑞世博公司、贺建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瑞世博公司是具有专业代理进口医疗器械产品的公司，营业期限自2006年7月12日至2026年7月11日。2014年3月17日，普瑞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贺建谊变更为郭丽。2012年7月26日，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合同编号：WHPR-12JK23601），约定汇鸿土产公司作为受托方代理普瑞世博公司进口医疗设备，并以普瑞世博公司的名义与其指定的外商签订《销售合同—中国（进口/出口）》（合同号：12JK23601，下称国际买货合同）。《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普瑞世博公司）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授权乙方（汇鸿土产公司）以乙方的名义与外商签订的国际买货合同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国际买货合同中规定的有关乙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即是本协议甲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3）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履行国际买货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进口许可或批文（包括减免税手续）、对外开证、海关报关、海关纳税、商检验货、货物进出库及运输等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该按本代理协议规定及时、足额支付进口合同价款、关税、增值税及乙方代理进口所需的各项费用，以确保乙方全面履行国际买货合同的付款义务。甲方同意在未付清货款、相关税费及代理费用前，乙方可行使对进口货物的留置权。（8）因甲方的责任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因甲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导致国际买货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迟延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条件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进口代理协议》同时约定乙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为：（1）乙方协助甲方与国外客户进行商务谈判及拟定国际买货合同，并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和合同版本与甲方指定的外商签订经甲方确认的国际买货合同，对于由此产生的任何异议，甲方应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乙方应将外商回签后的合同副本交甲方存档。乙方不得未经授权与外商修改或变更国际买货合同。（3）乙方有义务根据国际买货合同的规定，及时要求外商履行交货义务。乙方在收到外商的装运电后及时通知甲方，以便甲方落实进口货物的货款，做好接货准备。（6）如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本合同全部或部分不能履约，乙方概不负责，但乙方应将上述发生的情况及时通知甲方。（7）因乙方的责任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因乙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导致国际买货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迟延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条件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进口代理协议》关于款项支付及结算开票约定：在远期90天信用证支付条件下，原则上在货物到港并由乙方清关完毕后的45天内，甲方应及时付清本协议对应外合同信用证金额的尾款及包干费用，在该期限内，乙方免收资金（或额度）利息；若超过45天还未付清所有信用证及包干费用的款项，乙方将从45天后开始计息，以0.006/月收取资金利息。结算项目包括但不限于：（1）信用证款项：到货发票金额（CIP）×支付当日国家外汇牌价现汇卖出价（以乙方付汇的银行水单为准）。（2）除了以上信用证款项，剩余包干进口费用包括：代理费、关税、增值税、银行费用、港杂费、三检费、商检费、清关费、国内运输费、保险费、仓储费（45天）各项费用，按到货发票金额（CIP）价格25%×支付当日国家外汇牌价现汇卖出价折算后的人民币进行收取。（3）乙方应在甲方付完本协议项下所有信用及包干费用金额100%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凭有关结算单据、发票等与甲方结算。《进口代理协议》关于货物转移及违约处置约定：（1）因甲乙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甲方自始至终直接承担进口合同项下买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并承担该货物在流转过程中的一切风险。（2）乙方对甲方未付清款项部分的进口货物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3）如乙方原因拒绝交货，除应返还甲方已付货款及费用外，还应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进口代理协议》关于担保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愿意以其个人的所有财产为甲方全面履行协议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担保是独立的，并不因本协议的约定可能无效而无效。《进口代理协议》其他约定主要内容为：（2）免责条款：在任何情况下，双方的代理关系不得解释或理解为合伙、合资或其他合作关系。乙方不为甲方在进口贸易过程中面临的知识产权、商业或自然风险作任何承诺性保证，也不为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或者需要额外支出的费用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果乙方在履行代理义务的过程中，基于正常商业行为或为甲方利益考虑垫付了任何费用或款项，甲方必须在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后五个工作日进行相应的补偿。《进口代理协议》落款处汇鸿土产公司、普瑞世博公司盖章确认，保证人处签有“贺建谊”三个字。2012年7月30日，汇鸿土产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西门子公司及代理商普瑞世博公司签订国际买货合同，约定购买超声诊断系统27台，汇鸿土产公司已向西门子公司支付已折算成人民币的货款为15197543.55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按照《进口代理协议》约定，普瑞世博公司需支付剩余包干进口费3799385.89元（15197543.55×25%=3799385.89），信用证款项及包干费总计18996929.44元（15197543.55+3799385.89=18996929.44）。普瑞世博公司已给付汇鸿土产公司保证金及货款9171109.89元（该款已包括双方电子邮件中提及的40万元）。汇鸿土产公司代普瑞世博公司处置货物回款904万元，汇鸿土产公司认可普瑞世博公司已付款总计18211109.89元。一审再查明，2014年1月10日，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共同形成《确认函》，内容为：“就普瑞世博公司委托汇鸿土产公司代理进口超声诊断系统一事，普瑞世博公司共委托汇鸿土产公司代理进口超声诊断系统27台，总金额为2432580美元。截止签署本确认函为止，普瑞世博公司仅提货9台，并付清了对应的款项（除仓储费），剩余的18台至今未提，也未支付对应的款项。根据《代理进口协议》的约定，普瑞世博公司应在货到目的港后的半年内提请（清）货物并付清所有款项，虽经汇鸿土产公司多次催促，普瑞世博公司依然未能履行约定。现经双方多次电话沟通协商，同意按以下方式操作：1.普瑞世博公司同意汇鸿土产公司以汇鸿土产公司名义直接销售上述代理进口项下普瑞世博公司未能按约履行的进口货物；2.汇鸿土产公司的销售价格应经普瑞世博公司认可；3.汇鸿土产公司销售结束并收到全部货款后，扣除依据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应该收取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如汇鸿土产公司垫付的货款、税款、利息、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剩下的盈亏由普瑞世博公司享受或承担，如有盈余，普瑞世博公司应出具普通发票来提取。”一审另查明，2012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通过邮件往来沟通《进口代理协议》项下事宜，其中2012年7月20日，汇鸿土产公司工作人员李保娟发送给普瑞世博公司工作人员肖小姐电子邮件内容为：“代理模式和代理协议我们公司法律部在弄，可能要礼拜以后发给你了，烦你告知贺总一声，谢谢！”；2014年2月18日，汇鸿土产公司工作人员李保娟发送给普瑞世博公司郭丽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司修改了确认函，你给贺总看一下！”，李保娟又于2015年5月29日向郭丽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1.你的邮件已经收到。2.关于你邮件里提到的6台彩超的质量问题，请自行与西门子协商，如协商不成需要我公司出面协调的，请书面告知我司，我司将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协助贵司主张权利。3.目前代理进口的彩超还有11台存放我仓库中，根据代理进口协议，贵司应于信用证到期日2012年12月24日前付清款项提货。但经我司多次催促，贵司至今仍未付款，占用了我司大量的资金，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请于三日内付清按协议规定全部剩余款项、税金、利息、违约金等，并提清剩余货物，逾期我公司将按照市场价格自行处理货物，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我司垫付的货款、税金等所有款项，不足部分我司将依法向贵司追偿”。2015年9月17日，郭丽发送给李保娟电子邮件内容为：“邮件收到，另我们财务核查我司已支付贵司40万利息，时间分别如下，2013年12月12日20万元，2014年3月7日20万元。”一审还查明，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汇鸿土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多份《销售合同》，代普瑞世博公司销售剩余的14台库存进口货物。2014年3月期间，汇鸿土产公司代为销售的另外4台库存进口货物，普瑞世博公司对于销售价格不持异议。2016年6月27日，普瑞世博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撤销汇鸿土产公司与西门子公司签订的国际买货合同。在仲裁期间，普瑞世博公司将《进口代理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委员会，但未提出“贺建谊”的签名属伪造。一审庭审过程中，贺建谊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进口代理协议》保证人处签名字迹“贺建谊”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7月26日的《进口代理协议》尾页上“保证人”处签名字迹“贺建谊”不是贺建谊所写。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争议焦点为：1.汇鸿土产公司代为销售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2.本案市场价格如何确定，汇鸿土产公司代为销售的价格是否存在过低情形；3.贺建谊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普瑞世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西门子公司湖北区域销售人员涂建田电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西门子公司对于医疗设备产品并没有统一指导价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如实履行各自的义务。《进口代理协议》明确汇鸿土产公司作为受托方接受委托人普瑞世博公司的委托办理进口医疗设备。按照双方约定，委托人普瑞世博公司不仅需支付信用证款项即到货发票金额15197543.55元，还需按到货发票金额25%的标准支付包干进口费用，但普瑞世博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双方认可的2014年1月10日《确认函》反映出，普瑞世博公司委托进口的27台进口货物，其仅提货9台，剩余18台不仅未支付相应的货款、包干费用，而且一直未予提货，普瑞世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进口代理协议》约定，汇鸿土产公司对普瑞世博公司未付清款项部分的进口货物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据此，汇鸿土产公司在本案中依约享有单方处分普瑞世博公司未付清款项进口货物的权利。关于普瑞世博公司辩称，汇鸿土产公司代为销售的18台货物中的4台经普瑞世博公司认可，余下14台销售价格未经其认可，汇鸿土产公司擅自销售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意见。2014年1月10日《确认函》，系双方对于普瑞世博公司不履行《进口代理协议》，汇鸿土产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尽快回款，普瑞世博公司为了抵债而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不构成对《进口代理协议》的实质性变更。《确认函》中提及“汇鸿土产公司销售价格应经普瑞世博公司认可”也只是汇鸿土产公司代销进口货物时的操作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按照合同约定一方占有对方的财产，对方不按照合同给付应付款项超过约定期限的，占有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依照法律的规定以留置财产折价或者以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况且，普瑞世博公司以消极的既不提货，也不付款的方式，阻止《进口代理协议》的履行，应视为汇鸿土产公司处理进口货物的条件已成就，故本案中不能推断不经普瑞世博公司认可，将产生汇鸿土产公司处置进口货物无效的法律后果。2015年5月29日以及2015年9月17日，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内容已明确，汇鸿土产公司有权按照市场价格自行处理货物，普瑞世博公司应当知道不付款提货，汇鸿土产公司将按市场价格自行处理货物的法律后果。可是至诉讼之前，普瑞世博公司仍未向汇鸿土产公司提出异议，于诉讼中以汇鸿土产公司的销售价格未经其认可为由提出抗辩，实属不当。因此，经过汇鸿土产公司多次催促，在普瑞世博公司不仅怠于付清款项提货，而且普瑞世博公司对于价格问题不予表态的前提下，汇鸿土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销售合同》，出卖进口货物，系为了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及阻止损失的扩大，故普瑞世博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市场价格如何确定，汇鸿土产公司代为销售的价格是否存在过低的问题。首先，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之间是代理合同关系，普瑞世博公司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提货。由于普瑞世博公司违约不诚信的行为，造成进口货物长期滞压至仓库，汇鸿土产公司代出卖进口货物亦属无奈之举。其次，我国关于市场定价，是指由经营者自主制定，通过市场竞争机制形成的价格。一般的商品交易，主要按市场调节价由商家依法自主协商确定。本案涉及的是进口超声诊断仪器设备，目前并无可参照的市场统一价格标准。最后，双方存有争议的14台货物的销售时间为2014年下半年及2015年年度，而本案《进口代理协议》、国际买货合同形成于2012年7月，汇鸿土产公司代普瑞世博公司销售的14台货物属于旧存货物，2012年7月时货物的进价和市场中标价，也不能作为汇鸿土产公司销售进口货物时的价格参照对象。现普瑞世博公司辩称，汇鸿土产公司超低价变卖货物，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7月的进口货物在2014年下半年、2015年度出卖时的市场价格标准。故普瑞世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亦不能成立。庭审中，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已确认双方付款的数额，汇鸿土产公司将变卖货物的价款904万元冲抵包干费亦符合双方电子邮件中确认的方式。现汇鸿土产公司要求普瑞世博公司支付汇鸿土产公司代垫费用、税款及代理费共计785819.55元［18996929.44-（9171109.89+904万）=785819.55］，该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符合双方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另外，利息的计算，普瑞世博公司认可汇鸿土产公司的计算公式，但认为应从2018年度起计息。经审核，《进口代理协议》约定，汇鸿土产公司清关完毕后的45日后，若普瑞世博公司未付清款项，以0.006/月收取资金利息，据此，汇鸿土产公司自清关完毕45日后计息，进一次款扣减一次本金滚动截止至2017年12月13日，利息累计为1602973元，并请求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贺建谊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证实《进口代理协议》保证人处“贺建谊”签名不是贺建谊所写，虽然普瑞世博公司负责填写了“贺建谊”三个字，由于《进口代理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在场、面对面签订，在贺建谊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针对普瑞世博公司冒签姓名的行为，汇鸿土产公司可以另行要求普瑞世博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贺建谊在本案中无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进口代理协议》中担保条款不成立，该条款对贺建谊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汇鸿土产公司要求贺建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普瑞世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土产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785819.55元。二、武汉普瑞世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土产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自2012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1602973元。三、武汉普瑞世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土产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785819.55元为基数所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0.006/月的标准计算利息）。四、驳回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土产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10元，由普瑞世博公司负担。二审中，汇鸿土产公司提交李保娟与郭丽于2015年9月14日的邮件往来，拟证明：汇鸿土产公司在2015年9月14日已将出售的产品价格告知普瑞世博公司，普瑞世博公司未对销售价格提出异议，对占用资金按月千分之八收取利息亦无异议，汇鸿土产公司已尽力减少损失。普瑞世博公司书面质证意见：汇鸿土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汇鸿土产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邮件中所列附件仅体现了汇鸿土产公司在对外销售设备后将销售对象、价格和利息的金额告知普瑞世博公司，不能证明汇鸿土产公司的销售行为得到了普瑞世博公司的认可，告知与认可是不同的概念；郭丽回复邮件中提及的40万利息并不能证明普瑞世博公司对销售价格和利息的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普瑞世博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3月10日，汇鸿土产公司与国药控股湖北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ACUSONAntares一台，单价72万元。2014年3月13日，汇鸿土产公司与武汉金丰泰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GV3121287凤凰三台，单价72万元，合计216万元。2014年，汇鸿土产公司与湖北桦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超声诊断系统S2000标准版GV3121287一台，单价128万元。2014年6月23日，湖北桦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28万元。2014年6月30日，汇鸿土产公司与湖北安泰普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S2000妇产版一台，单价123万元。2014年7月24日，汇鸿土产公司与湖北桦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超声诊断系统X300/PE一台，单价40万元。2015年，汇鸿土产公司与江西铭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彩色超声诊断系统GV3121287一台，单价35万元。江西铭浩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4日、29日合计支付35万元。2015年汇鸿土产公司与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书》，出售超声诊断系统ACUSONAntares一台，单价30万元。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5年9月17日，汇鸿土产公司与安徽海天医药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超声诊断系统ACUSONS2000三台，单价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55万元和超声诊断系统ACUSONX300PE一台，单价25万元，合计180万元。2016年8月15日，汇鸿土产公司与南京天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出售超声诊断系统ACUSONX300PE五台，单价16万元，合计80万元。上述18台设备销售价格合计904万元。2015年9月14日，李保娟向郭丽发送邮件，附件为“武汉普瑞利息”载明双方来款、付款、入账、贷款利率、利息等信息，包含了2015年9月14日汇鸿土产公司已对外销售的9台设备的销售回款情况。2015年9月17日，郭丽回复邮件，载明“邮件收到，另我们财务核查我司已支付贵司40万利息，时间分别如下：2013年12月12日：20万，2014年3月7日：20万。以上请查收，谢谢”。二审中，普瑞世博公司述称：其因在2016年未获得西门子公司的授权，故无法对外销售西门子公司产品；《确认函》签署之后，对外销售库存货物的主体为汇鸿土产公司，普瑞世博公司无法处置该部分货物；2015年5月29日，汇鸿土产公司李保娟向普瑞世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提及“逾期我公司将按照市场价格自行处理货物”，因普瑞世博公司对此无异议，认可汇鸿土产公司以市场价格处理货物，故收到邮件后未回复；汇鸿土产公司对外实际销售价格不仅低于市场价，更有部分货物销售价格低于进价，由此所产生的损失与普瑞世博公司无关；库存货物一直不处置，汇鸿土产公司不存在损失，普瑞世博公司会依约支付货物本金并持续支付相应的利息；对汇鸿土产公司销售给国药控股湖北有限公司、武汉金丰泰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四台设备予以认可，该部分产品的销售价格经过普瑞世博公司的确认，其他设备的处置价格未经普瑞世博公司确认，不予认可。汇鸿土产公司述称：案涉产品均是2012年生产，在2014、2015、2016年市场价格显著下跌，新产品更新换代快，2015年5月29日，汇鸿土产公司函告普瑞世博公司3天内付款提货，但普瑞世博公司未付款提货，汇鸿土产公司为自身利益考虑必须尽快处置货物，否则损失将继续扩大；汇鸿土产公司并无对外销售西门子公司产品的资质，其系通过西门子公司找湖北地区的各级代理商、经销商，通过西门子公司湖北地区销售经理的协助对外销售案涉产品；案涉产品已放置三四年，各方面均不能与当时市场上的其他产品相比较。以上事实，有多份《销售合同》、双方往来邮件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汇鸿土产公司对外销售案涉产品的后果认定。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汇鸿土产公司与普瑞世博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汇鸿土产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与西门子公司签订国际买货合同，并向西门子公司支付货款15197543.55元，普瑞世博公司应按约支付汇鸿土产公司垫付款项及包干进口费3799385.89元。汇鸿土产公司确认普瑞世博公司已支付保证金及货款合计9171109.89元，上述18台设备的销售价格合计90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确认函》系在普瑞世博公司违反《代理进口协议》约定未足额支付货款及进口包干费的情况下，双方就未提货部分货物处置达成的一致意见，内容与《进口代理协议》约定一致。《进口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对甲方未付清款项部分的进口货物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因此对于普瑞世博公司未付款提货部分的货物，汇鸿土产公司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处置该部分货物，《确认函》中所涉“销售价格应经普瑞世博公司认可”并不构成对《委托代理协议》实质性变更。汇鸿土产公司对外处置货物系为了尽快收回《进口代理协议》项下垫付款和应收报酬。二、普瑞世博公司并无能力以其期待或认可的价格出售或处置前述18台设备。自设备采购进库至确认函签署，普瑞世博公司仅提货9台，剩余18台未能提货。在确认普瑞世博公司不能继续提货的情况下，双方按照《进口代理协议》的约定达成由汇鸿土产公司直接对外销售回款的合意，并明确销售回款之后的盈亏均由普瑞世博公司享受或承担。三、2015年9月14日，汇鸿土产公司将当时已对外销售的9台设备的详细情况列入附件中并告知普瑞世博公司，普瑞世博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回复邮件时并未提及已销售产品的价格不予确认。因此，普瑞世博公司在诉讼中以同时期市场上类似产品的价格来判定汇鸿土产公司销售价格过低，无事实依据。四、普瑞世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汇鸿土产公司在对外销售前述产品时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案涉设备采购于2012年7月30日，至汇鸿土产公司开始处置时已闲置近2年，至汇鸿土产公司处置最后一台设备时接近四年，不论是从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还是从设备的出厂、保养时间等方面考虑，产品的价格均不可能保持或等同于同类型新出厂产品的市场价格。另外，产品实际销售价格除需考虑市场价之外，还需要考虑设备的出厂时间、保养和仓储状况及市场实际购买力等因素。且客观上，普瑞世博公司并不能向汇鸿土产公司提供明确的交易机会。综上，普瑞世博公司上诉主张汇鸿土产公司对外销售价格未经其认可、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等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汇鸿土产公司自行承担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普瑞世博公司所称西门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强迫其多采购产品、其无能力全部销售等意见，与受托人汇鸿土产公司无关，相应的后果亦不应由汇鸿土产公司承担。另外，一审法院采取电话联系的方式进行调查取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影响调查结果，故普瑞世博公司该节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普瑞世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0元，由普瑞世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