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洪章，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7年8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峰，四川状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洪章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0108刑初3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洪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顺通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先后由金少杰（另案处理）、魏永忠（另案处理）担任，于2014年3月31日变更为被告人杨洪章；兴业煤业公司于2011年8月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向某某。2013年10月16日，顺通公司与兴业煤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以4600万元的价格从向某某处购买了兴业煤业公司莲花洞煤矿，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变更为被告人杨洪章，胡敏（另案处理）后成为该公司股东，被告人杨洪章实际支付向某某2000余万元，余款未支付；鱼泉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魏永忠，金少杰系股东；欣融公司于2011年8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魏永忠；黑沟槽煤矿于2011年4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陶某某。2014年3月7日，顺通公司与陶某某签订《转让合同书》以33800000元的价格购买黑沟槽煤矿，但因杨洪章等人仅支付300余万元，故并未变更工商登记；三鑫公司于2008年9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星耀公司于2011年3月成立，魏永忠为执行董事和股东，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金少杰；丙山公司于2013年10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金少杰，魏永忠、胡敏先后任股东；2015年5月，兴业煤业公司更名为正浩公司。丙山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与正浩公司实际在同一办公地点由相同人员开展工作。鱼泉公司自2011年开始无任何纳税记录，三鑫公司自注册开始长期不进行纳税申报，后被注销税务登记。星耀公司自2013年开始无任何纳税记录，2017年被关闭。黑沟槽煤矿自2013年开始进行技改，2015年开始无纳税申报。欣融公司于2013年被关闭。上述公司煤矿除兴业煤业公司的莲花洞煤矿还在少量生产外，其余公司的煤矿均未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 自2013年起，被告人杨洪章伙同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人，先后在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环球广场写字楼、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166号电视塔B座等地租用办公场地，在未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许可下，招聘业务人员通过上门宣传、口口相传、组织大会公开宣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顺通公司是一个集煤矿开采、销售、贸易为一体的煤业集团，旗下有六家煤矿公司（分别为兴业煤业公司、欣融公司、黑沟槽煤矿、鱼泉公司、星耀公司、三鑫公司）和一家基金公司（丙山公司），并宣称该集团公司实力强大，发展前景好，因旗下煤业公司需要进行煤矿技改，增加煤矿生产量，拓展煤业市场，需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为由，以鱼泉公司、兴业煤业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投资收益（分红）协议》等合同，并许以4%-6%的高额月息，按月支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 2015年起，被告人杨洪章伙同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人以正浩公司准备上市清空债务为由，将以兴业煤业等公司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的合同债务转移到丙山公司。同时继续向社会公众夸大宣传关联公司的美好发展前景，以丙山公司将控股正浩公司、筹备正浩公司上市需要资金为由，以丙山公司的名义和社会公众签订《合伙协议书》、《私募投资基金认购协议》等，继续承诺高额返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期间，还宣称正浩公司上市后股价翻倍，以在上市前向社会出售一部分原始股为由，以兴业煤业公司的名义和被害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开向社会公众出售兴业煤业公司股份，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5年7月，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无法支付利息及本金，2016年初公司办公地人去楼空，被告人杨洪章、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相关负责人失联逃跑，被害人纷纷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22日将被告人杨洪章挡获归案。 经鉴定，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529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43244947元。其中流出至煤矿部分合计55253084元（莲花洞煤矿32967552元，流出至黑沟槽煤矿14327532元，流出至星耀煤矿7958000元），流出至内部交易中向金少杰及其关联账户转款62581161元，其中以胡敏账户向金少杰账户转款的3000万元又陆续回流至杨洪章及胡敏的关联账户中。根据18名涉案人员及公司的31个银行账户交易情况，鉴定出本案吸收资金流出至出借人账户资金为12695538.6元，本案未归还被害人资金共计130549408.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举证并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资料、扣押笔录及清单、鉴定报告、被害人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及辨认、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犯胡敏的供述及辨认、被告人杨洪章的供述与辩解等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洪章主观上明知宣传项目并不真实，客观上从事了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且因为吸收资金大部分并未用于所宣传项目的生产经营而是填补公司资金缺口，导致被害人损失无法追回，其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被告人杨洪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为了获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给予经济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洪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本案查封的财产一并予以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洪章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杨洪章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能证实大部分资金用于煤矿经营，虽然杨洪章不清楚余下资金的流向，但其主观方面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涉案资金并非用于杨洪章个人挥霍，系达州县兴业煤业有限公司、四川省荥经县鱼泉煤业有限公司、丙山公司作为借款主体与投资人签署协议，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洪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杨洪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杨洪章及辩护人所提杨洪章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杨洪章等人为了填补公司资金缺口，以莲花洞煤矿项目为载体，对外却以公司旗下六大煤矿进行夸大性宣传，且在明知经营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进而获得大量资金，随后只将部分资金用于所宣传项目的生产经营，其余部分流入个人管理账户或未正常生产经营的公司；杨洪章在案发后逃跑、隐匿账目、且不能交代资金去向。故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集资诈骗罪对其定罪量刑，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杨洪章的行为应以单位犯罪论处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杨洪章等人利用公司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开展非法吸资的犯罪活动，所获得的大部分资金由杨洪章等人自行支配使用，其行为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判业已根据上诉人的具体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峰 审判员  何蓉 审判员  刘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