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安杰，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楷，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强，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余，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32号房管局集资楼2-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9085041452。负责人：陈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春玉，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安杰因与被上诉人郭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安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赵安杰未明确表示撤回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应对存在异议的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未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商业三者险设立的目的和性质是保障交通事故发生后伤者得到赔偿，其免责条款因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且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因未全面履行保险合同的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应当属于无效的约定，不应当免赔。郭强辩称，同意赵安杰的上诉请求。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是赵安杰在一审中自愿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重新鉴定申请，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赵安杰上诉理由二没有意见。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违反程序，赵安杰没有口头对郭强的伤残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如需重新鉴定，闭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而赵安杰未提交鉴定申请。二、赵安杰委托车行购买保险，保险公司对车行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也向法庭提交了车行盖章确认的免责告知书，明确免责的法律后果，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赵安杰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系法律禁止行为。法律禁止行为保险公司不需要尽到提示义务，赵安杰也支付了保险费，对车行购买保险的事实进行了追认。免责条款是公开信息，即使平安保险涪陵支公司未向赵安杰送达保险条款，赵安杰也有能力查阅内容。郭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安杰赔偿其医疗费1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续医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8934.60元、伤残鉴定费2440元、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121231.60元；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渝DP6219号车辆承保的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DP6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属赵安杰所有。2019年5月19日23时52分，赵安杰驾驶渝DP6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重庆市涪陵区李渡工业园区银滩路行驶至重庆市涪陵区鹤凤大道新区酒店公交车站路段时，与刘坤强驾驶的渝GL9XXX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渝GL9XXX号小型客车驾驶员刘坤强和乘坐人罗冬、郭强、吴开荣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4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为赵安杰驾驶小客车右转弯时操作不当，越过道路中心双黄线，行驶到对向车道与正常行驶直行的由刘坤强驾驶的渝GL9XXX号小型客车相撞，事故后，赵安杰为逃避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民警的询检弃车离开现场，并叫同事(何锋)冒名驾驶肇事车辆；并作出第50010212019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赵安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坤强和罗冬、郭强、吴开荣无责任”。事后，郭强被送到重庆市涪陵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2019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第3-6肋骨前段骨折，2.肺挫伤，3.窦性心动过缓。赵安杰支付郭强住院期间的部分医药费用；出院后，郭强根据出院医嘱，复查伤情，产生医药费用1202元。2019年8月30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郭强4根肋骨骨折后遗2处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郭强的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叁仟元，3.郭强的护理时限建议为60日”，郭强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刘坤强释明，要求其在限期内诉讼，参与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的分配，但刘坤强在限期内未诉讼。一审另查明，郭强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有未成年子郭轩辰(2011年12月14日出生)。一审同时查明，渝DP6XXX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项下限额为2000元；渝DP6219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同时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购买有不计免赔；该次事故处于保险期内。一审再查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导致郭强和吴开荣、罗冬、受伤，罗冬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项下的费用为16581.7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为298211.15元；吴开荣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项下的费用为1775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为188844.6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安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之规定，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赵安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冬、吴开荣、郭强和刘坤强不承担事故责任”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赵安杰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赵安杰所有的渝DP6XXX号小型客车系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强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在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郭强，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赵安杰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强和罗冬、吴开荣受伤，由此产生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只能是：伤残赔偿项下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限额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项下限额为2000元。由三受害人按比例分享；平安财险涪陵中心支公司辩称，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赵安杰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郭强请求赵安杰赔偿营养费。诉讼中，郭强未提供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同时郭强提供的病历也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因赵安杰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故其为郭强垫付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由其自行处理或与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进行结算；因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为本次事故受害人罗冬垫付医药费10000元，故本案不再处理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费用。诉讼中，结合郭强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其损失如下：1.医药费，有票据为证，为12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60元/天×10天)。3.护理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郭强的护理时限为60天，出院后可考虑部分护理依赖，其费用为4200元(120元/天×10天+60元/天×50天)。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郭强请求8185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6.误工费，郭强在诉讼中未提供其真实的收入情况，提供的工商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批发零售业，根据郭强的伤情，其误工时限酌定为60天，费用酌定为7642.19元(46490元/年÷365天×60天)。7.鉴定费为2440元。8.续医费，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1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郭强的续医费为3000元，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赵安杰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定为3000元。上述经一审法院确认的郭强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04239.1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郭强因本次事故造成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268.3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268.36元。二、赵安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强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586.64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7642.19元、医药费1202元、续医费3000元、鉴定费244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等共计人民币85970.83元。三、驳回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赵安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重新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以及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未重新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赵安杰未明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庭审后赵安杰也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重新鉴定，并没有违反法定的程序。关于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以及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赵安杰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但其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赵安杰生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提供的《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保险人声名》上的签名不是赵安杰本人签名，赵安杰亦否认收到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但认可收到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手续，而该保险单上保险人以“特别约定”、“投保人声明”等文字载明“对投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且赵安杰亦未对没有收到商业险条款提出过异议，故可以确认保险人已经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应当认定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车辆及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是被法律明文禁止情形，赵安杰应当了解交通事故后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含义，而不会对弃车离开现场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在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对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无需再进一步解释其定义和法律后果。故本案事故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因交通肇事遗弃被保险车辆而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为有效条款，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安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赵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胜友审判员  蔡 伟审判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