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玉兰，。现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梅松，现住安徽省南陵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运茂，南陵县弋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红，住址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元君，住址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枝花，住址安徽省南陵县。上列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峰，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致成，现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伍，现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枝，现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玉珍，现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正礼，现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弋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弋江镇弋江新区。负责人：何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会平，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玉兰、许梅松因与被上诉人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孙致成、汪晓伍、王庆枝、万玉珍、郑正礼、南陵县弋江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玉兰、许梅松上诉请求：1．撤销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同各被上诉人都是很好的朋友关系，节假日相约游泳也是正常的社交活动，且上诉人同被上诉人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的亲属马某（亡者）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大家都是自愿相约去游泳玩耍，且已经是多次相约去该地游泳，各方并无利益上的关系，且马某具有一定的游泳能力。上诉人虽然对马某相约游泳，但并不是原审判决认为的组织者和召集者，只是朋友间的好意游玩，并不是相关的组织活动和利益所驱而进行的活动。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组织该游泳活动中没有小心谨慎，备好救生设备等，没有对本次活动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对马某溺水身亡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有失偏颇。根据南陵县公安局所作的很多询问笔录显示，马某在游泳过程中突然头部歪斜，就很快沉入水中，即使有救生设备也难以去救助，且上诉人及同游的其他被上诉人已及时下潜水中打捞马某，给予了救助。留在岸上的人也及时打电话报警救助，并实施了一切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尽到了相互照顾的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行为。马某是公职人员，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游泳能力大小，游泳危险程度的判断应当具有清醒的认知能力和预测。相约同游，同伴之间并不产生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只有相互照顾的义务，而上诉人已尽到照应的义务。故此，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过错责任推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未能携带救生设备等，没有尽到对他人生命安全保障义务，对马某自行溺水身亡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这只是一种推定过错，而推定过错需要法律上的规定，否则，无端推定过错不能成立。本案中马某的溺水情景并不是有救生设备，才能避免事故发生。事发突然，确也无可奈何！没有任何条件和快速时间赶到马某身边对其救助，故此，一审的判决认为上诉人有过错行为，其实就是一种推定过错。三、关于一审判决书中的赔偿数额的确定，判非所请，被上诉人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赔偿诉讼标准额总款为437924.25元，并非法院认为的803911.1元，被上诉人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在一审时未提出803911.1元的诉讼标的准额及相关计算方式。四、关于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不妥。本案是相约游泳，发生的生命权纠纷。双方都是好意行为，无侵权事实的发生，也无过错行为。故此，不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辩称，一、被上诉人胡晓红其实对一审判决也是有异议的，但考虑到上诉费成本，以及案件是经过南陵县法院审判委员会多次讨论后形成的依法判决，所以没有上诉。二、一审认定上诉人黎玉兰属于组织者召集者是准确无误的，并不是好意游玩。第一，溺亡者马某生前系土地所所长，黎玉兰、许梅松是做工程的，他们经常组织马某参加一些活动，所以作为一个组织者、召集者。第二，本次的受参加者不仅包括马某，也包括王庆枝、汪晓伍、郑正礼等等在内的与黎玉兰熟悉或不是特别熟悉的其他参与者，所以认定黎玉兰、许梅松是这次游泳活动的组织者和召集者，是没有任何法律问题的。第三，黎玉兰、许梅松作为游泳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其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和相互照顾保护的义务。首先，他并没有携带相关的救生等必要的游泳装备。其次，在实际游泳过程中，让马某独自绕单，当时马某在离岸边大概将近不到十米，事发时黎玉兰已经游到了将近河对岸。再次，从公安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在事发时黎玉兰游到马某落水的位置需要五分钟以上。说明黎玉兰根本没有尽到相互照顾保护的义务。三、原审适用的并非过错推定，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黎玉兰、许梅松是活动的组织者和召集者，但没有尽到相应的相互照顾义务，而因此承担的一定比例的过错赔偿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四、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赔偿数额，并非法院认定的八十多万，我方一审诉请的四十多万是按照总的赔偿额的50%比例提出诉请的。五、关于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是没有问题的。考虑到黎玉兰和许梅松作为游泳活动的组织者和召集者，因为未尽到相应的相互照顾和保护义务，导致马某溺亡，对马某的家庭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另外从溺亡事件发生至今，许梅松都未能出面与安抚马某的遗孀，虽然马某在这次事件中应该负大部分的责任，但毕竟这次活动是黎玉兰、许梅松所组织召集的，应当予以出面，但一直没有出面。所以一审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南陵县弋江镇人民政府辩称，鉴于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的被上诉人弋江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没有提出上诉请求和理由，因此被上诉人弋江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作新的答辩，因为他的上诉与镇政府没有关系。孙致成、汪晓伍、王庆枝、万玉珍、郑正礼辩称，同弋江镇政府意见。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437924.2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上午，黎玉兰邀请王庆枝、汪晓伍、马某等下午去游泳并告知许梅松，下午2时许，又邀请了万玉珍以及孙致成共同前往。在前往游泳地点的路上，又与许梅松、郑正礼汇合后一同前往南陵县弋江镇桃源滩河段游泳，下午3时30分许，马某在河道游泳不久便溺亡。还查明，黎玉兰与许梅松系夫妻关系，孙致成与万玉珍系夫妻关系。黎玉兰等与马某系朋友关系。胡晓红系马某之妻，马元君系马某之女，马枝花系马某之母，马枝花共生育二子。马某生前户籍地位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为多少。首先，各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造成马某溺亡的游泳活动，系由黎玉兰召集，并告知了自己的丈夫许梅松，其余人员是参与者，在组织活动后，也是黎玉兰及其丈夫提供了活动所需要的车辆，在本次游泳活动中，黎玉兰及许梅松也起到了组织者的作用。在组织本次多人参与的游泳活动中，游泳的地点均是自然水域（无论是开始准备去的月亮湾还是实际去的桃源滩），均非人工游泳场所，缺少其他救助，尤其是在此次参与游泳活动的人员大多数不会游泳的情况下，黎玉兰及许梅松更应该小心、谨慎，带好救生设备等，尽到对他人、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但是黎玉兰、许梅松却没有为本次活动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后马某在游泳过程中发生溺亡，黎玉兰、许梅松应对马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孙致成、汪晓伍、王庆枝、万玉珍、郑正礼仅系活动的参与者，在马某出事后，孙致成也积极进行了施救，汪晓伍、王庆枝、万玉珍、郑正礼也都积极提醒其他人给予救助，并及时报警求救。已经尽到了参加活动者相互之间的义务。孙致成、汪晓伍、王庆枝、万玉珍、郑正礼无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南陵县弋江镇人民政府，案发地点系自然河道，南陵县弋江镇人民政府对该自然河道不具有管理职责，对马某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责任比例。三原告的近亲属马某作为一个成年人且会游泳，应当对自身活动的风险具有相应的判断能力，并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有合理的判断和预见，其前往野外游泳未能注意相应的活动所产生的风险，也未能充分注意保护自身安全，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黎玉兰、许梅松作为游泳活动的召集、组织者，带领多人前往桃源滩这一自然河段游泳时，未能携带救生设备等，没有尽到对他人生命安全的保障义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造成马某溺亡所起到的作用力大小，酌定黎玉兰、许梅松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结合安徽省统计局公布数据及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马某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我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受害人马某年龄等因素核定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抚养人马枝花的年龄状况（1939年5月出生）、供养人数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因素，计算为12748元/年＊5年÷2=31870元；3．丧葬费32575元；4．治丧费用，对原告主张的1606元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形，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03911元。黎玉兰、许梅松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80391.1元（803911＊10%）。综上所述，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黎玉兰、许梅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各项损失80391.1元；二、驳回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4元，由黎玉兰、许梅松负担590元，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负担334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询问各方当事人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黎玉兰与许梅松邀请马某等六人外出游泳活动是否属召集者和组织者，以及该种召集和组织行为是否形成对他人游泳安全具有保障义务。也即黎玉兰与许梅松对死者马某的溺亡是否存在法律上的过错。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黎玉兰、许梅松虽为本次游泳活动的邀请人，该种邀请形式上虽然为召集和组织行为，但相互之间均为朋友或同事关系，该种召集和组织不具有经营性，相互之间没有形成利益上的法律关系。故相互之间对他人游泳安全不具有法律上的保障义务，仅在各自能力范围内具有相互间的救助义务。死者马某作为游泳活动的参与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能预见在野外自然水域游泳均存有安全隐患，对自身的游泳安全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然而，由于自身的疏忽大意，过于自信，游泳时并未配备相应的预防溺水设施，导致危情的突然发生，最终因未及时得到其他同伴的有效救助而遭致不幸。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次，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知，因同行的八人中只有黎玉兰、孙致成、死者马某三人会游泳，黎玉兰与孙致成最先下水向河对岸游去，死者马某最后下水独自向河中间游去，在不到十分钟左右突发险情，而许梅松等其他五人因不会游泳，分别在河边浅水区玩耍，郑正礼一人在岸上。在许梅松首先发现死者马某情形不对时，就呼叫黎玉兰与孙致成赶快救人，而黎玉兰与孙致成听到呼救后立即游向死者马某处，并在马某下沉的水域反复下潜找人，但均未寻见，最终因体力不支上岸。同时在岸上的郑正礼在许梅松的要求下也立即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后也积极寻找马某下落，并调来了打捞船等，最终虽找到了马某，但在120急救人员检查下宣布马某已溺亡。纵观整个救助过程，黎玉兰与许梅松以及孙致成等对马某的溺亡已尽到救助义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调解，黎玉兰与许梅松同意各给予死者亲属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人民币7000元即合计人民币14000元经济补偿。该种自愿补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二、黎玉兰、许梅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补偿款人民币合计14000元整。三、驳回胡晓红、马元君、马枝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78元，合计人民币5743.78元，由上诉人黎玉兰、许梅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江 飞书记员  黄立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