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中专文化，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2019年1月30日因毁坏公私财物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羁押，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辩护人付建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军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京0109刑初1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军，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4月初，被告人李军通过“缘助情人网”并与微信名为“呼啦啦”的人加为好友，约定同月16日在北京市西城区枫蓝国际酒店附近见面，若发生性关系，李军向对方支付人民币一万元。当日被害人蔡某接受微信名为“安安”的人指派，于20时许以“呼啦啦”的名义来京在约定地点与李军见面。李军以了解蔡某真实情况和真实目的为名驾驶雪佛兰轿车（车牌号×××）搭载蔡某行至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樱桃沟村附近，途中蔡某多次表示想要离开，均被李军拒绝。停车后李军继续以要求蔡某展示交友诚意为借口，多次拒绝蔡某离开的请求，拖延时间，并向蔡某展示铁棍、刀具，胁迫蔡某放弃索要金钱与其发生性关系。因蔡某通过他人报警，民警及时赶到现场李军未能得逞。同日23时许被告人李军被民警抓获。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军在2019年4月17日、4月20日、4月28日、5月15日的供述证实，2019年4月4日，其通过“缘助情人网”与蔡某加为微信好友，聊天中蔡某提到自己遇到困难，如果给她一万元和一部手机，可以和其发生性关系并长期保持情人关系。4月16日蔡某从石家庄坐火车来到北京，当日20时许见面后在一个叫川渝小馆的饭店吃饭，其提出找个僻静的地方聊天，蔡某同意了。其开车拉蔡某往门头沟方向走，期间蔡某多次提出要其送她回去，同时还哭了，其没有答应她。大约22时，其把车开到门头沟妙峰山里的一个僻静拐弯处停下，聊天过程中，蔡某哭着要回去，过了一会儿不哭了。在蔡某坐的副驾驶脚下有一根铁棍子，其拿起后扔到后排座位的脚底下。下车方便后，他们坐到后排车座上开始聊天，蔡某提出要把她送回火车站，她把裤子脱了说要把身体给其，其靠近蔡某的身体后搂了她肩膀一下，蔡某提出要5000元，其说没有现金，蔡某又把裤子提上。之后二人继续聊天，其从主驾驶位靠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告诉蔡某是防身用的，说完又把刀放回原处，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其之前来过妙峰山地区，觉得妙峰山山里夜里没人，蔡某会感到恐惧、害怕，就会对其说实话。2、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证实，其微信里有一个三人的聊天群，微信名叫“呼啦啦”的人和李军聊天，微信名叫“安安”的人让其和李军发生性关系，并管他要1万元。2019年4月16日，其受“安安”指派和李军在北京枫蓝国际购物中心见面，吃完饭后李军开车带其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其感觉不对劲就让李军把其送回北京西站，李军一直往山里黑的地方开，其通过微信跟“安安”说很害怕想回去。车开到山里停下后，其很害怕一直哭，李军拿出一根棍子在其面前敲打车里的东西吓唬其。等其心情好一些时，李军说如果愿意跟其发生性关系，完事后就把其送回北京西站，如果不愿意就等天亮再把其送到火车站。其想赶紧回去，下车小便后和李军坐到了后座，其把裤子和内裤脱了，要李军先给其5000元，李军不给钱，其就把衣服穿上。之后李军从座位口袋里拿出刀在其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又收回口袋，对其说如果他是坏人自己连害怕的机会都没有。其很害怕就只能顺着他了，后来李军搂着其，其也没有反抗。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军系夫妻关系，二人已分居大概七年，李军没什么正经工作，经常在网上和别人聊天，其不清楚李军的事情。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蔡某的父亲是同事，受蔡某父亲的委托到妙峰山派出所接走蔡某。5、“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16日23时14分，匿名事主电话举报在门头沟区妙峰山路杨岭茶棚附近的一辆蓝色雪佛兰车上有卖淫嫖娼情况。民警出警后将李军和蔡某抓获。6、火车票证实，蔡某乘坐2019年4月16日17时43分的高铁从石家庄站到北京西站。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4月17日，李军持有的一把黑色把的单刃刀、一部黑色VIVO直板手机、一根长50厘米左右的铁棍被依法扣押。8、物证照片证实被扣押的刀具、铁棍情况。9、微信截屏图片证实，被害人蔡某与嫂子“安安”和“呼啦啦”的聊天情况，其中蔡某受指派到北京与李军发生性关系并计划索要一万，蔡某在李军车上感到害怕并通过微信求助。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4月17日9时43分至11时，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路2．1公里的杨岭桥处。杨岭桥处于两山之间，为东西走向，西侧桥头北侧原是一条土路，在土路口处有挡板隔挡。涉案车辆为蓝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号为×××，停放于妙峰山派出所院内，在该车后排座位上提取粘取物三枚。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车后排靠垫粘取物中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李军的STR分型。12、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军手机内与备注名为蔡某的tangtangluoli123聊天记录情况，其中2019年4月4日二人成为微信好友，在聊天中提出发生关系后李军提供帮助，并相约于4月16日见面。李军的微信交易记录截图证实，2019年4月16日20时45分，李军微信转账给川渝小馆46元。蔡某的手机中与备注为安安的mengyou010203和备注名为呼啦啦的tangtangluoli123的聊天记录情况。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4月18日从李军处调取车牌号为×××的蓝色雪佛兰小轿车行车记录仪储存卡。14、行车记录仪录像证实，李军开车将蔡某带到涉案地点及案发经过的情况。其中，蔡某多次哭泣称这里太偏僻太恐怖，自己感到很害怕，要求李军将其送回北京西站，李军提出事先已经说好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蔡某称没说来这么黑的地方，李军表示“我能跟你这么说吗？跟你一描述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你敢来吗？”并称现在不想走是因为累了，同时也是对蔡某的一种警示，“真遇到坏人给你拉到偏僻的地儿，甚至比这更偏僻的地儿，给你扔到山洞子里头，甚至来说找个荒郊野外的给你活埋在那儿，你怎么办，能找得着你吗？”李军表示是人少车少的环境让她感到害怕，希望了解她真实的情况。李军自称搂摸蔡某是为了安抚她，并表示不会强奸她，希望蔡某主动给他，答应“做完了就走”。二人下车小便后李军提议坐到车后排，蔡某提出先给一半的钱，李军表示发生关系后如果有金钱财物交易就是卖淫嫖娼，蔡某称不给钱就不愿意，李军称那就等到快天亮了再把她送到车站。后李军提到“如果我把刀往你脖子上一架，你肯定会害怕，你也会给我，但我没有这么做”，并称自己带刀是防身用的。警察到达现场后要求二人下车，并要求李军别把裤子拉链拉上。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30日，李军因毁坏公私财物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5日。2019年4月17日，蔡某因卖淫被行政拘留五日，因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初次违反治安管理的拘留不执行。16、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军和被害人蔡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蔡某未满十八周岁。17、现场查获录像、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9年4月16日23时许，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将李军抓获的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军违背妇女意志，采用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军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李军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随案移送的铁棍一根予以没收。上诉人李军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想要强奸被害人。其与被害人见面是一种约会方式，其准备天亮送被害人去火车站，期间其想与被害人聊天以了解真实情况，如果没有问题可以考虑今后对被害人进行帮助，其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欲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李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军与女网友“呼啦啦”见面系通过网络聊天相约交友且对于发生性关系有事先约定；李军与被害人见面后怀疑与网络聊天者并非同一人，李军将被害人带至偏僻黑暗之地是为让被害人说实话，且李军承诺被害人如讲实话，发生关系后会按约定给一万元经济帮助；李军虽然拿了木棍和刀子，但被害人并未对此产生恐惧，且在被害人主动脱衣服情况下，李军也没有与其发生性关系；李军因担心卖淫嫖娼被抓而选择山里偏僻处，并非选择案发地实施强奸；被害人蔡某并未指控李军强奸。综上，李军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李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军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事实非常清楚，特别是微信截图、电子数据鉴定提取到的相关聊天记录及行车记录仪录像等客观证据，对于本案起因、经过等均有全程记录，结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等其他在案证据，可以完整证明本案全部事实。法庭经对全案证据评析认为，首先，上诉人李军与名为“呼啦啦”的女网友相约见面的目的是以给付金钱为前提的性交易，被害人蔡某系受人指使以“呼啦啦”的名义来京与李军发生性关系并收取金钱；其次，李军与蔡某见面后已经意识到蔡某并非与其网络聊天的网友，但李军仍然开车带蔡某于晚间前往门头沟区妙峰山黑暗偏僻路段，根据行车记录仪录像可见，蔡某在路途中即多次要求李军送其去西客站或是自己打车走，但均被李军拒绝，期间蔡某多次表示害怕并有哭泣表现，由此可见蔡某并非自愿与李军前往案发地；第三，从李军将车停在妙峰山黑暗偏僻路段至警察赶到，期间持续约两个小时，期间，蔡某多次表示“你让我害怕了”“我想回家”“我现在不用你的帮助，我想回家”并哭泣，但李军拒绝送蔡某离开并多次向蔡某表示“那你愿意把你交给我吗”“做完了咱们就走”“你愿意把你身体交给我吗”“我希望你自己主动先付出”“你想早点走你先付出”等，期间李军还有展示铁棍、刀具的行为；第四，通过期间二人交谈可以证明，蔡某已告知李军其不满18周岁，且李军也明知蔡某非常害怕仍表示“你害怕是你的事”“你手趴着车门干嘛呀，直发抖呀吓得”；第五，不可否认，在李军停车约一个半小时后，蔡某曾表示可以和李军发生性关系，但蔡某这一表示的前提是其请求李军送其去火车站并询问能否赶上回石家庄末班火车，李军则表示“我希望你先付出，我不是强迫你，我希望你自己主动先付出”“那我只能说赶紧做，做完了赶紧赶去，至于能不能赶得上我怎么保证”，由此可见蔡某并非自愿与李军发生性关系；第六，蔡某此后向李军提出能否给一半钱或车费，李军表示拒绝并称“今天你可以主动跟我发生关系，也可以不发生关系，这是你自己的权利和选择，”但此时李军已经通过利用环境、时间以及展示凶器等胁迫手段使蔡某陷入恐惧状态，并再次向蔡某提出“你想早点走你先付出”；第七，李军关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了解蔡某真实情况，今后可以对其进行帮助等辩解明显有违一般社会常识。综上，对于李军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违背妇女意志，采用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李军系犯罪未遂，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李军犯强奸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杨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晓英书 记 员  王婧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