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英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钻石大厦12楼1211室。 法定代表人：张克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国，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英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英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被上诉人周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周建国主张英豪公司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在英豪公司提供《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和支付凭证抗辩工程款已结清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周建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欠款事实，而周建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建国的施工工程量大于英豪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量，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英豪公司已支付的80775元工程款全部系本案提供的机械工时单以外的工程。法院审理应查明总挖掘工程量及所产生的工程款，结合支付情况，用以判断是否尚余工程量未结算。英豪公司留存的机械工时单客户联里包含了案涉工程其他承揽人俞金松、夏连才的挖掘作业工时单，且英豪公司已与上述二人结清了工时费。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工程总量及相应支付情况，凭客户联的应计工程款不止80775元，就推定英豪公司没有支付本案工程款，属于审查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向周建国和证人调查的事实，机械工时单和挖掘机作业单均含三联，分别为存根联、客户联、结算联。周建国提交挖掘机作业单也显示：存根（白）、客户（黄）、结算（红），即使结算不是按英豪公司持有的客户联进行，也应是按结算联进行，而绝不是按存根联进行。存根应是开单人开出单据后持有的备查底联和做账凭证，在有结算联和客户联的情况下，开单人若以存根联作为债权凭证，三联意义何在？双方结算之时，开单人不可能将存根给客户。根据交易习惯，英豪公司在结算和做账之时仅需客户联，存根联并不当然影响双方之间的结算，只是作为由开单人保存留底用于备查的底联。周建国称以存根联进行结算明显与记载的内容不符，也有悖常理和收款人正常做账规则，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证人许某与本案判决结果有相当大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一是许某系周建国叫来给英豪公司进行挖掘作业的，其工时费本应与周建国结算，但周建国一直没有向其支付。周建国所称理由是英豪公司未支付其工时费，故其拖欠许某工时费。二是许某曾基于案涉工程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过英豪公司，案号为（2017）浙0603民初6540号，许某提供的证据是周建国给他的。同时许某对该案一审判决结果并不服，但上诉请求仍被驳回。许某在挖掘作业当时并没有与英豪公司就结算问题洽谈过，更没有直接进行结算，所以实际英豪公司与周建国之间如何结算，究竟是哪一联的问题，许某并没有参与其中，其陈述与单据记载的内容相悖，无法提供有效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周建国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情况下，就认定存根联为债权凭证，明显违背客观真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英豪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中，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双方之间属于事实承揽合同关系。机械工时单作为双方之间确认施工量的依据之一，已明确了三联的作用。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有约定从其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存根联作为结算依据，有悖于双方之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英豪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未支付价款或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周建国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正确，也作出了合法合理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豪公司依法支付周建国工程款9446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付清所有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建国与英豪公司之间在2011年至2012年1月期间存在挖机作业承揽交易往来，由周建国为英豪公司进行挖机作业，双方亦通过挖机作业工时单据的白色存根联进行结算，周建国曾于2012年1月21日携带挖机作业工时费共计为80775元的挖机作业工时单据与英豪公司进行结算，扣除周建国应赔偿给英豪公司的电缆费3万元，英豪公司已将该部分应付的50775元挖机作业工时费支付给周建国。但周建国仍持有包括挖机作业工时费88492.5元及挖机拖车运费2150元的挖机作业工时单据未与英豪公司结算，英豪公司亦未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周建国，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建国为英豪公司提供挖机工程服务，英豪公司理应向周建国支付相应的包括挖机作业费及挖机运费在内的工程款，现周建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英豪公司尚有90642.5元的工程款未结算给周建国，故英豪公司理应依据周建国持有的挖机作业工时单据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周建国。英豪公司抗辩称周建国共应收取的工程款仅为80775元，且英豪公司已付清，但英豪公司抗辩主张的事实与经该院查明认定的事实相悖，故该院对英豪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周建国主张的工程款中超出90642.5元部分，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周建国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英豪公司应向周建国支付工程款9064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双方存在挖机业务承揽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已结清80775元工时费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结算工时费的依据是存根联还是客户联，以及双方是否还存在尚未结算的工时费。经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陈述及许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周建国系通过召集多名挖机操作者的方式以完成英豪公司的挖机业务，周建国在与英豪公司结算工时费后，再支付挖机操作者承揽费的事实。英豪公司与周建国在二审中均认可机械工时单、挖掘机作业单等存在存根联、客户联、结算联三联，证人许某陈述其作为挖机操作者，在完成挖机业务后将存根联、客户联分别交给周建国、英豪公司，自己则保管结算联，而周建国、英豪公司分别持有存根联、客户联以及部分机械工时单、挖掘机作业单底部载有挖机操作者姓名的事实也可与许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因此存根联应系周建国向英豪公司结算工时费的债权依据，故周建国在无力支付承揽费的情况下，才会将存根联交给许某，由许某持存根联向英豪公司主张工时费。英豪公司辩称双方约定按客户联进行结算，按此说法周建国在实现债权之前就将债权依据移交给债务人，显然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且周建国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应按存根联结算工时费并无不当。常理而言，双方在结清工时费后，周建国应将存根联移交英豪公司或予以销毁，现周建国仍持有部分存根联，应视为双方就该部分存根联尚未结算，英豪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确认单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结清所有的工时费，由此一审判决认定英豪公司应支付周建国持有的存根联项下的工时费及拖车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066元，由上诉人浙江英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