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茂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1号19层1910室。法定代表人：吴祯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唐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横仓公路618号14幢1层A区。法定代表人：王晓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林，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茂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唐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训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承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华、谢玮，唐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茂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其支付唐训公司运费及代垫费用953,415.3元，并按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计算方式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承茂公司提交的提货邮件截图明确指令唐训公司从港口运输到常熟贺盛仓库，事实上唐训公司也没有必要进行中途装卸和中转。由于承茂公司员工存在渎职和欺诈，其才在之前对唐训公司的账单予以确认。此外，涉案发票中有62张为假发票，另外24张即使真实，关联性其也不予确认。唐训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承茂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唐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承茂公司支付运费、代垫费用等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21,522.3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庭审后，唐训公司申请将诉请金额变更为1,099,246.30元，并申请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99,246.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训公司、承茂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承茂公司委托唐训公司在港口提货，并将货物运至承茂公司指定地点。唐训公司根据当月的运输情况制作费用明细，并开具发票向承茂公司请款。2018年7月至9月，唐训公司为承茂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运输过程中，承茂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提货单等材料发送给唐训公司，并向唐训公司下达指令，要求唐训公司安排港口提货并将货物运至“贺盛”仓库或直接发给客户等。在办理上述运输事宜的过程中，唐训公司主张其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办理港口提货中转事宜，A公司在办理过程中代垫了部分费用，并将代垫费用的发票复印件交付给了唐训公司。唐训公司根据实际发生的运费金额、以及2018年7月和8月A公司交付给唐训公司的代垫费用发票复印件金额，于2018年9月26日向承茂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29,509.8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67,737元、72,974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3,651元的增值税发票10张，于2018年11月1日向承茂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66,966.50元、1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张，上述发票金额合计970,838.30元。2018年10月16日，A公司向唐训公司开具金额为20,5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发票备注栏载明为“9月份嘉定拆箱运杂费”。为办理上述运输事宜，唐训公司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办理清关提货、仓储等事宜，并代垫了相关费用，为此，B公司于2018年7月至9月间向承茂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685元、2,735元、1,135元、655元、1,555元、1,875元、2,215元、1,145元、1,145元的发票9张，金额合计13,145元。此外，唐训公司另委托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提货、仓储等事宜，为此，C公司于2018年7月至9月向承茂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546元、1,192元、1,212元、839元、1,404元、1,738元、1,192元、1,536元、1,223元、1,495元、1,329元、1,697元、2,162元、990元、1,031元、1,425元、1,404元、1,243元、677元、677元、1,212元、1,475元、1,536元、1,051元、1,071元、839元、1,404元、990元、637元、1,223元、586元、990元、1,748元、1,202元、899元的增值税发票35张，金额合计41,875元。此外，唐训公司另为承茂公司代垫了港杂费2,460元。2018年12月5日，承茂公司的员工陶某签署《承茂2017年1-12月托盘明细》，明确贺盛仓2017年收到唐训公司交付的托盘566个，2018年收到唐训公司交付的托盘455个。2018年12月6日，唐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玲向承茂公司的员工陶某、代某发送电子邮件，称承茂公司委托唐训公司购买托盘送往贺盛仓、东丽仓，共计1297个托盘，单价为50元，总金额合计64,850元，如无疑问，请回复确认。2018年12月19日，唐训公司委托律师向承茂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承茂公司支付物流运输、仓储、代办等费用共计1,121,522.30元。一审审理中，承茂公司提出唐训公司在向承茂公司请款过程中，将案外人在2018年7月至9月间开具给A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86张交付给了承茂公司，用以证明代垫款的金额及其真实性。经承茂公司上网核查，发现上述发票中有24张发票信息与税务系统载明的信息相符，上述发票金额合计为11,752元。其余62份发票复印件的信息与税务机关留存的发票信息不符。后根据承茂公司申请，经一审法院向A公司所在地税务机关即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宝山区税务局核实，该局经核查明确上述62张发票复印件中，有11张发票查无信息，其余51张发票上的信息与税务系统中企业认证的发票信息不相符，包括金额不符、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不符的情况，另有部分发票有重号情况（即发票号相同，但发票金额和明细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唐训公司、承茂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交易过程中，由承茂公司向唐训公司发送指令，要求唐训公司至港口提货并安排运输。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根据唐训公司、承茂公司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唐训公司主张的各项欠费是否具有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对唐训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至9月的运费929,250.30元。承茂公司主张唐训公司本应直接将货物从港口提出并运至承茂公司指定地点，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存在唐训公司先在港口提货后将货物运至唐训公司处，再从唐训公司处运至目的地，故存在重复运输、绕远运输的情形，因此运费部分唐训公司多报了84,665元。而唐训公司主张系部分集装箱货物需使用唐训公司的卸货平台进行卸货后才能继续运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承茂公司在部分邮件中要求唐训公司安排港口提货并将货物运至“贺盛”仓库或直接发给客户等，但是从上述指令的字面意思看，其并未禁止唐训公司对货物进行必要的装卸和中转。本案中，唐训公司根据集装箱货物的特性在唐训公司处拆箱后继续运输，并不违反商业常理。且根据承茂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唐训公司每月都向承茂公司提供账单请款，账单中也将本月各次运输的运输方式及起止点予以列明，在之前几年的交易过程中，承茂公司从未对上述运输方式提出过异议且已结清了运费，故承茂公司对上述运输方式事实上已经予以了认可。现承茂公司主张唐训公司存在恶意重复运输、绕远运输，并无确切依据。承茂公司另主张唐训公司与承茂公司的员工恶意串通损害承茂公司的利益，但承茂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此难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承茂公司应向唐训公司支付运费929,250.30元。2、对唐训公司主张的代垫款127,422元。该费用系唐训公司主张其为完成涉案运输工作，委托A公司、B公司、C公司等办理货代、港口提货等事宜所产生。在该笔费用中，唐训公司、承茂公司对B公司、C公司的代垫款、港杂费均无异议，且B公司、C公司已经直接向承茂公司开具了发票，故确认上述费用的真实性。但唐训公司主张数字与发票记载金额略有出入，经核算，B公司代垫款为13,145元、C公司代垫款为41,875元、港杂费为2,460元，上述合计57,480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焦点在于A公司代垫款部分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此，唐训公司主张其为涉案运输向A公司支出了代垫款项，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现唐训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根据案外人向A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收据金额为基础得出，审理中，唐训公司撤回收据部分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仅审查涉案发票部分。就发票部分，唐训公司主张的基础系涉案86张购买方为A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审理中，双方对其中24张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24张发票的金额合计为11,752元。对于剩余62张发票，根据一审法院至税务机关查询，有11张发票查无信息，有51张发票上的金额、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与税务系统中的记载信息不符，且部分发票复印件存在重号的现象。根据上述查询结果，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唐训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代垫款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因上述发票涉及伪造可能，一审法院已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部门，故就该部分代垫费用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待公安部门审查完毕，若唐训公司与A公司确实存在真实且相关的代垫费用，唐训公司可在与A公司重新核对账目后，再另行向承茂公司主张。综上，本案中承茂公司应向唐训公司支付代垫款合计69,232元。3、对唐训公司主张的托盘费64,850元。唐训公司主张为办理涉案运输事宜购买了1297个托盘，费用为50元/个。但是，根据唐训公司提交的《承茂2017年1-12月托盘明细》显示，承茂公司的员工仅确认收到了1027个托盘，对唐训公司主张的剩余270个托盘并未予以认可。现唐训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承茂公司交付了所有托盘，故对该270个托盘的主张难予支持。承茂公司另主张在2017年度结算运费时，已经向唐训公司支付了托盘费35,307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但从《承茂2017年1-12月托盘明细》显示，本案唐训公司主张的托盘系用于贺盛仓库，且系承茂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底进行的确认，而承茂公司主张抵扣的托盘费均在2017年度已经结算完毕，故《承茂2017年1-12月托盘明细》所列托盘应与承茂公司主张的已结算托盘部分无关。故一审法院确认承茂公司应向唐训公司支付托盘费用51,350元。综上，承茂公司应向唐训公司支付运费及代垫款1,049,832.30元。现承茂公司未支付上述运费及代垫款，确属违约，唐训公司主张承茂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但庭后其要求将利息标准变更为年8%，并无依据，一审法院按唐训公司起诉和庭审中主张的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如下：一、承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唐训公司运费及代垫费1,049,832.30元；二、承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唐训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49,83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127元，由唐训公司负担967元，承茂公司负担14,16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承茂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贺盛仓库集装箱卸货视频，以证明集装箱无需中途装卸；2、案件接报回执单，以证明其已就唐训公司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唐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中转装卸费用更低。承茂公司即使报案，也不能证明唐训公司有犯罪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唐训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唐训公司表示，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24张发票所对应的其支付给A公司的代垫款11,752元，其不在本案中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承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在本案中的陈述，承茂公司认为唐训公司因擅自中途装卸和中转而向承茂公司多收取运费84,665元；24张发票对应的代垫款11,752元，其亦不予确认。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茂公司虽然指令唐训公司将货物从港口运至贺盛仓库，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唐训公司对货物都进行了中途装卸和中转。在双方之前长期的交易中，承茂公司从未就此环节向唐训公司提出异议。针对本案的交易，承茂公司在收到唐训公司装卸和中转的货物后也未提出异议。承茂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串通唐训公司存在欺诈等不当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节事实。因此，承茂公司对唐训公司的运输方式及运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承茂公司对发票提出的异议，在本院审理中，唐训公司表示对于代垫款11,752元不在本案中主张，该意思表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承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对一审判决主文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8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承茂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唐训物流有限公司运费及代垫费1,038,080.30元；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8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承茂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唐训物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38,080.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唐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67元，上诉人承茂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上诉人承茂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