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26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珍，女，苗族，1979年2月13日出生，住黄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肖方清，办事处主任。上诉人杨珍、上诉人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三穗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4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根据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6年11月10日，原告杨珍以土地流转的名义，从洗马河街道新岩村六组村民潘平洲处有偿取得凯里市洗马河街道九寨变电站新岩村六组的一宗荒地，用于修建砖混结构两层两间建筑物。2018年1月24日，被告洗马河街道办事处在未确定原告是否收到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的情况下，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修建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经诉讼，一、二审法院均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原告建筑物完工后，已安装铝合金卷闸门两扇及铝合金窗，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一并被强制拆除，拆除现场一直未清理。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行使职权，侵犯公民财产权利的，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但应以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违法且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前提，否则，行政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洗马河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虽因超越职权被确认违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杨珍未经凯里市土地行政管理职能部门批准，以土地流转名义取得潘平洲承包的新岩村六组集体农用荒地用于建房，其占地建设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原告杨珍所实施的建设行为未经凯里市城乡规划行政职能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行为。原告所建设的建筑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权益范畴，被告洗马河街道办事处不应对原告修建的违法建筑物予以赔偿。原告提出赔偿建筑物建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违法建筑物中的建筑材料、物品和安装在建筑中的建筑材料，如门窗及拆除后附着于建筑物物料中的钢筋等，仍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当受法律保护，这些财物与违法建筑物形成不可分离的整体，行政机关无法通过合理、有效的拆除手段、方式单独保留其价值，行政机关不予赔偿，由违法人自行承担。对于可通过合理、正当的手段、方式拆除和处置，保留其相应价值的，因行政机关拆除手段、方式不当，没有尽到合理的处置义务，造成当事人的部分合法权益损失，仍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基于此，原告存放于建筑物内未使用的水泥和安装于违法建筑物的卷闸门、窗及拆除后附着于建筑物物料中的钢筋等，因被告未提交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过程中已对这部分安装在违法建筑物上的建筑材料采取合理的、适度的、正当的拆除并处置的证据，故应当对该部分建筑材料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价值，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由被告予以赔偿。具体价值金额，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综合全案，参照建筑行业的标准、价格，结合建筑物门、窗的材质和实际安装需要及合理拆除后存在一定使用价值贬值等客观情况，酌定由被告洗马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部分未使用水泥、被拆除卷闸门、窗及附着于建筑物物料中的钢筋残值等损失32000元。综上，原告杨珍提出由被告洗马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不应赔偿的诉讼意见不予全部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杨珍财产损失3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杨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杨珍上诉称：上诉人杨珍修建的房屋用于农用生产车间和职工宿舍居住，符合州党办发（1998）31号文件和市党发（1994）12号文件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有利于原审原告的证据不予采信，人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只判决赔偿门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本案涉及的建筑物符合农业法、州、市政府文件的规定，赔偿标准应以委托评估确定的价值或者3300元/㎡的标准判决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适用农业法、州、市政府文件的规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决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122000元。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杨珍违法占地建房，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拆除房屋时，室内没有存放水泥，铝合金门窗、钢筋等属于违法建筑的组成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将其拆除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不应判决赔偿。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珍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审被告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2018年1月24日强制拆除杨珍修建于洗马河街道九寨变电站地段的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相关的（2018）黔2624行初78号行政判决已发生了法律效力，因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造成原审原告杨珍合法权益的损失，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必须申请国有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杨珍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在凯里市洗马河街道新岩村六组村民潘平洲承包的农民集体土地上修建房屋，违背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珍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不能认定被拆除房屋系杨珍的合法财产，故杨珍提出应当判决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以委托评估确定的价值或者3300元/㎡的标准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杨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修建的房屋属于合法财产，但杨珍存放于房屋内的水泥、安装于房屋上的卷闸门、铝合金窗、建房所用钢筋的等，属于其购买的合法财物，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无合法依据，采取破坏性方式拆除房屋时，没有对杨珍的合法财物予以妥善处置，对于这部分合法财物，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举证责任的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杨珍就其房屋内的水泥、安装于房屋上的卷闸门、铝合金窗、建房所用钢筋的等合法财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房屋，亦未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杨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屋被强拆前后的照片及赔偿数额要求，但无其它证据证明合法财物损失的数额，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鉴于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结合当地的生活和物价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由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对杨珍存放于房屋内的水泥、安装于房屋上的卷闸门、铝合金窗、建房所用钢筋等合法财物赔偿32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没有任何有权机关对杨珍无用地许可修建房屋作出处罚的情况下，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杨珍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存放于室内的水泥、安装的铝合金门窗、钢筋等属于违法建筑的组成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杨珍和上诉人凯里市洗马河街道办事处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通烈审判员  张秋菊审判员  罗安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书记员刘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