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闯，男，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更许，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花园路与尧山大道交叉口西南角（上宅1号楼7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吕跃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法定代表人：王磊，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士银，男，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李闯因与被上诉人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尧公司）、河南德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黄士银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更许，被上诉人鸿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被上诉人德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士银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欠款262920.98元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鸿尧公司将所开发的工程分包给了德诚公司，由没有资质的黄士银实际施工。一审认定黄士银是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河南鹏迖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该情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鸿尧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印证该事实。2.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因此，德诚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由其组织人员完成工程的主体结构，但鸿尧二期的工程确实是由没有资质的黄士银去完成，德诚公司违背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责任。3.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来说，鸿尧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工程款完全支付，也未提供其与承包人德诚公司之间的任何结算凭证，因此，鸿尧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责任。4.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没有履行查明案件事实的审判职责。农民工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一审应当尽到保护农民工的职责，去查明鸿尧二期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施工人之间的关系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但一审法院却草率判决，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鸿尧公司辩称，李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24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正确。德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已经生效的（2018）豫0423民初4012号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作出了认定，与本案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既然（2018）豫0423民初4012号判决已经生效，其认定的事实自然真实有效。2.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无论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与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德诚公司对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德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从一审可知上诉人是由黄士银或鹏达劳务公司找来的，应当向其合同相对人黄士银或鹏达劳务公司主张权利，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德诚公司主张权利。黄士银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鸿尧公司将鲁山县鸿尧?御园二期建设工程发包给德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工程概况第5项工程内容为框架剪力墙结构，共计11栋，建筑面积62131.13m3。2015年3月29日，鸿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德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合作主要内容第一款甲方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劳务（专业）分包队伍的选择，劳务队伍要有相应的资质，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与其签订，劳务队伍的管理和结算由甲方负责”。黄士银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实质上，黄士银具体负责提供劳务工人以及劳务工人具体劳务事项的安排。苏运友系黄士银指派的技术负责人，同时负责劳务工人实际工作量及工作报酬的核算。李闯为该工程二期项目15#6层、16#6层、17#四层、16#16-18层、15#16-18层、17#11层及架空层工地，从事钢筋工劳务。2017年5月、11月劳务活动相继完工，但被告未足额支付相应劳务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通知原告结算。2017年5月24日、2017年11月16日，经结算被告欠原告劳务款262920.98元，由苏运友于当日向原告出具结账单，但未支付任何款项，引起原告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士银对工程具体负责施工，李闯为该项目15#6层、16#6层、17#四层、16#16-18层、15#16-18层、17#11层及架空层工地，从事钢筋工劳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劳务关系成立。苏运友系黄士银指派的技术管理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的表现，其责任应当由被代理人即黄士银承担。根据合同的约定，李闯有权向黄士银索要劳务款。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闯请求德诚公司与鸿尧公司支付劳务款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因此，李闯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士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闯支付劳务款262920.98元；二、驳回原告李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4元，由被告黄士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鸿尧公司针对李闯的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尧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鸿尧公司与鹏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及鹏达公司的相关资质，拟证明：李闯等人的陈述及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相符；证据二，鸿尧公司向鹏达公司的负责人黄士银支付劳务款的明细、转账凭证等，拟证明：鸿尧公司已经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关的劳务费，也证明李闯与鸿尧公司没有约定及法定关系，李闯诉讼鸿尧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也证明鸿尧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闯针对鸿尧公司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针对第一组证据：根据一审时李闯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实鸿尧公司二期工程是由鸿尧公司发包给了德诚公司，由德诚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结合提交的鲁山县劳动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处理决定书》，能够证实鸿尧公司二期工程是由没有资质的黄士银具体施工。结合该两组证据并没有出现鹏达建筑公司，因此上诉人认为鹏达公司与鸿尧公司存在串通、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针对第二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涉案工程的总价值几个亿，而鸿尧公司仅提供部分收到条，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且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作为被上诉人之一的黄士银也未出庭来印证其出具收到条的真实性。其部分收到条也涉及鸿尧御园一期工程的工程款。据了解就鸿尧御园二期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农民工多次向鲁山县劳动局、县政府信访局反映该问题，该两个部门均有鸿尧公司违法分包、违法转包的备案。因此我方认为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德诚公司针对鸿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针对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过鲁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3民初4012号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针对第二组证据：德诚公司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鸿尧公司认可，就黄士银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完成的相关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德诚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李闯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鸿尧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李闯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此，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德诚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李闯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鸿尧公司与德诚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鸿尧公司将鲁山县鸿尧?御园二期建设工程发包给德诚公司；2015年3月29日，鸿尧公司（甲方）又与德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合作主要内容第一款甲方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劳务（专业）分包队伍的选择，劳务队伍要有相应的资质，劳务分包合同由甲方与其签订，劳务队伍的管理和结算由甲方负责”。后黄士银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与鸿尧公司达成协议，由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工人进行具体工程的施工。上述合同、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是鸿尧公司自行决定由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并直接与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协议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黄士银能否以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的名义组织进行本案所涉工程的相关施工，德诚公司既无权决定，也未参与相关协议的签订；且就一、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黄士银及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也一直是直接与鸿尧公司对接的，德诚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庭审中，李闯认可其是找黄士银的经理苏运友协商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且也认可其部分劳务款是由黄士银或鸿尧公司的相关人员支付。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德诚公司不仅与李闯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与黄士银及河南鹏达建筑劳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李闯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系由德诚公司安排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闯上诉请求德诚公司承担黄士银应支付劳务款项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鸿尧公司应否对黄士银应付李闯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二审中，鸿尧公司认可其与黄士银就黄士银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完成的相关工程的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鸿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但鸿尧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向黄士银支付全部工程款项，故鸿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劳务款承担支付责任。但是因连带责任是基于同一债务而非不同债务产生的法律责任，且只有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连带责任，而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承担的责任是基于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所形成的债务，与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所形成的债务不是同一债务，故发包人承担的应是欠付范围内的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综上，李闯上诉称鸿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上诉称鸿尧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2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二、黄士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闯支付劳务款262920.98元；三、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在欠付黄士银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李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4元，由黄士银、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44元，由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国会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