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镇城河路48号。法定代表人：蒋为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姜场村村委会东500米。法定代表人：张体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五，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被上诉人顺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9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新菱公司支付顺发公司租赁费243339.44元。2.顺发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新菱公司向顺发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物。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退货由顺发公司负责。2016年4月7日，新菱公司通知顺发公司退还钢管、扣件等全部租赁物。顺发公司以钢管都是“弯的烂的”为由拒绝退还租赁物，但并未对扣件等租赁物提出异议。新菱公司再次通知顺发公司退货。2016年4月12日顺发公司办理了部份租赁物退还手续。这充分说明2016年4月7日顺发公司拒绝退还租赁物的理由不成立。此后新菱公司又多次通知顺发公司退还租赁物，但顺发公司仍多次拖延退还租赁物。故依据合同约定，新菱公司通知顺发公司退还租赁物，顺发公司拖延退还，应自新菱公司通知之日起停止计租。顺发公司仅认可2016年4月8日前租金243339.44元。2016年4月8日之后租金依合同约定不应再计算。退而言之，即便2016年4月8日之后租金仍应计算，一审法院计算方法有误。首先，2016年4月8日，顺发公司仅对要退还钢管提出异议，并未对扣件等其他租赁物提出异议，而顺发公司并未退还钢管以外的其他租赁物，故2016年4月8日之后只有钢管可计算租金。其次，钢管租金只可计算至2017年8月21日，即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的时间，因为未退还的租赁物因丢失而无法返还原物，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丢失的租赁物仍应计算租金。故一审法院计算租金截止日期时间也有误。顺发公司辩称，不同意新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新菱公司承租的租赁物均在使用过程中，并且通知顺发公司退还租赁物时，租赁物并不符合退还条件，证人和视频已经证实钢管都是弯曲的、不符合条件的、是被其他客户挑剩下的，直到今日，顺发公司协商要求退还租赁物，新菱公司一直无法退还，所租赁的租赁物依然在工地上使用。一审法院判令租赁费用合理合法。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菱公司支付顺发公司租金563279.44元，租金计算到2019年6月30日。2.判令新菱公司返还租赁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顺发公司作为出租方（乙方）与新菱公司作为承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碗口架及钢管）》，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顺发公司根据新菱公司的需要出租给新菱公司建筑施工用设备工具，其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以发货单、收货单双方签字明细表为准：名称单位日租金（元/天/单位）租用数量说明架子管米0.01以双方签字发货单上的数量为准架子管包括各种架子管按延长米结算租金，扣件包括十字、接头、转向，碗扣架包括各种规格横立杆按延长米结算租金扣件套0.005碗扣架米0.018小油托根0.016二、租金和租金交纳期及结算：自乙方将租赁物件送到甲方工地之日起至甲方退货之日止（送货当日开始计算租费，退货当日不计租费）。如所租赁物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租金结算以发货单、收货单为凭据进行租金结算，待本工程租赁物全部退完结束后两年内付清。甲方逾期不结算租金，按同期银行利息计取违约金。三、租赁物的提运：租赁材料送货、退货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五、……退货时，以甲方电话形式发出通知，乙方必须无理由拒退，如拒退按甲方短信传真的数量和日期停止计算此次的租赁费用，并要求乙方承担该物品的保管费用。2016年4月8日，新菱公司材料员吴某1给顺发公司代理人张某1发短信，内容为：“我们公司把租赁材料码放整齐，昨天通知你公司来工地退钢管，扣件，今天由于你公司以多种借口拒绝装货，导致无法正常退货，所产生的损失全部由你公司承担，即日起不计算租赁费用，江苏新菱通知”。同日张某1回复：“钢管弯的烂的都让装，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就是你所说的码放整齐吗，不想给租费就找借口吗，我是不会承认的。”2016年7月16日，新菱公司材料员吴某1给顺发公司代理人张某1发短信，内容为：“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通知去退租赁材料6米钢管，材料负责人吴某1”。2016年7月21日，再次发短信，内容为：“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员许某1通知你方去退租赁材料6米钢管，通知去退租赁材料已经几天了，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各种理由方不去装车退货，所有的租赁费全部停止计算，江苏新菱通知，”。张某1回复：“我公司因为要搬家，跟你们说过了晚些天去退钢管，你可以停租1000根6米管，别的材料本公司不同意”。2017年4月4日，新菱公司材料员吴某1给顺发公司代理人张某1发短信，内容为：“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材料经理吴某1及项目材料员许某1多次打电话给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某1要求派车来项目工地退6米钢管，你方以各种借口不来退货，造成我们公司现场多次用工，因你方原因造成我们公司的损失由你方承担，与你公司所有的租赁费全部停止，江苏新菱公司通知”。张某1当日回复：“3月22号通知我去退货，车找好了老许告诉我货让别人拉走了，今天让我去退货，清明节找不到车，我说等司机回来去退，你发这个通知我是不会同意的”就双方争议的2016年4月8日之后退还租赁物的情况，顺发公司向法院提交两份证人证言，分别为货车司机刘某1、王某1出具的。顺发公司称这两位证人都是当时负责拉货的司机，但现在都不在北京。王某1在证人证言中称，“2016年4月8日，顺发公司的张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于家务工地退货，我到了工地找到负责人许某1，他让我装的货都是坏的，不能用的，我给张某1打电话，她跟工地沟通后说过几天工地会把货整理好了再去退，我就回去了。2016年4月11日，张某1给我打电话让去退货，于是2016年4月12日，我去于家务工地退了1000根6米钢管”。法院当庭与王某1进行了视频通话，王某1称：“2016年4月8日，去通州那边拉货，主要是拉管子。去的时候，货无法装车，我自己看的时候货都不符合标准，我就顺发公司联系，就空车回来。我们跟租赁站没有关系，主要负责运输。我到了现场有坏的货，不能装车，也有一部分货是没有整理好，但也不能装车。”刘某1向法院提交的书面证言中称“2016年7月16日张某1给我打电话去退货，因她公司正在搬家，让我晚去几天，7月22日我给张某1打电话问可以退货了吗，张某1说跟工地联系一下，然后告诉我工地没货了，都被别的公司拉走了。2017年3月22日，张某1通告我去退货，我开车到了工地给负责人许某1打电话，他说没货了，被别的公司拉走了，我就放空回去了”。法院在2019年11月15日与刘某1电话联系，刘某1在电话中称他之前给顺发公司负责拉货，其出具的证言内容属实。庭审中，双方对2016年4月8日之前已返回的租赁物无异议并确认欠付租金的金额为243339.44元。2016年4月8日之后，新菱公司退还了两次租赁物：2016年4月12日退还钢管（6m）1000根，2017年8月21日，退还钢管（6m）700根，钢管（1.5m）4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退还的租赁物种类及数量包括：扣件（十字20400套；接头3960套；转向10747套）；碗扣架720根（2.4米）；小油托2163套；6米钢管815根；4米钢管3根；3米钢管51根；2米钢管40根；1.5米钢管16根。就未退还租赁物，新菱公司第一次庭审时称可以退还，此后又称退不了可以赔偿损失。法院向顺发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顺发公司称因为双方租赁的是种类物，新菱公司可以购买返还，且顺发公司主张不要求新菱公司返还新的，只要能用就行，故不要求赔偿，坚持要求新菱公司返还。2019年1月14日，新菱公司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顺发公司，要求确认新菱公司共欠顺发公司租赁费242544.95元。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7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新菱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顺发公司、新菱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碗口架及钢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新菱公司主张在2016年4月8日通知顺发公司退还租赁物并停止计算租金，顺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退货以甲方电话形式发出通知，如拒退按甲方短信传真的数量和日期停止计算此次的租赁费用。如果仅从字面解释认为只要新菱公司方发出了要求顺发公司退货的通知，而不论是否新菱公司已具备退货条件和可能，新菱公司的退货行为均有效时，显然对出租方极不公平。故而应当认为，只有在承租方要求退还的租赁物经验收合格，并能够继续使用时，出租方拒绝退货时方能停止计算租金。本案中，新菱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通知顺发公司退货时具备退货的条件，顺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法院向证人核实确认的情况亦能对此予以印证。故对于新菱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但顺发公司在2016年7月16日向新菱公司发送的短信中自认停租1000根6米钢管，故自2016年7月16日起1000根6米钢管停止计算租金。就顺发公司主张的欠付租金损失，对双方确认在2016年4月8日之前无争议的欠付租金243339.44元，法院不持异议。对双方有争议的租金，法院依法确定如下：1、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2日已返还的6米钢管租金共计240元。2、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已退还租赁物的租金（1）已返还的700根的6米钢管租金计算至2016年7月16日，租金共计4116元（700*0.01*6*98）；（2）已返还的4根1.5米钢管租金共计30元（4*0.01*1.5*500）。3、2016年4月8日至顺发公司主张的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退还租赁物的租金（1）扣件，租金共计183083元（35107*0.005*1043）；（2）碗扣架，租金共计32441.47元（720*2.4*0.018*1043）；（3）小油托，租金共计36096.14元（2163*0.016*1043）；（4）架子管6米架子管，租金共计15218.7元（215*0.01*6*1043+300*0.01*6*98）；4米架子管，租金共计125.16元（3*0.01*4*1043）；3米架子管，租金共计1595.79元（51*0.01*3*1043）；2米架子管，租金共计834.4元（40*0.01*2*1043）；1.5米架子管，租金共计250.32元（16*0.01*1.5*1043）。上述争议部分租金总额共计：274030.98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就顺发公司要求返还的租赁物，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所涉租赁物属于建筑工程领域常用的种类物，具有可替代性，不具有返还不能的特征，新菱公司以不具备返还条件为由拒绝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租金共计五十一万七千三百七十元四角二分；二、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十字扣件二万零四百套、接头扣件三千九百六十套、转向扣件一万零七百四十七套；2.4米碗扣架七百二十根；小油托二千一百六十三套；6米钢管八百一十五根；4米钢管三根；3米钢管五十一根；2米钢管四十根；1.5米钢管十六根；三、驳回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新菱公司明确陈述，其对以下项目租金的计算不持异议：1、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2日已返还的6米钢管租金共计240元。2、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8月21日期间已退还租赁物的租金（1）已返还的700根的6米钢管租金计算至2016年7月16日，租金共计4116元（700*0.01*6*98）；（2）已返还的4根1.5米钢管租金共计30元（4*0.01*1.5*500）。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菱公司未针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提出上诉，本院对该判项不持异议。因新菱公司对2016年4月8日之前的欠付租金243339.44元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本院不再赘述。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新菱公司2016年4月8日之后应向顺发公司支付的租金问题，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新菱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4月8日之后不应再计算涉案租赁物的租金，即便计算租金也只有钢管可计算租金、扣件等其他租赁物不应再计算租金。本院认为，承租人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具体于本案中，顺发公司在接到新菱公司的退货通知后，对于应退租赁物提出异议并以此为由拒绝接收，故顺发公司应负有对于其主张的租赁物不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本案中顺发公司虽然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供了证人证言，但鉴于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且证人与顺发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而证人证言中亦未涉及到租赁物中扣件的问题，故无法认定顺发公司拒绝接收扣件存在合理事由。结合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新菱公司关于扣件在2016年4月8日之后不再计算租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碗扣架、小油托、架子管等租赁物的租赁费用问题，鉴于新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顺发公司退货以及向顺发公司反馈或者通知过租赁物丢失的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租金334287.42元；四、驳回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江苏新菱建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91元（已交纳），由北京顺发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