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2061号原告：黄艳萍，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北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馨康堂中医诊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95号院。法定代表人：崔翔。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涛，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馨康堂中医诊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京，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艳萍与被告北京馨康堂中医诊所（以下称馨康堂诊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茜，馨康堂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艳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馨康堂诊所向黄艳萍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劳务费188403.35元。事实和理由：黄艳萍于2016年6月1日正式入职馨康堂诊所，主要负责馨康堂诊所的业务和员工管理。黄艳萍与馨康堂诊所口头约定，黄艳萍每月劳务报酬为馨康堂诊所每月营业总收入的12.5%，馨康堂诊所分别在2016年6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的记账凭证中明确记载了黄艳萍的工资金额，上述工资金额同时也记载在贷方金额一栏。黄艳萍自2017年6月15日起因个人原因不再担任馨康堂诊所的任何职务。馨康堂诊所自2016年6月至今从未向黄艳萍支付过任何劳务报酬，现为维护黄艳萍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馨康堂诊所辩称，不同意黄艳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馨康堂诊所与黄艳萍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馨康堂诊所从未与黄艳萍签订过劳务合同，经核对工资支付凭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以及社保信息等，均未发现有此人信息。黄艳萍称其主要负责馨康堂诊所的业务和员工管理，但并未就此提交实质性证据，黄艳萍要求馨康堂诊所支付劳务报酬缺乏依据。二、黄艳萍系通过恶意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侵害馨康堂诊所权益，浪费司法资源。1、黄艳萍曾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为由将戴某诉至法院，在该案中，黄艳萍自述其于2016年6月1日向馨康堂诊所投资181500元占股29%，但馨康堂诊所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均无记载。通过对比黄艳萍在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和本案中的陈述可以分析得出，黄艳萍的目的系为了追回投资亏损，但投资存在风险，而这种风险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2、黄艳萍所述任职期间馨康堂诊所的法定代表人为戴某，现馨康堂诊所已以戴某涉嫌职务侵占罪向公安机关报案。馨康堂诊所的实际情况为：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馨康堂诊所被戴某控制支配，此期间诊所账户与戴某个人账户混同，账目信息混乱，诊所所有资金被戴某侵占。且戴某将诊所资产清空跑路前伪造大批账单与原始账目混在一起，后通过审计得出大部分财务凭证为假账，诊所财务信息存在严重风险。黄艳萍向法院提交的记账凭证在审计中记载信息为无真实资金流动，且在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的判决中，法院认为“审计报告无法对各项费用真实性进行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中，不应以审计报告底稿中未经确认真实性的记账凭证来确认劳务费用，黄艳萍仅凭记账凭证无法证明其与馨康堂诊所存在劳务关系及劳务报酬为营业收入12.5%的事实。3、馨康堂诊所通过向员工了解得知，黄艳萍在戴某担任馨康堂诊所法定代表人期间，经常让馨康堂诊所的员工到黄艳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和平盲人保健按摩中心工作，但并未向员工发放工资，黄艳萍与戴某勾结侵害馨康堂诊所利益，馨康堂诊所会另案追究黄艳萍的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馨康堂诊所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戴某担任馨康堂诊所的法定代表人，戴某于2015年9月开始参与馨康堂诊所的财务、外联等工作，于2017年8月底离职。后馨康堂诊所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0月11日变更为谢某某，于2017年11月13日变更为伊某。黄艳萍主张其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在馨康堂诊所从事业务和员工管理工作，劳务报酬为馨康堂诊所月营业收入的12.5%，就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记账凭证一组，显示2016年6月应付黄艳萍工资5441元、应付戴某工资5441元；2016年7月应付黄艳萍工资16742.5元、应付戴某工资16742.5元；2016年9月应付黄艳萍工资13529元；2016年10月应付黄艳萍工资19728元、应付戴某工资19728元；2016年11月应付黄艳萍工资10068元、应付戴某工资10068元；2016年12月应付黄艳萍工资11597元。2、工资汇总表一组，其中2016年7月的工资汇总表显示，工资发放对象包括郝某某，汇总表下方载有手写内容：现金收入146025×25%=36506，退宋老师15104×20%=3021，36506-3021=33485；2016年9月的工资汇总表下方载有手写内容：本月收入108231×25%=27058；2016年10月的汇总表显示，工资发放对象包括胡某，汇总表下方载有手写内容：本月收入175472×25%=43868，退宋老师22061×20%=4412，43868-4412=39456；2016年12月的工资汇总表下方载有手写内容：本月收入86790×25%=21698，宋30000×5%=1500,21698+1500=23193。3、经营收入明细表，显示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每月总收入分别为89093、145174、167453、103220、125572、103671、145790、104983、47517、121411、199412.8、171714、155788；2016年8月、10月、11月、12月及2017年1月、3月至6月，宋老师费用分别为18800、28715、38150、30000、200、36100、34800、29000、35600。4、书面证人证言一组，其中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某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期间在馨康堂诊所担任店长，黄艳萍自2016年6月1日起在馨康堂诊所从事经营管理工作，至张某某离职时黄艳萍仍在馨康堂诊所工作；胡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胡某于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在馨康堂诊所担任健康康复理疗师，黄艳萍曾在馨康堂诊所从事经营管理工作，工作期间为胡某入职前至2017年6月15日；郝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郝某某于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在馨康堂诊所担任代理店长，黄艳萍自2016年6月1日起在馨康堂诊所从事经营管理工作，至郝某某离职时黄艳萍仍在馨康堂诊所工作。关于证据1、2的关系，黄艳萍解释称，工资汇总表上手写的内容就是馨康堂诊所应支付给黄艳萍和戴某二人的工资，与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一致，如2016年7月的工资汇总表记载应付二人工资共为33485元，每人应得工资16742.5元，该数额与记账凭证显示的内容一致。馨康堂诊所认可证据1、2的内容与其持有的记账凭证原件的内容一致，但表示记账凭证上没有任何人签名，是黄艳萍与戴某一起做的假账；对证据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三位证人均是北京和平盲人保健按摩中心的员工，与黄艳萍具有利害关系，证人未出庭，证言内容亦未提及工资事宜。馨康堂诊所主张黄艳萍曾系馨康堂诊所的一个经营者，其应获得的是经营利润，而不是工资，后馨康堂诊所于2017年9月变更过经营者，并进行了资产交接，就此馨康堂诊所提交了馨康堂诊所的内部审核报告及交接单，其中交接单显示，移交的材料为馨康堂诊所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的财务资料，移交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冯某某、伊某、黄艳萍及崔某某在交接单上签字。黄艳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黄艳萍的经营者身份不影响其在馨康堂诊所从事管理工作及获得劳务报酬。关于黄艳萍和馨康堂诊所的关系，黄艳萍称，2016年，冯某某和戴某邀请其入股经营馨康堂诊所，还有一个经营者叫崔某某，四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接手馨康堂诊所，戴某负责财务工作，黄艳萍负责业务管理，二人参与诊所的经营管理，冯某某与崔某某只出资不参与经营管理，故各方约定黄艳萍和戴某每月各获得诊所经营收入的12.5%。馨康堂诊所称，黄艳萍和其他三个人曾合伙经营馨康堂诊所，后黄艳萍于2017年6月15日停止对馨康堂诊所的经营工作。关于黄艳萍主张的劳务费数额，黄艳萍表示，其中2016年6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的劳务费数额以记账凭证为准，2016年8月、2017年1月至5月的劳务费，按照馨康堂诊所每月营业总收入的12.5%计算，2017年6月1日至6月15日的劳务费，按照馨康堂诊所2017年6月营业总收入的一半的12.5%计算。经询，双方均表示馨康堂诊所从未向黄艳萍、戴某、崔某某、冯某某分配过经营利润。经询问崔某某，其表示其对馨康堂诊所投资了20多万元，但馨康堂诊所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故其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其不参与馨康堂诊所的经营管理，戴某参与馨康堂诊所的经营管理，不清楚黄艳萍是否参与馨康堂诊所的经营管理。关于馨康堂诊所的审计情况，本院依法从北京东审会计师事务所调取了馨康堂诊所审计工作的底稿，该底稿中的2016年6月至12月的试算平衡表显示，应付黄艳萍、戴某工资的期初余额均为86431元，本期发生额均为11597元，期末余额均为98028元；2017年5月的试算平衡表显示，应付黄艳萍、戴某工资均为117428元。关于馨康堂诊所就戴某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报案情况，馨康堂诊所表示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受理。另查，黄艳萍、冯某某、崔某某分别于2018年4月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为由将戴某诉至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天台法院），分别要求戴某返还投资款170841.36元、126000元、207500元，该三案中，天台法院均依法追加了馨康堂诊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戴某在该三案的答辩意见中称，馨康堂诊所营业后，黄艳萍负责管理诊所，吴某担任技术顾问，冯某某担任会计。天台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黄艳萍、戴某、冯某某、崔某某及吴某签订了两份《北京馨康堂诊所章程》，其中一份章程约定戴某、黄艳萍、崔某某、冯某某分别以货币181500元、181500元、210000元、126000元出资，占股比例分别为29%、29%、20%、12%，吴某以技术出资，占股比例10%；另外一份章程约定，馨康堂诊所注册资金为1050000元，其中戴某、黄艳萍、崔某某、冯某某分别以货币304500元、304500元、210000元、126000元出资，占股比例分别为29%、29%、20%、12%，吴某以技术出资，占股比例为10%。2016年10月20日，黄艳萍支付馨康堂诊所物业费合计50074.36元；2017年1月26日，黄艳萍向戴某支付投资款40000元。天台法院认为，黄艳萍、冯某某、崔某某均系馨康堂诊所的投资人，且履行了全部或部分出资义务，但应自行承担商业风险，现三人以委托戴某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戴某未办理为由要求戴某返还投资款缺乏依据，故驳回了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黄艳萍主张其与馨康堂诊所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已实际提供了相应劳务，就此提交了馨康堂诊所的记账凭证、工资汇总表等证据，上述证据均记载了馨康堂诊所应向黄艳萍支付劳务费情况，故黄艳萍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馨康堂诊所不认可与黄艳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主张记账凭证、工资汇总表等财务资料是馨康堂诊所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戴某伪造的，但未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故本院对馨康堂诊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劳务费数额，其中有记账凭证的部分，以记账凭证记载的数额为准，对于没有记账凭证的部分，黄艳萍主张按馨康堂诊所月营业收入的12.5%计算，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馨康堂诊所的月营业收入数额，亦无证据证明黄艳萍在相应期间提供劳务的具体情况，故本院无法按照黄艳萍主张的方式计算相应期间的劳务费。根据审计材料显示，至2016年12月，馨康堂诊所累计应付黄艳萍工资98028元，该数额与黄艳萍提交的记账凭证记载的数额能够相对应，可见审计材料中的数据是依据馨康堂诊所的财务资料得出的。同时根据审计材料显示，至2017年5月，馨康堂诊所累计应付黄艳萍工资117428元，无证据证明2017年6月产生了新的劳务费，故本院认定馨康堂诊所共应向黄艳萍支付劳务费117428元，对黄艳萍主张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馨康堂中医诊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黄艳萍支付劳务费117428元；二、驳回原告黄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068元，由原告黄艳萍负担142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馨康堂中医诊所负担26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黄艳萍）。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柯 岩审判员 刘 鹏审判员 谷培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梦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