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福，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青，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军，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召俊，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金升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县六郎镇殷港工业集中区港湾明都A5幢11室。法定代表人：陈海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民，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修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大军、周召俊、芜湖县金升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升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修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大军、周召俊、金升弘公司（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共同向其支付货款543046.6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为李大军、周召俊二人。《项目承包合同书》等证据以及周召俊的工作人员接收货物等事实，能够证明李大军、周召俊二人在承包案涉芜湖县殷港花园二期工程1A#、1B#及1A#、1B#范围内地下车库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诉争货款的责任。2.金升弘公司对李大军、周召俊诉争债务构成债务加入。2016年12月8日，金升弘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大军、周召俊，于2017年4月9日又与该二人签订《项目承包补充合同协议》（以下简称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其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则承担全部损失。并且，李大军曾出具《委托》，委托金升弘公司向王修福支付诉争货款。以上事实说明李大军、周召俊对金升弘公司享有债权且金升弘公司对诉争货款构成债务加入。3.王修福与李大军、周召俊2019年1月8日以物抵债中，王修福接收木方及九合板实际销售所得7000元，扣除运费、装卸费后仅余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次充抵金额为23365元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大军辩称，其与周召俊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9月期间合伙承包案涉项目，周召俊知晓项目上向王修福采购木材的事实，且部分货物采购系由周召俊亲戚负责，故所涉债权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李大军因项目上的投资至今无回报，现正与周召俊共同起诉金升弘公司主张约400万元的工程款。周召俊辩称，王修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原由李大军承包，后因经营不善，自2017年4月9日起由周召俊接手承包。二人曾签订《〈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伙补充协议），约定二人就案涉工程所涉的债权债务以2017年9月1日为界限划分。因此，二人与案涉工程的承包关系分前后两个不同的时段，并非合伙关系。周召俊不是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金升弘公司辩称，其不是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亦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王修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533706.6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66730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李大军出具证明一份，言明：“经李大军与2017年2月30日与供货人王修福协商交谈，由王修福提供一批模板木方，送到安徽省芜湖县六郎镇金升弘公司开发的芜湖易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太公司）工地使用。王修福于2017年3月2日开始供货。模板价格为55元/张，木方为6.7元/米，此送货单由材料员签字为准（材料员李大明，是李大军弟弟），并约定于2017年端午节付总款的70%，中秋节一次性付清。当时承诺签订一份供货合同加盖建筑公司印章，由于后期种种原因，直至送完全部货物，公司也没有能出任何印章。为了证明供货的事实存在，故王修福要求李大军出此供货证明与以下明细：1.2017年3月1日，木方16380米×6.7元/米=109746元；2.同年3月2日，模板1360张×55元/张=74800元；3.3月26日，木方15495米×6.7元/米=103816.6元，模板2240张×55元/张=123200元；4.5月10日，模板1700张×55元/张=93500元；5.5月11日，木方12297米×6.7元/米=82389元；6.6月19日，模板680张×55元/张=37400元。全部供货为667302.6元。以上所有供货价格金额经核实真实，事实存在，此由工地负责人李大军证明并签字。”同日，李大军出具《委托》一份，言明：“由李大军本人与金升弘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协议，贵公司将芜湖县殷港花园小区建筑主体签于李大军承包建设，现李大军为了给供货商王修福一个诚恳的态度，将此供货材料直接交于开发公司代付，真诚委托贵公司按进度给王修福计划拨款。此款项合计667302.6元”。一审中，李大军提交收条、说明、证明等，拟证明王修福先后从李大军处收取部分新旧木方、板材、电梯等材料设备用于充抵货款，王修福均同意以上材料设备可用于充抵货款，但双方对部分材料设备冲抵货款的金额存在争议。具体包括：1.2017年8月26日，王修福出具收条1份，言明：收到旧木方13616米×3.5/米=47656元。一审法院认定王修福收取该部分旧木方价值47656元，应从诉争货款中扣减。2.2018年5月23日，王修福出具收货单1份，言明：收到木方18吨，每米2.73斤（2.92米8斤）大概在2100左右×18吨。一审法院认定，该批旧木方折价37800元，应从诉争货款中扣减。3.2018年12月19日，王修福出具材料1份，言明收取人货废旧电梯一部。一审法院认定该部电梯按约以35000元定价，应从诉争货款中扣减。4.2019年1月8日，王修福从芜湖殷港花园二期1#楼拉走3.5米方木1200根，旧九合板200张，1米木方1000根，新九合板57张。周召俊认为该批货物价值26765元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其中3.5米方木1200根按3.5元/米计算为14700元，旧九合板200张按照30元/张（新品单价为55元/张）计算为6000元，1米的方木1000根按3.5元/米计算为3500元，新九合板57张按45元/张（新品单价为55元/张，考虑到来回运费）计算为2565元。王修福认可的价格是3.5米的方木1200根按照2元/米计算为8400元，旧九合板200张按13元/张计算为2600元，1米方木1000根按1元/米计算为1000元，新九合板57张按20元/张计算为1140元，上述合计13140元，同意从总价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8月26日抵债折价办法，认定上述木方及九合板折价合计23365元,应从诉争货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王修福、李大军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王修福已经按约交付了货物，李大军未能按期支付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修福共计向供货价款为667302.6元，扣除其陆续从李大军处取走木方、电梯、九合板等货物折价143821元，李大军尚欠价款523481.6元未付。李大军在供货证明中承诺于2017年端午节付总款的70%，中秋节一次性付清，但并未按约履行，故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利息应以523481.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周召俊是否系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修福提交的供货证明、送货单、《委托》及其当庭陈述，均表明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均系与李大军发生。其提交的《项目承包合同书》不能证明其订立买卖合同时周召俊与李大军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周召俊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王修福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升弘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王修福提交的承包补充协议仅为照片，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协议真实，王修福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无权根据该协议向金升弘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亦无金升弘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于王修福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大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修福价款523481.6元及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修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14元，减半收取4907元，诉讼保全费4195元，合计9102元，由李大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修福提交其持本院调查令向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调取（2019）皖0221民初2683号（以下简称2683号）案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李大军、周召俊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周召俊、金升弘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王修福提交的2683号案件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王修福提交的《项目承包合同书》载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金升弘公司，总包单位为易太公司，合同首部，以上内容为打印，项目承包经营方处，李大军姓名为打印，周召俊姓名为手书；合同落款处，李大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周召俊在李大军上方签名捺印，合同打印署期2016年12月8日。王修福一审期间提交的承包补充协议载明，案涉工程由李大军负责，因资金压力大，造成工程进度缓慢，后找周召俊合伙经营，于2017年4月9日由相关各方达成该协议：第一条，工地现场由周召俊、李大军负责投资，由周召俊现场总负责；第二条，易太公司给予周召俊授权委托书，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打入周召俊指定账户，工程款现场专款专用，由周召俊、李大军合理安排，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挪用工程款；第三条，周召俊负责和建设单位办理一切手续、工程款对接、工程款申报、审计决算，建设单位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否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建设单位承担。协议落款处，由周召俊、李大军及金升弘公司、易太公司签章，署期2017年4月9日。周召俊述称：2016年12月8日《项目承包合同书》签订时，仅李大军承包案涉工程，周召俊于2017年4月9日接手工程时，在李大军持有的《项目承包合同书》上补签了姓名，金升弘公司参与签订了承包补充协议，但当时对周召俊在《项目承包合同书》补签姓名的事情不知晓。周召俊一审期间提交合伙补充协议，载明：2017年4月9日，李大军、周召俊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现双方就该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案涉工程2017年4月9日之前由李大军投资、施工、管理，2017年4月9日后由周召俊追加投资、施工、管理。由于周召俊后期追加投资，对项目情况不了解，也不承担责任，双方将项目债权债务承担确定为：2017年9月1日前由李大军负责，2017年9月1日后，李大军不得插手项目事宜，均有周召俊负责后期的施工、管理，若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或者其他法律责任均由周召俊、李大军共同负责，并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约定执行。二、原《合伙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总投资130万元”系笔误……。三、本补充协议作为2017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原《合伙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由李大军、周召俊签字，署期2017年9月1日。另查明，王修福2017年5月10日第四次向案涉工程供货时，签收人为谢宜丰，此后即此前其他批次的供货，系由李大明签收。周召俊述称：谢宜丰系周召俊孩子的舅舅，是周召俊带到工地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2017年4月9日后，工地仍需部分木方，但李大军已经负责联系好，不需要周召俊负责；周召俊不认识王修福，王修福从未向其索要过货款；王修福述称：后期供货系与谢宜丰联系，谢宜丰外出未在时，由李大明签收；王修福曾口头向周召俊索要货款，周召俊还提出以房抵债的方案。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调解无果。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召俊应否对诉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金升弘公司应否对诉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8日木方及九合板应折价金额为23365元是否妥当。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修福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2月底至3月2日期间，王修福与李大军协商成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后开始向案涉工程供货，成立该合同关系的主体双方为王修福与李大军。现王修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方在履行合同期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将合同相对方调整为李大军、周召俊的合伙体，或者增加周召俊为共同买方，故其主张周召俊对诉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承包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9日，李大军向王修福出具结算证明和向金升弘公司出具《委托》的时间为同年8月8日，此后，王修福又多次从李大军处接收相关材料设备充抵货款，期间均未体现出李大军以合伙体的名义履行合同的信息。而案涉业务的洽谈、结算、委托付款及以物充抵部分债务等环节均系李大军所为，仅凭谢宜丰签收一次货物，尚不足以证明合同买方的主体发生变更。李大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二审陈述意见属实，且该意见与承包补充协议、合伙补充协议文本表述相矛盾，在本案中难获采信，其与周召俊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与案涉买卖合同无涉。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金升弘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承包补充协议的条款及李大军出具的《委托》均无法体现出金升弘公司对诉争买卖合同关系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王修福主张金升弘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修福2019年1月8日接收的木方及九合板中，部分九合板为旧九合板，在案证据无法体现旧九合板和木方的成色，双方均未就己方主张的折价金额提供证据，王修福称其变卖该部分材料实际得款3800元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8月26日的折价方法认定该部分材料折价23365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王修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上诉人王修福负担6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振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