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乙号洛克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荣，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百显，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荣、王百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建荣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塔吊租赁合同》并不知情，经与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印模比对，该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二、被上诉人吴建荣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关于建筑施工起重机械管理规定：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范围内所有塔吊必须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工程安全监督局进行备案登记。经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吉木萨尔县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查阅2010年至2019年吉木萨尔县所有建设项目塔吊登记备案情况，并未查到被上诉人吴建荣在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项目所述塔吊登记情况。故，被上诉人吴建荣所称塔吊并未实际安装于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项目。相反，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吴建荣自认向河南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施工的吉木萨尔县北庭中央花苑项目（实际承包人为王百显）出租塔吊，且承认《欠条》中收取的金额为该项目的租金。另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吉木萨尔县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调阅了吉木萨尔县北庭中央花苑项目的《塔吊租赁登记备案表》，与被上诉人吴建荣所述情况相吻合。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吴建荣无法说明出租塔吊的型号、备案情况及其诉称的塔吊在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的进出场时间等关键信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标的履行情况，仅以王百显的签名对案件事实认定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吴建荣诉称塔吊租金自相矛盾，不符合实际情况。1.被上诉人吴建荣无法提供塔吊进出场时间，无法计算实际租金，而根据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租金及一审庭审自认情况表明，塔吊使用时间段并非是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使用塔吊的时间段，相反正好符合北庭中央花苑项目使用塔吊的时间段。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楼住宅小区项目于2013年11月5日主体结构封顶，2014年6月20日竣工，该施工项目于主体结构封顶之日就不需要塔吊。2.合同约定价款应为144000元，但被上诉人吴建荣提供的证据《欠条》中清楚写明所欠金额为150000元，租金计算前后冲突。另《欠条》是被上诉人王百显以河南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名义签署，被上诉人吴建荣利用被上诉人王百显实际施工两个项目，故意逃避债务不出庭的客观条件，混淆客观事实，恶意主张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建荣、王百显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吴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租赁费15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逾期支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9日，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修建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设立“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并刻制了该项目部的印章。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百显实际施工，被告王百显实际施工期间，于2013年9月16日与原告吴建荣签订一份《塔吊租赁合同》一份，被告王百显在该合同上承租方处加盖了名称为“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的印章，该合同约定租期为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月租金12000元／台，合同第十条的违约责任记载“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则按欠款的百分之二十计算违约金”，被告王百显施工完毕后，于2015年9月19日与原告吴建荣进行租赁费结算，向原告吴建荣出具《欠条》，欠条主要记载“今欠吴建荣塔吊租赁费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注：王百汉之前给吴建荣打的陆万元的条子作废，依这张条子为准”落款处内容为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王百显，时间2015年9月19日。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被告王百显与案外人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王百显完成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承包的××县、3号楼工程项目，由河南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协助被告王百显做好工程投标及各项工程备案手续，协助被告王百显协调工程管理部门及建设单位的关系，河南万通乌鲁木齐分公司收取被告王百显工程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被告王百显在××苑、3号楼工程施工中租用了原告吴建荣的×××1塔吊设备。另查，王百汉系被告王百显的弟弟，参与了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及吉木萨尔县北庭苑小区苑2号楼、3号楼工程的施工，其负责购买材料，王百汉认可“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的印章由被告王百显保管，有时候由保管员保管，该项目部印章由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王百显刻制，王百汉认可其曾经给原告吴建荣打过60000元的条子。认可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施工完毕后将其中的一台塔吊拉运到××县、3号楼工程进行使用。原告吴建荣认为被告王百显在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租用的塔吊租赁费未给付，依据塔吊租赁合同及欠条，多次向被告索要该款，被告不予支付，原告吴建荣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设立“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并刻制了该项目部的印章，印章交给该项目部经理田常银管理并认可案涉3#、4#家属楼工程实际由被告王百显施工，王百显为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王百显，被告王百显借用资质以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名义施工，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百显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无效合同。被告王百显以“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吴建荣签订《塔吊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10日，月租金12000元／台。该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被告王百显与原告吴建荣结算后向原告吴建荣出具欠条，该欠条记载欠款金额、欠条上有被告王百显的签名，被告王百显未到庭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进行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塔吊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吴建荣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王百显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吴建荣要求被告王百显给付租赁费1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原告吴建荣租赁费150000元的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公司其设立“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并刻制了该项目部的印章，印章交给该项目部经理田常银管理。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该公章妥善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王百显在合同上加盖了“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的印章，且被告王百显的弟弟王百汉也认可该印章由王百显保管。被告王百显在该《塔吊租赁合同》加盖公章的行为，对原告吴建荣来说，有理由相信被告王百显有代理权，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原告吴建荣可以信赖公章显示的主体为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可以推定为合同记载的条款属于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承租的意思表示。至于被告王百显在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是否与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备案印章是否一致，以及盖章人王百显有无代表权和代理权范围等问题，原告吴建荣不负有审核盖印章是否为备案印章的义务，原告吴建荣属于善意向对方，原告吴建荣可以信赖公章的效力。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辩解该合同上所加盖印章与其备案印模不一致，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原告吴建荣出租塔吊设备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不能证实项目部印章已经废弃并公示，只要善意相对方（原告吴建荣）信赖该印章可以代表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部，原告吴建荣向被告提供租赁物，其主观上并无过失，不论合同上所加盖印章与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备案印模是否一致，法律应当保护该种信赖。被告王百显以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吴建荣签订合同，并加盖印章，可以视为被告王百显行使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行为违法未做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对被告王百显以其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被告王百显以项目部的名义租赁原告吴建荣的塔吊设备的行为未表示反对，应当对被告王百显的租赁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辩解该合同中加盖公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为被告承担租赁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王百显实际完成了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承包的××县、3号楼工程项目，原告吴建荣并不认可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欠付其租赁费，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实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吴建荣的该租赁费，一审法院对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王百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问题。《塔吊租赁合同》第十条的违约责任记载“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则按欠款的百分之二十计算违约金”，被告拖欠租赁费客观上给原告吴建荣造成损失，原告吴建荣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并按照该约定计算违约金30000元（150000元×20％），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王百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建荣租赁费150000元；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百显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王百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建荣违约金30000元；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百显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建荣主张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百显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合同书》，并认可其设立“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刻制了该项目部的印章，印章交给该项目部经理田常银管理，亦认可涉案3#、4#家属楼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王百显施工，王百显为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王百显与被上诉人吴建荣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并将刻有“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字样的公章盖章于该租赁合同上，被上诉人吴建荣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王百显签字盖章行为代表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印章系伪造，与被上诉人吴建荣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建荣。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家属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王百显就涉案《塔吊租赁合同》已经与被上诉人吴建荣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的《欠条》。虽然《欠条》上书写有河南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字样，但并无相应的公司盖章，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百显代表河南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租赁设备的实际情况。故，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吴建荣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及租金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已确认被上诉人王百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给付租赁费的义务主体应当确定为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王百显构成表见代理而认定给付租赁费的主体为被上诉人王百显，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判决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建荣支付租赁费150000元；三、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建荣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建荣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均由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华审  判  员   赵瑞审  判  员   王鑫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二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王新书  记  员   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