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用，男，196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环，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忠，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祥，男，194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桂芬，女，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系张化祥、曲桂芬之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公珍，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唐县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张八里村。 法定代表人：林凯，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守用、李玉环与被上诉人张化祥、曲桂芬、原审第三人高唐县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东升居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守用、李玉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张化祥、曲桂芬的诉求；2.张化祥、曲桂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依法裁定驳回张化祥、曲桂芬的起诉；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涉案的3.2亩耕地，王守用夫妻自1991年享有土地承包权并一直耕种至今，张化祥、曲桂芬一直没有取得过该土地使用权，所以张化祥、曲桂芬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2.张化祥与原“张八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张八里村委会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是不存在的，其没有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该合同虽然前面写的是张八里村委会，但后面村委会没有盖章，一审时张化祥、曲桂芬及第三人均承认在2015年1月份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张八里村委会行政村已被撤销，一个没有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的法人签订的合同无效。3.2004年张八里村委会调整土地的理由违法，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村委会调整土地的理由是2004年因105国道改道，占用了张化祥、曲桂芬的土地，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通过进行土地调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及《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除非出现自然灾害等严重毁损承包地的特殊情况才可调整土地，发包方调整土地的理由违法，承包地被征收应按《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理。4.涉案的3.2亩耕地王守用、李玉环于1991年就开始耕种并于2001年4月6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30年，自2001年4月6日起至2031年4月6日止；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5.一审判决适用高唐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工作的通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张八里村进行土地小调整后，张化祥夫妻将新承包的土地交王守用、李玉环代管不是事实，本案事实是王守用、李玉环自1991年开始一直耕种着涉案耕地，他们从未代管过张化祥、曲桂芬的承包地。2.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0日，王守用、张化祥分别向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对本户承包土地相关信息进行调查、测绘、确权和登记严重错误；王守用、李玉环从未申请过调查、测绘、确权和登记。一审在高唐县农业局调取了相关证据，王守用、李玉环才第一次看到《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等相关土地材料，但材料上的签字均不是王守用本人所签，是别人冒用了王守用的签名，王守用、李玉环当时即不承认《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等相关土地材料的真实性，并当庭向一审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笔迹的真实性。可一段时间之后，一审没有让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张化祥、曲桂芬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1月20日就涉案土地依法与发包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取得了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然后，高唐县人民政府依法向被上诉人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实际取得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毋庸置疑，本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现为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完全不同，因此本案不适用以上两条文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被上诉人张化祥与原“张八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髙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撤销了张八里等村民委员会，成立了东升居委会，张八里村委会被撤销后，张八里作为自然村，基层党组织依然存在。被撤销的张八里村委会的行政职能由成立的东升居委会行使，在处理原张八里村委会的善后事务时，都加盖了中国共产党鱼丘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的印章。一审法院自始至终并没有认为原张八里村委会在2015年1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具有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相反，已经很明确地说明原张八里村委会已撤销，村委会的行政职能由新成立的东升居委会行使，只是在处理原张八里村委会的善后事务（包括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加盖了中国共产党鱼丘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的印章而已，虽然加盖了此印章，但发包方仍应视为东升居委会，东升居委会作为发包方上报确权登记以及颁证的材料时，始终认可加盖张八里支部委员会印章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即为东升居委会，东升居委会作为第三人在本案庭审时也认可这一事实，并且高唐县农业局在审核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张化祥与原“张八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未违反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及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3.2004年，张八里村委会调整土地的理由是合法的。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实际应为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及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均规定出现特殊情形，是可以对承包地进行调整的，只是未全面列举特殊情形的种类，而是用自然灾害等严重毁损承包地的特殊情形进行了笼统表述；然而，《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已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对因国家征收或者征用而失去耕地，放弃补偿费用，要求继续承包耕地的农户，是可以依据法定程序，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在个别农户之间适当调整承包地的。因此，2004年张八里村委会结合国家修建105国道征收土地造成部分村民失去或减少土地的情况，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对本村土地进行小调整的方案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该调整土地的理由也是合法的，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实际应为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另外，上诉人认为承包地被征收应按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理也是不正确的。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只是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该条针对的是承包地被征收后，不要求继续承包耕地的农户，而对于有继续承包耕地意愿的农户，则不适用该条规定，而应依法在个别农户之间适当调整承包地，以满足失地农户继续承包耕地的意愿。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已经终止，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2004年张八里村委会结合国家修建105国道征收土地造成部分村民失去或减少土地的情况，依法通过并制定了“按人均1.4亩调整，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的土地调整方案，该方案报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和高唐县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又在村务公开栏进行公示。张八里村委会公示的调整方案明确载明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上诉人也接受了土地调整方案，应视为同意解除原承包合同；再者说,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并没有约定承包期内不得调整承包地。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相应的，以该土地承包合同上载明的土地为基础，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也已经终止；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5.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高唐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工作的通告》是完全正确的，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2016年2月24日，高唐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全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工作的通告》，通告发布之时，因张八里村委会已于2004年依法对本村的承包地进行了小调整，上诉人应该将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是对本办法实施以前颁发的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重新颁发所作的相关规定；然而，在2004年张八里村委会依法对本村承包地进行小调整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01年4月6日王守用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解除,王守用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也已经终止，因此，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重新颁发，而应以2004年张八里村委会依法对本村承包地进行小调整后发包给上诉人的承包地情况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原审人民法院适用“高唐县人民政府《关于全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工作的通告》”是完全正确的，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认定张八里村进行土地小调整后，张化祥夫妻将新承包的土地交王守用夫妻代管系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过多次庭审、多次调查取证,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张八里村进行土地小调整后，张化祥夫妻将新承包的土地交王守用夫妻代管完全属实。2.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0日，王守用、张化祥分别向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对本户承包土地相关信息进行调查、测绘、确权和登记”是正确的，完全属于事实情况。早在2004年，张八里村就依法对本村的承包地按人均1.4亩进行了小调整，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并将土地调整方案报经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及高唐县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在村务公开栏进行公示。张八里村委会公示的调整方案明确载明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上诉人也接受了土地小调整方案；不久，被上诉人退出原承包的村东北的土地2.4亩，承包了上诉人退出的小桑园的土地3亩。根据调整方案，被上诉人应承包2.8亩土地，剩余0.2亩不足以承包给其他农户，其他农户承包也不方便管理，张八里村委会便将上诉人退出的3亩（即涉案的3.2亩承包地）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土地调整后，被上诉人就将新承包的土地交上诉人代管。以上事实均是一审法院经严格的调查取证程序得到的客观真实情况，从以上事实来看，上诉人对自己的原承包地退出3亩（即涉案的3.2亩承包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因此，“2014年9月20日，王守用向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对本户承包土地相关信息进行调查、测绘、确权和登记。”是王守用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等材料上的签字不是王守用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相反，就涉案土地，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依法办理并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拒不返还涉案土地以及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升居委会述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原张八里村委会小范围调准土地效力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4年，因105线公路建设、高唐县二干河道加宽，国家征收了张八里村的部分耕地，造成部分村民减少或者失去承包地。又因该村1996年按经济田、口粮田调整土地，加上人口变化，造成152人没有承包地。村民对村委会前期按经济田、口粮田发包土地的做法持有异议，村民强烈要求重新调整土地。当时的张八里村委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调整土地的村民代表超过三分之二，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将“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按人均1.4亩小调整（0.8亩保持稳定，0.6亩在农户间调整）”的土地调整方案报经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和高唐县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在村务公开栏公示，公示期满，按人均1.4亩土地承包，在部分农户间对土地进行了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土地调整完毕多年，并已经县级农业部门审核登记，高唐县人民政府已经确权发证。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十四条：“承包期内，对因国家征收或者征用而失去耕地，放弃补偿费用，要求继续承包耕地的农户或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失去耕地的农户，发包方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可以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在个别农户之间适当调整承包地”，再加上原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公示的调整方案明确载明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上诉人也接受土地小调整方案，视为同意原承包合同解除。原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对土地进行小调整，经过法定程序，被告王守用提交的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承包期内不得调整土地；因此，2004年原张八里村民委员会调整土地行为程序合法、内容有效，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二）被上诉人张化祥与原“张八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006年1月9日，高唐县人民政府以高政发[2006]1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鱼邱湖街道办事处等办事处撤销部分村民委员会，设立居民委员会。高唐县鱼邱湖街道撤销了张八里等村民委员会成立东升居委会。原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张八里村民委员会被撤销后，张八里村作为自然村，基层党组织依然存在。被撤销的村民委员会的行政职能由成立的鱼邱湖街道东升居委会行使。在处理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原张八里村民委员会的善后事务时，都加盖了中国共产党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的印章。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张八里村村民委员会在签订《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虽然加盖了张八里支部委员会的印章，但发包方仍应视为东升社区居委会，东升社区居委会作为发包方上报确权登记以及颁证的材料时，始终认可加盖张八里支部委员会印章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即为东升社区居委会，并且高唐县农业局在审核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张化祥与原张八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化祥、曲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守用、李玉环将种植在张化祥、曲桂芬3.2亩承包地（小桑园地）上的杨树清除，恢复地块原状，并立即将3.2亩土地返还；由王守用、李玉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系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张八里村居民。张化祥系王守用之舅父。2004年之前，张八里村民委员会按经济田和口粮田将本村土地发包给村民。张化祥承包村东北的土地2.4亩，王守用承包村东的三块土地共8.6亩。2001年4月，张八里村民委员会为接受上级检查，向承包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守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土地8.6亩，均在村东，一等地3.6亩，二等地3亩，三等地2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1年4月6日起至2031年4月6日止。但是，并没有约定承包期内不得调整土地。2004年，因105线公路建设、高唐县二干河道加宽，国家征收了张八里村的部分耕地，造成部分村民减少或者失去承包地。又因该村1996年按经济田、口粮田调整土地，加上人口变化，造成152人没有承包地。村民对村委会前期按经济田、口粮田发包土地的做法持有异议，村民强烈要求重新调整土地。当时的张八里村委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调整土地的村民代表超过三分之二，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将“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按人均1.4亩小调整（0.8亩保持稳定，0.6亩在农户间调整）”的土地调整方案报经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和高唐县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在村务公开栏公示，公示期满，按人均1.4亩土地承包，在部分农户间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张化祥退出原承包村东北的土地2.4亩，承包了王守用退出的小桑园的土地3亩。张化祥应承包2.8亩，剩余0.2亩不足以承包给其他农户，其他农户承包也不方便管理，张八里村委会便将王守用退出的3亩承包给张化祥、曲桂芬夫妇。土地调整完毕后，张八里村民委员会收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守用称当时没有找到，没有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回。张八里村进行土地小调整后，张化祥将新承包的土地交王守用代管。王守用在经营期间在土地上种植了树木。近年来，张化祥打算收回王守用代管的承包地，遭到王守用、李玉环夫妇拒绝。 2015年1月20日，原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张八里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王守用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71526001006000070J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将实测面积为7.01亩的集体承包地发包给王守用用于农业生产经营，土地承包期限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同日，原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张八里村民委员会与张化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71526001006000106J的《高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将实测面积为3.20亩的集体承包地发包给张化祥用于农业生产经营，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加盖中国共产党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印章。土地承包期限为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2014年9月20日，王守用、张化祥分别向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对本户承包土地相关信息进行调查、测绘、确权和登记。经公示，张八里村于2015年1月23日向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申请书》，申请对该村承包农户149户、发包集体土地面积1169.03亩进行登记发证。2015年1月25日，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向高唐县人民政府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申请书》，申请对辖区11个村1682个农户进行登记。高唐县人民政府经审核，分别向王守用、张化祥颁发了编号为371526001006000070J、371526001006000106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将相关信息记载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王守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其兄长王守平代为领回。 2016年2月24日，高唐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全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工作的通告》，内容为：我县已经启动了新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换发工作，经开发区、各镇（街道）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对所辖村庄内发包方报送的相关资料初审，由县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后，报请县人民政府颁发新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将作为今后确认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凭证。原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开发区、各镇（街道）负责收回。在规定时限内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并予以公告。王守用始终没有将原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回。王守用否认收到新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诉讼过程中，王守用得知新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错误，对新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未向高唐县农业行政部门申请更正。王守用主张高唐县人民政府给张化祥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19年1月3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法院审理后认为行政机关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证权行为，而非设权性质的行政行为，作出（2019）鲁1526行初8号行政裁定，驳回王守用的起诉。王守用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 一审还认定：2006年1月9日，高唐县人民政府以高政发[2006]1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鱼邱湖街道办事处等办事处撤销部分村民委员会，设立居民委员会。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撤销了张八里等村民委员会成立东升居委会。原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张八里村民委员会被撤销后，张八里村作为自然村，基层党组织依然存在。被撤销的村民委员会的行政职能由成立的鱼邱湖街道东升居委会行使。在处理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原张八里村民委员会的善后事务时，都加盖了中国共产党鱼邱湖街道东升社区张八里支部委员会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而确定归属的关键问题是王守用、李玉环提交的旧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张化祥、曲桂芬提交的新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有效的问题。2004年原张八里村委会结合国家修建105国道征收土地造成部分村民失去或者减少土地的情况，经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对本村土地进行小调整。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将“按人均1.4亩（保持0.8亩不变，在0.6亩范围内微调）调整，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的方案报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和高唐县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又在村务公开栏进行公示。然后，在农户之间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公示的调整方案明确载明以前的承包合同解除，王守用也接受土地小调整方案，视为同意原承包合同解除。张八里村民委员会对土地进行小调整，经过法定程序，王守用提交的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承包期内不得调整土地，其主张2004年秋张八里村民委员会调整土地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王守用、李玉环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颁发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后，依照农业部2003年12月1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结合高唐县人民政府发布的颁证通告，王守用、李玉环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停用，在其不能提供现行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其主张对争议地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王守用、李玉环虽然否认法院调取的他与张八里村民委员会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是王守用与张八里村民委员会签订该合同已经被生效的行政裁定所认定，王守用与张八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该土地承包合同，经高唐县人民政府审核登记，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记载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守用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守用、李玉环对张化祥、曲桂芬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主张张八里村民委员会违法调整土地不成立，张化祥与张八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经高唐县人民政府审核登记，并记载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张化祥对承包合同载明的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要求王守用、李玉环清除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恢复原状，并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王守用、李玉环认为系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王守用、李玉环清除张化祥持有的证号为371526001006000106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实测面积3.2亩范围内的全部树木，将3.2亩土地恢复平整，返还给张化祥、曲桂芬，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守用、李玉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山东省实施办法》的规定，一般情况下，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但出现因承包地毁损严重、农户因国家征收失去耕地且放弃补偿等特殊情形，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并报相应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调整。本案中，张八里村的部分土地于2004年时因105国道建设被征用，该村村委会依据相关程序和规定对村民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并报经政府部门批准，并无不当。当时基于张化祥与王守用之间系舅父与外甥的特殊亲属关系，调整后两家的承包地合在了一起，张化祥、曲桂芬的承包地一直由王守用、李玉环代管。张化祥、曲桂芬于2018年起诉要求王守用夫妇退回代管的承包地时，王守用、李玉环又以2004年张八里村调整土地违法为由不同意向张化祥、曲桂芬交付，明显不当。王守用、李玉环持有的旧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交回而未交回，现已停用，不能对抗张化祥、曲桂芬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王守用、李玉环上诉称本案争议系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政府部门解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土地作为张化祥、曲桂芬在张八里村仅有的承包地，在其主张收回时，王守用、李玉环应予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守用、李玉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守用、李玉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炜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