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住所地翼城县舜尧商贸城东区6号楼。负责人：任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1987年9月24日出生，沁水县人，自由职业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翼城县唐兴镇北关村。法定代表人：黄某，任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碧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物流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张某1和汇通物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521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案外人张某2受伤的事故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意外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并非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张某2受伤的。根据沁水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告知书载明的事实，此事故是张某2在沁水县沁泽焦化厂存焦场场内，车辆静止状态下，在车厢顶部加盖篷布时从车厢顶部掉下造成的。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起事故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而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张某2在加盖篷布时，机动车属于静止状态，并未发生事故，根本不属于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责任事故，一审法院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的解释曲解了合同条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了76044.493元的损失，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二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建议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某1和汇通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1损失88912.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张某2系原告张某1雇佣的司机。2017年11月17日下午，张某2驾驶张某1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到沁水县沁泽焦化场场内装货，装货完毕后在加盖篷布时不慎从车厢上掉下，当场受伤。张某2受伤后即被送往晋城大医院晋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诊断为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后张某2又因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于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9日在晋城大医院晋煤集团总医院行切开取材术，出院诊断为双跟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张某2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44481.99元。事发后张某1向沁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警。2017年11月22日，沁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不予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经沁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此事故是张某2在沁水县沁泽焦化厂存焦场内，车辆静止状态下，在车厢顶部加盖篷布时从车厢顶部掉下造成的，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2019年3月7日，张某2申请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张某2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并对张某2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2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因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多次联系张某2，张某2未前去鉴定，故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将该案及送检资料退回。2019年4月7日，张某2又申请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张某2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并对张某2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新疆清源（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张某2损伤后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8月28日新疆清源（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清源所[2019]临鉴字第4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某2因高处坠落摔伤，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未达到伤残标准。2、被鉴定人张某2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某1支付过张某247800元[含医疗费44481.99元和交通费3318.01元（第一次在晋煤集团总医院住院、出院和出院后的两次复查；第二次在晋煤集团总医院住院、出院均是由张某1开车接送的张某2，油钱和过路费均是由张某1支出的）]。2019年9月19日张某2诉至本院,要求张某1赔偿其护理费13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8000元、鉴定费用1580元、门诊费用140元、医疗费44481.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14751.99元。2019年10月1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张某2、张某1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张某2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110214.99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原告自愿承担该费用的20%即22042.998元，被告张某1自愿承担该费用的80%即88171.992元。因事故发生后被告已支付过原告47800元，故被告自愿于2019年10月31日前赔偿原告40371.992元。二、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三、本案受理费1482元，减半收取计741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庭审中，被告对张某2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110214.99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损失中的鉴定费158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不认可原告与张某2达成的赔偿比例。另查明：×××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汇通物流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是张某1。汇通物流公司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100000元/座*1座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1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以汇通物流公司名义在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向汇通物流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车辆的驾驶人张某2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可见基于安全驾驶的需要，驾驶员履行职责的场所并不局限于驾驶室内，还有部分职责需在驾驶室外甚至车下完成，如检查载物是否符合装载要求、下车查看路况、排除路障、临时检修车辆等；此时驾驶员虽然身在驾驶室外甚至在车下，但其驾驶的机动车仍由其控制和支配，其工作内容是驾驶员职责的延伸，所面临的风险和在驾驶室内无异，故界定车上人员应和其所履行的职责相结合。本案中，×××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张某2的身份当然是车上人员，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为了防止车辆所载物品抛洒路面而停车盖篷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有关规定，其因此意外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张某2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2019)晋0521民初102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为110214.99元，该损失中包含鉴定费1580元，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且被告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故该鉴定费1580元本院不予认定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在该院(2019)晋0521民初1023号民事调解书中张某2自愿承担其损失110214.99元的20%即22042.998元，张某1自愿承担张某2损失的80%即88171.992元。该调解书是张某2与张某1自愿达成的，对张某2损失的赔偿比例具有主观性，可能不完全符合双方过错的客观性。本案中，张某2是在向张某1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张某2在车厢上加盖篷布时应充分注意安全，但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不慎从车厢上掉下致其受伤，其对造成自己的损失具有一定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该院认为张某2应承担其损失的30%即32590.497元（108634.99元×30%）；张某1作为实际车主，应承担张某2损失的70%即76044.493元（108634.99元×70%）。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合同约定，张某1应承担的76044.493元应由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1。二原告请求人保财险翼城支公司赔偿88912.99元中包含了张某1在(2019)晋0521民初1023号民事调解书中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741元,对二原告的该请求,因保险合同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该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张某176044.493元。二、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在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范围。上诉人主张案涉事故不属于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当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不应将使用与停驶混淆；张某2不属于车上人员，本案应当是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不是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首先，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此处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不应狭义的理解为车辆行驶过程中，还应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的装货、卸货等使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在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驾驶员张某2在装货完毕后加盖篷布时不慎从车厢上掉下受伤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上诉人关于停驶即非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本案中，驾驶员张某2是在加盖篷布时从车厢上掉下受伤，符合车上人员这一条件，上诉人主张张某2不属于车上人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翼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文书日期}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