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1967年2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朴某1，女，1995年8月21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朴某2,2019年11月16日死亡。上诉人李某、朴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第三人撤销之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撤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朴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徐某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徐某与朴某3就北京市海淀区X号X号楼X层X门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的购房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因为涉案房屋不允许上市交易，且朴某3与李某的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朴某3对该房屋无权处分。李某、朴某2、朴某1就涉案房屋进行的诉讼并非虚假诉讼，李某在此次诉讼前以为涉案房屋系出租给徐某。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判决李某、朴某2、朴某1履行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协助徐某办理过户手续。李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徐某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在其与朴某3离婚时经离婚协议约定归其所有，当时正在办理房产证。离婚后朴某3回到涉案房屋居住并将房屋出租，此后李某一直租房居住。朴某32008年因诈骗罪入狱并于2016年去世后，李某得知房屋已被其私自卖给了徐某。因朴某3去世，故李某起诉其法定继承人朴某1和朴某2，后经法院调解确认房屋归李某，李某办理房产证成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徐某曾起诉李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徐某所有，现其就同一事项再次起诉没有道理。朴某1、朴某2在一审法院共同辩称，同意李某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朴某3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6月19日离婚。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已购产权）房证名头为朴某3的房屋归李某所有。2006年3月30日，朴某3就涉案房屋与X大学签订《房改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在《房改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购房人所有。我校校内已售住房划定为不宜公开上市交易的范围，职工在出售已购住房时，只能出售给学校”。朴某3于2017年8月14日去世，李某于2017年9月20日起诉徐某要求其返还涉案房屋，后于同年9月28日撤诉。后李某于2018年1月15日持其与朴某3签署的离婚协议，将朴某3之法定继承人朴某1（之女）、朴某2（之父）诉至法院，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法院经审理，李某与朴某1、朴某2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朴某1、朴某2于2018年6月20日前配合原告李某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号X楼X门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为其出具（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民事调解书，李某持生效文书，于2018年8月7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李某于2018年9月10日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徐某腾退房屋。因徐某于2018年11月提起与李某就涉案房屋的确权之诉，故李某撤诉。徐某起诉李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确权之诉，被法院判决驳回起诉。徐某于2019年3月6日向法院递交起诉书，提起关于本案诉讼。另查一，徐某提交：1、2007年10月26日，徐某（甲方）与朴某3（乙方）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51万元。徐某分3次向朴某3付款。朴某3应当保证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没有第三人向甲方主张权利，因朴某3原因而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2、徐某向朴某3支付房屋价款的银行汇款凭证以及朴某3的收条。证明徐某已将房款交清。3、自购房后入住涉案房屋交纳的各种费用凭证，以证明其自2008年1月即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其与徐某就涉案房屋确权纠纷一案中，李某对徐某出具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二、关于李某与朴某1、朴某2就（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案件达成调解，是否存在隐瞒重要事实的行为。李某在朴某3去世后，曾与其女儿朴某1前去涉案房屋询问，得知徐某在使用涉案房屋，徐某告知其已购买涉案房屋，其要求徐某向其腾退房屋未果，故起诉要求徐某腾退涉案房屋，在起诉书中，其提出徐某占用房屋的理由为租赁房屋，而非向法院讲明徐某为购买涉案房屋。在法院向徐某签发开庭传票后，李某撤诉。随即再次提起（2018）京0108民初7639号诉讼，起诉朴某3的法定继承人朴某1和朴某2，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其向法院陈述称涉案房屋产权证已丢失，在离婚后，其并不清楚房产证是否办理。朴某32007年因犯罪在押，2017年8月在狱中去世后，她才开始要求办理房屋的相关事宜。在该案中，因其未提交房屋产权证，承办法官在开庭笔录中，向其询问有无恶意诉讼、借诉讼规避法律责任的情况，其表示没有，仍未向法院申明徐某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而李某和朴某1在朴某3去世后去涉案房屋收房时，即已得知房屋已出售给徐某的事实。另查三，徐某曾于2018年11月起诉李某确权之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法院判决驳回其起诉。另查四，涉案房屋为校内已售住房。根据X大学与朴某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购房人所有。我校校内已售住房划定为不宜公开上市交易的范围，职工在出售已购住房时，只能出售给学校”。另根据李某向法院出具的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时，X大学与李某签订的《房改房继承约定》，X大学再次明确涉案房屋为属于不可公开上市交易、不可抵押的范围，继承方在出售已购住房时，只能出售给学校，也不允许本校教职工之间过户转让。法院征求X大学的意见是否能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徐某名下，校方表示尊重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的，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首先，李某以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于2018年9月1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徐某腾退房屋，徐某方知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李某，得知其利益受到损害，并于2019年3月6日提起本诉。通过法院审理，李某和朴某1在进行（2018）京0108民初7639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时，即已得知涉案房屋已出售给徐某，李某和徐某对房屋产权归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在法院询问时，李某未申明徐某购买房屋的情形，故法院无从得知该房屋可能涉及第三人的权益，致使徐某失去参加诉讼的机会。其次，关于徐某的权益是否因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民事调解而受到损害一节，根据徐某出具的其购买涉案房屋的证据，徐某与朴某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所有权人为朴某3，朴某3亦未向徐某披露其与李某离婚时，已协议将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的情形，朴某3出售涉案房屋后，足额收取徐某的购房款，向徐某交付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徐某已使用涉案房屋十余年。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据此法院认为徐某和朴某3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至徐某名下，故徐某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虽李某与朴某3在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但其二人的协议不及于徐某，徐某购买涉案房屋，并实际占有房屋，故李某、朴某1和朴某2达成的（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案件民事调解，侵犯了徐某的上述权益，现徐某要求撤销（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案件民事调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某要求李某等人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李某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X大学规定关于涉案房屋不能出售及在校内职工间相互转让，该规定虽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X大学对涉案房屋不得转让出售的规定，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12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民事调解；二、驳回徐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案原审被告朴某2于2019年11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适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某与朴某3于2007年10月26日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随后徐某向朴某3交清房款，朴某3将房屋所有权证书交予徐某，徐某并从2008年1月起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双方的房屋买卖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徐某依据该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在李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对朴某1、朴某2提起诉讼时，徐某对该案并不知情，李某亦未向法院申明徐某购买房屋的事实，因此徐某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该案诉讼。李某、朴某1、朴某2在明知徐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但未参与案件诉讼的情况下，就涉案房屋的归属达成的，由朴某1、朴某2配合李某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调解协议书，损害了徐某依买卖合同对涉案房屋取得的相应权益，在此情况下，徐某依照法律规定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2018）京0108民初7639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第三人徐某的民事权益，对该调解书予以撤销，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李某上诉主张朴某3与李某的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朴某3与徐某就该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虽李某与朴某3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但该约定系其二人之间的约定，不及于徐某。徐某与朴某3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朴松哲仍系涉案房屋权利人，双方签订合同后，徐某已支付房款，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移转手续，但其依合同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利，且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已十余年。故李某主张朴某3对房屋无权处分，继而主张徐某对于该房屋无权请求撤销上述调解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被告朴某2于2019年11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因其死亡的事实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故对本案的相关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