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青行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田芳，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代理人于东哉，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小宁，住青海省西宁市，系上诉人常田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昆仑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韩俊良，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昂钦，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因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东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城东区政府根据西宁市人民政府宁政办（2010）33号《关于印发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征地拆迁方案的通知》，将西宁火车站东至站东巷，西至站西巷，北至高速公路，南至勤奋巷为民巷，总面积1.2平方公里建筑物进行拆迁，用于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常田芳、佘小宁的房屋坐落在站东巷3号10号楼33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7.91㎡，该房屋登记在佘小宁父亲佘国玉名下。2013年7月29日，城东区政府作出〔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被征收人佘小宁的房屋进行征收，被征收人可以选择下列任何一种补偿方式：一是货币补偿，征收房屋面积为87.91㎡，每平方米补偿3000元，房屋补偿款263730元、附属物及其他评估27401.9元，共计291131.9元，已足额存储到中国银行青海省分行，营业部账号：×××，户名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办公室；二是产权调换，被征收人可以选择小寨的宁诚佳苑安置房屋一套（面积为80㎡-90㎡），按1:1进行产权调换，超出拆迁房屋面积15%以上的部分，按2500/㎡结算房屋差价款，征收人提供西宁市城北区瑞景河畔家园15号楼的周转用房一套。限被征收人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10日内到征收部门选择补偿方式，逾期补偿款将依法提存。限被征收人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30日内搬迁完毕，并交付被征收房屋。2013年11月14日，城东区政府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3）东非执字第33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城东区政府〔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由城东区政府组织实施。2013年11月16日，城东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强制拆除。2015年7月31日，佘小宁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2、常田芳、佘小宁提出由城东区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如何处理。原一审、二审及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对城东区政府作出的〔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合法性予以了确认，常田芳、佘小宁放弃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关于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佘小宁拍摄的照片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2013年11月16日拆除西宁火车站站东巷3号10号楼地上建筑物的行为系城东区政府组织实施，城东区政府作为征收和拆除案涉房屋的具体实施机关，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作出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城东区政府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10日前未向佘小宁送达催告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因城东区政府与佘小宁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3年8月28日通告对拆迁区域进行电网改造，2013年11月16日强制拆迁。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并没有满足《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及30日内完成搬迁的期限。在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准予强制执行裁定次日，即于2013年11月16日拆除案涉房屋，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佘小宁的父亲佘国玉（2012年11月25日死亡），城东区政府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将佘小宁作为被征收人，未依法查清案涉房屋权属，遗漏必要的权利人，虽然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事宜均由佘小宁参与主张，但佘小宁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城东区政府在审查行政行为相对人及对案涉房屋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存在违法。在诉讼期间经征求其他继承人意见，其他继承人均表示不主张权利。城东区政府对案涉房屋评估报告是否送达佘小宁并没有证据证明，且该评估报告中房屋评估价与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价值不一致，虽然城东区政府辩称征收补偿决定中房屋价值是按相关政策针对案涉房屋确定的，但对所确定的价值未公示或向佘小宁告知，也存在违法之处。二、关于常田芳、佘小宁提出由城东区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常田芳、佘小宁提出城东区政府应按房屋拆迁时市场价每平方米7000元价格进行赔偿，拒不接受产权调换。根据西宁市人民政府宁政（2004）30号《关于发布西宁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及价格评估规则的通知》，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被拆迁户，房屋价格上浮15%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安置。案涉房屋评估价每平方米1680元，城东区政府对常田芳、佘小宁所诉的房屋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将房屋价值确定为每平方米3000元，附属物及其他评估价27401.9元，符合西宁市人民政府对西宁火车站拆迁区域的房屋货币安置的标准。常田芳、佘小宁主张房屋按市场价每平方米7000元、附属物80000元赔偿的理由，超出拆迁区域房屋货币安置的标准且常田芳、佘小宁未提供足以证明拆迁区域同类房屋以其主张的标准进行了赔偿的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对房屋内家俱及物品未进行妥善处理，造成现存家俱破损无法使用、物品遗失，应由城东区政府酌情赔偿50000元。关于佘小宁提出因房屋拆迁断水、断电致其父亲因病死亡，要求城东区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的理由，因其父亲佘国玉死亡与案涉房屋拆迁无因果关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佘小宁提出因房屋拆迁，多年上访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城东区政府予以赔偿的理由，因佘小宁的上访要求是城东区政府以其诉求的标准进行赔偿，但该标准超出拆迁区域同类房屋补偿标准，并非是城东区政府不予赔偿造成的，故对此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佘小宁要求城东区政府赔偿房屋拆迁过渡费的问题，因佘小宁坚持货币补偿，过渡费是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时由征收人支付的必要费用，被征收人选择货币安置不存在支付过渡费的问题，故对此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城东区政府未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期限及未与被征收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且在强制拆除时未查明房屋权属，遗漏必要的权利人，房屋评估结论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价值不一致，也未将征收补偿标准向常田芳、佘小宁送达或告知，故可以确认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常田芳、佘小宁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城东区政府因违法强制拆迁案涉房屋，对常田芳、佘小宁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城东区政府赔偿常田芳、佘小宁的房屋损失263730元、附属物27401.9元、家俱及物品损失款50000元，共计34113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常田芳、佘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城东区政府负担。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拆迁实施机关，在拆迁工作过程中，置国家法律和公民合法权益于不顾，在未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行政法规规定的期限及未与被征收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且在强制拆除时未查明房屋权属，遗漏必要的权利人，房屋评估结论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价值不一致，也未将征收补偿标准向上诉人送达或公告的情况下，将上诉人房屋强制拆除。在此过程中采取断水、断电及断暖气等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搬迁，导致上诉人年老多病的父亲佘国玉感冒引起旧病复发，治疗未果去世，且造成案涉房屋装修、家具、家电等损失严重。因此，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及精神损失，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参照被上诉人作出的〔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判决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263730元及附属物27401.9元明显不合理，显失公平。本案经各级法院多次处理过程中，所作出的行政裁判内容，无论从行政主体还是作出补偿的法律依据，直至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等法律文书，均是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因此，为保障上诉人在房屋拆迁与补偿活动中的合法权益，公正合理确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数额，应参照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认。”第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上述规定之所以选择征收公告之日作为评估时点，目的在于保障征收时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同时期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人用获得的补偿款在市场上能够买到与被征收房屋区位、结构、面积等相接近的房屋，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不因房屋征收而受到减损。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将征收补偿标准向上诉人送达或公告，在拆迁工作过程中，也从未对上诉人依法进行任何形式的补偿。因此，上诉人已完全丧失了能够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补偿金额购买同期类似价格房产的机会。现在一审法院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有了较大上涨，时间相隔过长，参照《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应不低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故一审法院如果再以征收决定公告时被上诉人依据评估价每平方米1680元对上诉人作出的〔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确定案涉房屋损失及附属物的赔偿数额，明显错误。故，为公平、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当以判决赔偿时被拆房屋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予以评估和赔偿。三、上诉人诉请的家具损失及物品遗失赔偿金额合情合理，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上诉人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则应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提供证据，但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造成上诉人的室内装修及物品灭失，且被上诉人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故应当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但现因双方均对室内家具及物品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应当在上诉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保障上诉人获得国家赔偿的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未超过市场价值且符合常理的房屋内家具及物品的赔偿请求。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拆迁安置过渡费用120000元。因案涉拆迁房屋系上诉人佘小宁父亲佘国玉所有，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因佘国玉去世，上诉人常田芳并不能到安置房居住。被上诉人在整个拆迁工作过程中，也未与上诉人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进行过协商。拆迁安置过渡费是为了解决被征收人房屋被征收后的住房困难问题。截至目前，上诉人从未得到货币补偿，也未进行产权调换。故对于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房屋后，上诉人在未实际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偿前自行安置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五、因被上诉人采取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全家搬迁，侵犯了上诉人及家人的人身权利，导致上诉人父亲旧病复发，治疗未果去世，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在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拆迁过程中，2012年冬天，采取断水、断电、断暖等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全家搬迁，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使上诉人佘小宁父亲佘国玉丧失晚年唯一住所的居住权，人身权遭受到了严重侵害，精神上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打击。2012年11月25日因感冒旧病复发，经救治未果于去世。上诉人也因此长期陷入悲痛之中，无法走出阴影。上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房屋损失769212.5元（按现在房屋市场价计算所得）、附属物80000元、家具及物品损失5000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拆迁安置过渡费120000元；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城东区政府答辩称：一、城东区政府的强制执行拆迁程序和实体合法。为保障国家重点铁路基础设施工程顺利进行，全面推进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建设，西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征地拆迁方案的通知》（宁政办〔2010〕33号）文件，根据该文件精神，中铁一局四处家属院308户（城东区站东巷3号）列入此重点建设项目拆迁范围。城东区政府经多次与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青海省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征地拆迁方案》的规定及该项目所涉及的其他相关批文，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0〕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依法向被征收人佘小宁送达。佘小宁在法定期限内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故城东区政府于2013年11月14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0〕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院作出（2013）东非执字第33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由城东区政府组织实施。2015年9月，上诉人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因此，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于法有据。二、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关于印发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征地拆迁方案的通知》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货币安置规定，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评估后，房屋价格上浮15%予以货币安置。城东区政府对中铁一局四处家属院308户的评估由西宁博森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统一评估。上诉人提出的7000元/㎡的市场价格远远高于西宁市政府相关部门的定价。上诉人请求赔偿装修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根据补偿评价表，附属物的价值为27401.90元，该附属物价值主要包含装修的价值。上诉人佘小宁父亲的去世与拆迁工作无因果关系，因此其精神损失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家具家电损失50000元的赔偿请求也无事实依据，在2013年11月拆除当日，佘小宁家中并无家具。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审法院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否同意将上诉人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赔偿诉讼请求一并作出判决。为了定纷止争，有效化解行政争议，城东区政府同意对于上诉人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赔偿诉讼请求一并作出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城东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是否合法；二是城东区政府是否应当予以赔偿；三是如果赔偿，赔偿的范围及数额问题。一、关于城东区政府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用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程序合法是行政执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拆除被征收房屋，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应做到文明、规范、公正、有序，不得采取停止供水等破坏民生手段迫使当事人搬迁、履行相关行政决定。行政强制执行的对象是建筑物本身，而建筑物内可重复利用的附属设施及建筑物内的物品，应属于当事人合法财产，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对拆迁现场进行证据保全，并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对所有物品逐一核对清点登记分类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确保强制拆除不损害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常田芳、佘小宁诉称，城东区政府“于2012年冬天，采取断水、断电、断暖气等非法手段逼迫原告搬迁，导致原告常田芳之夫感冒引发旧病复发，于2012年11月25日不幸去世。于2013年底，强行拆除了案涉房屋，在拆除中不仅损坏了房屋装修，还因野蛮拆除，损坏了原告家具、家电等。”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办公室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张贴的停电通告照片、强拆时工作人员使用挖掘机挖断案涉房屋周边道路的照片、强拆时工作人员将家具、家电从阳台扔下的照片等证据材料。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对作出或实施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应提供视听资料、现场笔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强制拆除手段、方式科学适中，对建筑物内物品进行了登记、清点，妥善保管和移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城东区政府对于上诉人“采取断水、断电、断暖气等非法手段逼迫原告搬迁”、“因野蛮拆除，损坏了原告家具、家电等”等主张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成立。据此，被上诉人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应被确认违法。二、关于城东区政府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城东区政府采用中断供电、供热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常田芳、佘小宁搬迁；城东区政府在实施强拆时，暴力强拆，造成上诉人家具、家电等合法财产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城东区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三、关于赔偿的范围和数额问题。（一）关于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损失问题。在征收行政行为中，对被征收财产依法进行了足额补偿，则不能再进行赔偿，即补偿和赔偿不能兼得。本案中，因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常田芳、佘小宁达不成补偿协议，城东区政府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了〔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任何一种形式，房屋的补偿价值为87.91㎡×3000元/㎡=263730元，附属物及其他评估27401.9元，共计291131.9元。城东区政府于2013年11月14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准予强制执行，由城东区政府组织实施。该裁定已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其合法性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所确认。可见，对房屋的补偿问题，已经被生效裁判所羁束。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479号行政裁定亦认可“常田芳、佘小宁起诉要求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羁束，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一审、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常田芳、佘小宁对该征收补偿决定的起诉并无不当。”因此，对房屋及其附属物已经依法补偿的情况下，再不能获得国家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城东区政府赔偿常田芳、佘小宁房屋损失263730元、附属物27401.9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常田芳、佘小宁可以向被上诉人城东区政府请求履行〔2013〕东政征字第02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关于精神损失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限制或剥夺公民人身自由、殴打、虐待公民身体伤害或死亡、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死亡等侵犯公民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在我国目前的国家行政赔偿制度中，精神损害赔偿限于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列举的行为。本案中，城东区政府虽然采取停水、停电等不合法的手段迫使常田芳、佘小宁搬迁，侵犯了其财产权，亦必然对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并未侵犯其人身权利，佘小宁父亲佘国玉因病去世，与城东区政府的强拆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家具及电器的损失问题。如前所述，行政机关在执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而实施拆除行为时，应当对被征收人屋内动产应当采取适当的登记、封存、保管等措施，并对此负举证责任。常田芳、佘小宁称，城东区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时将家具、家电从阳台直接扔下，造成了家具家电损失50000元。对此，城东区政府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规定，本院支持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家具及家电损失50000元的赔偿请求。（四）关于过渡费问题。过渡费即临时安置费，是被征收人房屋被征收后由被征收人自行安排住处的，房屋征收部门向被征收人支付一定的临时安置费作为自行解决住房的一种补偿，待安置到位后，该临时安置费即应停止发放。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与常田芳、佘小宁达不成补偿协议，遂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决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之一种形式。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在做调解工作时，常田芳、佘小宁明确表示不愿接受征收补偿决定中的产权调换，对货币补偿的数额又不满意，所以常田芳、佘小宁请求支付案涉房屋拆除后两年的过渡费于法无据。但是，城东区政府在2013年11月强制拆除前的一年多的时间断水、断电迫使佘小宁一家搬迁。房屋长时间停水、停电势必无法正常居住，佘小宁及其家庭成员为解决此生活问题需要租赁房屋或者为自行解决水电问题增加其经济负担。因此，常田芳、佘小宁主张的21096元过渡费作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断水断电的损失应以赔偿。另外，本案案涉房屋自拆除到目前已经过长达6年多时间，这6年中房屋价格及房屋租赁费上涨是客观事实，为弥补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的经济损失，同时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酌定被上诉人赔偿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其他损失30000元。关于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上诉请求增加赔偿数额问题。常田芳、佘小宁在原审中请求被告赔偿的数额为866396元；在上诉状中增加为1119212.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六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为维护二审终审制及当事人的审级利益，二审不宜直接对常田芳、佘小宁增加的诉讼请求直接予以判决。本院对赔偿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认为根据新的事实损失数额比一审时主张的损失有所扩大，要求行政机关增加赔偿数额的，可以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城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赔偿的范围及数额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即确认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常田芳、佘小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赔偿常田芳、佘小宁的房屋损失263730元、附属物27401.9元、家具及物品损失款50000元，共计34113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常田芳、佘小宁家具、家电损失50000元，过渡费及其他损失510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富梅审 判 员 吴晓良审 判 员 孔 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江喜梅书 记 员 范献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