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2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苹果公司(Apple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库本蒂诺市苹果园区路1号。法定代表人：诺琳·克拉尔，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东总布胡同58号天润财富中心13层1301单元。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汉族，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明，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苹果公司(AppleInc.)（简称苹果公司）与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苹果公司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苹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苹果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中文在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中文在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在诉权方面，一审判决无视苹果公司指出的中文在线公司权属证据的真实性问题，认定中文在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在诉讼时效方面，一审判决无视苹果公司邮箱并不用于接收侵权通知，错误认定中文在线公司就全部涉案作品都主张了权利，中断了诉讼时效；3.在民事责任承担方面，一审判决无视中文在线公司实际损失、及苹果公司违法所得均较低的事实，以稿酬标准任意确定赔偿数额，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4.在侵权责任认定方面，一审判决无视在先裁定（2015）民申字第1853号裁定与本案事实不同，错误地认定本案事实并未发生改变，直接适用在先裁定，并仅凭相关协议中的部分语言就认定程序商店的平台控制能力，并不区分具体侵权情形地一概认定程序商店对其平台所有文字作品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判决存在其他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包括:被诉侵权内容来源于第三方服务器，而非程序商店；一审法院对（2015）民申字第1853号案件中所认定的应用程序相关协议引用错误；艾通思有限责任公司是程序商店在中国的经营者；一审判决对《AppStore审核指南》第8.5条的内容理解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以涉案作品的侵权字数为基础，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苹果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国家稿酬规定来确定损失，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有关规定。2.中文在线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对涉案应用程序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月8日向苹果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并要求苹果公司对应用商店中的多个侵权应用程序予以删除，其中即包含本案涉及的应用程序，2016年7月4日，就涉案应用程序，中文在线公司曾起诉，后因故撤诉，又于2018年3月23日再次起诉，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3.苹果公司是苹果应用商店的经营者且对应用商店中的侵权行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文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苹果公司赔偿中文在线公司经济损失510000元；2、苹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中文在线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著作权人授权的相关情况2013年11月25日，向麒钢（笔名：凤歌）出具《许可及授权书》，载明本人现授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1）信息网络传播权，（2）将作品改编、表演、录制成音频数字文件，基于作品内容的音频数字文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及（3）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有效。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附件授权作品列表中包含名称为《沧海》《昆仑》的作品，作者实名向麒钢，作品署名凤歌。2015年8月28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涉案作品《沧海.Ⅰ》版权页载明：凤歌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2006年12月第1版，2006年12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0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沧海.2》版权页载明：凤歌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2007年2月第1版，2007年2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0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沧海.Ⅲ》版权页载明：凤歌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2007年4月第一版，2007年4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0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沧海Ⅳ》版权页载明：凤歌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2007年8月第一版，2007年8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2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沧海.Ⅴ》版权页载明：凤歌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2007年11月第一版，2007年11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3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沧海.Ⅵ》版权页载明：凤歌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2008年3月第一版，2007年3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0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昆仑.纯阳卷》版权页载明：凤歌著，团结出版社出版，2005年9月第一版，2005年9月第一次印刷，字数18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昆仑.劫波卷》版权页载明：凤歌著，团结出版社出版，2005年12月第一版，2005年12月第一次印刷，字数18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昆仑.龙游卷》版权页载明：凤歌著，团结出版社出版，2005年10月第一版，2005年10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0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昆仑.破城卷》版权页载明：凤歌著，团结出版社出版，2005年10月第一版，2005年10月第一次印刷，字数180千字，定价20元；涉案作品《昆仑.天道卷》版权页载明：凤歌著，团结出版社出版，2006年1月第一版，2006年1月第一次印刷，字数220千字，定价22元；涉案作品《昆仑.天机卷》版权页载明：凤歌著，团结出版社出版，2005年9月第一版，2005年9月第一次印刷，字数180千字，定价20元。二、通过苹果应用商店下载涉案应用程序的相关情况2014年4月16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连接网络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双击电脑桌面上的iTunes图标，进入iTunes运行界面，删除iTunes资料库中的全部应用程序，点击页面右上方的iTunesStore，进入iTunesStore运行页面，该页面最下方显示有“Copyright2014AppleInc.”字样。点击该页面左上角的登录按钮，输入AppleID及密码进行登录，登录后在页面右上方的搜索框内输入“古董局中局”进行搜索，出现若干搜索结果，搜索结果中含有名为“古董局中局-诡计谋略类小说合编”的应用程序，点击该应用图标进入详情页面；该应用详情页面显示，应用名称为“古董局中局-诡计谋略类小说合编”，应用图标显示有“古董局中局”，开发商chenhui，更新日期2014年3月6日，版本1.30，简介中包含昆仑、沧海在内的共计九本书名。点击“免费”按钮对该应用进行下载。在资料库中进行查看，显示资料库中已包含上述涉案应用程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公证出具了（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616号公证书。庭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应用程序中含有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比对，原、苹果公司均认可两者一致字数约2062.992千字。三、苹果应用商店经营管理主体的相关情况苹果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www.apple.com）发布的《苹果应用商店审核指南》中记载：“1.1作为应用商店的应用程序的开发者，您受到《程序使用许可协议》（PLA）、个人界面指南（HIG）和您与苹果公司之间的任何其他使用许可或合同的条款的约束。8.5应用程序不能使用受到保护的第三方材料，例如商标、版权、专利，或违反第三方的使用条件。在申请时必须提供该材料的使用授权。11.11一般来说，您的应用程序越昂贵，我们对它的审核将越彻底。11.12提供订阅的应用程序必须利用IAP来提供订阅，根据《程序使用许可协议》，苹果公司将采用同样的70/30分割比例与开发者分享这些购买收入。”《苹果应用商店审核指南》下方标注有“??Apple.2013”的字样。苹果公司认为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上述翻译件部分翻译内容有误，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苹果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www.apple.com）发布的《应用商店审核指南》（2018年版本）中文版。其中显示，5.2.2第三方站点/服务：如果您的app会使用、访问第三方服务盈利或是显示第三方服务的内容，请确保您获得在该服务的使用条款下进行此类操作的特别许可。如有相应要求，则必须提供相关授权。5.2.3音频/视频下载：app不得促进非法文件共享，或在没有获得这些资源的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提供从第三方来源保存、转换或下载媒体资源的能力。视频/音频内容流也有可能触犯使用条款，所以请务必在app访问这些服务前，进行检查。如有相应要求，则必须提供相关文稿。苹果公司认为苹果公司官网公示的中文版本中对相关内容的翻译与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翻译件中显示的内容不一致，故主张应以苹果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公示的《应用商店审核指南》（2018年版本）中文版本表述内容为准；2、《苹果应用商店审核指南》翻译件，其中，第8.5条翻译为应用程序不得使用受保护的第三方材料，如商标、版权以及专利，也不能违反第三方使用条款。一经要求，应用程序开发商必须提供使用这些材料的授权许可；3、对《AppStore审核指南》部分条款中文翻译的咨询意见，该意见中对第8.5条的翻译意见同苹果公司提交的上述翻译件内容一致。网络用户在创建新AppleID时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关于应用商店的条款和条件，如用户同意该等条款和条件，可以选择点击“同意”，如果用户不同意这些条款，则可以选择不要点击“同意”，只有同意这些条款和条件才能使用相关的服务。《条款与条件以及Apple的隐私政策》载明，您使用MACAPPSTORE、APPSTORE和IBOOKSTORE（“有关商店”）以及从有关商店购买iTunes向您出售的许可的行为受您与iTunesS.a.r.l（“iTunes”）之间的本法律协议的管辖。苹果公司据此主张艾通思公司曾是程序商店的运营方。中文在线公司则认为该条款仅可以说明艾通思公司参与销售苹果应用商店中的应用程序，而销售行为并不代表整个经营行为，不足以证明艾通思公司独立经营苹果应用商店。（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935号公证书显示，iTunes运行界面下方标注有Copyright2017AppleDistributionInternational字样。在必应搜索中搜索iTunes并下载安装，进入iTunes运行界面，在上方搜索栏内输入“影片”，选择“商店”，页面下方显示Copyright2019AppleDistributionInternational保留所有权利。2018年12月2日在苹果应用商店内付费购买相关应用，账单详情显示商户全称为AppleDistributionInternational。基于以上证据，苹果公司主张其并非苹果应用商店的运营者。为证明苹果公司系苹果应用商店的运营者，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该份邮件发件人为Apple@apple.com邮件内容显示，“吴如镜，您好：您的AppleIDtopwurujing@126.com刚刚在一台以前未与此AppleID相关联的电脑或设备上从AppStore下载了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该邮件尾部标注有“商标和版权2014AppleInc.”字样。《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协议》抬头处标有“APPLEINC.”字样。《Apple开发商协议》中记载：“此为阁下与苹果公司（以下简称“Apple”）间的法律协议，其中规定了管理阁下作为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参与程序开发的有关条款”；“阁下理解并同意，通过成为一名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阁下与Apple之间并没有形成任何法律上的合伙或代理关系”；“作为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阁下将有机会参与某些Apple开发商会议、技术讲座以及其他活动”；“Apple可能向阁下提供某些服务，仅供阁下本人作为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参与程序开发使用”；“阁下同意对Apple向阁下作为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提供的任何Apple预发布的软件和/或硬件以及Apple向阁下披露的与Apple活动或付费内容有关的任何信息将被视作并称之为‘Apple保密信息’”；“作为一名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阁下将有权访问Apple向阁下作为一名Apple的开发商的权益或以额外费用提供的Apple的软件和硬件兼容性测试实验室和/或开发商技术支持”；“Apple保留其全权决定随时修改本协议包括其中的任何规定或政策的权利”；“Apple有权仅根据自己的决定，随时终止或暂停阁下作为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的资格”；“本协议不会削弱Apple开发、获取、许可、营销、促销或分发与阁下可能开发、生产、营销或分发的任何产品、软件或技术具有相同或类似功能、或具有竞争关系的产品、软件或技术的权利”；“Apple向阁下作为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提供的第三方软件可能伴随其自身的许可条款”。《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在首部记载有：“在下载或使用APPLE软件之前，请仔细阅读下列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条款与条件。这些条款与条件构成阁下与APPLE之间的法律协议。”其正文中记载：“符合Apple的文档资料和计划要求的应用程序可以三种方式分发：（1）若被Apple选中，通过AppStore分发，（2）若被Apple选中，通过批量购买计划/B2B计划站点分发，以及（3）在已注册装置上有限使用；“为使用Apple软件和相关服务，阁下首先必须接受本许可协议”；“1.2AppleStore是指贴有Apple其他Apple关联机构品牌并由其拥有和/或控制的电子商店及其店面”，“Apple是指AppleInc.，是一家加利福尼亚州企业”，“Apple软件是指软件开发工具包、iOS、配置外观以及Apple向阁下提供的任何其他软件，包括Apple可能根据计划提供给阁下的上述各项的任何更新”，“Apple子公司是指其已发行股份或证券的至少百分之五十（50%）是由Apple直接或间接地拥有或控制、且涉及与AppStore或批量购买计划/B2B计划站点的运营或在其他方面与AppStore、批量购买计划/B2B计划站点有所关联的企业，包括但不限于ApplePtyLimited、iTunesS.a.r.l.和iTunesK.K”，“iOS是指由Apple提供给阁下、仅供阁下就阁下的应用程序开发和测试而使用的iOS操作系统软件”，“配置外观是指由Apple提供的、仅供阁下就与阁下的应用程序开发和测试相关以及在已注册装置上有限分发阁下的应用程序的配置文档”；“SDK（软件开发工具）是指Apple提供给阁下的、供阁下用于应用程序开发相关用途的文档、软件、应用程序、示例代码、模拟器、工具、库、APIs、数据、文件以及其他材料；“5.1所有的应用程序都经Apple签发的证书签名，才能安装在已注册装置中。在本协议的有效期中，阁下可以从Apple处获得与开发相关的数字证书以使得阁下的应用程序能够在获许可的测试设备上安装和测试……Apple可能立即终止分发任何受影响的获许可应用程序，并拒绝接受任何后来由阁下提交的应用程序，直至问题得到解决并在合理范围内令Apple感到满意”；“8、阁下理解并同意，Apple可能停止分发阁下的获许可应用程序和/或获许可应用程序信息或随时撤回任何阁下应用程序的数字证书”；“6.1一旦阁下认为阁下的应用程序已完成了充分的测试并已完备，阁下可以通过AppStore或VPP/B2B计划站点将其提交给Apple考量分发”，“阁下同意在这个提交过程中与Apple合作，并在Apple的合理要求下，就阁下所提交的应用程序回答问题并提供信息和材料”，“阁下的应用程序的所有缺陷修补、更新、升级、修正、增强、补充、修订、新发布和新版本，都必须再次提交给Apple审查，以便让其考量通过AppStore或VPP/B2B计划站点分发”；“6.2Apple选择分发，阁下理解并同意，Apple可独自酌情：（a）确定阁下的应用程序不符合当时有效的全部或任何部分文档资料或计划要求；（b）以任何理由拒绝分发阁下的应用程序，即使阁下的应用程序符合文档资料或计划要求或者（c）选择并用数字方式签署阁下的应用程序，并经由AppStore、VPP/B2B计划站点分发。”；“7.1根据附录1条款，阁下任命Apple和Apple子公司作为阁下所指定的免费许可应用程序的合法代理”；“9.作为基于本协议赋予阁下权利和许可以及阁下参与本计划的对价，阁下同意向Apple支付在本计划网站所列出的年度计划费。该费用不可退还。阁下的计划费用必须在阁下基于本协议向Apple提交（或再次提交）应用程序之时付清且不可拖欠。”根据本协议开发的应用程序可以通过三种方式分发：（1）、如获Apple挑选，通过AppStore分发；（2）、若被Apple选中，通过VPP/B2B计划站点分发，以及（3）按照第7.2条进行特别分发。《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1）》载明，阁下特此委任Apple及Apple子公司（统称为“Apple”）作为阁下在交付期间向最终用户交付获许可应用程序的全球代理。阁下在此承认Apple将代表阁下，经由一家或多家AppStore，以Apple自身的名义为阁下提供获许可应用程序给最终用户。阁下根据本附录1第2.1条向Apple提供的所有获许可应用程序，将由Apple免费提供给最终用户下载。阁下应使用软件工具、安全的FTP网址和/或Apple规定的其他交付方式，将获许可应用程序交付至Apple。各方承认并同意，Apple将不会获得任何获许可应用程序或获许可应用程序信息的任何所有者权益。获许可应用程序的所有权、损失风险、责任与控制，始终是阁下的责任。阁下应独自负责任何或所有因所述获许可应用程序及最终用户对其使用所引起的任何及所有索赔、诉讼、法律责任、损失、损坏、费用和开支，Apple将不负任何责任或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任何获许可应用程序和/或最终用户对获许可应用程序其的占有或使用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版权或其他知识产权而引起的诉讼。《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在协议首部记载有：“如阁下点击同意Apple在此向阁下提供的本附录2，则意味着阁下同意Apple以新增本附录2（代替任何现有的附录2）的方式修改Apple和阁下之间现行有效的《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协议”）。除本附录另有规定外，所有术语应具有协议所规定的含义。”《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正文部分中记载：“阁下特此委任Apple及Apple子公司（统称为“Apple”）出任：(i)阁下的代理，在交付期内向本附录2附文A第1节所列国家地区（可变更）的最终用户营销及交付获许可应用程序；及(ii)阁下的居间，在交付期内向本附录2附件A第2节所列国家地区（可变更）的最终用户营销及交付获许可应用程序。可供阁下选择的APPStore国家地区最新列表见iTunesConnect网站，Apple可不时对其加以更新。阁下在此承认Apple将代表阁下或以阁下的名义，经由一家或多家APPStore，向最终用户营销获许可应用程序或提供获许可应用程序供其下载。”根据《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Apple应用开发商如果选择通过APPstore在中国销售收费的应用的许可，必须签署附录2，授权Apple从事为该等应用程序提供托管服务、允许存储获许可的应用程序以供最终用户使用，复制、格式化及以其他方式准备供最终用户获取和下载的获许可应用程序，就最终用户购买获许可应用程序应付价款开具账单。在此过程中，开发商决定托管交付什么程序并制定销售价格、折扣程度。Apple在分销过程中收取佣金，作为为开发商提供代理/居间服务的对价。对于开发商对应的Apple关联公司以及开发商与Apple关联公司之间是委托还是居间关系，根据最终用户所在地确定。Apple有权向开发商发出终止通知，随时停止营销和允许最终用户下载获许可应用程序，不管是否有理由，包括Apple相信该获许可应用程序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版权、商标等。《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1）》附件A中记载：“您指定苹果国际经销公司作为您营销和下表所列国家的终端用户进行的您的许可应用程序终端下载的居间人，包括中国、科威特、帕劳、土耳其等”。苹果应用商店中供用户购买的应用程序有两种来源，一是苹果公司自行开发、二是第三方应用程序开发商开发。第三方应用程序开发商要开发应用程序并在苹果应用商店销售，首先须在苹果公司官方网站（Apple.com）注册开发商账号并与苹果公司签订《Apple开发商协议》，取得开发商注册账号。随后须在苹果公司的官方网站同意并签署《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包括附表1）》，并填写含有信用卡账号、电子邮箱地址、申请人签名等内容的《订购表格》，并将其传真至：苹果公司在美国的指定传真电话。开发商在线同意并签署《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2）》，方可获得在苹果应用商店发布收费应用程序的资格，并通过iTunesConnect上传和设定应用程序的发布情况。iTunesConnect开发者指南中显示，iTunesConnect是基于Web的一组工具集合，用来帮助开发者提交和管理在AppStore中出售的程序。开发者可以自行设置相应类别、价格和销售地域，上传构建版本、设定上架时间并可随时移除或转让其应用程序。开发者需提交App以供审核，通过审核后的App将在AppStore销售。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包括：“本公司已获得中国人民银行签发的非金融机构支付业务许可;本公司就iTunesS.a.r.l.在中国运营应用程序在线商店AppStore提供支付服务；本公司未与苹果公司就程序商店在中国的运营签署任何协议；本公司将所收取的程序商店的用户费用全部汇款至iTunesS.a.r.l.”。为证明涉案作品及作者具有较高知名度，中文在线公司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苹果公司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为证明应用程序商店中的APP数量庞大，应用商店不具备对其中的应用程序内容进行审核和管理的能力，苹果公司提交了蝉大师网站以及七麦数据网站网页打印件，中文在线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四、与本案诉讼时效相关的事实2016年1月8日，中文在线公司徐耀明向方达律师事务所王敏思以及appstorenotices@apple.com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据我们最新统计，中文在线与苹果公司仍有下列相关作品涉及相关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其中下表中1-62号作品正在东城法院诉讼，下表作品此前已通知苹果公司原代理律师转达苹果公司下架，但目前‘当代武侠小说’、‘现代武侠小说’、‘世界顶级文学60部’等部分应用程序至今仍未删除，请收到本函后予以核实，并删除下表中仍在APPSTORE中销售的应用程序。另外，鉴于苹果公司及诉讼代理人在此前主张诉讼时效问题，为此本函的目的亦为证明中文在线没有放弃或怠于行使对下表所列作品的相关著作权。”该封邮件附表中包含涉案应用程序“古董局中局-诡计谋略类小说合编”。2016年1月13日，王敏思向徐耀明回复邮件称“对贵司提出的其他应用程序，苹果公司尚未委托方达律师事务所及我本人处理相关著作权侵权事宜，因此贵司对方达律师事务所及我本人的通知不能视为对苹果公司的通知，也不能中断贵司就相关应用程序向苹果公司主张著作权侵权的诉讼时效。同时，若贵司认为相关应用程序侵犯了贵司的著作权，请使用程序商店的官方投诉渠道（网址：http://www.apple.com/legal/internet-services/itunes/appstorenotices/），按照程序商店的要求提供相关信息进行投诉。”庭审中，苹果公司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认可appstorenotices@apple.com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但认为appstorenotices@apple.com邮箱不是苹果公司的官方投诉邮箱，不会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以上事实，有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586号公证书、出版物、网页打印件、(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616号公证书、（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9939号公证书及《苹果应用商店审核指南》翻译件、（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942号公证书、（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8047号公证书、邮件打印件、（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判决书、（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苹果公司提交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816号公证书、（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865号公证书、（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866号公证书、（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352号公证书及翻译、（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935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343号公证书、账单打印件、网页打印件、（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276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344号公证书、咨询意见、2013年版《程序商店审核指南》对应中文翻译件、（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7951号公证书、《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附录二》及翻译、《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协议》及翻译、《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及翻译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2018）京0107民初1508号判决书系网页打印件，且判决涉及的内容是名为《古董局中局》的剧本创作与改编，故一审法院对苹果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重庆优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及相关材料、（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30148号公证书、（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02188号公证书、（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07265号公证书涉及的作品或侵权行为与本案不同，故一审法院对苹果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涉外民事案件包括诉讼主体涉外，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消灭的事实发生在国外，以及争议的诉讼标的物在国外。本案苹果公司为依美国法律设立之外国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现中文在线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的侵权行为系在我国大陆地区通过运营苹果应用商店提供涉案应用程序下载服务，被请求保护地为我国境内，故本案关于著作权的侵权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二、关于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苹果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文在线公司获得了合法授权，中文在线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图书署名情况，凤歌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向麒钢（笔名：凤歌）同中文在线公司签订《许可及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授权中文在线公司行使，被控侵权行为在上述授权期限内，故中文在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苹果公司虽质疑中文在线公司享有的授权，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苹果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4月16日下载、浏览涉案应用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起计算。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1月8日向appstorenotices@apple.com的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括对苹果应用商店内的存在的多个涉嫌侵权应用程序进行告知并要求苹果公司删除。该邮件附件中包含了涉案侵权应用程序名称“古董局中局-诡计谋略类小说合编”。苹果公司认可appstorenotices@apple.com邮箱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该份邮件，但以该邮箱并非苹果公司官方投诉渠道为由，认为中文在线公司上述发件行为不构成有效通知，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鉴于苹果公司认可其邮箱中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故可确认该邮件已到达苹果公司。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中文在线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苹果公司提出要求，且该要求中包含涉案应用相关侵权问题的处理，诉讼时效即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中文在线公司曾于2016年7月4日就从苹果应用商店下载包含涉案应用程序在内的多个应用程序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13091号，后中文在线公司撤诉。故本案于2016年7月4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后中文在线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苹果公司是否为苹果应用商店的经营者对于苹果公司为AppStore应用程序商店的实际经营者的事实，在先生效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表明，在应用程序商店AppStore的商业模式中，主要存在三方参与者，即平台服务提供商、应用程序开发商和应用程序最终用户。应用程序开发商在与平台服务提供商签署相关的协议、注册开发者帐号、支付相关费用后才可以成为AppStore平台上的应用程序的开发商。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获得对平台的管理和控制。当应用程序开发商上传应用程序后，平台服务提供商依据协议确定的规则，对程序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按照应用程序开发商上传时事先设定的方式发布，供用户购买。苹果公司即为平台提供服务商，其一方面作为ITUNES程序的开发者并提供该程序的免费下载，另一方面与应用程序开发商签订协议，并依据协议的约定，在AppStore运营中承担包括协议内容、政策的修改，应用程序的审核、分销和撤销等重要职责。应用程序商店所有的应用程序或者由苹果公司自行开发，或者由与其签订协议的开发商进行开发。故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本案中，苹果公司没有改变经营模式，故一审法院认定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苹果公司称艾通思公司为苹果应用商店的经营者，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其仅负责向中国地区的最终用户收取和结算相关费用，并无其他经营之责。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虽出具《声明》，称艾通思公司在中国运营苹果应用商店，但该公司仅为应用商店提供支付服务，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深入参与并了解应用商店的具体运营，故该公司出具的《声明》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对于苹果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关于苹果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文在线公司侵权公证显示，网络用户通过苹果应用商店可以下载涉案应用程序。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应用程序系第三方开发商开发。经比对，涉案应用程序中含有涉案作品部分内容。苹果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应用程序在苹果应用商店中的传播系经权利人授权，故涉案应用程序应为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应用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该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侵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苹果公司作为AppStore程序应用商店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其自身规划的商业模式和运营政策及协议条款，对AppStore网络服务平台具有很强的控制力和管理能力。在先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载明：“苹果公司通过包括《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的签署，基本控制了该平台上应用程序开发的方向和标准。根据协议，苹果公司不但收费许可相关开发商使用苹果公司的软件编写、测试可运行在iOS环境下的应用程序，为开发商提供相关作业系统、文档资料、软件（源代码和目标代码）、应用程序、示范代码、模拟器、工具、应用程序库存、API、数据等内容和服务，还要求开发商开发的所有应用程序必须向苹果公司提交并由苹果公司选择分销并同意苹果公司酌情独自决定是否同意分销。在确定分销时，苹果公司采取了近乎具有绝对控制力的协议条款。苹果公司对于可以在AppStore上发布的应用程序采取了符合其自身政策需求的选择与挑选。苹果公司对于通过其平台传播的应用具有的控制和管理能力，使苹果公司不同于单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已注册的APPLE开发商协议》和《iOS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表明苹果公司对网络服务平台依旧采取前案所认定的运营与管理模式。本案中，基于苹果公司对应用程序商店的控制与管理能力，苹果公司在应当知晓涉案应用程序为应用程序开发商未经许可提供的情况下，仍未采取合理措施，故可以认定苹果公司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其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苹果公司对于开发商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之行为，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未采取必要措施予以制止，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现中文在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文在线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苹果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将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苹果公司具体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国家有关稿酬的规定综合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苹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0000元。如苹果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苹果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2017）京东方内民政字第19942号公证书节选翻译，证明中文在线公司向appstorenotices@apple.com发送邮件不构成通知，不能中断诉讼时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一、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苹果公司是否为网络平台的实际经营者；三、苹果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并应承担侵权责任；四、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一、中文在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图书署名情况显示，向麒钢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中文在线公司依据其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苹果公司认为，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许可协议非在公证员面前签署，因此，不认可该许可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在苹果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为许可协议非公证进而不认可其真实性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认，中文在线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授权期限内，中文在线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苹果公司是否为AppStore网络平台的实际经营者。由于涉案应用中包含了涉案作品，认定AppStore应用程序商店的实际经营者与进一步确定侵权的主体以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的认定有直接的关系。苹果公司主张，其已改变经营模式，本案所涉及的应用程序开发相关协议与（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判决中所涉及的协议不同，本案所涉协议中明确表明程序商店在中国的运营者为艾通思公司，且在第3935号公证书中显示的著作权归属也不同于（2013）高民终字第2079号判决。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中，苹果公司一方面作为iTunes程序的开发者并提供该程序的免费下载，另一方面与开发商签订协议，在AppStore运营中承担包括协议内容、政策的修改，应用程序的审核、分销和撤销等重要职责；《Apple开发商协议》抬头处标有APPLEINC.字样，《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记载“Apple是指AppleInc.，是一家加利福尼亚企业”，购买涉案应用后，电子收据尾部有“AppleInc.”字样；域名itunes.com的所有者为“AppleInc.”；应用程序商店所有的应用程序或者由苹果公司自行开发，或者由与其签订协议的开发商进行开发。综合上述事实，苹果公司没有改变经营模式，本案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因此，苹果公司为应用程序商店的经营者，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苹果公司主张艾通思公司为应用商店平台的经营者，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其仅负责向中国地区的最终用户收取和结算相关费用，并无其他经营之责，因此，对于苹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苹果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并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证据，公众可以通过苹果应用商店下载涉案应用程序，该程序中包含涉案等作品，苹果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应用程序在苹果应用商店中的传播系经权利人授权，故涉案应用程序应为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应用程序。苹果公司主张，勘验过程中需要联网输入AppleID之后，才能对涉案应用程序内的部分内容进行阅读，因此涉案应用程序中的内容并非来源于苹果应用商店，而是来源于第三方服务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的勘验过程，在涉案应用程序中输入AppleID即可解锁阅读，并不存在任何搜索链接的步骤，亦未出现页面跳转等显示，由于涉案应用程序已从苹果应用商店中下架，可以证明相关内容存在于中文在线公司公证下载的涉案应用程序的源文件中。综上，对于苹果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该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根据侵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推荐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苹果公司作为AppStore程序应用商店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其自身规划的商业模式和运营政策及协议条款，对AppStore网络服务平台具有很强的控制力和管理能力。在先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载明：“苹果公司通过包括《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的签署，基本控制了该平台上应用程序开发的方向和标准。根据协议，苹果公司不但收费许可相关开发商使用苹果公司的软件编写、测试可运行在iOS环境下的应用程序，为开发商提供相关作业系统、文档资料、软件（源代码和目标代码）、应用程序、示范代码、模拟器、工具、应用程序库存、API、数据等内容和服务，还要求开发商开发的所有应用程序必须向苹果公司提交并由苹果公司选择分销并同意苹果公司酌情独自决定是否同意分销。在确定分销时，苹果公司采取了近乎具有绝对控制力的协议条款。苹果公司对于可以在AppStore上发布的应用程序采取了符合其自身政策需求的选择与挑选。苹果公司对于通过其平台传播的应用具有的控制和管理能力，使苹果公司不同于单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我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国家，但为了统一裁判，节约诉讼资源，在先生效的法律认定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是不能否定的。除非所涉及的事实与在先生效判决认定所基于的事实不一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APPLE开发商协议》和《APPLE开发商计划许可协议》等一系列的协议表明苹果公司对网络服务平台依旧采取前案所认定的运营与管理模式，苹果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与（2015）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书所涉及的协议不同，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本案与在先生效判决认定基于相同的事实，本院认同在先生效判决的认定。一审法院基于此种管理控制能力认定苹果公司应当知晓涉案应用程序为应用程序开发商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提供的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四、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4月16日下载、浏览涉案应用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诉讼时效期间应截至2016年4月18日。中文在线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appstorenotices@apple.com邮箱发送邮件，内容包括对苹果应用商店内的存在的多个涉嫌侵权应用程序进行告知并要求苹果公司删除。该邮件附件中包含了涉案侵权应用程序。苹果公司以该邮箱并非官方投诉渠道为由，主张上述邮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但苹果公司认可其邮箱中收到过中文在线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故可确认该邮件已到达对方当事人，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由于中文在线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发送的邮件之后，还于2016年7月4日就从苹果应用商店下载包含涉案应用程序在内的多个应用程序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13091号，该案起诉状已经向苹果公司送达，后中文在线公司撤诉。故本案于2016年7月4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应至2018年7月4日。《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中文在线公司可以主张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至2019年7月4日。因此，中文在线公司对涉及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一审判决以涉案作品的字数为基础，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苹果公司具体的行为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的损失数额合理。苹果公司虽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苹果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苹果公司（AppleInc.）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