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轩盛子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西路5号1幢2层206室。法定代表人：司为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昇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亚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路55号。法定代表人：陈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雨，男，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轩盛子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盛公司）因与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审判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轩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昇铭、房亚南，上诉人正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正阳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我公司自欠费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共28215.3元。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在原审中要求正阳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损失，但一审判决书错误地将我公司所要求的“损失”表述为“滞纳金”，并按照“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定。基础错误，判决结果必然不准确。二、正阳公司拒绝支付我公司供暖费不可避免地造成我公司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应支持我公司要求正阳公司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是错误的。正阳公司辩称，不同意轩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滞纳金的认定正确。正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轩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尚未登记至我公司名下。涉案房屋为我公司与北京市红星供销社联合开发项目，在房屋建成后，尚未办理产权手续，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约定，红星公司负责立项、规划、工程实施、竣工交用的全过程管理，相关的办理材料也在北京市红星供销社手中，我公司虽然实际上是房屋购买人，但尚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涉案房屋也未登记至我公司名下。二、涉案房屋性质为拆迁后安置的公有住房租赁，自安置后一直由被安置人使用，我公司从未使用过涉案房屋。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及相关政策性文件的规定，被安置人作为用热主体应承担交纳供暖费的责任。轩盛公司以我公司为被告起诉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三、轩盛公司曾在2018年10月就此事起诉我公司，当时的审理法官认为轩盛公司应向房屋使用人提起诉讼，因此轩盛公司撤诉，我公司也配合将涉案房屋相关合同材料交给了轩盛公司。如简单地归责于我公司，则会导致所有公租房的租户拒绝交纳供暖费用，转而由法院判决管理人承担应当由使用人承担的费用，这将产生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并给国有企业资产带来不必要的社会负担。轩盛公司辩称，不同意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正阳公司，一审庭审中正阳公司已经自认是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其名下，不能推翻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二、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未签订供暖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的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三、无论我公司是否起诉后撤诉，均不影响我公司再次起诉，更不能证明我公司放弃上述权利。四、正阳公司作为出租人代为交纳供暖费后，有权向其租户收取，并不会产生正阳公司所谓的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也不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正阳公司支付我公司供暖费323929.8元；2.依法判令正阳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我公司自欠费之日起至正阳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该损失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共282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轩盛公司分别与北京欣福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欣和顺物业管理中心签订《供热系统改造运营服务合同》，约定由轩盛公司为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清欣园小区和清和园小区提供供热服务，居民供暖价格每供暖季每建筑平方米30元。轩盛公司称正阳公司所有的清欣园小区房屋欠缴供暖费，详细信息如下：4-2-101（面积71.9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78.2元）、4-2-601（面积71.9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78.2元）、4-3-501（面积71.5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41.3元）、4-4-102（面积71.9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78.2元）、4-4-302（面积71.9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78.2元）、4-5-401（面积72.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89元）、4-7-201（面积72.16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94.4元）、4-7-301（面积72.16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94.4元）、4-7-302（面积71.5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37.7元）、4-7-402（面积71.5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37.7元）、8-1-102（面积72.0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80.9元）、8-2-301（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361.2元）、8-7-401（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361.2元）、8-10-101（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361.2元）、8-10-602（面积72.0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80.9元）、9-12-601（面积48.5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73.1元）、9-13-201（面积48.5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73.1元）、9-14-103（面积49.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436.1元）、9-14-603（面积49.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436.1元）、9-15-201（面积48.5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73.1元）、9-15-202（面积46.6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00.3元）、4-1-602（面积71.5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94.2元）、4-7-101（面积72.16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29.6元）、4-7-601（面积72.16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29.6元）、4-7-602（面积71.5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91.8元）、4-8-501（面积72.1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30.8元）、8-1-302（面积72.0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20.6元）、8-7-101（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40.8元）、8-10-501（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40.8元）、8-10-102（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40.8元）、9-13-402（面积46.6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800.2元）、9-13-103（面积49.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957.4元）、4-4-401（面积71.82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54.6元）、4-7-202（面积71.5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45.9元）、8-1-602（面积72.0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60.3元）、8-4-102（面积72.0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60.3元）、8-10-201（面积70.6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20.4元）、9-12-101（面积48.5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1457.7元）、9-12-502（面积46.6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1400.1元）、9-14-403（面积49.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1478.7元）。轩盛公司称正阳公司所有的清和园小区房屋欠缴供暖费，详细信息如下：7-10-602（面积73.02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571.8元）、7-12-102（面积73.4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614.1元）、7-6-502（面积73.32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598.8元）、7-5-202（面积73.58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622.2元）、6-8-401（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9.7元）、6-5-501（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9.7元）、5-14-202（面积71.4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26.9元）、5-12-602（面积7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570元）、5-10-401（面积71.12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00.8元）、5-9-401（面积71.42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27.8元）、4-7-602（面积71.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6.1元）、4-7-302（面积71.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6.1元）、4-3-602（面积71.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6.1元）、4-2-601（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9.7元）、4-1-501（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19.7元）、4-1-101（面积71.9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6479.1元）、4-6-601（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轩盛公司主张按照每年339.9元计算，共计欠费1019.7元）、6-9-601（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79.8元）、6-8-402（面积71.3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79.8元）、6-3-402（面积71.0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65.4元）、5-14-302（面积71.4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84.6元）、5-14-401（面积71.5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294.2元）、5-11-101（面积72.3平方米，欠费期间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4338元）、7-5-601（面积85.66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569.8元）、6-3-102（面积71.0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32.7元）、5-13-502（面积71.37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41.1元）、5-5-401（面积71.61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48.3元）、4-10-202（面积71.29平方米，欠费期间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欠费金额2138.7元）。（前述清欣园小区房屋和清和园房屋简称“68套房屋”）。庭审中，正阳公司称其系68套房屋产权单位，但称68套房屋的具体面积需要核实，但庭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轩盛公司所称68套房屋的面积予以确认。前述68套房屋欠缴供暖费共计323929.8元。一审法院认为,轩盛公司与正阳公司虽未直接签订供暖合同，但轩盛公司为正阳公司所有的前述68套房屋提供供热服务，双方之间即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正阳公司所有的该68套房屋接受了轩盛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理应按照约定标准缴纳供暖费。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采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的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法院认为，正阳公司作为房屋产权人是供暖费缴纳义务人，正阳公司所称根据谁用热、谁交费的原则，应由房屋实际用户即承租人缴纳供暖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对轩盛公司要求正阳公司支付前述68套房屋供暖费共计323929.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正阳公司辩称房屋面积有待核实，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轩盛公司要求正阳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轩盛子辉商贸有限公司供暖费323929.8元；二、驳回北京轩盛子辉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正阳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委托合同书复印件1份、拆迁纠纷裁决书复印件3份和拆迁安置协议复印件7份，证明正阳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中的10套出售给崇文新世界公司作为拆迁安置房屋使用，实际使用人应为被安置人；第二组证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55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应是这些住户。轩盛公司对于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一组证据明确表明了房屋用于被申请人临时周转住房使用，并没有表明转让，后续合同是否变更、解除或者撤销亦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轩盛公司与正阳公司虽未直接签订供暖合同，但轩盛公司为正阳公司所有的68套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正阳公司所有的该68套房屋亦接受了轩盛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双方之间即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正阳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标准缴纳供暖费。正阳公司上诉称其中10套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采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的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正阳公司作为房屋产权人是供暖费缴纳义务人，其以并非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为由拒绝缴纳供暖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阳公司理应支付涉案68套房屋的供暖费323929.8元。轩盛公司要求正阳公司赔偿未按时交纳供暖费给其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本质上即为延迟缴纳供暖费的滞纳金，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轩盛公司要求正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轩盛公司、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北京轩盛子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5元（已交纳），由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负担615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