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春玲，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贵文，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8号院1号楼东座9层901-2室。法定代表人：郝振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虎，男，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4号楼中段。法定代表人：唐哲才，主任。上诉人宋春玲因与被上诉人宋贵文、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地产公司）、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以下简称房屋管理二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5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春玲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56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奋章胡同26号房屋拆迁户籍上的居住人，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在明知以上情况下仅与宋贵文签订协议，宋贵文因此获得弘善家园M区36号楼2单元2712、2714两套安置房屋，并获得拆迁补偿158069元、搬迁奖励、补助款508631元、困难补助费465000元、周转费17300元。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仅与宋贵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严重侵犯了宋春玲作为该被拆迁地实际居住人的合法权益，宋贵文侵占了全部拆迁补偿费的行为也实际侵犯了宋春玲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系共同侵权人，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拆迁补偿协议纠纷，认为宋春玲不是适格主体，据此裁定驳回宋春玲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春玲以侵权纠纷起诉，但一审法院却以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确系因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引起，但本质上并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因此不存在因宋春玲不是合同一方而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不能等同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件受理条件，不能以当事人诉请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未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宋春玲在起诉时明确要求对拆迁安置补偿的两套安置房和安置补偿款主张权利，也在事实理由中说明了自己作为拆迁安置的被安置人应当享受被安置的权利，三被上诉人无视事实、故意不作为，严重侵害了宋春玲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宋春玲系被拆迁地的居住户，拆迁户籍有6户，被上诉人承认可以按照家庭人口分配购房指标，但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清不给宋春玲分配购房指标或者拆迁补偿费的依据，此系认定事实不清。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仅以当时员工离职无法核实为由搪塞提出对宋春玲不予安置的依据，未能提出足够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宋贵文、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春玲对弘善家园M区36号楼2单元2712号房屋、2714号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2．要求宋贵文将折抵完购房款后的剩余拆迁补偿款的六分之一支付宋春玲；3．案件受理费由宋贵文、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9日，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屋管理局发布北京市房屋拆迁公告（文号：崇房拆告自【2007】第7号），公告北京国瑞兴业地产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为建设祈年大街路西危改项目工程的拆迁人。奋章胡同26号房屋属于该项目拆迁范围，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宋贵文名下。根据对奋章胡同26号房屋分户调查表显示，屋内家庭成员包括宋贵文、宋贵华、宋秀凤、宋春瑞、宋春玲、宋怡然，宋贵华为宋贵文的大哥、宋秀凤为宋贵华之妻，宋春瑞与宋春玲为宋贵华之子女，宋怡然为宋春瑞之女。以上人员的户籍均登记在奋章胡同26号。2007年9月10日，经评估，奋章胡同26号房屋的拆迁补偿价为158069元。2011年9月27日，宋贵文（乙方）与国瑞地产公司（甲方）、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现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甲方）签署《崇文区祈年大街路西搬迁工程搬迁居民放弃货币补偿协议书》及《崇文区祈年大街路西搬迁工程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协议书》，根据以上协议，宋贵文自愿放弃货币补偿，同意依据《崇文区祈年大街路西搬迁工程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的实施办法》，选择异地安置到由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负责建设的弘善家园异地安置用房。同时合同约定乙方在奋章26号有正式住宅房屋一间，建面17．3平方米，在册人口六人，分别为宋贵文、宋贵华、宋秀凤、宋春瑞、宋春玲、宋怡然。异地安置建筑面积经折算后为32．005平方米。安置房屋为两居室两套。乙方自愿选择购买弘善家园M区36号楼2单元2712、2714号房屋。乙方应交纳房款共计555097元。乙方获得搬迁奖励和补助款共计508631元。折抵购房款后，乙方应交购房款为46466元。同日，宋贵文（乙方）与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甲方）就弘善家园M区36号楼2单元2712、2714号房屋分别签署了安置购房合同。2012年7月9日，在宋贵文补交了剩余购房款后，其与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办理了2712、2714两套房屋的交接手续。因房屋实测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退还了宋贵文2712、2714两套房屋的购房款7301元、7546元。另查，根据《祈年大街西侧拆迁工程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的实施办法》规定，选择异地安置的被搬迁人可根据不同房屋性质享受相应的面积补贴，其中对于非成套私产补贴面积标准为按照原建筑面积的85%给予补贴。异地安置建筑面积按照被搬迁房屋原建筑面积加上补贴的面积计算。安置房建筑面积不少于异地安置建筑面积。其中对于非成套房屋，异地安置面积在30平米至50平米的安置两居室一套。对原建筑面积和补贴面积之和部分实行异地安置，不互找差价；超出异地安置建筑面积部分按照每平米4900元补齐差价。对在搬迁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并符合一定条件的居民，可按照4900元每平米的标准选购弘善家园异地安置用房厅室合一房屋一套。对于限期搬迁的给予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配合工程建设奖励费20000元。其他补助费包含搬家补助费、空调移装费、有线电视补助费、电话移机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弱势群体补助费。周转期3年，期间被搬迁人一律自行解决周转问题。宋贵文于签约前曾向拆迁指挥部提交困难申请，经国瑞地产公司和房屋管理二中心审核，同意给予宋贵文两套两居室购房指标，并给予其困难补助费465000元，周转费17300元。法庭曾询问国瑞地产公司和房屋管理二中心增加的购房指标和困难补助费是否考虑了其他在册人口的安置问题，其表示因当时负责拆迁的员工已离职，现无法核实以上情况，但依据当时的拆迁政策，我们只针对被拆迁人，不考虑在册人口问题。另查，宋春玲曾起诉宋贵文、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要求确认对诉争的两套两居室有权居住使用。在该案中，宋贵文曾答辩称在拆迁时，除宋春玲以外，其余户籍人口均为空挂户。宋贵华、宋秀凤是宋贵文的大哥和大嫂，宋春玲、宋春瑞是他们的儿女，宋怡然是宋春瑞的闺女。当时的拆迁政策是只针对产权人，不考虑在册人口，所以安置的两套房屋都是补偿给我一个人的，与他人无关。后来经过我的争取，拆迁公司同意给另外空挂户的五人也补偿一套房屋，但需要全款购买，当时是按照每平米4950元左右的价格计算的购房款，在我和大哥商量后，他同意全款购买，但最终谁具体出的钱我不清楚。再查，根据当时适用的《北京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本办法所称的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按照本办法的规定订立拆迁补偿安置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宋贵文经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据法律规定，起诉应该符合法定的条件。本案中，宋贵文作为奋章胡同26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符合被拆迁人身份。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与宋贵文之间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仅拘束以上合同主体。宋春玲仅为奋章胡同26号的户籍在册人口，并非被拆迁人，不是上述拆迁安置协议中的主体，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亦未曾与其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故宋春玲与宋贵文、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之间不存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经法院释明后，其表示认可宋贵文、国瑞地产公司、房屋管理二中心之间合同的效力，并坚持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要求确认合同中的拆迁利益为共有，故宋春玲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宋春玲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之规定，裁定：驳回宋春玲的起诉。二审中，经阅查，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4日《谈话笔录》显示宋春玲当庭陈述以下内容：“被拆迁的房屋为落实私房政策发还给原告奶奶的，后由于一些原因挂名在被告宋贵文名下。签署拆迁协议的时候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宋贵文。我们认可房屋拆迁时产权人为宋贵文，也认可宋贵文作为被拆迁人与二被告签署的拆迁协议的效力，但是认为我作为该协议中的被安置人，依法享有对拆迁后安置的房屋和所得款项的共有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起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中，在卷证据显示，案涉奋章胡同26号被拆迁房屋产权登记在宋贵文名下。分户调查表显示屋内家庭成员包括宋贵文、宋贵华、宋秀凤、宋春瑞、宋春玲、宋怡然，以上人员的户籍均登记在奋章胡同26号。案涉被拆迁房屋经评估后，宋贵文（乙方）于2011年9月27日与国瑞地产公司（甲方）、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现更名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甲方）签署《崇文区祈年大街路西搬迁工程搬迁居民放弃货币补偿协议书》及《崇文区祈年大街路西搬迁工程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协议书》，对安置方式、被拆迁标的物情况、在册人口、安置选房、购房款与搬迁奖励及补助款相互折抵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当日，宋贵文（乙方）与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安置购房合同，购买案涉弘善家园M区36号楼2单元2712、2714号房屋。2012年7月9日，在宋贵文补交了剩余购房款后，其与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因房屋实测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不符，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退还了宋贵文2712、2714两套房屋的购房款7301元、7546元。宋春玲主张其系案涉被拆迁房屋的被安置人，应当享受相应安置利益及补偿，据此以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并要求宋贵文按照比例给付剩余拆迁补偿款。首先，宋春玲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且其在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案涉被拆迁房屋在房屋拆迁时登记的产权人为宋贵文，亦认可宋贵文被拆迁人的身份以及其与另外二被告签署的拆迁协议的效力，故宋春玲上诉所提三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宋春玲主张其系案涉被拆迁房屋安置对象，案涉安置房屋、补偿款等均有其应得份额，在本案诉讼中亦明确提出析出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拆迁安置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仍坚持要求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确认相关合同项下拆迁利益的共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起诉主体不适格，据此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宋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