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05民初7117号 原告：衡阳市富矿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 法定代表人：丁平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华，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 法定代表人：范宝晟，经理。 被告：范宝晟，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告：王斐，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珠晖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晟谦，广东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衡阳市叶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 法定代表人：彭燕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莉，男，195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系公司的股东。 原告衡阳市富矿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矿公司）诉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其尔公司）、范宝晟、王斐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被告舒其尔公司、范宝晟、王斐不服该判决，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重新立案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第三人衡阳市叶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润公司）。2019年12月3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起华、刘磊、被告舒其尔公司、范宝晟、王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晟谦、第三人叶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舒其尔公司向原告富矿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二、解除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舒其尔公司向原告富矿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被告范宝晟、王斐在其对被告舒其尔公司认缴资本中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对舒其尔公司未足额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8日，被告舒其尔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无形资产作为出资，被告舒其尔公司以现金5000万元人民币出资，2017年2月24日前支付500万元保证金至原告银行账户，协议签订后支付剩余的出资4500万元，如违约，按被告出资额的10%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舒其尔公司、范宝晟、王斐辩称，一、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是在未取得第三人叶润公司的同意下就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对叶润公司的增资扩股，应取得叶润公司的同意和认可，故该合作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即使《合作协议》有效，但原告的出资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原告以客户资源、相关立项项目出资，该出资并未有法律规定。三、原告以发明专利出资是否得到专利权利人的同意不得而知，且未对专利进行评估作价，并将发明专利备案登记至第三人叶润公司的名下，原告客观上也没有完成合同的出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其履行了合同约定，故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声称其以发明专利出资，但被告查询该知识产权并不存在，被告舒其尔公司提出合理怀疑而未出资，被告舒其尔公司不构成违约。五、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出资导致《添加剂预拌混合饲料生产合格证》过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格证发证的时间为2012年6月1日，有效期为5年，不论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合格证到期之后都会过期，因此合格证的过期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六、原告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已超过除斥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合同约定被告舒其尔公司在2017年3月18日完成出资义务，故原告最迟应在2018年3月17日前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七、被告范宝晟、王斐的出资期限未届满，舒其尔公司现在并未解散或破产，范宝晟、王斐不具备承担违约金支付的事实基础。 第三人叶润公司述称，原、被告签合同的时候，叶世莉是叶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同时，叶世莉也是原告公司占股70%的股东。叶润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就决议同意富矿公司以其享有使用权的发明专利及技术作为无形资产投资叶润公司，并同意富矿公司寻找合作伙伴，投资叶润公司，具体股权变更，视情况再行协商确定。2017年2月18日，叶润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同意富矿公司以发明专利等无形资产出资享有叶润公司45%的股权，舒其尔公司以现金5000万元出资享有叶润公司55%的股权。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叶润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发明专利属于叶世莉，叶世莉同意叶润公司与富矿公司合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项目申报书、承诺书、发明专利证书、验收证书、衡阳市发改委的文件等，三被告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叶世莉获得了湖南省重点发明专利证书，发明专利的成果名称为天然植物中草药饲料添加剂，主要完成单位为富矿公司，并且富矿公司取得生产中草药饲料添加剂的项目的事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付款凭证、成交通知书、申报项目材料等，三被告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但是否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在此不再复述。原告提交的短信，三被告均有异议，因该短信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叶润公司提交的叶世莉的声明、叶润公司的股东决议，三被告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系事后伪造，但未有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无异议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日，叶世莉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发明专利证书，发明名称为天然植物中草药饲料添加剂，专利号ZL2**81014**77.3。2013年7月，叶世莉取得湖南省知识产权局颁发的湖南省重点发明专利证书，专利名称为天然植物中草药饲料添加剂，专利号为ZL2**81014**77.3。2013年11月，湖南省科学技术厅颁发湖南省科学技术研究成果登记证书，登记的成果名称为天然植物中草药饲料添加剂，主要完成单位为富矿公司。2013年12月5日，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给富矿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富矿公司改扩建年产4000T中草药饲料添加剂项目已备案登记，备案有效期为2年，在备案有效期内未开工的，应在备案文件有效期届满前30日内申请延期，延期最长不超过1年。2015年1月5日，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湘经信验字【2015】专***号湖南省工业和信息化技术创新项目验收证书，项目名称为天然植物中草药饲料添加剂产业化，项目类别百项专利转化推进计划，承担单位为富矿公司。2015年7月15日，富矿公司成功竞拍衡南县向阳镇向氮路132号的房产及工业用地使用权，成交价格为1046.5856万元。2017年3月，富矿公司向湖南省科学技术厅申请中央引导地方科技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书，申报的资金为2000万元。2017年9月26日，富矿公司收到衡阳市财政局拨付的资金50万元。 2017年2月18日，富矿公司与舒其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富矿公司与舒其尔公司共同投入经营叶润公司，富矿公司以现有的知识产权及相关专利、技术、客户资源和相关立项项目等无形资产作为出资，舒其尔公司以现金5000万元人民币出资，富矿公司占股45%，舒其尔公司占股55%，双方合作后，暂时仍以富矿公司名义对外经营。2、合作公司以舒其尔公司委派王斐担任董事长，委派范宝晟担任副总经理，富矿公司委派叶世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汤守梅担任监事。3、舒其尔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2月24日前向富矿公司支付协议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本协议履行后转为出资款，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舒其尔公司将出资余款4500万元支付到合作公司的账户上。舒其尔公司出资款到位后，即日到相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等相关手续。4、舒其尔公司若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合同履约金和出资款项落实到位，应认定为舒其尔公司违约。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此协议，违约方按舒其尔公司的出资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同时，守约方追究违约方赔偿损失的责任。富矿公司和舒其尔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叶世莉和王斐在该协议上签字。此后，舒其尔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 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富矿公司取得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的有效期为5年。叶润公司于2016年8月3日成立，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叶世莉，叶润公司为叶世莉一人独资企业。2017年11月23日，叶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叶世莉变更为彭燕飞，股东由叶世莉一人变更为叶世莉和彭燕飞二人。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叶世莉为富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世莉的占股为70%。舒其尔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将法定代表人王婉嫱变更为范宝晟，股东由范宝晟、王婉嫱变更为范宝晟、王斐。二人认缴出资为范宝晟出资255万元，王斐出资245万元，二人至目前为止均未足额出资。在富矿公司出具的项目计划书中，第19页和85页载明的专利号为ZL2**8105314**77.3，计划书后附的专利号为ZL2**81014**77.3。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叶润公司提交了以下材料：1、叶世莉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声明，声明其获得的专利天然植物中草药饲料添加剂同意交与富矿公司无偿使用，并同意该公司以该发明专利使用权作为无形资产投资经营叶润公司。2、第三人叶润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的股东决议，同意富矿公司寻找伙伴投资叶润公司。3、叶润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的股东决议，同意富矿公司以无形资产出资，占股45%，舒其尔公司以5000万元现金出资，占股55%，并对富矿公司与舒其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协议合作一起经营叶润公司，而在2017年2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叶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独资人均为叶世莉，同时叶世莉又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世莉在该协议上签字可以认定为其知晓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的合作的事情，并认可和同意二公司共同经营叶润公司。叶世莉作为知识产权的权利人，其在该协议上签字，亦表示同意富矿公司以其知识产权作为合作的无形资产。且叶润公司到庭亦表示对原、被告的合作知情并认可。该《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舒其尔公司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履行将现金5000万元出资到位的义务，然而被告舒其尔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且被告舒其尔公司已经以明确的行为和态度表明其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故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被告认为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原因系原告提交的计划书中的专利号并未有国家授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计划书中载明的专利号系笔误，且计划书后附该专利权属证书的复印件，被告此后完全可以核实清楚，且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被告的此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其直接损失，故不应支持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实际损失有3356万元，包括许可证到期损失500万元、项目考察费损失500万元，国家扶持基金损失1950万元及营业利润损失等。关于原告主张的许可证损失及考察费损失，本院认为，该许可证在原、被告合作之前就已经办理好，且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即将到期，原告办理许可证的相关费用在2012年就已经实际产生。原告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即使有该损失也并非签订合作协议后产生，故对原告主张的该两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国家扶持基金损失，本院认为，国家扶持基金属于国家对于项目开展的扶持基金，是否享有及享有的多少均不确定，且有多方面的因素影响，故原告主张国家扶持基金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营业利润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舒其尔公司系合作经营叶润公司，不管原告是否与被告舒其尔公司合作，原告富矿公司的正常经营并未受到影响，原告主张的经营利润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其损失335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然而被告违约已是事实，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舒其尔公司在2017年2月24日前未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时，该协议就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此时原告就已经能够预见损害结果，原告可以另寻新的合作或其他方式以降低损失，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直接损失的情况下，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舒其尔公司承担25万元违约金。 因被告范宝晟、王斐未足额出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范宝晟、王斐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舒其尔公司不能清偿的违约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解除原告衡阳市富矿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与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支付原告衡阳市富矿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5万元； 三、被告范宝晟、王斐在其对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缴资本中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清偿的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衡阳市富矿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被告舒其尔（湖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原告衡阳市富矿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22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红春 人民陪审员  滕 华 人民陪审员  李林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洪 彪 书 记 员  章佳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