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星光街563号、565号。 负责人陆云良，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启斌，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荣昌，男，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富英，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荣昌、方富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诚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启斌，俞荣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群到庭参加诉讼。方富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1日11时27分许，方富英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Ｂ×××××号小型面包车途经余杭区瓶窑镇石漱菜场路口右转弯时，与自北向南行驶的由俞荣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Ｂ×××××号小型面包车车头、电动自行车损坏及俞荣昌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方富英负事故全部责任，俞荣昌不负事故责任。俞荣昌住院治疗34天，产生医疗费151030.68元，方富英支付6000元。2019年2月14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受俞荣昌委托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俞荣昌的伤残评定为十级；伤后误工期建议为300日，护理期（含住院）建议为120日，营养期建议为120日。诉讼中，安诚保险公司申请对俞荣昌医疗费的合理性、关联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庭审中，安诚保险公司未将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证据提交。俞荣昌居住地在杭州市余杭区，俞荣昌未能举证证明其赔偿标准适用于城镇标准。方富英驾驶的浙Ｂ×××××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方富英履行了告知义务。 俞荣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方富英赔偿俞荣昌各项因交通事故损失293743.18元（已扣除方富英支付的6000元），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向俞荣昌赔偿付，非保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进入交强险赔付；二、本案诉讼费由方富英承担。庭审中，俞荣昌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俞荣昌因本次事故损失的医疗费151030.6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1840元，误工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6668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96559.48元。扣除方富英已支付的6000元，尚余290559.48元，要求方富英赔偿，要求安诚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方富英负事故全部责任，俞荣昌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方富英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安诚保险公司则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因安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方富英履行了告知义务，其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151030.68元；2、后续医疗费，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34天×50元/天）；4、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5、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含住院）建议为120日”，为21840元（120天×182元/天）；6、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伤后误工期建议为300日”，标准按照俞荣昌主张的100元/天计算，为30000元（300天×100元/天）；7、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确认按农标赔偿，为32762.40元（27302元/年×12年×10%）；8、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10、鉴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249333.08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安诚保险公司赔付120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安诚保险公司赔付129333.08元（总损失249333.08元-交强险120000元）。鉴于方富英已支付6000元，属实替安诚保险公司履行的义务，扣减该款项后，安诚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赔付123333.08元。方富英已支付6000元，由其自行向安诚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综上，俞荣昌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俞荣昌损失120000元；二、安诚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俞荣昌损失123333.08元；三、驳回俞荣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8元，减半收取2829元，由俞荣昌负担354元；方富英负担2475元。俞荣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方富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安诚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交强险未按分项判决，伤残赔偿金项下未满限额110000元，却按110000元足额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俞荣昌年满68岁周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未提供其相关工作证明以及实际减少收入证明的情况之下，判决安诚保险公司赔偿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32215.68元，根据合同约定，不应由安诚保险公司承担；4、俞荣昌的住院清单中已包含护理费3622元，应当在护理费中予以扣除。俞荣昌住院35天，其在住院期间实际产生护理费3622元，而其护理期120天包含住院期间，应该先减掉实际支出的护理费天数，因此护理费应当为19092元。5、俞荣昌所提供的医疗费材料里面有7797.98元没有相应病历，应当扣减。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安诚保险公司承担176571.42元。 被上诉人俞荣昌在二审中答辩称：1、一审判决中交强险虽然没有分项。但由于本案的被保险人，也就是侵权人承担的是事故全部责任。即使分项超出交强险的金额，仍然全部列于安诚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中。因此，对于安诚保险公司而言，其承担的最终赔偿总额是不变的，不影响安诚保险公司的实体权益。而对于俞荣昌来讲，也没有因为此判决获得超判决之外的利益。因此，如果说是二审法院进行交强险分项判决，应当对第二项判决的商业险一并进行调整，但对于俞荣昌而言总的金额是没有变化的；2、对于俞荣昌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是正确的。俞荣昌虽然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残疾赔偿金时是认定俞荣昌为农村户籍，而且俞荣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没有社会保险，不享有退休金等相关的国家补助。事故发生前，俞荣昌身体健康，其绝大多数时间在做泥水工维持日常生活。关于俞荣昌的工资收入，俞荣昌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证明，证明其实际的工作收入是260元到280元每天。由于我国现实客观状态下，打零工确实没有相关的银行流水或者其他的工资收入证明。由于俞荣昌是农村户籍，其还相应的在空余时间从事农业生产，所以俞荣昌也只是参照一般农村的收入进行了打折，仅仅主张100元每天，一审法院也依法予以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3、关于非医保的医药费，俞荣昌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举证责任应当由安诚保险公司来承担，其应举证是否已尽到免责的告知义务，而安诚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的告知义务，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4、对于护理费的计算，医药费没有病历应当扣减问题，俞荣昌认为安诚保险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关于护理的天数是按照鉴定意见的天数，然后按照浙江省的平均工资182每天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俞荣昌一审时提交了所有的病历材料以及医疗费发票，而且安诚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医疗费合理性、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所有的医疗费均与本案有关联，没有任何应扣减金额，后安诚保险公司虽没有把鉴定意见作为证据提交，但事实上一审法院也有这个证据，俞荣昌也拿到了该证据，因此安诚保险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来证明医疗费跟本案没有关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方富英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诚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安诚保险公司已经向方富英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在没有明确告知的情况下，安诚保险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赔偿应由安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富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俞荣昌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俞荣昌在事故发生前后从事的工作以及收入状况，俞荣昌具有劳动能力，也拥有收入。安诚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每天280元的支付方式不明确，没有证据佐证，即使俞荣昌是证明中的泥水工，也不是持续稳定的工作以及收入，所以每天280元收入的证明是失真的，也无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方富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俞荣昌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系农村户籍，结合其一审提交的余杭区瓶窑镇石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二审提交的证明，可以认定其在受伤前从事泥水工而取的一定的收入，故对原审法院认定俞荣昌的误工损失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安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方富英履行了商业险免赔条款的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对安诚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32215.68元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俞荣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收费项目中有护理费3622元，该费用系医院治疗俞荣昌伤情所需采用的护理项目、等级而产生的费用，应属医疗费用范畴，故安诚保险公司要求从俞荣昌的护理费中扣除该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期间，安诚保险公司申请对俞荣昌医疗费的合理性、关联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其申请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安诚保险公司未将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证据提交，故安诚保险公司要求扣减医疗费7797.9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安诚保险公司关于误工费、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护理费、医疗费相应扣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法院对交强险分项限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安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赔付90602.4元（护理费2184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3276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赔付142730.68元（249333.08元-10000元-90602.4元-方富英已支付的6000元）。方富英已支付6000元，由其自行向安诚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097号民事判决； 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俞荣昌损失100602.4元； 三、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俞荣昌损失142730.68元； 四、驳回俞荣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减半收取2829元，由俞荣昌负担354元，由方富英负担2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04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负担。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