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戟，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君，女，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高文来（曾用名：高平来），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吴戟因与被上诉人李雅君、原审第三人高文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戟、被上诉人李雅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到庭参加庭询。原审第三人高文来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雅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恢复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由李雅君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戟与高文来的债务发生在高文来与李雅君离婚之前，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房屋不仅没有登记在李雅君名下，李雅君也并未实际使用该房屋。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中对房屋权属的约定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离婚协议上虽约定案涉房屋归李雅君所有，但李雅君仅享有要求高文来办理过户手续的债权请求权。在完成不动产登记之前，请求权并不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李雅君辩称，1.案涉房屋在李雅君与高文来离婚前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根据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系李雅君个人的财产；2.案涉房屋系李雅君与儿子的唯一居所，李雅君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文来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雅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常德市××里桥柳城印象A栋1106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令位于常德市××里桥柳城印象A栋1106号房屋由李雅君所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吴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雅君、高文来于1995年1月1日登记结婚，2006年8月4日，高平来（即高文来）与常德市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柳叶湖七里桥柳城印象A栋1106号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登记在高文来名下。2014年11月11日，高文来与李雅君签署《离婚协议书》，决定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并约定将上述1106号房屋变更为李雅君所有，高文来应在2014年12月30日付清房贷尾款并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1月17日，高文来、李雅君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将《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备案。2014年12月5日，吴戟以民间借贷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高文来，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2293号民事判决：“高文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吴戟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52500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吴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向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15）武执字第00214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高平来（××）名下××里桥柳城印象A栋1106号房屋，期限为3年。2019年10月23日，李雅君向一审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柳叶湖七里桥柳城印象A栋1106号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要求确认李雅君系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湘07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李雅君的异议请求。李雅君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雅君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李雅君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李雅君、高文来于1995年结婚，高文来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虽然涉案房屋仅登记在高文来一人名下，但该房屋系李雅君、高文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雅君与高文来所签《离婚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并在民政部门备案，该《离婚协议书》真实可信。李雅君与高文来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雅君所有，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李雅君可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同时，涉案房屋尚有部分贷款尚未还清，房屋上仍附有抵押权，李雅君对涉案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种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权人的同意为条件，李雅君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因此，对李雅君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李雅君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第一、李雅君、高文来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2014年11月17日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李雅君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在涉案房屋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李雅君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李雅君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李雅君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第二、高文来、李雅君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李雅君据此针对该房产享有的为债权请求权。在此情况下，李雅君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吴戟对高文来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第三、从权利内容看，吴戟对高文来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高文来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李雅君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第四，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男女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另外还包含了情感补偿、子女抚养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在财产分配上对于抚养子女一方作适当倾斜的情形较为常见。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平等性和自愿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第五，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不存在合理的必要性，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综上所述，确认李雅君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柳叶湖七里桥柳城印象A栋1106号房屋的执行。驳回李雅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雅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雅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系李雅君与高文来在夫妻关系存续关系期间购买，虽然所有权登记在高文来个人的名下，但依照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案涉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关于案涉房屋归李雅君所有的约定，仅在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即李雅君享有依照约定请求高文来办理过户手续的权利。在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李雅君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这并不影响李雅君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吴戟与高文来之间的债务发生在高文来与李雅君分居期间，本金高达500000元，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吴戟向高文来主张权利时，亦未将李雅君作为共同被告，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虽然发生在李雅君与高文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必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李雅君与高文来关于案涉房屋归属的安排在民政部门备案发生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半年之前，显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事后补签的离婚协议，吴戟没有举出高文来与李雅君协议离婚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相关证据，可以合理排除高文来、李雅君具有恶意逃债的主观故意；第三，房屋未过户的原因系高文来未按离婚协议约定的时间偿还购房贷款，案涉房屋仍附有抵押权所致。李雅君对房屋未能及时过户没有过错；第四，吴戟对高文来债权的实现以高文来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范围，并非单一指向案涉房屋。而李雅君对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雅君母子仅有案涉房屋一个居住之所。因此，李雅君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吴戟对高文来的债权虽系平等债权，但李雅君权利的针对性更强烈，李雅君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吴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