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经济开发区何家屯社区6号1-1何家屯社区平房6幢1－1。法定代表人：李桂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系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原九三集团铁岭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新台子镇。法定代表人：王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系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食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垦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食捷公司上诉请求：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中垦物流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4日，中垦物流公司向社会公开招标发包中垦物流公司的综合项目，好食捷公司中标。2014年12月18日，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签订《综合服务项目对外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中垦物流公司住宿、餐饮、洗浴、超市业务，但中垦物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房屋手续、消防合格手续、特种行业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2015年6月被公安机关责令停业整顿，使其在2015年6月以后无法继续经营承包项目；中垦物流公司承诺综合服务项目涉及车流量每日120辆－180辆之间，客流量150人－300人，在其经营6个月期间，实际车流量为日30辆－50辆之间，日客流量为50人－100人之间，与中垦物流公司在合同中的承诺严重不符；在其实际经营的6个月时间里，中垦物流公司在诉争综合服务项目门前硬化路面、修建公路边沟，使部分车辆、人员无法入住综合服务项目，损失进一步扩大。2015年6月其被公安机关责令停业后，其为开办综合服务项目购买的床、电视、厨房用具等物品被中垦物流公司使用至今，前述经济损失中垦物流公司应予赔偿。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好食捷公司依法享有解除权，并依法享有要求中垦物流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中垦物流公司辩称：中垦物流公司在一审时就好食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进行了充分的答辩，本次开庭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好食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中垦物流公司签订的《综合服务项目对外承包合同》、中垦物流公司退还5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300000元房屋租金、承担综合服务项目开办费1017817元、赔偿好食捷公司1年收益损失，具体数额须经司法评估确认、由中垦物流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4日，中垦物流公司公开向社会招标综合服务项目。在招标项目中表述其公司每天需运货物5500吨左右，涉及车辆在120-180辆之间等，好食捷公司最终获得中标。2014年12月18日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签订合同，2015年1月9日好食捷公司进行试营业，但由于中垦物流公司未提供房产证明导致好食捷公司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由于中垦物流公司的行为导致《综合服务项目对外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给好食捷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好食捷公司就赔偿问题与中垦物流公司协商没有达成一致，至今无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好食捷公司铁岭市好食捷公司与恒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九三集团铁岭恒通物流有限公司综合服务项目对外承包合同》，中垦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铁岭市的物流园综合服务项目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每年承包费为人民币300000元。合同第3页第2项约定：好食捷公司经营中标项目需要新设立一个法人企业从事中标项目经营，甲方为乙方新设法人提供办理营业执照的房产证明和应由甲方出具的相关手续。好食捷公司给付中垦物流公司1年承包费人民币300000元及50000元履约金，该合同签订满1年之日即2015年12月17日双方均同意日终止履行。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双方签订的《九三集团铁岭恒通物流有限公司综合服务项目对外承包合同》、招标文件等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好食捷公司向本院提交铁岭县药监局、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督意见书、好食捷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单方编制的承包该项目后为该项目购置的相关设备明细清单、九三集团承包户物品明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好食捷公司曾请求中垦物流公司提供办理营业执照所需的经营场所证明，而中垦物流公司拒绝提供或不能提供，且造成好食捷公司损失。2、重审开庭，好食捷公司提供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分局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好食捷公司经营时因未能办理相关消防、特种经营许可证、工商执照，导致公安机关责令其停止营业，中垦物流公司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且因为未办理营业执照，应由工商行政机关处理，公安局无权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好食捷公司无证营业，但不能直接证明中垦物流公司违约，与本案关联性不足。3、中垦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铁岭县新台子镇鑫恒宾馆)及证明(新台子镇规划建设局)。证明中垦物流公司为好食捷公司提供的房屋虽然当时没有产权证，但不影响好食捷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在好食捷公司不经营之后，郑传祥依据证明办理了营业执照，说明中垦物流公司提供的房屋当时没有房产证，不影响使用者、经营者办理营业执照，进一步说明好食捷公司主张不成立，无产权证不影响营业执照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民法总则》143条规定，双方未主张合同无效，应确认合法有效。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好食捷公司主张因中垦物流公司未提供房产证明等相关手续，导致其未能办理营业执照构成违约，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好食捷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好食捷公司的举证责任，应作如下分解：首先，好食捷公司应当对其曾经申请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恰当的证据应当是好食捷公司曾经申请行政许可遭到有关行政机关拒绝授予许可的书面决定。因为依照行政许可法的有关规定，拒绝行政许可的行政决定应书面说明理由，但好食捷公司未能提供，本院无从认定好食捷公司是否实际申请行政许可。其次，好食捷公司曾经申请行政许可未获得审批的原因恰是中垦物流公司不能提供租赁房屋有关证明文件构成违约承担举证责任，好食捷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本院对铁岭县建委、铁岭县规划局、铁岭县消防大队、铁岭县环境监测、铁岭县测绘局等部门调取本案中垦物流公司所对外发包的建筑项目竣工验收情况的相关证据，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请求本院调取上述建筑项目竣工验收情况的相关证据与好食捷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及损失(诉求)之间的关联性，经本院与铁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营业执照办理部门)及铁岭县新台子镇规划建设局(本案所涉房屋经营场所证明出具单位)核实，办理营业执照不需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开具办理营业执照所需的经营场所证明，亦不以房屋是否取得竣工验收报告为前提，本案所涉房屋己建成是否己竣工验收完毕，不影响经营场所证明的开具，亦不影响好食捷公司营业执照的办理，好食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核实产权证是否己实际取得，不影响经营场所证明的开据，好食捷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好食捷公司曾向中垦物流公司请求提供好食捷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所需的经营场所证明，而中垦物流公司拒绝提供。同时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好食捷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是因中垦物流公司拒绝提供经营场所证明造成。综上，好食捷公司关于主张中垦物流公司未提供租赁房产的有关证明文件构成违约的主张，因其对上述分解内容均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好食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因庭审中，双方均承认于2015年12月17日即在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履行满1年之日协议终止履行合同，故不存在本院再行判决解除合同的问题，因为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本院应确认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协议解除涉案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对于好食捷公司请求中垦物流公司返还50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一节，因双方协议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好食捷公司要求返还合同履行保证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好食捷公司要求返还租金300000元，中垦物流公司将租赁房屋已交付好食捷公司使用，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合同履行满1年之日协议终止履行合同，但不能证明中垦物流公司违约，故好食捷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办损失以及收益损失在逻辑上均属于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范围，好食捷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和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即开展业务属于违法经营，即使产生了经济损失，应由违法者自行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好食捷公司留存中垦物流公司处的有关物品，好食捷公司未主张返还，原则上合同解除，好食捷公司依法有权取回涉案物品，好食捷公司可在取回受阻或出现其他问题时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九三集团铁岭恒通物流有限公司综合服务项目对外承包合同》于2015年12月17日解除；二、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50000.00元；三、驳回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110.00，由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476.93元，由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3.0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附中垦物流公司的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属于承包合同的一部分。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四款约定，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正常营业，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第七条（合同生效、纠纷解决）第四款约定，甲方应提供有效房产证（或具有出租权的有效证明）、有效身份证明（营业执照）等文件，乙方应提供有效身份证明文件。……。中垦物流公司招标文件第三章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中标人的投标文件以及双方的澄清文件等，均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招标文件总则第一条第三款项目概况载明：……。本公司每天需要运出货物5500吨左右，涉及车辆在120－180辆之间，涉及提供运输服务的司机及相关人员300人左右。对外招标项目除给相关人员提供服务以外，可以同时对外运营。对外招标项目已经具备必要的硬件条件，例如：水、电……等。经好食捷公司申请，铁岭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好食捷公司在综合服务项目上投资的低值易耗品及其它资产价值34.11万元、应付工资23.82万元、1年可得利益97.95－198.74万元。另查明，2015年7月，综合服务项目因无消防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被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分局责令停业。本院认为，好食捷公司与中垦物流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从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综合服务项目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证件应由中垦物流公司提供给好食捷公司。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好食捷公司实际经营综合服务项目后，中垦物流公司未给好食捷公司提供有效房产证、有效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包括住宿业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等证件，违反了合同约定，中垦物流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公安机关以综合服务项目无特种行业许可证为由，责令好食捷公司停业，致使好食捷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给好食捷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招标文件载明，综合服务项目涉及车辆在120－180辆之间，涉及司机及相关人员300人左右，好食捷公司主张实际经营后，实际涉及车辆人员在30－50辆之间，涉及司机及相关人员100人左右。前述内容应视为中垦物流公司在合同中的承诺，但该承诺与事实差距较大，构成虚假承诺，侵害了好食捷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招标文件载明对外招标项目已经具备必要的硬件条件，但好食捷公司经营后，中垦物流公司在综合服务项目门前进行路面硬化和道路建设，客观上进一步影响了综合服务的正常开展，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30日好食捷公司实际经营期间，投入的低值易耗品及其它资产价值共计34.11万元，2015年6月30日以后，该资产被中垦物流公司接收并持续使用，在本案首次二审期间，中垦物流公司表示愿意按价接收，本院予以认可，故中垦物流公司应给付好食捷公司低值易耗品及其它资产价值34.11万元。中垦物流公司违约造成好食捷公司2015年下半年不能经营，好食捷公司下半年承包费（30.00万元的一半）15.00万元中垦物流公司应予返还；好食捷公司主张中垦物流公司应赔偿其经营期间工作人员工资损失238200元，因工资款为其实际经营期间的正常支出，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实际签约3年，但好食捷公司仅主张1年的可得利益，本院予以认可，经评估所评估，综合服务项目1年可得利益为97.95－198.74万元（按50%－100%入住率计算），本院酌定按评估价中间值计算，综合服务项目1年可得利益为148.345万元，因好食捷公司在下半年未能实际经营，故中垦物流公司应赔偿好食捷公司半年可得利益为74.1725万元（按74.17万元计算）；好食捷公司在经营期间无违约行为，其预交的5万元违约金中垦物流公司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好食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请求不成立，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变更一审判决如下：一、维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6）辽122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半年预期可得利益74.17万元、补偿低值易耗品及其它资产价值34.11万元、返还铁岭市好食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包费1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0元，由九三集团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0元，由中垦(辽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