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曾用名：济源市协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环城南路屯军村西路北。法定代表人：李五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江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0号1002-1007单元。法定代表人：武岳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0号1001房。法定代表人：李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江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协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李斌，被上诉人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南公司、东泰公司共同支付协力公司货款1843445.03元，违约金455229.132元、银行承兑贴息费98183元，共计2396857.162元。2.江南公司、东泰公司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未付款钢材421.769吨*1.33元/天计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3.江南公司、东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将原本一个买卖关系拆分为两个，严重违背事实，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系钢材买卖关系，江南公司是钢材的购买方，协力公司提交的所有结算单上均是江南公司作为需方盖章。江南公司后来让东泰公司代付货款，并与协力公司签订了形式上的钢材采购合同，东泰公司的原审答辩和庭审意见亦认可与协力公司签订的是过桥合同，东泰公司不是实际采购方，东泰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工程名称、货物品名、数量、价格、结算方式)和协力公司和江南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产生逾期是实际收货人江南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导致的。二、东泰公司与协力公司不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亦未实际接收和使用过协力公司的钢材，协力公司无权直接向其索要货款。本案系因江南公司委托其向协力公司付款，故协力公司主张其与江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泰公司与江南公司系委托付款关系有在先判例证实，判例已提交原审法庭。三、原审判决书第13页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毫无根据，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与第12页的内容自相矛盾。四、原审认定协力公司向江南公司供货额为372万多，而江南公司付款额却达到了390万元，此后东泰公司又代为支付了30万，这明显不合常理。江南公司辩称其中30万不是付的涉案合同款，那是什么款？五、原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明细错误，应以协力公司原审提交的计算表格为准，违约金也不能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合同和结算单明确载明“货到工地40日内付款，否则按吨数*1.33元／天计算违约金”。六、原审认定银行承兑贴息问题错误，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如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甲方承担银行承兑贴息费用”，说明双方认可在汇票到期日前贴现产生费用由江南公司承担，且没有限制协力公司必须到银行贴现。若采信江南公司的说法“汇票到期再贴现就没有息费”，则其付款时间应延后至汇票到期日，相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滞纳金)也应延长计算至汇票到期日。江南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协力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并没有将一个买卖关系拆分为两个，江南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关系。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以上两份合同的买方分别是江南公司和东泰公司，是不同的主体。两份合同不仅合同主体不同，所约定的合同内容、双方权利义务以及结算方式等也是不一样的。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混同关系。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也是分开结算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的结算单名称为《钢筋款支付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是江南公司。结算单中加盖印章的单位是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结算金额为：3721215.94元；《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结算单名称为《工程材料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的需方单位是东泰公司。结算单中加盖印章的单位是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结算金额为2322229.09元。江南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是独立法人、独立核算，也不存在公司法上的分公司或者子公司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力公司无权要求江南公司承担东泰公司的责任。江南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即使在其他项目中存在委托关系，也并不代表在涉案买卖关系中存在委托关系。协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委托关系。二、关于协力公司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中的合同相对性问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协力公司和江南公司。《钢材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协力公司和东泰公司。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协力公司无权要求江南公司承担东泰公司的责任。三、关于江南公司已付协力公司款项问题。原审已经查明，江南公司已付协力公司3900000元，江南公司在原审时已明确了其中的3600000元是支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剩余的300000元是代东泰公司支付的《钢材采购合同》项下的款项。四、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项虽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及时付款，未付部分钢筋供应量违约金将按1.33元／吨)*天计取。但由于不同钢筋品种的价款是不一样的，对应的数量也不相同，即使江南公司尚欠款项，也无法确定尚欠的是哪一部分的款项，如果尚欠的是上浮230元／吨的，那么相对应的数量就比上浮75元／吨和上浮85元／吨的数量少，数量不同计算出的违约金也不相同。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是无法计算的。此外，由于在尚未完成结算前，江南公司并不清楚是否尚欠协力公司款项，即使要计算违约金也只能是从完成结算之日起算。但《钢筋款支付结算单》中并没有载明双方完成最终结算的时间，无法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且协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向江南公司提交发票。原审酌情按每日41.55元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江南公司虽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尊重原审判决。五、关于银行承兑贴息问题。首先，银行贴息只发生在提前承兑的情况下，如果按照承兑汇票中的期限进行承兑是不需要承担贴息费用的，协力公司主张贴息费用的前提必须要举证证明其向银行支付了贴息的费用以及支付了多少贴息费。但其并没有提交银行出具的其承担了贴息费用的证据。东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协力公司要求我方承担其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采购合同》项下法律责任没有依据。1.协力公司分别与江南公司、东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同一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协力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起诉的合同依据为《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采购合同》，东泰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参与该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及合同项下的结算单对东泰公司没有约束力。2.根据协力公司在原审庭审举证的证据《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采购合同》项下的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合计供货金额3721215.94元，而江南公司己基于《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采购合同》支付了360万元。基于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了江南公司尚欠货款121215.94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即使根据协力公司、东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协力公司主张的货款也不应由东泰公司支付。1.东泰公司是中煤集团下属的材料招采平台，即该项目工程的采购平台，东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作为采购人与协力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江南公司是实际收货人及付款人，我方仅从中收取1％的平台采购服务费。2.我方与协力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我方与江南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证明，东泰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与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工程名称、货物品名、数量、价格、结算方式完全相同。也就是说，东泰公司不是实际的采购方、付款方。三、协力公司主张的银行承兑贴息费98183元与东泰公司无关。东泰公司所支付的30万是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协力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均不是我方开具，与我方无关。四、东泰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协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南公司、东泰公司共同支付协力公司货款1843445.03元、违约金529232.6916元、银行承兑贴息费98183元，共2470860.7216元；2.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未付款钢材536.568吨*1.33元/天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3.江南公司、东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原审庭审中，协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南公司、东泰公司共同支付协力公司货款1843445.03元、违约金455229.132元、银行承兑贴息费98183元。2.江南公司、东泰公司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未付款钢材536.568吨*1.33元/天计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3.江南公司、东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协力公司原名称为济源市协力物资有限公司，2019年2月14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江南公司原名称为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6月7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2017年3月8日，江南公司（甲方、采购方）与协力公司（乙方、供应方）签订《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合同编号：53，JN2017年采字70号），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筋用于陕西省西安环球中心一期工程；产品名称及单价：1.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32、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25、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22、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16、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14～C10，含税单价为货到当日我的钢材网+75元/吨；2.盘圆：8，含税单价为货到当日我的钢材网+85元/吨；3.无缝钢管、钢板及角钢供应，钢板10mm和20mm；无缝钢管内径250、300、600，壁厚30mm；角钢140*140*14、180*180*18和200*200*24（钢型Q345）；含税单价为货到当日我的钢材网+230元/吨；备注此单价为固定17%增值税含税单价，包含运费、装卸费，最终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乙方供应产品品牌必须为龙钢或鞍钢，质量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标（GB1499.2-2007、GB1499.1-2008）规定标准并满足该工程施工需要；乙方需将钢筋运输至西安环球中心一期工程项目工地；甲方对每批次货物书面签收后，即视为该批次货物已办理交付手续，该批次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交付之日起由甲方承担；乙方交付钢筋时，钢筋数量以乙方指定人员、甲方指定人员双方同时签字认可的数量为准，误差在3‰之内不计；若甲方未在15个日历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则视为乙方所提供的产品质量及数量均符合本合同所要求之标准；结算方式：货到约定项目所在地40日内付款；乙方不接收商业承兑汇票；如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甲方需承担银行承兑贴息费用；乙方每次收款前需向甲方开具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如果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及时付款，未付部分钢筋供应量违约金将按1.33元/吨*天计取，等等。2017年6月7日，东泰公司（甲方、需方）与协力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编号：GJ-20170527G），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国陕西省西安环球中心一期项目；供应钢材数量暂定1500吨，以甲方实际订单为准；供货期限暂定170天；钢材品牌国标；收货方式甲方指定马旭麟负责下单，乙方指定张争争负责接受甲方订货需求；货到工地签收日为钢材定价日；货款以网银、电汇或支票形式支付，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息费用由甲方承担；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10～C32，含税单价为“西安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对应网价为基价，螺纹钢上浮75元/吨；盘圆：8，含税单价为“西安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对应网价为基价，螺纹钢上浮85元/吨；钢板（10mm和20mm），无缝钢管（内径250、300、600，壁厚30mm），角钢（140*140*14、180*180*18和200*200*24,钢型Q235），含税单价为“西安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对应网价为基价，螺纹钢上浮230元/吨；税费取值17%；付款方式：按进场批次，每批次钢筋货到工地之日起40天内付款，若甲方没能按合同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1.33元/吨/天收取甲方滞纳金；乙方完成每批次供货后需向甲方提供完整结算资料，包括甲方项目部签字确认的《送货签收单》、货物结算明细表、本批次货物网价证明文件、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17%专用发票，等等。同日，江南公司（甲方）与东泰公司（乙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合同编号：GJ-20170527F），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国陕西省西安环球中心一期项目；钢材数量暂定1500吨，此数量为约数，以甲方实际订单为准；供货期限暂定170天；钢材品牌国标；甲方指定张四善负责下单，乙方指定马绪麟负责接受甲方订货需求；价格计算（1）货到工地签收日为钢材定价日；（2）货款以网银、电汇或支票形式支付，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贴息费用由甲方承担；螺纹钢（龙钢或鞍钢）C10～C32，含税单价为“西安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对应网价为基价，螺纹钢上浮75元/吨；盘圆：8，含税单价为“西安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对应网价为基价，螺纹钢上浮85元/吨；钢板（10mm和20mm），无缝钢管（内径250、300、600，壁厚30mm），角钢（140*140*14、180*180*18和200*200*24,钢型Q235），含税单价为“西安市场建筑钢材价格”对应网价为基价，螺纹钢上浮230元/吨；税费取值17%；结算方式：按进场批次，每批次钢筋货到工地之日起40天内付款，若甲方没能按合同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1.33元/吨/天收取甲方滞纳金；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向甲方提供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费1%在货款中直接扣除；等等。协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相关的结算单为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抬头载明收货单位为江南公司，具体内容如下：（1）供货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4月7日的《钢筋款支付结算单》载明货款合计2900113.30元，每吨结算单价从3705元至5325元不等；收货单位核对签名盖章的位置手写注明“核量不核价”“单价无误”。（2）供货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26日的《钢筋款支付结算单》载明货款合计821102.64元，每吨结算单价从3400元至5120元不等；收货单位核对签名盖章的位置手写注明“核量不核价”。上述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载明货物数量合计959.026吨，应付款金额合计3721215.94?元，收货单位位置均盖有“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工程公司开发区分公司”的印章，江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该公章系其加盖，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协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相关的结算单为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3份《工程材料结算单》，抬头载明需方单位为东泰公司，合同编号为GJ-20170527G，右下方则载明需方单位为江南公司。结算单具体内容如下：（1）供货日期为2017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工程材料结算单》载明钢筋货款合计276919.28元，每吨结算单价从4015元至4115元不等，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累计应收款276919.28元；右下方需方单位签字盖章的位置手写注明“核量不核价”。（2）供货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的《工程材料结算单》载明钢筋货款合计1385490.39元，每吨结算单价从4085元至5950元不等，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累计应收款1662409.67元；右下方需方单位签字盖章的位置手写注明“核量不核价”。（3）供货日期为2017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程材料结算单》载明钢筋货款合计659819.42元，每吨结算单价从3955元至4355元不等，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累计应收款2322229.09元；右下方需方单位签字盖章的位置手写注明“核量不核价”。上述3份《工程材料结算单》载明到期应付款金额合计2322229.09元，其下方需方单位位置均盖有“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工程公司中国陕西省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桩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江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该公章系其加盖，并称其加盖公章仅是作为钢材实际使用人确认工地收货数量，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东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6份《工程材料结算单》复印件，均无落款日期，且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中，3份《工程材料结算单》的相对方为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有双方盖章确认，该3份结算单所载明的送货日期、货物名称、数量、结算单价、货款金额等内容与协力公司提交的3份《工程材料结算单》相应内容均一致，协力公司亦确认该3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3份《工程材料结算单》的相对方为东泰公司与江南公司，因东泰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江南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该3份结算单不予采信。江南公司共向协力公司付款6次，总金额3900000元，分别为：（1）2017年4月21日向协力公司开具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1日的金额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2017年5月26日向协力公司开具到期日为2017年11月26日的金额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2017年8月3日向协力公司背书转让中国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开具的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8日的金额1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4）2017年8月4日向协力公司开具到期日为2018年2月4日的金额4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2017年10月18日向协力公司开具到期日为2018年4月18日的金额7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6）2017年11月27日向协力公司开具到期日为2018年5月27日的金额3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原审庭审中，江南公司自认上述付款中的3600000元是依据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支付，剩余300000元是其代东泰公司支付。东泰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协力公司支付300000元。江南公司共向东泰公司付款4次，总金额418222.29元，江南公司陈述其中400000元为案涉钢筋货款，18222.29元为江南公司向东泰公司支付案涉项目购买钢筋材料的服务费。协力公司共开具增值税发票9张，金额共计4768579.82元，开票日期在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1月29日之间，发票所载“购买方”均为江南公司，但“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及“金额”并未与案涉相关合同、结算单一一对应，且协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发票送达江南公司。江南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力公司主张江南公司、东泰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98183元，对此协力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被告应付承兑汇票贴现利息》计算表、河南昊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济源协力职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出具的《关于调整银行承兑汇票贴息的通知》、河南济钢收款单等证据。江南公司、东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中，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处文件有原件，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在下文中进行论述。协力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中，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东泰公司均确认，案涉结算单所载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均为江南公司。协力公司原审当庭确认，其起诉的合同依据的是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而非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江南公司、东泰公司对协力公司上述选择均无异议。但各方对相互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均主张：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编号：GJ-20170527G）系因江南公司向协力公司采购钢材而委托东泰公司代付货款；江南公司则认为，东泰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并非委托代付货款的关系，而是相对独立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协力公司卖钢材给东泰公司，东泰公司再将钢材卖给江南公司。江南公司与东泰公司均确认，江南公司通过东泰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是江南公司的上级单位要求对外采购必须通过第三方材料采购平台（即东泰公司）。虽然江南公司和东泰公司对各方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有不同意见，但均主张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和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应分别结算和承担责任，江南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江南公司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的全资子公司。东泰公司为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中国煤炭地质总局的全资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协力公司分别与江南公司、东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本案当事人均同意，协力公司所提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是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但根据协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审庭审陈述，其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基本指向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金额。协力公司的主要逻辑是，江南公司是涉案货物实际使用人和大部分货款的实际付款人，因此将《钢材采购合同》视作《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的附属合同，将东泰公司视作江南公司的代理人，进而无视合同相对性原则，将两份合同理解为协力公司和江南公司之间的同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协力公司的理解显然有误，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份合同不仅买方不同，且合同样式、条款表述、开具发票之于付款的意义，以及基于履行两份合同而分别产生的履约行为和相关结算单的名称、样式、栏目，均有明显差异，难以认定履行的是同一份合同。原审法院能够理解，协力公司出于尽快追回其货款的目的，希望法院一次性处理当事人之间的全部争议的心情。但是，如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和协力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是相互独立的而不是相互依存的，两者尽管表面上看同为买卖合同，但实则分属两个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因此，根据协力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的起诉依据，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对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及其项下履约过程进行审理，对其余部分不予调处，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所涉争议，主要有：1.江南公司是否欠付协力公司货款及金额；2.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协力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计算标准；3.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协力公司支付银行承兑贴息费；4.东泰公司是否应与江南公司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江南公司是否欠付协力公司货款及金额问题。首先需确定协力公司已供货的总价。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后，双方就该合同履约情况于2017年6月30日盖章确认了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了货物数量及相应单价、总价，虽然江南公司主张其仅确认数量，不确认单价，但江南公司已明确知悉协力公司主张单价、总价金额的情况下，仅表示不予确认，却从未提出合理的具体单价金额及相应依据，且结算单签署之日距今已逾两年，显然超过合理的异议期限。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所载单价及总价，即协力公司在《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向江南公司已供货总价为3721215.94?元。其次需确定江南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总金额。江南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共计向协力公司支付了3900000元，协力公司亦予以确认，因江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中的300000元并非支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江南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3600000元。据此，可计算出在《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江南公司仍欠付协力公司货款金额为121215.94?元（3721215.94?元-36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协力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金额问题。其一，关于江南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乙方（即协力公司）每次收款前需向甲方（即江南公司）开具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此，协力公司向江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江南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协力公司已开具购买方为江南公司的发票，按照常理，协力公司作为收款方，开具发票后没有理由不送达给江南公司，江南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亦无提出其未收到发票的异议，结合江南公司已向协力公司支付3600000元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协力公司已将开具的发票送达给江南公司，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江南公司至今欠付协力公司货款121215.94?元，已构成违约，应向协力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协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江南公司送达发票的具体时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协力公司已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江南公司送达相关发票，江南公司应自协力公司起诉之日起向协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及时付款，未付部分钢筋供应量违约金将按1.33元/吨*天计取。”江南公司以前述标准过高为由主张调整违约金，但未提供充足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江南公司欠付的121215.94?元货款对应的具体货物批次及单价、数量，原审法院酌定江南公司欠付的上述货款所对应的货物数量（吨数）应根据欠付金额占应付总金额的比例计算确定，即未付部分钢筋供应量=欠付金额/应付总金额×供货总吨数。根据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载明供货数量合计959.026吨，应付款金额合计3721215.94?元；相应地，江南公司未付款金额121215.94?元，按比例计算得到未付部分钢筋供应量为31.240吨（121215.94元/3721215.94元?×959.026吨）。因此，江南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具体标准为每日41.55元（31.240吨×1.33元/吨/天），江南公司应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每日41.55元的标准向协力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全部货款及违约金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江南公司是否应向协力公司支付银行承兑贴息费的问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虽约定“如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甲方需承担银行承兑贴息费用”，但协力公司仍应证明其提前向银行贴现的行为有法律或者合同依据。如前所述，协力公司未能证实其向江南公司、东泰公司送达发票的具体时间，即协力公司未能证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其提前承兑汇票之日已经成就，因此，协力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提前贴现缺乏依据，即使协力公司已支付相关贴息费，该等费用亦应由协力公司自行承担。且本案中协力公司就贴息费用所提交的证据均非银行出具，即协力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向银行贴现支出的贴息费用，在江南公司对协力公司该主张及相关证据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协力公司主张的贴息费用98183元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东泰公司是否应与江南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责任问题。因东泰公司并非《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当事人，亦未参与该合同履行，《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及其项下结算单对东泰公司均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对协力公司主张东泰公司与江南公司共同承担上述《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9日判决：一、中煤江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215.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41.55元的标准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75元，由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24661元，中煤江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14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协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3张（协力公司自行打印）作为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显示江南公司于2019年2月3日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向协力公司还支付了50万元，但被协力公司拒收了。拟证明原审认定江南公司应付款额合计372万余元是错误的。江南公司在付款已达到390万元后仍继续向协力公司付款，不合常理。江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查明的390万元，其中30万元是代东泰公司支付的。即使江南公司在付清了上述款项之后有具体向协力公司付款的行为，也只能是代表东泰公司支付的。东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系统打印出来的无法核对真实性。该证据在2019年3月份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协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江南公司欠付协力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和《钢材采购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钢材采购合同》并非《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的附属合同，原审法院对此已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协力公司明确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依据是其与江南公司之间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原审法院仅对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及其项下履约过程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协力公司与江南公司双方在履行《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后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6月30日盖章确认了2份《钢筋款支付结算单》，原审法院根据该2份结算单认定协力公司在《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向江南公司已供货的货款总额为3721215.94?元并无不当。江南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已向协力公司支付了3900000元，江南公司仅主张其中3600000元是支付《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认定江南公司该合同已支付的款项为360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江南公司本案还欠付协力公司的货款为121215.94?元（3721215.94?元-3600000元）。关于违约金及承兑贴息的问题。根据《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约定，如果江南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及时付款，未付部分钢筋供应量违约金将按1.33元/吨*天计取。江南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除应支付货款外，还应当向协力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未付款货物吨数的确定，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根据《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约定，协力公司每次收款前需向江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因此，协力公司向江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江南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虽然协力公司已开具了相关发票，但协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其向江南公司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也就是说江南公司的应付款时间无法具体确定。二、因《环球西安中心一期工程钢筋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存在不同品种，不同品种货物的价格并不相同。因此，仅仅根据欠付货款金额并不能推导出相应的货物品种及吨数。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未付款货物吨数属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在没有更充分依据的情况下不宜作出变更。同理，承兑贴息本质上亦是对实际付款时间的认定及处理，同样需要以应付款的时间认定作为前提，原审法院对协力公司主张的贴息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1元，由上诉人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