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陈夏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玉，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成，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王德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海，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新疆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密中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8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玉、刘占成及被上诉人中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中百公司向格力公司返还工程机差价688,03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中百公司提供的奖励知会函、聊天记录均为复印件，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有效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在中百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证据，系对证据规则的错误运用及法律适用错误，导致本案错判。中百公司提供的工程机奖励单及工程机奖励知会函所涉及的工程仅有一笔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余均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争议工程机涉及14份工程机用户，中百公提供的工程机返利单及工程机奖励知会函涉及工程机用户单位10个，除河南鸿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甘肃瑞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第三项目部外，其余8个工程机用户均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机无关；第二，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2015年度销售总协议书》及其中的《2015销售年度工程机管理制度》断章取义，错误的认为只要我公司向中百公司给付了工程机奖励，就证明中百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交工程机资料的义务。中百公司已领取工程机奖励，不能作为中百公司已经履行提交工程机资料义务的证据。《2015销售年度工程机管理制度》第四条14款约定，若我公司认为虚假资料，则取消该单工程机奖励。由此可见，我公司向中百公司给付工程机奖励发生在先，中百公司提交工程机资料在后。工程机奖励仅是我公司对中百公司完成工程机销售任务的阶段性奖励，并不能证明中百公司已提交了工程机资料；第三，中百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中百公司提交过工程机资料，也未能提供工程机资料的原件及复印件，中百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按照总协议书第四条第12款约定，若中百公司提交了工程机资料，则必定会保留工程机资料的复印件、电子版、文本版存档及我公司出具的签收凭证。中百公司称是通过邮寄方式提交工程机资料，但无法提供相应的邮寄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百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与格力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双方合作了十四笔工程机业务是客观事实。这十四笔工程机是在一年期间的不同阶段，是陆续完成的，有时间差的。第一次开单时间是2014年8月19日，是与国投公司哈密能源公司，最后一次工程开单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与新疆神华电厂完成的。自此到格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间2015年9月28日已经过去了六个月时间。依据2015年销售协议，工程机由我公司负责安装完毕，由供应商业务人员现场进行验收合格，合格以后才开具增值税发票，完成整个销售过程。格力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第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工程机完成整体销售后，由供应商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六个月内由供应商工作人员到现场审核安装验收完毕，经过供应商验收合格的工程，将给予百分之二的工程机销售奖励，上述年度内的工程机销售奖励供应商格力公司已经承诺发函兑现了。我公司提供的工程机奖励单可以证明协议已经履行完成了；第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我公司虽然提供的书证是复印件，但该书证本就是我公司通过工作QQ群发给格力公司的，要求格力公司盖章后交给我公司；第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供应商有责任和义务在销售过程中有效监督，上述年度所有工程机我公司都安装到位，最后一笔由新疆神华电厂验收，格力公司业务员于2015年5月18日现场验收完毕。格力公司所述我公司完成了14家单位的工程机，实际上我公司完成的工程机不止上述格力公司所述的14家单位工程机，我公司实际也提供了多于上述单位的工程机资料。我公司已将14家单位工程机对应的资料全部履行完毕；第五，2015年9月28日格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我公司进行财务结算，要求格力公司退回所剩余的货款，格力公司迟迟不退。我公司为此诉至新市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格力公司以虚假工程为由将我公司告到新市区刑警大队。新市区刑警大队开始了一年零四个月的侦查，最终作出了“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此案”的撤案通知书。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格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格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百公司向格力公司返还工程机差价688,0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格力公司与中百公司签订《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约定中百公司作为格力公司的经销商，在新疆市场销售中百公司格力牌电器，约定2015年空调销售年度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包括八部分内容，即：《2015销售年度格力家用空调销售政策》、《2015销售年度晶弘冰箱销售政策》、《2015销售年度格力家用空调·晶弘冰箱·TOSOT生活电器销售协议书》、《2015销售年度市场规范协议》、《2015销售年度终端日常管理制度》、《2015销售年度工程机管理制度》、《2015销售年度格力产品售后服务承诺书》、《2015销售年度物流仓储协议》。 《2015销售年度工程机管理制度》中对工程机定义、工程机登录制度、工程机提货要求、工程机资料的申报要求、工程机资料审核管理规定、工程机奖励结算管理等进行了规定。《2015销售年度工程机管理制度》第四条规定了工程机资料的申报要求，规定了提交的资料包括《验收审核表》、《验收明细表》、合同、发票、照片等。第五条关于工程机资料审核管理规定第7款：“已提货的工程须在六个月内交回工程机资料，逾期未交的，将收差处理。”第七条关于工程机奖励结算管理规定为：“格力公司对珠海总部结算的工程机奖励以《知会函》的形式下发给各经销商，经销商对有异议的部分需在2个工作日内与相关人员联系，并出具有效证明文件；若无异议，需在5个工作日内盖章确认后交回格力公司工程部。对于接到我公司知会函而不予确认的，将视为默认。” 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格力公司与中百公司与14家单位签订了1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 另查明：中百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将格力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格力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应当收取的工程机的差价已超过中百公司主张的货款。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做出(2017)新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上诉后，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格力公司应当以反诉或者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返差，而无权擅自扣减工程机差价款，故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新01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格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格力公司要求中百公司返还工程机差价人民币688,03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百公司是否提供了工程机资料。格力公司称：“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共销售工程机766台，涉及14个单位，中百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格力公司交回工程机资料，已构成违约，依据《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七款约定，经核算格力公司有权收回14单位工程机差价，共计人民币688,030元。”中百公司称：“我方已经将格力公司提供的14份合同对应的工程机资料提交给格力公司了，如果我们没有提供上述资料，格力公司不可能给我们奖励，也不可能持续一年维持购销关系，我们都是通过邮寄给格力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认为中百公司提供的奖励知会函、聊天对话截图及格力公司认可的转款通知书可以相互佐证，可以证实14份合同中百公司均提供了工程机资料，故对于格力公司要求中百公司返还14份合同对应的工程机差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格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百公司提供：格力公司的QQ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四份及格力公司的工作QQ群聊天记录的视频（附光盘）。用于证明工程机奖励有好几个步骤和程序，中百公司按照步骤和程序将工程机资料交给格力公司后才能领取奖励金。格力公司对未交工程机资料的公司在工作群中要进行通报，在QQ群聊天记录中没有通报过中百公司，证明中百公司已经将工程机资料交给了格力公司。格力公司对QQ群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及有效性均不认可。认为是打印件，QQ号码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证明，也无法证明是格力公司的工作聊天群。记录内容只能证明提到了工程机资料的交付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对QQ聊天记录的录像，录像中名称为“哈密中百”不知是否为中百公司。同时视频也不完整，不能反映出当时真实完整的全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百公司和格力公司均认可格力公司向中百公司提供的工程机均已由中百公司在案外买受人处安装完毕，格力公司向买受人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买受人未向中百公司及格力公司提出买卖合同项下设备的质量及安装异议。中百公司二审中陈述格力公司本案中主张的14个工程机项目的奖励金其公司只有最后一笔没有拿到，其余奖励金格力公司都已向中百公司发放了，中百公司认为其公司提供的奖励金发放凭证可以证明奖励金均已发放给中百公司。 二审中另查明，中百公司提供的格力公司QQ群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中涉及工程机奖励的解答，内容为：（1）关于工程机奖励问题的解答，答：每个工程最后一个录单的条码的录单日期算起，一个月之内，如果西安收到工程机资料，且资料齐全无误，公司会给予这个工程合同金额的2%的奖励；2个月之内西安收到资料，且资料齐全无误，公司会给予这个工程合同金额的1.4%的奖励；录单日期2个月以后西安收到资料，工程无奖励。（2）怎样做到可以保证工程机奖励答：如果当月交工程机资料，那么请当月20-25号录安装卡，但是必须保证售后结算员是30号之前收到安装卡。但是如果交上来的资料有问题，必须在几天内处理完毕，否则也会耽误工程机奖励。如果是安装卡有问题，必须在售后结算员当月结算之前修改，否则这个工程肯定就拿不到2%的奖励金了。聊天记录中有通报未交工程机资料的公司，未涉及中百公司。中百公司提供的视频中有涉及向格力公司交付工程机资料的相关情况及格力公司发出的工程机奖励知会函。 上述事实有《2015销售年度总协议书》、工程机差价统计表、QQ群聊天信息截图、增值税发票、奖励知会函、终止合作通知、工业品买卖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百公司是否向格力公司交付了工程机资料、格力公司主张中百公司返还工程机差价688,03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格力公司与中百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2015销售年度共协议书》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 针对争议焦点：中百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工程机资料的义务。对此主张中百公司提供了QQ群聊天记录、视频、截图、奖励知会函、增值税发票、买卖合同等证据。中百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虽为聊天记录打印件，但按照中百公司主张QQ群是格力公司创立的工作群，故格力公司亦享有将该QQ群解散或对QQ成员入群资格进行调整的权限。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结合中百公司提供的视频、奖励知会函、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及新市区刑警大队对涉案情况的调查情况，应当确认中百公司已经将工程机资料交付给了格力公司。同时，格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向中百公司催促过要求交付工程机资料。故格力公司主张中百公司没有向其公司交付工程机资料，中百公司构成违约，主张返还工程机差价688,03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格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30元（格力公司已预交），由格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卫玲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