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法定代表人：常江山，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周，河南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会英，女，195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智云，女，197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凌波，女，1979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林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南大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寨底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会英、常智云、常凌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581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寨底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周、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寨底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按照1997年4月双方所签《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产权变更协议书》第一条款约定的被告原有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的相应债权,即上述三个企业的应收外欠款明细表所载明的1110895.52元债权向原告郭会英、常智云、常凌波履行移交相应的债权手续,债权及债权手续应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双方于1997年4月所签协议真实有效,但并没有约定上述三个企业的应收款的具体数额。“外欠款明细所载明的1110892.52元债权”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三个企业外欠明细,该债权在2017年11月20日资产评估时已实际称交给被上诉人。二、判决书第二项:“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不能按判决第一项履行给付债权手续的义务,则林州市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于十日内向三原告偿付与不能交付债权手续等值的现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0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0万元等值的现金及利息,于法无据。双方于1997年4月所签协议书,只是约定于“甲方同意将相应债权也移至乙方名下”,没有约定具体数额,更没有约定未能转乙方名下债权的,将承担100万元的赔偿责任。另，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郭会英、常智云、常凌波辩称，1、上诉人并没有交付涉案债权凭证，上诉人仅仅提交了债权数额明细表，并没有相应的债权凭证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并没有严格按照1997年4月双方签订的产权变更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履行上诉人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的诉请在2005年就已经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12月30日做出的（2005）安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为证，也就是一审法院判决书在第八第九页中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存在中断的情形，故不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郭会英、常智云、常凌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履行1997年4月双方所签《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产权变更协议书》第一条款中约定的被告原有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的相应债权及利息，该利息基数应按（2000）安法执字第155号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所载代偿利息金额计算，且向原告履行的该债权应是合法债权和有效债权。2、如果被告不能严格按第一条诉讼请求向原告履行，则要求被告向原告履行与该相应债权等值的现金1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基数应按（2000）安法执字第155号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所载代偿利息金额计算，并应在前述现金及利息金额的基础上偿付2000年11月10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应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2000年11月10日代被告履行的诉讼费及申请执行费26340的利息，该利息从2000年11月10日至本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一切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22日姚村镇寨底村村办集体企业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为响应林州市委、市政府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的号召，由政府企业办组成的产改工作组对村办集体企业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进行产权改革，经村委两委讨论决定，对水泵总厂公开出售并公告。公告载明：1、水泵总厂总资产1428.4万元，总负债1521.5万元，所有者权益-93.1万元。附：林资评19号评估报告。村委会元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钢窗厂、寨底水暖一厂在村委挂亏的100万元由水泵总厂负担。2、对报名参加投标人员要求：须一次性交纳现金10万元作押金，预交1997年土地租赁费10万元，并交纳主债权方风险金200万元。3、此次产改实行全部资产零价出售。土地实行租赁使用，基价3.5元/平方米。4、出售办法：出售由报名人员公开投标，土地使用费标价最高者为中标人。5、中标人须获得主债权方同意认可。中标人在中标后应承担总厂所有债务及本公告第一条第二款所述100万元债务。林资评19号评估报告之外本厂债权债务仍由中标人负责，村委会不再承担。6、中标人中标后应在三月之内负责变更资产贷款担保协议以及所有与村委会有关的经济契约。公告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规定。经过公平竞争，常有成成为中标人。发布公告1997年4月，常有成与水泵总厂的主管单位村委会通过协商，包括主债权方林州市姚村信用社在内的三方当事人签订了《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产权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常有成承担水泵总厂交接前所有债权、债务并负责清偿村委会原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在村委挂亏的100万元债务，村委会不再负责该债务，原村委会与三企业负责人所签协议仍有效，与该协议不牵涉，村委会同意将相应债权也转至常有成名下。2、常有成在协议签订生效三个月以内将债务转至自己名下。3、产权变更后，水泵厂由村办集体企业变更为民营企业，村委会以后不再承担水泵厂任何法律责任。4、本协议交换时以林资评19号评估报告为准。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1999年林州市姚村信用合作社将村委会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偿付借款本金109.9万元及利息，经审理，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5月22日作出（1999）安经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村委会负责偿还109.9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林州市姚村信用社申请执行，由于被执行人村委会无履行能力，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人员组织姚村信用社、村委会、常有成共同协商，常有成同意代村委会履行全部判决标的，并以部件总厂名义在2000年11月10日代村委会履行109.2万元及利息606584.16元，诉讼费15500元及申请执行费10840元，安阳市中级法院随即作出了（2000）安法执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该案执行完毕。另查明，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常有成。常有成于2014年3月18日去世，其合法继承人为配偶郭会英、大女儿常智云、二女儿常凌波。再查明，2005年5月20日，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曾以同样的请求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寨底村委会，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2005）安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寨底村委会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6年12月20日作出（2006）豫法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5）安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发回安阳市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林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后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申请撤回起诉。在被告村委会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产权变更协议书》第一项约定的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的应收外欠款1110895.52元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已遗失。但（2005）安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案件审理查明，在村委会所举原水泵总厂已接收原四厂的共同财产及材料盘点作价表一组证据中，有水暖一厂的外欠应收款明细表，外欠款为533736.08元。村委会认可原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在1991年合并为水泵总厂时上述两个企业应收外欠款分别为227479.08元及349680.36元。上述原三个企业的应收外欠款合计1110895.52元，均不包括在林资评19号评估报告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权变更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常有成根据《产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合同中原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约100万元信用社贷款债务的偿还义务，具体为常有成代被告偿还信用社贷款109.2万元、利息606584.16元以及诉讼费15500元、申请执行费10840元，常有成（林州时汽车部件总厂）具体承担债务数额为（不含诉讼费、执行费）1698599.16元。按照《产权变更协议书》，双方对相应债权的约定，只能指向被告原三个企业的相应应收外欠款合计1110895.52元，这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亦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则。被告寨底村委会应将合同中约定的原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合计1110895.52元的债权凭证交付给常有成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三原告，但被告未能履行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被告寨底村委会应当继续履行移交上述债权凭证手续，如不履行，则应当赔偿损失，以原告主张为限。虽常有成（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已经偿还的债务数额为169.8599万元，但法院认为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产权变更协议书》中约定的100万元为限额，超出100万元部分应当认定为系常有成（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自愿承担。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已于2011年7月21日注销，企业注销后，投资人常有成享有企业的债权，并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投资人常有成于2014年3月18日去世，其合法继承人为配偶郭会英、大女儿常智云、二女儿常凌波，也即本案三原告为常有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的债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重复起诉的问题。原诉讼案件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原告撤回起诉，后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本案双方争议一直处在协商阶段，原告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偿还信用社109.2万元本金债务系原告本人的债务，该债务不属于被告村委会的债务的问题。经查，根据生效的（1999）安经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109.2万元本金债务的债务人就是被告村委会，而非常有成本人或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因此，被告村委会的该辩解理由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1997年4月双方所签《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产权变更协议书》第一条款约定的被告原有三个企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的相应债权，即上述三个企业的应收外欠款明细表所载明的1110895.52元债权向原告郭会英、常智云、常凌波履行移交相应的债权手续，债权及债权手续应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二、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不能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给付债权手续的义务，则林州市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于十日内向三原告偿付与不能交付债权手续等值的现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0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郭会英、常智云、常凌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三原告负担354元，被告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44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7年4月上诉人寨底村委会与常有成签订的《林州市汽车部件水泵总厂产权变更协议书》虽然没有对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相应债权的具体数额进行约定，但根据（2005）安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案件的审理查明情况，及上诉人寨底村委会认可原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在1991年合并为水泵总厂时的应收外欠款分别为227479.08元、349680.36元的情况，可以认定寨底水暖器材厂、华盛水暖器材厂、寨底水暖一厂三个企业的应收外欠款总额为1110895.52元。上诉人主张该债权在2017年11月20日资产评估时已实际交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三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如果不履行给付债权手续义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金钱及利息偿付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常有成已按协议约定偿还债务169.8599万元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果上诉人不履行债权手续的交付义务，应偿付与不能交付债权手续等值的现金100万元及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本案双方争议一直处在协商阶段，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寨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段韶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