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源态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盘龙山路20号第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079319291Y。 法定代表人：王征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兰，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腾隆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山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344092164P。 法定代表人：祝友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荣朝阳，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上诉人浙江源态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吉腾隆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隆王公司）、原审被告荣朝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3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源态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源态公司支付腾隆王公司货款23944.6元，并提供相应发票（税率13%，含税总额23944.6元）。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腾隆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有误。源态公司与腾隆王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双方对该笔交易中是否应按送货单总额再加10%计算应付货款存在争议。源态公司认为供货款金额己含税，故不应当另行承担10%的税金。本次交易未订立书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可按照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双方经常使用的交易习惯确定。一审认为源态公司举证的双方以往合同约定的货物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而源态公司与腾隆王公司未就本案所涉货物买卖签订合同，就不能证明送货单的金额即为双方约定的货物结算金额，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含税价进行结算，故腾隆王公司以开具的发票载明的含税价要求源态公司予以支付更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实际交易金额的真实性并未查明，也未对双方事实交易习惯查明；仅依据腾隆王公司的一面之词判定涉诉发票即是按照交易习惯开具，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根据源态公司与腾隆王公司既往交易习惯，双方结算金额已含税，如未另行约定，源态公司不需要另行支付税金。该点在此前双方的交易合同和对应发票中均能证明。腾隆王公司在一审起诉前临时（2019年8月30日)按高于货款金额开具了发票（26339元）提交一审法院，一审判决源态公司按腾隆王公司开具发票支付货款，即相当于源态公司实际承担双重税金，显失公平。二、腾隆王公司对货款实际金额的确定有主观过错，怠于主张债权，未按实际金额及时开具发票的过错责任不应由源态公司承担，应由腾隆王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腾隆王公司知晓源态公司的办公地点和财务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且有与源态公司财务及负责人确认、索取己供货货款的交易习惯。但腾隆王公司从未就涉诉货款的付款事宜联系源态公司除荣朝阳之外的任何员工进行确认，也从未提供过任何真实的发票给源态公司。导致源态公司收到一审传票前，并不知晓涉诉货物的供货情况。腾隆王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发票也是于诉前开具后即作为诉讼证据提供给一审法院，从未提供给源态公司。 被上诉人腾隆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由源态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向腾隆王公司采购材料，腾隆王公司按源态公司的要求签字确认，然后再补签合同，由项目管理人向财务进行报销。这一交易习惯在之前的案件中也已认定。源态公司的项目管理人荣朝阳和腾隆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认可在货款上加10%的税点，源态公司否认该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二、源态公司职工荣朝阳拒绝配合腾隆王公司结算货款导致本案纠纷，源态公司应对腾隆王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腾隆王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2018）浙0523民初1896号和（2019）浙05民终75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证明了双方交易习惯。 原审被告荣朝阳辩称：其不管税点的事情，本案交易中也没有提到过税点的事情，之前的交易因为时间长了不记得了。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与合同上载明的货款金额是完全一致的。 腾隆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源态公司、荣朝阳立即支付腾隆王公司货款26339元并支付违约金9578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30日，此后利息按上述利率计算至款清止）；2.源态公司承担本案实现债权费用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源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腾隆王公司与源态公司曾发生过四笔买卖业务，其中：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购买复合井盖的《产品购销合同》，腾隆王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即已开具发票而后支付货款；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购买复合井盖的《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3月31日由腾隆王公司开具发票而后支付货款；2016年12月14日签订购买复合井盖的《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12月20日由腾隆王公司开具发票而后支付货款。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合同产品规格、单价以附表为准，均为含税价。”付款方式原则上为款到发货，经双方协商后由源态公司确认每批次用量后，由腾隆王公司开具普通发票，源态公司取得发票后付清货款。荣朝阳系源态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4月20日，源态公司与浙江水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中标了安吉县递铺街道鞍山村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2017年7月4日起，腾隆王公司分次向源态公司提供方井盖等货物，7份送货单累计货款为23944.60元，由荣朝阳等签收。2019年8月30日，腾隆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6339元。2019年9月2日，腾隆王公司委托律师对源态公司、荣朝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腾隆王公司与源态公司素有购销业务往来，腾隆王公司举证有源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进一步证实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源态公司抗辩腾隆王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大于送货单金额，且双方以往的合同均约定“合同产品规格、单价以附表为准，均为含税价”，即腾隆王公司应以送货单金额作为结算金额。该院认为，源态公司举证的双方以往合同约定的货物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而双方未就本案所涉货物买卖签订合同，就不能证明送货单的金额即为双方约定的货物结算金额，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含税价进行结算，故腾隆王公司以开具的发票载明的含税价要求源态公司予以支付，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该院予以支持。腾隆王公司同时依据送货单载明不按时付款应承担腾隆王公司实现债权费用的内容要求源态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该院认为，按照双方以往“取得发票后付清货款”的交易习惯，腾隆王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源态公司交付发票，从时间上看，腾隆王公司在开具发票后即提起诉讼，未给予源态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时间，不足以证明源态公司存在不按时付款的违约情形，该院对腾隆王公司要求源态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等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基于案涉货物买卖发生时间及以往合同的“款到发货”的约定、腾隆王公司未及时交付发票之事实，该院推定双方就货款结算纠纷的产生均存有过错，案件诉讼费判由双方均担。至于腾隆王公司要求荣朝阳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因荣朝阳行使的是源态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所在公司承担，该院对腾隆王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源态公司支付腾隆王公司货款26339元；二、驳回腾隆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420元，合计诉讼费805元，由腾隆王公司负担402.50元，源态公司负担402.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源态公司、被上诉人腾隆王公司、原审被告荣朝阳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是否含税。上诉人源态公司主张该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已包含税费。原审被告荣朝阳亦称送货单金额与发票金额是一致的，不存在在货款金额上加10%的税点的说法。本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判文书（2019）浙05民终75号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4日至9月9日，腾龙王公司向源态公司提供货物总价85265元，后腾龙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3792元。该案中，荣朝阳认可源态公司应支付腾龙王公司货款及10%的税金。因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提出的送货单与发票金额一致，发票金额不存在增加10%的税点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审被告荣朝阳亦认可本案与（2019）浙05民终75号案件中的货物交易均是用于同一项目。综上，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之间在相同时间段、同一项目工地上的交易是按送货单金额加上10%的税金开具发票金额进行付款。原审结合在案证据和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以发票载明金额计付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源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浙江源态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