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以鹏，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银南，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以鹏因与被上诉人顾银南以及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以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以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顾银南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并非顾银南辩称的口头合同。因涉案工程的特殊性，对电缆的规格、数量、价款、质量标准均应明确约定，口头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报价单作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件，顾银南也是认可按照报价单来结算，报价单也能够印证《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存在。2.龚某系代表顾银南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顾银南认可龚某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顾银南认可龚某签字的报价单和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但唯独不认可顾银南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明显不符常理。3.付款说明只是对货款本金的确认，违约金可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主张，未在付款说明中注明不代表就不存在违约金的约定或者放弃违约金。顾银南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顾银南与周以鹏之间只存在口头买卖合同，顾银南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没有看过书面合同。顾银南认可付款说明和送货清单的内容，这是双方的真实结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建公司二审述称，同意顾银南二审答辩意见。周以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顾银南支付周以鹏货款8305.71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二部分，第一部分：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之间的利息416376元；第二部分：以830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四建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顾银南、四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以鹏持有签订时间为2009年4月16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出卖人系鸿翔公司，买受人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泗阳疾控中心业务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到付款90%，余款在30天内全部付清，如逾期罚款另加息2%。该合同买受人处加盖了“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泗阳疾控中心业务楼资料专用章”，另龚某也在该印章下方签名。后龚某、胥某也在鸿翔公司发货清单上作为收货单位代表签名。2011年10月7日，顾银南向周以鹏出具《付款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2009年4月在泗阳县卫生局疾控中心大楼工程项目中，使用江苏鸿翔公司的电缆。按原先双方约定，泗阳县卫生局支付工程款后，按比例已付贵公司电缆款。现尚欠328305.71元。即日起，只要泗阳县卫生局支付工程款，优先安排。”周以鹏向顾银南发送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的微信图片一张，该微信图片的内容系由周以鹏在上述《付款说明》的下方载明已付款明细，并载明“贵公司尚欠货款48305.71元”，于“2018年2月付40000”，“尚欠货款8305.71元”。2019年7月26日，鸿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周以鹏享有和承担，与鸿翔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对顾银南是否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首先，龚某虽然系顾银南的收货员或者仓库保管员，周以鹏主张其可以代表顾银南签订该买卖合同，但顾银南予以否认，而周以鹏对此也未举证证实顾银南授权龚某签订该《买卖合同》，则不能认定龚某系有权代表顾银南签订该合同。其次，龚某签订该合同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二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三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即相对人主观上善意、无过失。龚某系以“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泗阳疾控中心业务楼”名义签订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而非以顾银南名义签订，同时该合同上加盖的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泗阳疾控中心业务楼资料专用章”，但资料专用章专用于资料流转场合，显然不能用于签订合同，相对人应当予以注意而未注意，主观上难言善意无过失。因此，龚某签订该买卖合同，其签约行为对于顾银南而言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基于上述分析，龚某在该买卖合同签名，即非基于顾银南的授权从而系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该买卖合同对顾银南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四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周以鹏主张四建公司出借资质给顾银南，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周以鹏无证据证实四建公司向顾银南出借了资质；其次，即使周以鹏关于出借资质的主张成立，但顾银南系以其个人名义与周以鹏之间发生电缆买卖，周以鹏因此而要求四建公司承担责任也无法律依据。因此，四建公司对案涉货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货款应按何种标准计息的问题。首先，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对顾银南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不能按该合同载明的违约责任条款即“如逾期罚款另加息2%”计算违约金。其次，对于顾银南出具的《付款说明》，周以鹏予以接受，且在之后的对账中也在该说明中列明顾银南的付款明细，可以认定其对说明的内容是认可的，而该说明中并未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并且称对已付货款系按照双方约定，即以泗阳县卫生局已付工程款的一定比例支付，对于尚余款项待泗阳县卫生局付款后优先支付。周以鹏称其接受该说明只是认可欠款的数额，其经多次催促，顾银南才出具该说明，目的是为了确认欠款的数额，并非放弃违约金。但周以鹏又称，其“每次发货被告方都要签字签收”，则其依据送货单即可以与顾银南结算，并不需要通过出具该说明的方式确认欠款数额，从而导致处于不利的境地，即可能被认定双方不存在违约金的约定，或者其已放弃违约金的主张。同时，目前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周以鹏向顾银南主张过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周以鹏的上述陈述与正常的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不符，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约定。双方约定对于尚余货款328305.71元从泗阳县卫生局应支付的工程中优先支付，但对于每次支付多少，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故也无法从泗阳县卫生局的付款进度中确定每次应付货款的数额，只能确定在泗阳县卫生局支付完毕工程款后顾银南即应付清全部款项。周以鹏对泗阳县卫生局何时支付完毕工程款表示不清楚，顾银南自认系2018年2月付清最后一笔款项，故酌情确定系2018年2月14日付清最后一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顾银南应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周以鹏与顾银南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则顾银南应当支付剩余8305.71元货款，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周以鹏要求四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顾银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以鹏货款8305.71元，以及利息（以830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周以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6元，减半收取计3858元，由周以鹏负担3833元，顾银南负担25元。除周以鹏认为2009年6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遗漏认定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周以鹏有异议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周以鹏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2009年6月21日报价清单一份及2009年7月6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报价清单和《工业品买卖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顾银南承包的两个项目上均是按照周以鹏主张的模式交易，不存在电话要货的情况。顾银南、四建公司对二审中周以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合同手写部分有改动，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顾银南、四建公司对二审中周以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周以鹏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周以鹏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对顾银南产生约束力，周以鹏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对顾银南不产生约束力，周以鹏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理由是:1.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首部载明的买受人为南通四建集团泗阳疾控中心业务楼，合同尾部加盖的是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泗阳县疾控中心业务楼资料专用章，龚某在该印章下方签字。从合同形式上来看，顾银南并非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合同主体，亦无顾银南名义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上包括逾期付款加收利息在内的相关约定，对顾银南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对于周以鹏提出的龚某系代表顾银南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其后果应由顾银南承担的上诉理由。虽然顾银南认可龚某为其雇佣的收料人员，但顾银南并不认可龚某得到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在此情况下，周以鹏应当举证证明龚某有权代表顾银南与其签订合同，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顾银南出具《付款说明》，周以鹏予以接受，证明双方对货物的数量和欠付货款的金额均无异议，双方应按照该《付款说明》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从文义解释角度来看，付款说明就是付款义务方如何付款的承诺，应涵盖全部的付款义务。该《付款说明》中并未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相反，《付款说明》中强调按照原先双方约定，泗阳县卫生局支付工程款后，按比例支付电缆款。另外，周以鹏之后在《付款说明》下方罗列了付款情况及欠付金额，仍未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因此，在《付款说明》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依照相关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法律规定，确定顾银南以欠付货款830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周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周以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