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氟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经济开发区富民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田培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禄，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阳，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系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险峰，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新，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兴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险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险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非赵险峰，而系王曰成，且赵险峰与王曰成均明知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即还款义务人为案外人仇学新，而非兴氟公司，兴氟公司就本案借款并不负有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判令兴氟公司承担本案涉讼债务与事实相悖，应予纠正。案外人仇学新于2015年12月8日与兴氟公司订立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由仇学新独立自主经营兴氟公司，此期间兴氟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均由仇学新承担。协议签订后，兴氟公司即按约将企业资产及经营权交付给仇学新经营，王曰成即为仇学新在此期间独立自主聘用的财务管理负责人。2018年12月31日，兴氟公司与仇学新解除了合作协议，兴氟公司收回了企业经营权继续自己经营。赵险峰主张的该笔借款恰系仇学新独立自主经营兴氟公司期间产生的。王曰成、仇学新及赵险峰三人自1980年代末共同在济南化工厂工作，作为长达二十多年的同事，三人关系非常密切。基于此，王曰成、赵险峰均当然知晓此涉讼借贷应由仇学新个人承担。赵险峰于仇学新与兴氟公司解除合作合同后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根据涉案借款资金来源及还款去向判断，借款实际系王曰成操纵由其个人与仇学新独立自主经营的兴氟公司之间发生，赵险峰仅系王曰成的顶名出借人，此事实仇学新亦应知晓，因此，赵险峰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兴氟公司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亦与事实不符，亦应纠正。被上诉人赵险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赵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3747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被告在案外人仇学新经营期间，因经营所需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90万元，并对借款的期限及利率做了约定。2017年6月20日原告通过经办人王曰成的账户向被告会计聂海燕转款40万元，2017年6月21日原告通过经办人王曰成的账户向被告会计聂海燕转款550万元，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做了明确约定。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在2017年11月8日由被告公司直接向王曰成还款25万元和35万元、2018年2月8日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向王曰成还款400万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向王曰成还款130万元，该关联公司为济南广角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在偿还上述590万元借款后未再向原告清偿借款。原告经过核算，截至2018年2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64758元，2018年2月14日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和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上盖有被告公司的公章或财务印章，被告对该公章及财务印章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五、六均为银行出具的账户流水明细且有银行的业务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五、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且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的交付方式及时间，原告已经将借款按照双方的约定转入了双方约定的账户，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3%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的上限，被告自愿履行的一审法院不予干涉，被告分三次向原告指定的代收人王曰成账户转入590万元，应视为先行清偿利息，剩余清偿本金。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被告尚欠借款本息的明细，经一审法院对其核查，原告所主张的截至2018年2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64758元符合双方借款合同中月利率为3%的约定，并不是原告诉状中主张的1374700元的本金，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64758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3%，被告按照月利率3%自愿履行的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但自2018年2月14日起，被告应按照年利率24%偿还原告利息。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被告方的公章，该借款关系的主体为原告和被告，虽然被告方在借款时是由案外人仇学新经营期间，但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内部问题应当依协议另行解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一项第五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兴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险峰借款本金1364758元及利息（利息以136475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172元，减半收取为8586元，由原告承担62元，被告承担85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联系案外人王曰成，王曰成以新型冠状病毒××和身体健康为由申请通过视听资料方式作证，王曰成在视频中对案件事实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王曰成当时在兴氟公司负责财务，这笔业务是受公司委托由王曰成负责经手处理的，此款590万元为赵险峰提供。上诉人兴氟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案涉借款是由赵险峰提供的，但证人并没有主张这笔借款是赵险峰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发生的，王曰成向上诉人交付590万元是以其个人名义，上诉人也是向王曰成个人出具的借款收据，因此，上诉人与赵险峰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借贷关系在王曰成与上诉人之间生效。赵险峰虽然与上诉人公司订立了借款合同，但因为没有履行交付义务，所以合同不生效，赵险峰向上诉人公司主张偿还借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赵险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认可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王曰成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受上诉人的委托为上诉人筹集过桥资金590万元。在该借贷关系中，王曰成是上诉人一方的经办人员，充分证明了出借人是被上诉人赵险峰，借款人是本案上诉人。对上述视听资料，本院认定如下；视频资料中，王曰成展示了身份证并对本案借款由其经手处理且590万元为赵险峰提供的事实作出证言，结合诉讼证据，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赵险峰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上诉人对本案借款是否负有偿还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6月21日《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兴氟公司和被上诉人赵险峰，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赵险峰，只是约定借款本金590万元通过王曰成账户汇入上诉人一方指定账户，并未体现王曰成为借款实际出借人。根据被上诉人赵险峰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赵险峰已向王曰成转款，王曰成也认可借款本金590万元系被上诉人赵险峰提供，且上诉人2018年2月9日出具的《证明》已载明王曰成为“经办人”。上述的《借款合同》、《银行凭证》、《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借款合意达成及借款支付等方面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出借人为被上诉人赵险峰。上诉人关于本案实际出借人为王曰成且赵险峰仅系王曰成操纵的顶名出借人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赵险峰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6月2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为上诉人兴氟公司，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仇学新个人，借款也未支付给上诉人主张的仇学新个人。上诉人虽然以其与仇学新签订有《协议书》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应由自主经营兴氟公司的仇学新个人承担，但上诉人主张的《协议书》是其与仇学新之间签订，无论该协议对自主经营期间公司债务的最终承担如何约定，对非协议当事人的被上诉人赵险峰均不必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赵险峰知晓协议书内容且同意借款偿还义务由仇学新个人承担的情况下，赵险峰在本案主张上诉人承担借款偿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以其2018年2月9日出具的《证明》为据，主张已偿还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错误，但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系上诉人单方出具，被上诉人赵险峰未签字认可；诉讼中，被上诉人赵险峰也仅认可了《证明》中记载的借款月利率3%及经办人为王曰成两项内容，对《证明》中关于还本付息的内容未明确认可。因此，该《证明》中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顺序的内容对被上诉人赵险峰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已给付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利息，然后抵充借款本金，一审判决也是如此认定的，且一审判决对已支付利息的利率认定无误，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2.8元，由上诉人山东兴氟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