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531号 原告任月英，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邹飞，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庆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建忠，区长。 出庭负责人施红星，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洪翰，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邹阿荣，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任月英、邹飞因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干区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8月23日立案，并向被告江干区政府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邹阿荣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任月英、邹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克海，被告江干区政府的负责人施红星，委托代理人洪翰、江旭到庭参加诉讼。邹阿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2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20日，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甲方）作为补偿人，与邹阿荣（乙方）签订了编号为：集住货（2015）5029340019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钱江新城四堡单元、七堡单元A-R21/C2-01地块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已经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乙方房屋属于本次征收实施范围。双方就房屋补偿安置事项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房屋坐落彭埠街道云峰二区32号，房屋用途为住宅，实际丈量面积为843.81平方米。2.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按照杭政办函【2009】123号文件进行评估，房屋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420000元。3.过渡方式及临时过渡费计发，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两年，临时过渡费按照2人计发，按照每人每月600元标准计发，合计人民币28800元。搬家补贴费2400元。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住改非”贴补费人民币150000元。生活贴补费按照2人计发合计21600元。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约，甲方向乙方支付签约奖励费每人4000元，按照2人计发，共计人民币8000元。另一次性支付按时丈量签约奖励8万元、按时腾房奖励5万元、提前签约和腾房奖励10万元，以上奖励共计230000元。乙方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甲方将以上第2-5条款项支付给乙方。合计安置人口为2人，邹阿荣及陈桂芳。其中邹阿荣选择货币安置，陈桂芳选择调产安置。甲方合计安置乙方建筑面积110平方米，其中乙方货币化安置面积、调产安置面积各为55平方米。同日，邹阿荣与城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另行约定，因乙方房屋属有顶部琉璃瓦，一次性补贴计3万元。 原告任月英、邹飞诉称：原告任月英与邹阿荣原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1月11日结婚，婚后生育邹飞，双方于2006年1月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后江干区法院作出（2006）江九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对杭州市××××街道云峰社区二区32号的房屋进行分家析产，二原告各获得五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后原告在诉江干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中，获知被告设立的城投公司作为补偿人，同第三人签订了案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原告享有清晰的份额，是被补偿人之一。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邹阿荣无权处分或者代表原告处分属于原告部分的房屋和附属物相关权益，案涉合同应为无效。综上，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住货（2015）5029340019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任月英、邹飞提供的证据有： 1.（2006）江九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任月英于2006年1月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涉案房屋有二原告相应的份额，第三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 2.原告诉江干区政府强拆案件中江干区政府提供的答辩状及证据目录，证明原告得知涉案协议的方式及时间，同时证明协议签订后房屋被强拆，签署案涉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3.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协议处分原告房屋，协议应属无效。 4.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第20180637号《信息公开告知书》、江政函【2015】20号复函，证明城投公司系江干区政府指定为补偿主体，由于城投公司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 5.户口簿，证明原告户与邹阿荣户是单独两户，原告户有权单独处分涉案财产。 被告江干区政府辩称： 一、案件基本事实。案涉房屋位于杭州市××××街道云峰社区二区32号，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户主为邹阿荣系原告任月英前夫，原告邹飞的父亲。2006年1月4日，原告任月英与邹阿荣经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7月20日，原告任月英、邹飞与邹阿荣、邹妙元、杭阿花经法院分家析产，两原告对案涉房屋合法部分享有份额。2006年9月21日，邹阿荣户与任月英户分户，邹阿荣户户内人员为邹妙元(邹阿荣之父)、杭阿花(邹阿荣之母)、邹阿荣(户主)，户籍地址为杭州市××××街道云峰社区二区32号之1；任月英户户内人员为任月英(户主)、邹飞，户籍地址为杭州市××××街道云峰社区二区32号。2009年7月27日，陈桂芳因夫妻投靠由浙江省内迁入邹阿荣户。邹妙元、杭阿花分别于2007年12月26日、2012年5月16日死亡注销户口。2015年10月20日，因钱江新城四堡单元、七堡单元A-R21/C2-01地块项目建设需要，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杭土资(江)房补字【2015】029号《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案涉房屋位于该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5年11月20日，该户户主邹阿荣代表该户与补偿人城投公司签订《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领取了全部款项。另，2015年6月26日，城投公司经批准成为案涉项目的补偿人。二、案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一)案涉协议条款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系由邹阿荣与城投公司自愿签订，并已经领取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城投公司不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原告因本次拆迁可得的款项及由补偿人安置的建筑面积，由原告与补偿人另行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因此，案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房屋安置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案涉协议条款不存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杭州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补偿人是指市、区人民政府设立或者指定的实施征地房屋补偿工作的机构；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江干区政府作为案涉土地属地县级人民政府，具有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职权，城投公司经答辩人指定，作为征地项目补偿人，具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案涉《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江干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有： 1.杭土资（江）房补字[2015]029号《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公告》，证明原告户房屋在四堡单元、七堡单元A-R21/C2-01地块项目的征地范围内。 2.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化安置）、补充协议及支付凭证；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证据2-3证明案涉房屋户主代表该户与补偿人城投公司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履行情况，及案涉房屋内户籍情况。 4.评估报告书，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依法进行了整体评估。 邹阿荣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辩论，原告对被告江干区政府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支付凭证没有原件，三性不认可。证据3无异议。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三性予以认可。证据4中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复函三性认可。同时，该组证据证明城投公司系被告指定的补偿人有权签署案涉协议。证据5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证据及原告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关于以上证据的待证事实，应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判定。 经审理查明：任月英与邹阿荣于1986年1月11日结婚，婚后生育儿子邹飞，双方后经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7月20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江九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对杭州市××××街道云峰社区二区32号的房屋进行分家析产，确认任月英、邹飞对该房屋合法部分各享有五分之一所有权，并就案涉房屋的具体使用进行了分割。 2015年11月20日，邹阿荣与城东新城公司签订了集住货（2015）5029340019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为集住实（2015）5029340019号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共同约定了对云峰社区二区32号房屋全部应补偿面积的补偿、补贴费用，并约定由邹阿荣领取该房屋的全部补偿款。《补充协议》第三条还约定，经核定给予邹阿荣户内属重大疾病人员一次性补贴计5万元。2015年12月4日，邹阿荣领取了补偿款1890800元（其中预留购房款14万元在支付金额中扣除）。 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江干区政府作出《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关于明确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钱江新城沪杭高速公路西侧防护绿地等25个项目补偿人的复函》（江政函[2015]20号），指定城投公司为钱江新城四堡单元、七堡单元A-R21/C2-01地块项目的补偿人。杭州市××××街道云峰二区32号房屋在该项目范围内。 本院认为，《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补偿人是指市、区人民政府设立或者指定的实施征地房屋补偿工作的机构；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本案城投公司经江干区政府指定成为案涉钱江新城四堡单元、七堡单元A-R21/C2-01地块项目的补偿人。其与被补偿人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江干区政府作为补偿人的指定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案涉行政协议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任月英、邹飞系杭州市××××街道云峰二区32号房屋的共有权人。邹阿荣以自己的名义同城东新城公司签订的集住货（2015）5029340019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和编号为集住实（2015）5029340019号的《补充协议》，处分了任月英、邹飞的财产，构成无权处分。因该行为没有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且邹阿荣在订立协议后也未取得处分权，故集住货（2015）5029340019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和编号为集住实（2015）5029340019号的《补充协议》构成无权处分。鉴于上述协议相关条款之间具有紧密的内在联系，无法予以剥离，除《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给予邹阿荣户内重大疾病人员的一次性补贴条款外，其余均应确认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邹阿荣与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集住货（2015）5029340019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编号为集住实（2015）5029340019号《补充协议》无效（第三条除外）。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二○年三月四日书记员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