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福相，男，汉族，1946年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文，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春（系郑福相儿媳），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玉光，男，汉族，1951年3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明（系郑玉光之子），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郑福相因与被请人郑玉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岩民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民监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福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文、陈燕春，被申请人郑玉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郑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郑福相再审申请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郑玉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樟坑村关于垅仔内纠纷竹林经营权的归属意见》（以下简称《归属意见》）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原一审及二审判决是错误的。本案讼争山场自1985年起一直由再审申请人承包经营。（二）讼争山场的承包经营权应由再审申请人享有。本案诉争山场属于白沙镇樟坑村集体所有，1985年林责承包期限到期后，村民自己按照土地证认山管理不符合林业政策，林责到期的山林是否继续承包管护或是其它办法处置，应由樟坑村集体做出决定。《樟坑村深化林地林木产权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林改实施方案》）《记录簿》中的2003年9月21日樟坑村两委、小组长会议讨论决议表明，樟坑村竹山采用联户发证、分户管理模式，原则上维护自1985年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后的管护现状，不得随意以某种形式强行认领别人已管护好的竹林。毛竹林不属于樟坑村林改范围，仍由原承包户承包的事实，因此，讼争山场的承包经营权应由再审申请人享有，被申请人无权享有本案讼争山场的任何权利。 被申请人郑玉光辩称，一、讼争山场在1952年土改发证时登记在其父辈的名下，之后由其管护，再审申请人没有讼争山场的土地证。二、讼争山场在1985年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时由同村村民范炳照承包管护，因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绝大多数村民都按52年土地证确定的权属管护山场，1987年范炳照把讼争山场交还给答辩人管护，这种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三、1985年之后讼争山场一直由被申请人经营管护。四、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7日作出《关于樟坑村村民郑玉光与郑福相新头墓林权、管护权纠纷处理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是行政确权行为，合法有效。樟坑村委会根据白沙镇政府的《会议纪要》，结合樟坑村绝大多数村民都按52年土地证确定的权属及四至范围管护山场的惯例和意愿。五、《林改实施方案》是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这种林改的综合性文件必须经过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三分之二多数通过，还必须上报政府备案，经查，樟坑村委会存档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本根本没有2004年10月14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林改实施方案》的会议纪要，更没有通过该实施方案的决议。 郑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在新罗区垅仔内新头墓竹林砍伐毛竹和挖竹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白沙镇樟坑村根据上级要求依照当时的林业法律法规政策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与村民签订了林业生产制承包合同，并经公证。但嗣后，樟坑村大部分村民并未实际按责任山承包合同进行经营管理，而是自发地按照1952年土地证对山场进行经营管理至今。原、被告均为龙岩市新罗区村民，双方长期以来因新罗区垅仔内新头墓竹山（四至范围：东至山崙，西至范家墓坪，南至范迈伍山，北至郑连鸿山）的经营权产生纠纷。2008年11月27日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白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并认定新罗区垅仔内新头墓竹山场的合法所有林场所有。2010年3月19日龙岩市新罗区民委员会经讨论决定，维护村民长期形成的以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为基础的经营模式，该竹山由郑玉光、郑灶兴等持证人经营管护。2011年，被告在该竹山砍伐毛竹和挖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之规定，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已于2008年11月27日认定新罗区垅仔内新头墓竹山场的合法所有林场所有，龙岩市新罗区民委员会经讨论也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决定，该竹山由郑玉光、郑灶兴等持证人经营管护。因此，原告郑玉光对讼争的山场享有经营管护权，被告在原告经营管护的竹山实施的砍伐毛竹和挖笋等林事活动，属民事侵权行为，应当立即停止。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985年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到期后，樟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19日决定讼争山场由原告经营管护，是对讼争山场进行重新发包，被告认为其享有讼争山场承包经营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福相立即停止在龙岩市新罗区垅仔内新头墓竹林山场从事砍伐毛竹和挖竹笋等林事活动。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郑福相负担。 郑福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郑玉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据此于2008年11月27日已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讼争的山场作出《会议纪要》，该纪要确认了讼争山场合法所有林场所有，并责成樟坑村民委员会对山场经营权进行划分。樟坑村民委员会根据《会议纪要》，结合本村绝大部分村民所经营、管理的山场是以1952年土地证为依据来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为维护村民的经营管理现状，樟坑村民委员会讨论决定将讼争的山场由被上诉人郑玉光等人进行管护经营的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郑玉光对讼争的山场享有经营管护权。上诉人主张讼争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应属其享有，因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被廖建辉、范炳照否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郑福相负担。 经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郑福相对原审查明以下事实有异议：1．“樟坑村大部分村民并未实际按责任山承包合同进行经营管理，而是自发地按照1952年土地证对山场进行经营管理至今”不是事实，有一部分村民之间按1952年土地证自愿交换，另外有一部分是仍然按1985年承包制进行管护。2．纠纷产生时间并不是长期，而是2006年才开始发生纠纷。被申请人郑玉光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再审申请人郑福相提出的第1个异议事实，经审查该事实的依据为《归属意见》，因该《归属意见》已被生效判决撤销，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第1个异议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再审申请人郑福相提出的第2个异议事实，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据讼争山场的纠纷发生在2006年，从《关于新罗区村民郑福相信访件办理情况的反馈》可知争议从2005年已经开始，原审表述为长期纠纷并没有错误，因此再审申请人郑福相提出的第2个异议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再审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郑福相向本院提供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802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拟证明该判决撤销了《归属意见》。该判决书于2017年12月28日生效。原一审、二审的主要证据被生效判决撤销，因此，原一审、二审判决错误。被申请人郑玉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判决书是错误的，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被申请人郑玉光向本院提供白沙镇樟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2004年10月14日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未通过《林改实施方案》。再审申请人郑福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村里即使无这份档案，但不能证明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林改实施方案》包括《记录本》是在林业局复印的。 经再审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郑福相提供的证据（2017）闽0802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是已生效的判决，被申请人郑玉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再审另查明，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7日作出的《会议纪要》认为纠纷双方均无法提供拥有纠纷山场经营权的有效证明，会议建议白沙镇人民政府责成樟坑村民委员会对该山场经营权进行划分，保障村民合法权益。同时在该纠纷未解决之前，双方当事人均不得进入山场从事林业活动。（2017）闽0802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2月28日生效，该判决认为：樟坑村委会经两委讨论作出的《归属意见》，以52年土地证为依据确定郑福相与郑玉光争议竹山的承包经营权，违反了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林改实施方案》，侵犯了郑福相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故撤销该《归属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归属意见》被撤销后，郑玉光是否有诉权？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7日作出的《会议纪要》认为纠纷双方均无法提供拥有纠纷山场经营权的有效证明，会议建议白沙镇人民政府责成樟坑村民委员会对该山场经营权进行划分，保障村民合法权益。樟坑村党支部、村委会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归属意见》认定：经村两委会讨论，决定维护以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为基础，此片竹山应由郑玉光、郑灶兴等持证人经营管护。原一、二审判决均是以该《归属意见》认定诉争山林归郑玉光、郑灶兴等持证人经营管护，故判决郑福相停止在诉争山场从事砍伐毛竹和挖竹笋等林事活动。在该《归属意见》现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即“郑玉光对讼争的山场享有经营管护权”已无证据基础，原审判决失去了相关证据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处理。”因此依照该规定，林木所有权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后，法院才可受理。而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会议纪要》并未对诉争林木使用权争议作出处理，而是建议白沙镇人民政府责成樟坑村民委员会对该山场经营权进行划分，而樟坑村民委员会对该山场经营权划分的《归属意见》又被法院撤销，因此本案在人民政府未作出处理结果前，法院不予受理。 综上，本案出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郑福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岩民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1）龙新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郑玉光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已收取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蓝佳梦 法律条文附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 （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 （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 （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 （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