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夏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星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绍兴越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陈燕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敏，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绿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5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绍兴越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越匠公司）。2.注册号：17475393。3.申请日期：2015年7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6-3509）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审计；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绿城公司。2.注册号：3353269。3.申请日期：2002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2；3504-3507）室外广告；市场分析；打字；人员招收；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会计。三、其他事实绿城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绿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获得的关于物业服务及房地产开发行业的荣誉证书；2.绿城公司与绿城物业关联关系的相关证据；3.2008年，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授予“浙江省知名商号证书”；4.2008年，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绿城公司授予“绿城房产GREENTOWN”商标浙江省著名商标证书；2012年5月，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绿城房产GREENTOWN”商标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书；5.2011年至2015年，中国指数研究院等出具的“绿城”是中国房地产品牌效益创造力典范及绿城集团品牌价值的《中国房地产品牌价值研究成果鉴定书》；2016年，中国指数研究院出具的“绿城服务”是2016中国物业服务市场化运营领先品牌企业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品牌价值成果鉴定书；6.2014年至2016年，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与他人订立的《“幸福绿城”网络平台开发合同》《绿城服务CRM平台项目建设合同》《技术开发及技术运营合同》（项目名称为幸福绿城RIS平台的技术开发及技术运营）、发票；《杭州日报》于2015年3月发布“绿城物业打造‘智慧社区’”的报道等；7.“幸福绿城”APP下载页面版本记录显示，该应用于2014年12月1日发布2.0版，期间经过两次更新，于2015年6月6日发布2.5版，该版本可实现“我的园区住址、邀请家人和邻居、在线支付、家政服务、我的快递、我的缴费”等功能。2019年3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50679号《关于第17475393号“幸福绿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使用在“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审计”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使用在“打字、会计”服务上，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不类似，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此外，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也未构成“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亦未构成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绿城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裁定：诉争商标在“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审计”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予以维持。绿城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绿城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幸福绿城”APP应用宣传页面;2.相关媒体报道，其中，亿欧网于2015年3月28日登载报道称：“3月21日，绿城物业对外发布了一款试运行一年的物业服务APP——‘幸福绿城’”；新华网等网站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发布的数篇对绿城物业相关的报道，其中有对‘幸福绿城’APP的介绍；“幸福绿城”APP后台显示的用户数据等。3.越匠公司原股东作为“幸福绿城”APP用户，及越匠公司原股东就职绿城公司关联公司的入职登记表、工资表、社保记录表、社保参保证明等。越匠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部分包含“绿城”文字的商标信息等，证明“绿城”显著性较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审计”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其余服务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城公司在“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使用“绿城”，在中国相关公众中成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或形成商号权益，故诉争商标在“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室外广告”服务在服务内容、对象等方面具有紧密联系，构成类似服务。2.对当事人商号的保护不应以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类似为限，否则将不合理地限缩当事人的商号权利范围。绿城公司系中国最具有影响力的民营房地产集团之一，经过多年维护，“绿城”在市场上获得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绿城公司建立了稳定、唯一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绿城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3.绿城公司关联公司于2014年4月即研发并上线“幸福绿城”APP，经过多年的宣传推广，已取得极高的知名度，绿城公司不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上在先使用该商标，而且已经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4.“幸福绿城”APP应用中“绿城精选”板块提供零售批发服务，与“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也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出租”服务构成类似服务，故绿城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服务上使用“幸福绿城”商标，且有一定影响。5.越匠公司原股东系“幸福绿城”APP的注册用户，且诉争商标申请于越匠公司另一股东在绿城公司关联公司任职期间，越匠公司不可能不知晓绿城公司的“幸福绿城”商标，原审判决遗漏越匠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抢注“幸福绿城”商标的行为。综合考虑绿城公司“幸福绿城”商标的知名度、越匠公司的主观恶意等因素，应当给予“幸福绿城”商标更宽的保护范围。越匠公司的行为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不以使用为目的的恶意商标注册”行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越匠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的服务。认定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室外广告、市场分析、打字、人员招收、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会计”服务大多集中于社区服务中，二者关联程度较高，相关公众一般会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并且，诉争商标为“幸福绿城”，引证商标为“绿城”，因“绿城”属于臆造词汇，使用在第35类服务上显著性较高，而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者标志高度近似。越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使用在“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使用在核定服务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认为彼此服务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存在特定联系，进而产生混淆误认，构成近似商标。此外，绿城公司在房地产及物业管理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越匠公司与绿城公司同属于浙江省区域，理应知晓绿城公司；绿城公司的关联公司开发运营的“幸福绿城”APP于2014年4月开始上线试运行，越匠公司的原股东之一是该APP的注册用户，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越匠公司的另一股东还在绿城公司的关联公司任职，越匠公司在明知绿城公司已在相关领域广泛使用“绿城”和“幸福绿城”的情况下，仍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谓善意，应予以无效宣告。因此，诉争商标在“自动售货机出租、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绿城公司的此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绿城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绿城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绿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亦是在考虑该部分证据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予以纠正，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绿城公司负担。综上所述，绿城公司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55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50679号《关于第17475393号“幸福绿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第17475393号“幸福绿城”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绿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