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书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登云路518号恒策西城时代中心1幢1203室-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57936893R。 法定代表人：徐书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洺胤，浙江安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月火，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夏丽，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安吉县，系马月火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秋，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书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豪咨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马月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和解期限自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书豪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月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签订7月协议后，马月火依约支付定金50万元”以及“从7月协议签订后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书豪咨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7月协议应视为对5月协议的解除，马月火按5月协议支付的20万元定金转为7月协议应支付的定金”是错误的。另外，马月火一审中自认目标公司的工商档案已经在2018年8月2日从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档至安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二、原审法院始终未对案件的核心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及审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马月火的诉讼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书豪咨询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情形，原审简单机械的依据合同履行的时间节点延后，完全忽略马月火消极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因素，认定书豪咨询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进而直接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根本违约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 马月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书豪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7月协议应视为对5月协议的解除是正确的。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书豪咨询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的30日天内协助马月火完成股权及资质转让事宜，目标公司原所在地的手续由书豪咨询公司负责办理。但到2018年8月书豪咨询公司仅完成了整个交易的第一步，即将企业的档案调至安吉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的资质转移等手续至今没有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更无法启动，正是由于书豪咨询公司怠于履行目标公司所在地相关手续的办理，导致后续工作不能展开，马月火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马月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合同；2.书豪咨询公司立即返还定金50万元及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损失；3.案件诉讼费用由书豪咨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马月火（甲方）与书豪咨询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5月协议），约定：由乙方受让相关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给甲方，并负责协助甲方将目标公司的母公司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价为39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签订协议后三日内由甲方支付定金20万元给乙方；乙方在意向金支付后90个工作日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并将资质分立平移至甲方名下，并取得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若在协议期内乙方未按时完成前述工作的，甲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意向协议等内容。2018年6月4日，马月火依约支付20万元给书豪咨询公司。2018年6月25日，马月火以拟收购的目标公司相关费用超出预算为由与书豪咨询公司协商更换目标公司。 2018年7月2日，马月火（甲方）与书豪咨询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7月协议），约定：甲方拟委托乙方作为居间方，代为寻找合适的、拟进行收购的目标公司；乙方同意尽责寻找适合的目标公司，并通过乙方的协助与撮合，最终达成一致，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促成甲方对于目标公司100%股权收购；乙方推荐的目标公司资质情况符合甲方的收购要求，乙方配合甲方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双方议定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基准价款为180万元，签订协议当天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50万元；双方在工商变更前建立共管账户，甲方在共管账户成立当天存入130万元，工商地址及法人股权变更当天甲方向乙方支付130万元（解冻共管账户）；目标公司的工商、股权变更事宜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目标公司原所在地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因甲方原因，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经催讨后在7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的，甲方以应付当期股权交易金额的月利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没收定金并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相应损失；甲乙任何一方拒不履行本协议的，即视为违约，除前述违约责任外，违约方向守约方再行承担违约金50万元；乙方承诺如因乙方原因未能使目标公司满足甲方收购条件的，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已付的全部费用；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历天内协助甲方完成股权及资质转让事宜，如因目标公司原因无法变更至甲方所在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的，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应在7日内返还甲方已付的全部费用（含定金）等内容。2018年7月3日，马月火依约支付30万元给书豪咨询公司。嗣后，书豪咨询公司已为马月火寻找到一家位于宁波市的目标公司，并于2018年7月6日由安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宁波市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企业迁移登记调档通知函》。2018年7月30日，书豪咨询公司支付该目标公司股权转让预付款5万元。2018年8月3日，因目标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等手续未能迁入安吉县，马月火遂表示不需要该目标公司，并要求退还定金。书豪咨询公司未予同意，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案中，双方在签订7月协议后，马月火依约支付定金50万元，书豪咨询公司亦应依约在30个日历周期内协助马月火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及资质转让、工商登记迁移等手续，现书豪咨询公司未能协助完成，构成违约，故马月火在约定的期限届至以书豪咨询公司迟延履行为由，以起诉的方式主张解除7月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案涉7月协议解除后，马月火有权要求书豪咨询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定金损失，但7月协议约定的“工商、股权变更事宜”应由马月火负责，书豪咨询公司仅是协助，且根据书豪咨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并非书豪咨询公司找寻的目标公司原因无法变更，因而在目标公司股权及资质转让、工商登记迁移等手续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时，马月火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马月火径直要求解除7月协议，对于书豪咨询公司已支付给目标公司5万元的定金损失应在退还款中予以扣除，即书豪咨询公司应退还马月火款项共计45万元，故对马月火主张的书豪咨询公司返还定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书豪咨询公司提出的马月火未按7月协议约定支付定金50万元的反驳主张，分析认为，从7月协议签订后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书豪咨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证明双方签订的7月协议应视为对5月协议的解除，马月火按5月协议支付的20万元定金转为7月协议应支付的定金，故对书豪咨询公司的该反驳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前述法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月火与杭州书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8月13日解除。二、杭州书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马月火4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马月火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70元，合计7470元，由马月火负担400元，由杭州书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07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马月火认可案涉目标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于2018年8月2日由从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档至安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马月火与书豪咨询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5月协议）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所涉目标公司股权及资质转让相关变更手续未能完成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马月火与书豪咨询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7月协议）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书豪咨询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马月火相应的定金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对于马月火与书豪咨询公司主要存有争议的双方责任及义务条款、定金支付条款（定金金额）等内容，7月协议对5月协议进行了变更，至2018年8月13日马月火起诉提出解除7月协议前，双方实际也是按照7月协议确定的目标公司及相关合同约定开展目标公司企业档案转移等相关事宜，故关于目标公司资质、定金支付、双方责任及义务等条款内容，应当以7月协议为准，5月协议的约定不再适用，一审认定马月火按5月协议支付的20万元定金转为7月协议应支付的定金，并无不当。二、根据7月协议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乙方（书豪咨询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7月2日）起30日内协助甲方（马月火）完成股权及资质转让事宜，但直至2018年8月2日，书豪咨询公司仅协助马月火完成了目标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调档手续，后续的股权及资质转让手续，客观上已不可能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7月协议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考虑到马月火未在适当的时间节点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一审认定对书豪咨询公司已支付给目标公司5万元的定金损失由马月火承担，并在退还定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书豪咨询公司应当返还马月火定金45万元及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书豪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杭州书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