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济宁市太白湖区振兴路2号。法定代表人：赵祥林，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斌、张恒，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北湖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4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北湖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北湖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北湖度假区。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刘某与被上诉人孙某、张某、孟某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0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上诉请求：l、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孙某赔偿99708.72元，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身体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刘某的行为承担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孙某对自身受到伤害，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刘某的侵权行为不应有上诉人承担。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018年5月9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某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由刘某承包校区的部分环境卫生设施、部分绿化及部分裸漏土地整治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刘某在施工期间，应严格遵守安全施工标准，确保自身及他人生命安全，如出现安全事故，由刘某承担。所以，上诉人与刘某是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并非是雇佣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侵权行为应由施工人自行承担。2、被上诉人孙某对于自己人身损害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018年lO月10日刘某组织伐树，在伐树之前及伐树过程中刘某依照与上诉人的约定，在施工现场挂了警示牌，又用彩色布条拉上了隔离带，以防他人误入。但孙某无视告诫，明知施工现场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情况下，趁人不备擅自进入施工现场，致使伐倒的树木碰到电线杆，电线杆歪倒时将其砸伤，孙某身体受伤，和其自身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过错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刘某的行为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孙某对上诉人的诉求。刘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022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孙某对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孙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一、被上诉人孙某的身体被砸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应自己承担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某与济宁市任城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承接了职业中专校园内野生杂树的砍伐清理工作，为尽快完成任务，刘某又雇佣了张某、孟某二人，帮助一同清除学校小院内的杂树，三人商定一天时间将伐树工作完成，刘某支付张某、孟某每个人工钱300元，二人合计600元。2018年10月10日，张某、孟某二人带着伐树工具来到任城职业中专学校，与上诉人刘某三人共同进行杂树采伐清理工作，上午三人清理完了学校院子西侧的杂树，下午，再清理东南角小院里的杂树。在伐树之前根据学校要求，上诉人刘某先在进入伐树区域的“月亮门”门外的树干上，悬挂了用硬纸板书写的“小院内伐树禁止入内”的牌子，又在门内用尼龙绳拉起了警戒线，将伐树工作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下午，伐树工作开始后上诉人刘某一直在小院门口把着不让人进入。期间，孙某几次想进入院内，都被上诉人刘某拦下。当小院内只剩下南墙根最后一颗树时，上诉人刘某离开伐树现场到银行取钱，预备为张某、盂祥革二人支付当天的工钱。不料，被上诉人孙某趁这个时间进入小院内收拾自己种植的蔬菜，张某、孟某二人埋头干活，并未发现孙某进入伐树区域。当最后一棵树伐倒后，忽然听到孙某的呼喊声，张某、孟某二人才知道孙某受伤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孙某不听劝告趁上诉人刚刚离开的短暂时间，擅自进入伐树工作警戒区域，导致伐倒的树木砸到废弃电线杆后，又将电线杆挂倒，砸到低着头专心收拾菜地的被上诉人孙某，造成孙某身体严重受伤后果。对于被上诉人孙某伤情答辩人表示同情，但是，孙某自己擅自进入伐树工作区，并且没有观察伐树情况，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种植的蔬菜上，对自身的安全问题却毫不关心，是造成被上诉人孙某被砸伤的最直接原因，孙某负有重大的过错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某无任何过错，对被上诉人孙某受伤没有责任，对孙某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若认定上诉人刘某承担赔偿责任，则上诉人刘某有权向被上诉人张某、孟某追偿。被上诉人张某、孟某是在砍伐最后一颗杂树时，树木倒下先是砸到院内的电线杆，树将电线杆砸歪倒地后，是电线杆又砸到埋头收拾菜地的孙某。被上诉人张某、孟某施工时，本应观察预测好树木倾倒的方向，决不能让伐倒的树木砸到电线杆。若是学校正常使用中的电线杆，被树砸倒则后果将会更加严重。因此说，被上诉人张某、孟某在伐树施工中，疏于观察且没有控制好树木倒地的方向，导致砸到院中的水泥电线杆，继而产生电线杆砸伤孙某的事故。上诉人刘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因被上诉人张某、孟某施工中疏忽大意而需承担责任，法院应判决二人直接进行赔偿。若上诉人刘某代替其二人赔偿，则依法享有向被上诉人张某、孟某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不但悬挂了警示牌，还设置了警戒线，而且多次口头阻止被上诉人孙某进入施工区域，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应依法驳回孙某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孙某、张某、孟某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2182元（已扣除第二、三、四被告的垫付款16683元）、护理费41045.38元（住院期间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5日，每天按行业标准184.06元/天×26天×2人；出院后从2018年11月6日至伤残鉴定意见书出具之前的2019年4月25日，184.06元/天×171天×1人，共计3147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交通费520元（20元/天×26天）、住院期间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残疾赔偿金101245.44元（39549元/年×8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共计245552.82元，康复费保留诉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孙某与王福全系夫妻关系。被告任城职业中专雇佣王福全在该校从事劳务，王福全在被告任城职业中专从事劳务期间，与原告孙某在该校夜间值班室居住，原告孙某在校内东边的小院内种植了蔬菜，被告任城职业中专未加制止。被告任城职业中专校内东边的小院内生长有野生树木，且架设有通往学校综合楼空调箱等设施电线的水泥杆，被告任城职业中专认可野生树木属于学校，水泥电线杆的所有人及使用人均为学校。2018年5月9日，被告任城职业中专（甲方）与被告刘某（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将校容校貌、环境卫生及裸露土地集中整治以及其他一些临时性维修与施工交由了被告刘某，施工内容包括种植绿化树、花砖铺地、水泥路面硬化、人造景观、围墙粉刷、绿化区重新翻土清理杂草、更换落水管、综合楼前及厕所前野生树木清理等，凭学校工程验收单分期结算，双方关于安全部分的约定内容为：乙方在施工期间，应严格遵守安全施工标准，确保自身及他人生命安全；如出现生产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乙方在三年内不得进驻学校进行任何项目的施工。被告刘某与被告张某、孟某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刘某将伐树事项交由被告张某、孟某二人，约定向二人各支付报酬300元。2018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张某、孟某在清理任城职业中专校内东边小院内的野生树木时，被伐断的树木向北歪倒过程中树枝刮到了通往学校综合楼的电线，将水泥电线杆碰歪，水泥电线杆向北倒下时将进入小院内在菜地干活的原告孙某砸伤。被告张某事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原告孙某受伤后从2018年10月10日至11月5日期间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多部位损伤、右肱骨干骨折、右股骨远端骨折、右足开放性骨折、右足第2-4跖骨骨折、右足内、中、外侧楔形骨折、骼骨骨折(右)、胸部外伤、肋骨骨折、腹部外伤、支气管××等。住院病案及陪护、病休证明记载：原告孙某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4天、二级护理2天；休息一个月，返院复查；住院期间需陪护二名。原告孙某在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83882.60元，另在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支出西药费828元、12月6日支出医疗费用1994.6元、12月22日支出医疗费用901.8元、2019年1月6日支出西药费828元，共计88435元。原告孙某于2018年11月4日在济宁新华鲁抗大药房有限公司小南门新华鲁抗大药房因购买防褥疮气床垫支出400元。原告孙某提供的其他2张收款凭证共计30元，无交款人名称、出具单位盖章。原告孙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刘某、张某、孟某分别垫付了医疗费1000元、8000元、7683元，共计16683元。原告孙某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被告任城职业中专、刘某、张某、孟某起诉至本院，后被本院以“本案应定性为身体权纠纷。虽经本院在庭审中予以释明，但原告孙某仍明确坚持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向被告任城职业中专主张权利，又表示暂不在本案中向其他被告主张权利，其主张不当”为由裁定驳回了起诉，该（2019）鲁0811民初2585号民事裁定书下发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孙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了济平直司鉴所〔2019〕法临鉴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孙某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后遗症，伤残程度属八级；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后遗症，伤残程度属十级；后续治疗费用在正常情况下预计需要人民币壹万陆仟元左右；构不成护理依赖。原告孙某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2、原告孙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等情形分析，本院能够认定，被告任城职业中专与被告刘某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中包含劳务性质，被告刘某与被告张某、孟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孙某系在被告张某、孟某伐树期间遭受了外来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均称已经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原告孙某对此不予认可，但从原告孙某关于“知道上午在校园的西边伐树，下午在哪里伐树不知道”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分析，原告孙某应当知道在伐树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在进入伐树现场时应注意观察周边环境，以确保自身安全，但其进入伐树现场的菜地干活，未尽到注意观察义务，对本身遭受的伤害负有一定过错，其本人应承担30%的责任。本案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张某、孟某在伐树工作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二人在雇佣活动中致原告孙某受伤，应由雇主即被告刘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某虽然称安全防护措施已经到位，但其在伐树工作尚未结束时离开现场，致使原告孙某进入伐树现场受伤，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伐断的树木在向北歪倒过程中树枝刮到了通往学校综合楼的电线，将水泥电线杆碰歪，水泥电线杆向北倒下时将进入小院内在菜地干活的原告孙某砸伤。被告任城职业中专作为水泥电线杆的所有人及使用人，没有排除安全隐患，且让不是其雇佣人员的原告孙某在校园内居住及种植菜地，管理不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涉案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能够证实原告孙某为治疗伤情所支出的88835元医疗费均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孙某提供的其他2张收款凭证共计30元，无交款人名称、出具单位盖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张某、孟某共计垫付医疗费15683元，二人均称系出于人道主义垫付，系对权利的自主处分，应在原告孙某所花费的88835元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故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对医疗费的承担总数额为73152元；被告刘某已经垫付的1000元的医疗费，应在赔偿时予以扣除。原告孙某住院治疗26天，期间需要适当增加营养，其主张的营养费780元、伙食补助费78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孙某所主张的护理费，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二名陪护人员收入情况及扣减工资情形，故本院认为应按住院期间的天数即26天计算护理费，应按每天80元计算为宜，以二名陪护人员计，本院支持4160元。原告孙某主张的交通费520元，因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本院酌情支持300元。原告孙某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应为98081.52元，其所主张的伤残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孙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孙某关于康复费保留诉权的诉讼请求，与后续治疗费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孙某要求被告任城职业中专、刘某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相关经济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要求过高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孙某要求被告张某、孟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某的医疗费73152元、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陪护费4160元、伤残赔偿金98081.52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96253.52元，被告济宁市任城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应赔偿98126.76元，被告刘某应赔偿38250.70元（已扣除其垫付的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济宁市任城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及刘某应否对孙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2018年5月9日，任城职业中专与刘某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任城职业中专与刘某形成劳务关系。刘某将伐树事项交由张某、孟某，约定每人报酬300元，刘某与张某、孟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018年10月10日下午，张某、孟某在清理任城职业中专校内东边小院内的野生树木时，被伐断的树木在歪倒过程中树枝刮到电线，将水泥电线杆碰歪，水泥电线杆倒下时将在小院内菜地干活的孙某砸伤，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任城职业中专作为学校的管理人，没有及时清除废弃电线杆，允许孙某在校园内居住及种植菜地，属于管理不善，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任城职业中专对孙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某、孟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孙某受伤，刘某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没有证据证明张某、孟某在伐树工作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刘某上诉称张某、孟某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刘某对孙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2293元，刘某负担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