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道千，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321322198809134836，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沭阳县颜集镇堰下村胡庄组10号。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吕军林，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永珍，女，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系被害人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刘威，男，199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系被害人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巧艳，女，199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系被害人女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芳、丁伟，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道千犯交通肇事罪，同时合并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苏1322刑初6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道千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胡道千，听取上诉人胡道千的辩护人及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5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胡道千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沭阳县虞姬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河镇龙埝小学南门东侧路段处，撞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刘某，致车辆损坏、刘某受伤，后刘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刘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胡道千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胡道千在案发现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亲属为其支付了赔偿款40000元。另认定,刘某受伤后即入沭阳县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刘某出生于1971年6月11日，系农村居民。刘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永珍系母女关系，于永珍共生育四名子女。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45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6567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胡道千供述，证人唐某、佘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现场视听资料，“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有/无前科劣迹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记录、村委会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道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道千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道千案发后能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道千虽认罪，但是不能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不符合认罚要求，对其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胡道千赔偿因其亲属死亡而发生的费用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被告人胡道千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被告人胡道千按70%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16900元（20845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800元（200元/天/人×3天×3人）、被抚养人生活费37275元（16567元/年×9年/4人），以上合计347091.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要求被告人胡道千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诉求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道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判令被告人胡道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因其亲属刘某在此次事故中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共计347091.5元（已支付4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胡道千上诉称：1.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因其是正常行驶，仅是推断被害人是横过道路，并没有相应监控视频或其他证据予以印证；2.对原审法院认定其认罪但不认罚有异议，因被害人亲属向其主张77万余元，其无力赔偿，仅是要求法院依法赔偿，属于认罚，应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罚；3.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先审理民事部分，后审理刑事部分；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明显不当。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胡道千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胡道千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上诉人胡道千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刘某有一定过错，因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害人负事故次要责任；3.上诉人胡道千系过失犯罪，系初犯、偶犯，所驾车辆手续齐全，且已先行赔付被害人亲属40000元，考虑其家庭尚有两名年幼子女，妻子无法工作，家庭负担重，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上诉称：2019年11月29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在全市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适用赔偿标准的试点意见》中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亦统一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意见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该案上诉期内本意见予以发布，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以此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按照该意见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即死亡赔偿金为944000（4720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66289.50元[（29462元/年×9）÷4]、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1800元，合计1051959.50元，按照70%比例赔偿，上诉人胡道千应赔偿736371.65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0日21时许，上诉人胡道千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沭阳县虞姬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河镇龙埝小学南门东侧路段处，撞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刘某，致车辆损坏、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胡道千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在案发现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亲属为其支付了赔偿款40000元的事实，以及被害人刘某受伤后即入沭阳县中医院抢救并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刘某出生于1971年6月11日，系农村居民，刘某与上诉人于永珍系母女关系，于永珍共生育四名子女的事实，分别有上诉人胡道千供述，证人唐某、佘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现场视听资料，“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有/无前科劣迹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记录、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查明，上诉人胡刘威系被害人刘某儿子，上诉人胡巧艳是被害人刘某女儿。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9462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胡道千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胡道千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胡道千提出其对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的意见。经查：1.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应采信该事故责任认定。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情况、证人证言、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事故成因是胡道千驾车夜间行驶通过设有人行横道的路段，对路面疏于观察且未能减速慢行，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对事故的发生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大，承担主要责任，而被害人刘某在设有人行横道的路段横过道路未能从人行横道通过且未能安全通过，对事故发生及过错相对较小，承担次要责任。对此，上诉人胡道千虽有异议，但没有依规定按期申请复核。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情况下应予以采信。2.关于被害人刘某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横过道路问题，证人唐某证实刘某家住在事故现场道路南侧，事故发生时刘某到路北边倒完垃圾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回家，与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验检查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事故现场道路北侧有垃圾桶摆放在路边的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时刘某横过道路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胡道千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胡道千还提出原审法院未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及审理程序有误的意见。经查：1.“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认罚”考察重点是被告人悔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应当结合退赃退赔、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素来考量，有赔偿能力而不赔偿损失的不适用该制度，而且认罪认罚与自首、坦白不重复评价。本案中，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胡道千不能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损失而未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存在瑕疵，但原审法院的量刑在上诉人胡道千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的量刑幅度内，而且已经适用自首对上诉人胡道千从轻处理，原审法院量刑并无明显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因胡道千犯罪行为致其亲属死亡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将附带民事诉讼与刑事部分合并审理，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胡道千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胡道千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属有过错，应对胡道千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胡道千负事故主要责任及死亡一人的事实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无需再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上诉人胡道千的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胡道千虽对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二审上诉请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但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944000（4720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66289.50元[（29462元/年×9）÷4]、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1800元，合计1051959.50元，根据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胡道千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上诉人胡道千对本案损失承担70%责任，即上诉人胡道千应赔偿736371.65元（1051959.50元×70%）。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胡道千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胡道千的辩护人提出胡道千具有自首、部分赔偿等量刑情节在原审法院量刑时已予以考量，不再重复评价。鉴于二审期间赔偿标准发生变化，对原审法院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予以调整。上诉人胡道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刑初6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胡道千的第一项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三项驳回其他诉讼请求部分；二、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刑初6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胡道千的第二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三、上诉人胡道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于永珍、胡刘威、胡巧艳因其亲属刘志荣在此次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736371.65元（包含已支付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建军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白 金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