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双双，女，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英，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荣，女，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燕，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培培，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忠，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艳瑞，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顺，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付培培因与被上诉人吕文忠、芦艳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和付培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吕文忠向上诉人借款中的12万元为个人债务违背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所称的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未经营过，借款不存在用于该公司的经营，而被上诉人芦艳瑞名下的德州仙人湖酒厂始终在营业。一审以芦艳瑞未在借条上签字及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为由，判决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称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用于公司，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但其除自己陈述外，没有证据支持，不能证明12万元借款用于公司。再者，被上诉人所说的公司有营业执照，但基本没有经营，也没有购买任何资产，被上诉人说12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漏掉主体。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吕文忠是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同时又认定涉案的12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该借款是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借款，依据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应对涉案12万元借款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漏掉了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这一债务主体，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2万元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吕文忠没有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所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拖欠利息的欠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未偿还的利息计入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违背了这一法律规定，判决错误。总之，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吕文忠、芦艳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和付培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516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付培培系付丙银（音）的女儿。2011年12月20日，吕文忠从付丙银处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壹万元整，利息按1.5厘。”2013年4月15日，吕文忠从付丙银处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三万元整，￥30000，利息按1分5厘计算。”2014年5月13日，吕文忠从付丙银处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壹万元整，￥10000，利息按2分计算。”2014年5月29日，吕文忠从付丙银处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伍万元整，￥50000，利息按2分计算。”2014年11月1日，吕文忠从付丙银处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壹万元整，￥10000，利息按2分计算。”2015年1月1日，吕文忠从付丙银处借款1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现金一万元整，￥10000，利息按2分。”2015年1月1日，经付丙银介绍，吕文忠从案外人贾桂芬处借款50000元，吕文忠出具《借条》“今借现金伍万元整，￥50000，利息按贰分计算（贰分）。”芦艳瑞、付丙银均在该《借条》中签字，吕文忠称当时付丙银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2015年12月2日，吕文忠出具欠付前期利息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利息贰万零四百元整￥20400.00元，（7—12月份）”。2016年7月1日，吕文忠出具欠付前期利息的《欠条》，内容为“今欠2016年1月至6月份利息款贰万零肆佰元整，￥204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吕文忠出具欠付前期利息的《欠条》，内容为“今欠2016年7月—12月底（17万借款）利息￥20400.00，贰万零肆佰元整。”2017年7月1日，吕文忠出具欠付前期利息的《欠条》，内容为“2017年1—7月1日利息（17万元欠款），￥20400元，贰万零肆佰元整。”另查明，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与贾桂芬电话通话核实，其认可2015年1月1日通过付丙银介绍并担保，向吕文忠出借现金50000元，后付丙银代吕文忠偿还了该笔款项履行了担保责任。再查明，付丙银已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付培培。吕文忠与芦艳瑞于2008年结婚，于2019年7月16日登记离婚。吕文忠系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部分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本案中，付丙银死亡后，其生前的合法债权，可以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本案原告继承并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率应如何认定；二是芦艳瑞的责任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率应如何认定。吕文忠认可原告所出具的《借条》《欠条》的真实性，吕文忠辩称其中5万元系从案外人贾桂芬处所借，经一审法院当庭与贾桂芬电话调查核实，贾桂芬认可付丙银已代吕文忠清偿该笔借款履行了担保责任，付丙银依法享有对吕文忠的追偿权，且吕文忠关于欠付利息出具的四张《欠条》，均系以17万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得出，特别是2016年12月31日、2017年7月1日两张《欠条》中明确载明“17万元借款”，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万元。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2011年12月20日、2013年4月15日两笔借款共计4万元，吕文忠在借据中承诺“利息按1分5厘计算”，其他借据均承诺“利息按2分计算”，从吕文忠关于欠付利息出具的四张《欠条》来看，均系以17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可以认定吕文忠对于全部借款的利息计算作出了新的统一的承诺，即按照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万元，借款利率应认定为月利率2%。关于芦艳瑞的责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芦艳瑞对于2015年1月1日的借款50000元知情，并在借据中签字确认，且债务发生时芦艳瑞与吕文忠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应认定为芦艳瑞与吕文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付丙银履行担保责任后，芦艳瑞与吕文忠应共同偿还。关于其他12万元债务，芦艳瑞未在借据中签字，吕文忠称涉案款项均系其作为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所借，用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并未用于与芦艳瑞的家庭共同生活，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芦艳瑞对该12万元借款知情并同意，且用于与吕文忠的家庭共同生活，故该12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其与吕文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吕文忠、芦艳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付培培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止期间利息为24000元；自2017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吕文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付培培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期间利息为57600元；自2017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付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4元，减半收取计2537元，由吕文忠、芦艳瑞负担825元，由吕文忠负担1712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由吕文忠、芦艳瑞负担760元，由吕文忠负担106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三份，证明酒厂是吕文忠的，吕文忠转移给别人了，酒厂与吕文忠和其妻子有关系。被上诉人吕文忠质证意见为：录音所涉内容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音等视听资料从内容上看，证明不了本案借款为两被上诉人共同债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的借款是否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12万元系被上诉人吕文忠以个人名义所借，且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各上诉人作为本案债权人主张该12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各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借款是基于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各当事人陈述，上诉人未能证明该部分借款系基于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未证明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方面，上诉人虽然主张争议的12万元借款未用于吕文忠主张的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但该借款是否真正用于吕文忠任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不是证明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最关键问题，上诉人需要证明的是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现上诉人既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其所称的德州仙人湖酒厂，也不能证明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争议12万元借款为被上诉人吕文忠个人债务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应当将拖欠利息计入本金的证据是被上诉人吕文忠后期出具的欠条，但这只是被上诉人吕文忠出具的利息欠条，只是载明了所欠利息数额，并未载明将该部分利息计算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上诉人主张将未偿还的利息计入本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出借人提出请求，企业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的被告是吕文忠和芦艳瑞，并未起诉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因此，无论争议12万元借款是否用于德州市隆沣油脂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均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付双双、付国英、付国荣、付国燕和付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