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汉族，1986年4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宁，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荔枝沟铭峰装饰材料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60203L32923195A，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抱坡路津海建材市场型材三区二排75、77号商铺。经营者：林玉凤，女，汉族，1980年1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389号202室，现住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抱坡路津海建材市场型材三区二排75、77号商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亚，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三亚荔枝沟铭峰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铭峰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71民初83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改判驳回铭峰商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铭峰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应当发回重审。（1）王宁仅是作为海南盛世勋涛安防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勋涛公司”）的代表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王宁与铭峰商行之间未建立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关系，与铭峰商行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勋涛公司。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勋涛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没有追加，属于程序错误。（2）涉案所有货物均是由铭峰商行与案外人三亚悦晟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晟公司”）进行结算，王宁或者勋涛公司没有与铭峰商行进行结算过，只有追加悦晟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本案中铭峰商行所移交的货物到底是由王宁签收还是悦晟公司签收。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追加。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铭峰商行提交的几份没有经过王宁及王宁指定的人员签名的移交清单就认定铭峰商行已经将货物移交给了王宁，要求王宁向铭峰商行支付剩余的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及事实认定错误。铭峰商行辩称：1.一审认定的本案所涉合同的订立、履行的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认定王宁支付本案所涉合同货款的余款并承担占用利息的违约责任，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3.一审程序合法，王宁所称的应予追加的其他当事人与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峰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宁支付拖欠铭峰商行的货款68867元（人民币，下同）；2.依法判令王宁支付占用铭峰商行资金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为4820.69元（利息按每年6%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以后利息仍按前述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王宁以勋涛公司的名义与铭峰商行签订红某一期入户门生产确认表，对需要向铭峰商行采购的门锁进行确认。2017年3月6日，铭峰商行向王宁发送一份致函勋涛公司的邮件，标题为关于价格上调说明，决定对相关锁具价格进行调整，调整后的锁具价格为：朗贝尔电子锁IC506，数量为828把，单价为870元，金额为720360元，备注为香槟金；朗贝尔假锁IC506，数量为131把，单价为610元，金额为79910元，备注为香槟金。2017年3月27日，王宁（甲方）与铭峰商行（乙方）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如下产品：朗贝尔IC-506特定香槟金：828把×870元/把=720360元；IC-506特定颜色-假锁：131把×610元/把=79910元。定单总金额合计800270元，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三日内甲方须付合同的10%作为预付款：即金额80027元整。乙方应立即安排生产。交货期为收到定金四十五个工作日内交货，甲方应将发货前付合同的50%的货款：即金额400135元，乙方应于收到进度款五个工作日内即可发货到工地。货到工地，经甲方清点数量无误后，应于十个工作日内付合同的30%即金额240081元，安装门锁完毕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合同总额10%余款：即80027元。验收时间为安装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安排人员验收。若十个工作日内甲方不验收，视为自动验收合格。合同落款处有王宁的签名和铭峰商行的盖章。合同签订后，铭峰商行按照王宁的指示向三亚红某C-06、C-07、D-01地块项目一期入户门工程送货，经查铭峰商行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5月16日两次送货所产生的货款共计789110元，其中含朗贝尔电子锁IC506真锁832把，朗贝尔IC506假锁107把。王宁通过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4月25日向铭峰商行支付货款5万元，同年5月26日付款10万元，6月9日付款5万元，8月23日付款476695元，12月2日付款43548元，合计720243元。因剩余货款68867元（789110元-720243元）至今未付，铭峰商行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宁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王宁并非案外人勋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勋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产品销售合同》中并未加盖案外人勋涛公司的盖章，因此从表象上看，王宁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从主观上看，在王宁未出具其与勋涛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的情况下，铭峰商行同意王宁在生产确认表中注明勋涛公司的名字，并将送达给勋涛公司的邮件发送给王宁，铭峰商行本身属于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依据现有证据，铭峰商行存在过失，不构成善意。由此可见，王宁的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产品销售合同》的签约人、涉案货物的送货指示人、货款的付款方均为王宁，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王宁。对铭峰商行所供货物王宁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于应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已对货物的单价和型号进行了确认，且经铭峰商行提交的移交清单可知，实际产生货物总额为789110元，扣除已付货款720243元，尚有不足货款总额10%的款项即68867元未付，依据合同约定，门锁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王宁付清合同总额10%的余款，验收时间为安装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铭峰商行安排人员验收，若十个工作日内铭峰商行不验收，视为自动验收合格。经查，涉案锁具于2018年5月16日安装完毕，因王宁未举证证明铭峰商行所供货物存在质量及安装问题，应认定门锁安装已验收合格，其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现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王宁应承担支付义务。双方在合同中虽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王宁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铭峰商行现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且其逾期利率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王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荔枝沟铭峰装饰材料商行支付货款68867元及利息（以6886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元，由王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主体为王宁还是案外人勋涛公司；2.铭峰商行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是多少。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主体问题。1.王宁虽然以案外人勋涛公司的代表身份于2017年1月16日在《红某一期入户门生产确认表》上签名，但未加盖勋涛公司印章；2.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载明的定货单位（甲方）为王宁，甲方落款处亦仅有王宁的签名，未加盖勋涛公司印章；3.王宁并非勋涛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勋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4.王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方为勋涛公司。综上，王宁在形式上未以案外人勋涛公司的名义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其亦无权代理案外人勋涛公司签订该合同，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主体应为王宁。王宁关于追加案外人勋涛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问题。1.王宁从一审到二审均称：具体货物是由悦晟公司清点完后告诉勋涛公司，再由勋涛公司让王宁支付货款给铭峰商行。而王宁目前已支付涉案合同超过90%的货款，仅剩不足10%的尾款未付。因此，可以认定系由悦晟公司负责签收铭峰商行所移交的货物。2.2017年1月16日，王宁与铭峰商行签订的《红某一期入户门生产确认表》，明确系“红某一期”所需要的门锁数量；2017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载明“乙方应于收到进度款五个工作日内即可发货到工地”。因此，双方所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红某一期”。3.铭峰商行提交的两份《中粮红塘悦海电子锁数量移交清单》上载明的项目名称为“三亚红某一期入户门工程”，且该移交清单所载明的现场已安装的栋号与《红某一期入户门生产确认表》所载明的楼号基本一致，甲方接收人处的签名为“张强”；王宁在二审期间称悦晟公司向铭峰商行定制的是“王力”牌入户门，而铭峰商行提交的一份《销售单》上注明客户名称为：红某-王力门业，且由“张新波”签名确认收货。综上，铭峰商行按照合同要求将货物直接送到指定地点进行安装，且对方有人签名确认接收，应视为铭峰商行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鉴于铭峰商行提交的上述两份移交清单和一份销售单与生产确认表载明的楼号基本一致，实际交货数量应以该三份书证载明的数量为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实际交货的数量并无不妥。王宁怠于履行其清点验收的权利，不足以对抗铭峰商行的实际交货行为。综上所述，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王宁已预交），由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合欢审 判 员 黎 金审 判 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志琴书 记 员 吴妍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