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三美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 法定代表人：许志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江苏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源电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邱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宪荣，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三瑞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白花社区。 法定代表人：许兴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桥能，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深圳市三美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东源电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三瑞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美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忽略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混同了我公司与三瑞公司的主体关系，对《企业信息变更通知函》误读和扩大性解读。我公司与三瑞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除非有授权否则任何一个主体都没有权利代替对方作出任何承认、放弃或认可的承诺。我公司未就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业务给予三瑞公司任何性质的授权。《企业信息变更通知函》的正确意思是在2016年10月1日之前我公司的合同履行依旧由我公司履行和主张，更何况我公司主体至今存在，完全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三美瑞充电模块配套东源电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充电桩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意见洽谈纪要》并没有我公司的参加，这些产品是否是我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我公司并未认可。事实上，是三瑞公司最终确认退货的产品并且开红字票冲抵并结算。我公司并没有与东源公司就退货问题有过沟通。 东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美瑞公司与三瑞公司无论是法定代表人、股东、工作人员还是公司地址、财务均存在混同。三美瑞公司与三瑞公司共同发送《企业信息变更通知函》后，我公司有理由相信两者即为一家公司，在三美瑞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以后，我公司都是与原经手人联系进行了相关后续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退货的955只充电模块是向三美瑞公司退货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三美瑞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三瑞公司述称，同意三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三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源公司给付结欠货款3784450元。诉讼过程中，三美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东源公司给付结欠货款2784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9月期间，三美瑞公司（供方，委托代理人为袁明新或曹英）与东源公司（需方，委托代理人丁宏建）签订《采购合同》多份，均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充电模块及配件，交货方式为供方将产品及配件送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世纪大道文盛路口南需方工厂或根据需方通知的地点，结算方式为月结，承兑结算；质量违约约定：“供方所提供货物不符合质量约定或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供方需及时到用户现场进行维修、更换服务，更换部分自验收合格后重新计算质保期。如因供方提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导致需方不能及时在业主方收回货款的，需方有权同比例推迟支付供方货款……（省略号为约定质量问题的赔偿，被告本案中未反诉）”。合同签订后，三美瑞公司向东源公司陆续供货，三美瑞公司送货到指定地点后，东源公司相关人员在三美瑞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以确认收货。三美瑞公司共向东源公司交付了货值4584450元的产品。 2016年10月1日，三美瑞公司、三瑞公司共同向东源公司出具《企业信息变更通知函》一份，载明：从2016年10月1日起，我司所有订单将从“深圳市三瑞电源有限公司”发货，付款账号、开票信息均以“深圳市三瑞电源有限公司”为准，企业相关信息将会变更。东源公司收到函后遂与三瑞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约定东源公司采购三瑞公司充电模块（产品名称“三瑞电源”）1200只，充电模块插件200只，合计金额4513000元。 三美瑞公司、三瑞公司向东源公司供货后，双方对产品质量发生争议。双方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关于三美瑞充电模块配套东源电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充电桩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意见洽谈纪要》载明：甲方为东源公司，乙方为“深 圳市三瑞电源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三美瑞电子有限公司）”，约定：“3、乙方同意将甲方所购产品，尚未装配到充电桩内的模块，按原定合同价格退回给乙方，具体数量及金额由双方财务核实后结算并作账务处理。4、在乙方对甲方已配套用户的产品，2017年6月底前进行整改完善，并经用户验收合格和乙方作出书面服务承诺后，甲方同意支付已使用模块的部分货款，具体金额另行商定。”还约定：“6、以上纪要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后生效。并作为原合同的附件，原合同如与此纪要不符的，则以此纪要为准。”之后，东源公司向三美瑞公司退货，其中“三美瑞”充电模块955台。该955台充电模块，由三瑞公司向东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3581250元的销项发票。 另查明，东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给付货款500000 元，于2016年11月8日给付货款300000元，于2017年1月19日给付货款1000000元，余款东源公司未给付三美瑞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三美瑞公司与东源公司、三瑞公司与东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三美瑞充电模块配套东源电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充电桩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意见洽谈纪要》系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中质量违约条款的变更，双方应依照最新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东源公司认为现其仅收到南通东源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少量货款，故案涉货款也应依比例支付的辩解意见，法院难以支持。依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三美瑞公司已向东源公司交付了货值4584450元的产品，基于东源公司已给付三美瑞公司货款1800000元，同时因三美瑞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东源公司退回“三美瑞”充电模块995台（计3581250元），为此东源公司已无需再向三美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对三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三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三美瑞公司及东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三瑞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东源公司退货的955只充电模块是三瑞公司所供货物：1.三瑞公司就2016年10月9日与东源公司签订合同开具的发票以及退货部分的销项发票记录；2.2017年6月15日三瑞公司与东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退货合同复印件。 三美瑞公司认可三瑞公司提供的证据。 东源公司质证认为：1.三瑞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纳；2.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3.我公司退货联系单上的退货时间为2017年6月2日，且联系单上明确是“三美瑞955只”，所退货系三美瑞公司供货。 本院认证意见：三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待后在裁判理由中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三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艳系三瑞公司股东之一，三美瑞公司住所地与三瑞公司住所地一致。2.2016年5月至9月三美瑞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多份采购合同，每份合同中三美瑞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中所留公司电话均为××××，三美瑞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袁明新或者曹英（其中代理人为曹英的合同中另留电话159××××1062）；2016年10月9日三瑞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供方三瑞公司处的传真号码与前述合同中三美瑞公司的号码相同，该合同三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为曹英，合同中所留电话与前述曹英作为三美瑞公司代理人签订的合同中所留手机号码相同。3.三美瑞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中，存在部分抬头为三美瑞公司，部分抬头为三瑞公司，抬头为三美瑞公司的出库单中存在备注中载明“货款未付清之前货物所有权属三瑞公司所有”情形。4.2017年6月2日退货联系单载明“产品名称：三美瑞；数量955只…”，曹英在该联系单上签字确认，曹英签字前方写有“三瑞电源”。5.2017年5月13日《关于三美瑞充电模块配套东源电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充电桩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意见洽谈纪要》载明，甲方为东源公司，乙方为三瑞公司（原三美瑞公司），袁明新在纪要下方乙方处签字。6.三瑞公司2017年7月26日制作的对账单（结算日期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26日）载明退货955只充电模块，而该对账单中的传真号码0755-817××××6，与三美瑞公司2016年9月27日所签合同中的传真号码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诚信原则。三美瑞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三美瑞公司按约供货后，东源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三美瑞公司虽然提供了共计4584450元的货，但扣除东源公司已付款项及已退货部分，其主张东源公司仍应向其支付278445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就东源公司所退货物是与三美瑞公司合同项下还是与三瑞公司合同项下的货物问题。三美瑞公司上诉称未参与洽谈退货、退货是由三瑞公司开具销项发票，故退货部分是三瑞公司所供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显示，2017年5月13日的洽谈纪要标题即为“关于三美瑞充电模块……产品质量问题处理意见……”，如该纪要处理的是三瑞公司所供货物，则在乙方三瑞公司后并无必要用括号备注原三美瑞公司，且三美瑞公司合同委托代理人袁明新亦在纪要中签字；2017年6月2日的退货联系单上载明退货产品名称为“三美瑞”，而东源公司与三瑞公司合同上的产品名称为“三瑞电源”；退货联系单上的经办人曹英亦为三美瑞公司的经办人之一。至于退货部分虽确由三瑞公司开具销项发票，但一方面该开票主体与《企业信息变更通知函》载明的主体一致，另一方面不能仅以开具销项发票的主体来判断供货的主体，三瑞公司开具销项发票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不在本案处理范围。 三美瑞公司上诉又称就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业务未授权三瑞公司处理，故不能认定东源公司已向该公司退货955只充电模块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从已查明的事实而言，三美瑞公司与三瑞公司之间关系紧密，无论是住所、各自所签合同中的联系电话及业务经办人、出库单等都存在混同情形。2016年10月1日三美瑞公司与三瑞公司又共同出具《企业信息变更通知函》，告知从该日起所有订单将从三瑞公司发货，付款账号、开票信息均以三瑞公司为准，企业相关信息将会变更。虽然嗣后三美瑞公司与三瑞公司企业主体相关信息没有进行变更，但三美瑞公司并未及时告知东源公司。而事实上东源公司就与三美瑞公司合同履行情况仍是与原三美瑞公司经办人后为三瑞公司经办人联络沟通，相关质量问题的洽谈纪要以及退货均是由袁明新或者曹英经办。上述事实表明三美瑞公司对东源公司已退货的事实应为明知，现其以东源公司非向其退货主张东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三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三美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