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甲10号楼3单元401。法定代表人：范丽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块玉南街32号2号楼1102室。法定代表人：李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荻，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汪岗镇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荻，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方工业股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新明大街27号党政办公中心5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浩，总经理。上诉人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元宝金信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2016年7月27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元宝金信公司)、上诉人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三板汇（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17年9月26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三板汇公司）、上诉人李浩因元宝金信公司与三板汇公司、李浩及原审第三人北方工业股权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宝金信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及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除违约金起算时间以外的其他内容，改判三板汇公司从2019年6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浩对三板汇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上诉费由三板汇公司、李浩、北方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三板汇公司违约导致元宝金信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那么三板汇公司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9.1条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9.1条前半段的约定，乙方（三板汇公司）的违约责任包括两点内容：第一，“如目标公司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乙方应按照甲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二，还包括“30日未变更的，甲方有权解除该协议，乙方全部返还甲方股权转让款项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所以，上述第一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果不能如元宝金信公司要求的2016年6月1日起算，也起码应当从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之日，即违约行为开始之日2019年6月1日开始起算，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从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同时，如果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能按照2016年6月1日起算以补偿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收益损失，则在2016年6月1日至起算违约金之间的收益损失应当赔偿，三板汇公司起码应当按照上述违约责任的第二点内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赔偿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根据合同约定的意思，李浩应当对返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板汇公司、李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元宝金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元宝金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双方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三板汇公司与元宝金信公司“互负”转让股权、支付价款之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元宝金信公司因政策调整导致其所受让股权的公司经营范围受到限制，遂擅自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生效判决已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认定元宝金信公司不享有解除权。元宝金信公司非但拒不履行其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还以三板汇公司在前诉审理中推迟办理股权过户为由，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利于交易稳定，依法应予纠正。一、三板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即2019年6月1日）履行标的股权的配合过户义务，系行使履行抗辩权，故不构成违约。首先，合同约定三板汇公司应配合过户的时间到达时，因元宝金信公司的擅自起诉而正处于审判过程中，合同履行状态不确定。《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三板汇公司配合过户的履行时间在2019年6月1日前，但是元宝金信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三板汇公司违反了有关其与目标公司不存在正在进行的或可预见的针对目标公司或现有股东的诉讼或仲裁的保证，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与违约金等。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元宝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随后元宝金信公司提起上诉又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71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元宝金信公司撤回上诉。至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前诉一审判决生效，合同才恢复至正常履行状态。系因元宝金信公司擅自起诉的行为，导致三板汇公司配合办理标的股权过户之约定时点经过。其次，元宝金信公司擅自提起前诉解除合同，系明确以自身行为做出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已构成预期违约，三板汇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生效判决已有认定，元宝金信公司在前诉中，没有解除权却擅自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显然构成预期根本违约。有鉴于此，三板汇公司在元宝金信公司构成预期根本违约，且前诉正在审理过程中，合同履行状态处于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未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6月1日配合办理标的股权的过户，系依法行使履行抗辩权，于法于理均不能构成违约。更为重要的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元宝金信公司擅自起诉解除合同、破坏合同履行基础，且未被法院支持。而三板汇公司在等待前诉判决时，推迟履行合同义务仅数日即构成违约，继而认定元宝金信公司可以据此解除合同。无疑是助长元宝金信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通过浪费司法资源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做法。最后，三板汇公司实际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自始不存在违约。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71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元宝金信公司撤回上诉之后，《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三板汇公司随即于2019年7月23日向元宝金信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其尽快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行为足以证明三板汇公司具有积极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标的股权未能过户，过错显然不在三板汇公司一方。二、实际上，元宝金信公司未依约向三板汇公司转让股权，已经构成在先违约，三板汇公司亦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三板汇公司未履行第二个股权转让中的价款支付义务，且称履行前提不存在”与基本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1.1条第2款约定：“在6个月（即2016年11月30日）后，乙方应以同样的金额、同样的股份比例、同样的关联条款购买甲方控股股东控制‘区块链技术’的已经登录新三板的公司5%的股权”。双方之所以签订前述条款，是由于《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之时（即2016年5月30日），元宝金信公司控股股东邓迪仅持有北京赛亿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太一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一云公司）25.01%的股权，尚未达到“控制”条件。2017年7月4日，太一云公司出具《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公告》，邓迪持股占公司总股本的55.56%。鉴于此，三板汇公司曾于2017年6月16日、2018年3月22日向元宝金信公司、邓迪发出《配合履约的催促函》《关于进一步合作洽谈履行协议的函》，要求元宝金信公司、邓迪配合完成太一云公司股权的转让，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元宝金信公司及邓迪在收到相关函件后未予回复，亦未履行《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之义务。由此可见，元宝金信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应向三板汇公司转让太一云公司股权的履行前提已经成就，其经催告拒不履行，构成在先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为双务合同，约定有先后履行顺序，元宝金信公司经催告不履行其先合同义务，即配合完成太一云公司5%股权转让事宜，三板汇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继而在2019年6月1日，三板汇公司推迟履行北方公司的股权过户，不构成违约。三、一审判决以“元宝金信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作为判决合同解除的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则，一审法院认为“元宝金信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事实认定错误，北方公司受政策影响无法正常开展股权相关市场活动与《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毫无关联。《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互相”转让标的股权，只要受让方能够顺利取得股权，其合同目的就可以实现。至于其受让股权的目标公司能否开展某类经营活动，是否能够持续盈利、分红，属于商业风险范畴，不能影响合同目的及履行。而且，《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2.2款约定：“甲方购买目标公司的5%股份后由乙方代持。”实际元宝金信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只是名义上还未办理股权过户。一审法院认定元宝金信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明显是不成立的。另一方面，一审判决所谓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不是三板汇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上述政策出台是在2018年，而合同约定股权过户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1日。即使元宝金信公司的理由成立，则其自2018年起合同目的就已无法实现，且与双方后续义务是否履行没有因果关系，系政策调整原因导致。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认定三板汇公司违约、合同解除的理由，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退一万步讲，即使认为三板汇公司存在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按日千分之二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该标准过高，现原告自行调整，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其对违约金的直接判定失之简单，未予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明确规定的违约金调减规则，亦不符合最新的审判规则。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元宝金信公司的损失数额，忽略《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为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的事实，径行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判定违约金，完全不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严重损害了三板汇公司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正是由于元宝金信公司恶意解除合同违约在先，使得三板汇公司无法受让应得的5%股权，遭受了重大利益损失。若按照元宝金信公司所诉解除合同，其所遭受的损失远远小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故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定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针对元宝金信公司的上诉，三板汇公司、李浩共同辩称，由于之前元宝金信公司多次提起诉讼，在案件没有审结的情况下，合同履行状态不确定，且原因在于元宝金信公司提出违法解除，所以三板汇公司不办理过户是行使履行抗辩权。即使认定三板汇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的起算点也是正确的。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是在三板汇公司无法进行赔偿的情况下，由李浩提供担保，这也是李浩在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时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是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也应当推定为一般保证。所以三板汇公司、李浩认为，一审判决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最新的审判规则。针对三板汇公司、李浩的上诉，元宝金信公司辩称，现北方公司已无法开展股权交易相关业务，元宝金信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三板汇公司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合作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也没有履行合同中另外约定的由三板汇公司支付750万元的义务，元宝金信公司认为三板汇公司没有履约的意愿。北方公司述称，北方公司一直可以向元宝金信公司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但元宝金信公司一直在起诉。相关政府文件已经承认哈尔滨股权交易中心为合法的股权交易中心，如果其授权北方公司进行股权交易也是可以的。北方公司不认可元宝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三板汇公司、李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元宝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于三板汇公司、李浩收到起诉状之日解除；2.判令三板汇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三板汇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李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由三板汇公司、李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元宝金信公司（合同甲方）与三板汇公司（合同乙方）以及李浩（合同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以目标公司即北方公司估值1.5亿元为基础，以750万元购买乙方持有的北方公司的5%股权。同样，在6个月后，乙方以同样的金额、同样的股份比例、同样的关联条款购买甲方控股股东控制的“区块链技术”已登录新三板的公司5%的股权。甲方购买目标公司5%的股份后由乙方代持，甲方向乙方支付750万元。在协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前，乙方不得抵押、出让该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指定的华夏银行账户支付750万元。甲方由乙方代持的股份，双方同意在2019年6月1日前将甲方变更为目标公司的显名股东，变更包括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相关材料。乙方保证目标公司为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制股权交易中心，其在本协议签署之日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现有股东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出资，并且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虚假出资的行为。乙方保证未隐瞒乙方和目标公司重大财务风险，目标公司资产无任何权利瑕疵。乙方违反此保证，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如目标公司不能如期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乙方应按照甲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日未变更的，甲方有权解除该协议，乙方全部返还甲方股权转让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除上述情形外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不能履行或被解除的，或者严重影响甲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目的，乙方应当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并且全面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若甲方因上述交易未实现受到损失，乙方无法承担上述赔偿或补偿的，丙方对本次转让交易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1日，元宝金信公司向三板汇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750万元。三板汇公司、李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变更手续通知书与快递单，用以证明其2019年7月23日通过快递通知元宝金信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日，元宝金信公司以三板汇公司、北方公司与李浩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三板汇公司违反了有关其与目标公司不存在正在进行的或可预见的针对目标公司或现有股东的诉讼或仲裁的保证等，要求解除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与违约金等。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元宝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元宝金信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671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元宝金信公司撤回上诉，一审法院（2017）京0101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8月24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公告称，哈尔滨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是经黑龙江省政府批准设立的区域性股权市场唯一合法运营机构，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组织、开展区域性股权市场相关活动。一审法院又查，北方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系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原由黑龙江省鹤城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城公司）100%持股。2016年3月31日，三板汇公司新增为北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9%，鹤城公司持股比例51%。2019年8月29日，北方公司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法人独资，三板汇公司持股100%。2016年3月28日，鹤城公司与三板汇公司签订《北方公司增资扩股合同》。该合同约定，三板汇公司自股权认购登记之日起，3年内不向第三方转让所持北方公司股权。一审庭审中，元宝金信公司认为三板汇公司违反了合同中有关保证目标公司为有效存续的股权交易中心的约定，现目标公司不能正常开展相关股权市场活动，另认为三板汇公司没有按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元宝金信公司主张约定解除。元宝金信公司与三板汇公司均认可《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两个股权转让，且有先后履行顺序。就此元宝金信公司述称，合同中约定了两个股权转让，即由元宝金信公司先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三板汇公司所持北方公司的5%股权，6个月后再由三板汇公司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元宝金信公司控制的区块链公司的5%股权。第一个股权转让中元宝金信公司支付完7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后，三板汇公司先不过户给元宝金信公司，由其代持所购目标公司股份，在2019年6月1日之前再过户给元宝金信公司。三板汇公司、李浩述称，合同约定的两个股权转让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先由元宝金信公司购买三板汇公司持有的北方公司的股权，然后三板汇公司再以同样价格购买元宝金信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因为合同约定的元宝金信公司控制的公司尚未成立，三板汇公司的履行前提尚不具备，三板汇公司未能按约购买元宝金信公司控制公司的股权，将会影响三板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履行，故提出先履行抗辩。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代持问题，即元宝金信公司以750万元购买三板汇公司持有的北方公司5%的股权后由三板汇公司代持该股权。就该代持问题，元宝金信公司认为是双方在明知所转让的股权存在转让期限限制的情况下，出于不得已的一种描述，与通常意义上的代持不是一个意思。对此三板汇公司、李浩认为，合同中的代持约定，是为了规避三板汇公司在3年内不能转让其所持北方公司股权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元宝金信公司与三板汇公司双方之间有关股权转让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现元宝金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第一个股权转让中的价款支付义务，购买三板汇公司所持北方公司的股权，但三板汇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协助变更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已经构成违约。另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公告，目前北方公司无法正常开展股权相关市场活动，客观上亦导致元宝金信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加之，三板汇公司未履行第二个股权转让中的价款支付义务，且称履行前提不存在。综上，元宝金信公司据此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元宝金信公司主张合同自起诉状副本到达三板汇公司、李浩之日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查起诉状副本到达三板汇公司、李浩的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故该日为《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元宝金信公司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按日千分之二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该标准过高，现元宝金信公司自行调整，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元宝金信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1日起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元宝金信公司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还主张了利息，对主张重合期间两者合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李浩的责任问题。依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李浩在三板汇公司无法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对股权转让交易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表明了李浩承担担保责任的顺序性，即其在三板汇公司无法赔偿即客观上无法清偿的前提下方才承担担保责任，虽该约定有“无限连带”的表述，但依法不足以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李浩对三板汇公司的合同项下赔偿责任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元宝金信公司要求李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二、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对于上述第二项债务，李浩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李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三板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6月16日《致元宝金信公司及邓迪先生配合履约的催促函》及快递凭证；2.2018年3月22日《关于进一步合作洽谈履行协议的函》及快递凭证。证据1、2用于证明三板汇公司曾两次向元宝金信公司进行书面催告，要求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3.元宝金信公司章程（工商登记）；4.元宝金信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据3、4用于证明：（1）《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时邓迪为元宝金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2）2016年7月27日元宝金信公司更名；（3）截至2020年1月6日，元宝金信公司通过环球汇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控股太一云公司；（4）邓迪为元宝理财创始人，职位CEO，属于元宝金信公司核心团队。5.2016年4月19日太一云公司权益变动报告书(一),用以证明2016年4月18日邓迪增持太一云公司，增持后持股25.00%。6.2017年1月12日太一云公司董事变动公告，用以证明2017年1月11日经审议并通过任命邓迪为太一云公司第三届董事会董事候选人。7.太一云公司2016年度报告（节选），用以证明区块链业务在2016年已成为太一云公司的主推业务，且邓迪本人为区块链技术的领军人物。8.2017年7月4日太一云公司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的公告，用以证明邓迪持股55.56%，成为太一云公司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9.2017年10月11日太一云公司主营业务变更公告，用以证明太一云公司正式将区块链业务变更为公司主营业务。10.2017年10月31日太一云公司名称及证券简称变更的公告，用以证明自2017年11月1日起，太一云公司正式更名，证券代码不变。11.截至2020年1月6日，太一云公司主要股东、公司高管、概况信息，用以证明邓迪为太一云公司实际控制人，持股63.54%，并任职董事长、总经理；元宝金信公司100%控股的环球公司持股18.25%。12.《民事上诉状》，用以证明（2017）京0101民初21458号案件一审判决作出后，元宝金信公司先于2019年4月20日提起上诉，后于2019年6月25日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理由提交修订上诉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合作协议》。13.（2019）京02民终6713号民事裁定书签收快递记录，用以证明三板汇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元宝金信公司撤诉裁定。元宝金信公司认可证据4、证据12、证据13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以没有原件为由不认可真实性。对三板汇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元宝金信公司提出，按照三板汇公司、李浩的主张，三板汇公司已经知道目标公司，但从未要求向元宝金信公司支付750万元，履行涉案合同项下另外一项约定的义务。另，元宝金信公司一审起诉时已经符合了约定解除的条件。李浩及北方公司对三板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三板汇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八条“协议变更和解除”8.2中约定：如出现违约情况，双方协调无效，则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本院认为，元宝金信公司与三板汇公司及李浩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虽然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约定，元宝金信公司由三板汇公司代持的股份，在2019年6月1日前将元宝金信公司变更为目标公司的显名股东。但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体应为目标公司办理且需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配合进行。另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元宝金信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以三板汇公司、北方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作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与违约金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以（2017）京0101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元宝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7月11日生效。2019年7月19日，元宝金信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作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与违约金等。此间，当事人关于《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继续履行问题的争议一直存在。三板汇提交的股权变更手续通知书与快递单也表明，在（2017）京0101民初2145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三板汇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快递通知元宝金信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未超过合理期间。元宝金信公司以三板汇公司未能如期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元宝金信公司名下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并要求三板汇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依据不足。尽管如此，按照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三板汇公司保证目标公司即北方公司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公司制股权交易中心，但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8年8月24日发布的公告，北方公司已不能组织、开展区域性股权市场相关活动，此节必然会对北方公司股东的权益造成重大影响。三板汇公司违反了其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的保证，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按照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第八条“协议变更和解除”8.2中关于如出现违约情况，双方协调无效，则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的约定，元宝金信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于三板汇公司、李浩收到起诉状之日解除、三板汇公司退还75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北方公司无法正常开展股权相关市场活动的原因并不影响三板汇公司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义务，故对三板汇公司关于北方公司无法正常开展股权相关市场活动系政策调整原因导致，进而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板汇公司上诉以元宝金信公司擅自提起前诉要求解除合同构成预期违约为由主张履行抗辩权，还以元宝金信公司未依约向三板汇公司转让股权构成在先违约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根据本院的上述意见，三板汇公司违反了其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义务，但元宝金信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保证义务的违反系三板汇公司的原因所致。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也没有就三板汇公司违反该项保证义务约定违约金。故元宝金信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考虑《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元宝金信公司要求三板汇公司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是合理的。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关于李浩的责任问题。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李浩在三板汇公司无法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对股权转让交易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依法不足以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判令李浩对三板汇公司的合同项下赔偿责任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4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7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李浩对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李浩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向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16元（已交纳），由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李浩负担620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元宝金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16元（已交纳），由三板汇投资顾问集团有限公司、李浩负担6208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