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扬，男，199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楷鸿石材加工厂，经营场所：四川省犍为县塘坝乡高家村3组。 经营者：李宏明，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宗，该加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兰英，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上诉人陈子扬因与被上诉人犍为县楷鸿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楷鸿加工厂）、刘兰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了，以在线视频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楷鸿加工厂、刘兰英连带返还定金10,000元，并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在与刘兰英磋商买卖合同过程中,刘兰英的微信名称为“楷鸿石材加工厂刘兰英”，楷鸿加工厂的代理人代俊宗与刘兰英系夫妻，楷鸿加工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兰英不是其员工，且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楷鸿加工厂的员工，即本案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俊宗多次向其保证会按时交付石材，故陈子扬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兰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起诉时由于没有刘兰英的身份信息，起诉了楷鸿加工厂，楷鸿加工厂追加刘兰英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刘兰英对收取5,000元定金无异议，刘兰英作为收取定金的一方，未按期履行交付石材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本案标的小，争议不大，可以调解结案，但一审法院认定刘兰英并非楷鸿加工厂员工，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损害了陈子扬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概念性的规定,但未明确表示合同是否有效，未认可双方的定金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4.一审庭审中，法官使用地方方言与楷鸿加工厂及刘兰英沟通,陈子扬多次提出无法理解具体含义，但一审法官不予理会，使用地方方言审理此案，严重损害了陈子扬的诉讼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 楷鸿加工厂辩称，1.2019年11月未以任何形式与陈子扬洽谈石材加工合作事宜或签订合同，也未收取过定金；2.2019年11月2日上午，楷鸿加工厂员工代俊宗受其爱人刘兰英委托，驾车送陈子扬及随从到刘兰英上班的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与经营者罗城灿洽谈石材加工事宜，并达成合作意向；陈子扬及随从于当日中午参加罗城灿安排的午餐后，由刘兰英出资300元包车将其送回成都；3.刘兰英收取陈子扬定金后转给了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的经营者罗城灿；4.2019年11月13日,因陈子扬与刘兰英在交货日期及加工工艺发生争议，陈子扬向刘兰英索要代俊宗联系方式，代俊宗与陈子扬就加工工艺进行了沟通,受罗城灿的委托帮忙制作加工工具进行实验；5.因实验失败，刘兰英于2019年11月16日上午向陈子扬退还定金5,000元,但陈子扬未收取定金并报警称代俊宗有诈骗行为，后经核实，陈子扬撤销了报警，2019年11月16日下午陈子扬与罗城灿直接洽谈继续合作事宜；6.中国石材网显示的号码是以代俊宗名义登记，由刘兰英使用，陈子扬与刘兰英联系均未使用该号码，之前刘兰英为拓展业务注册为会员，陈子扬提供的图片为第三方宣传图片且在本案之前数月，与本案无关；7.一审中，陈子扬把列错诉讼主体弄错了，一审法官用方言与其交流，其能听懂并变更了主体，陈子扬是在一审判决败诉后才称其听不懂方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子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兰英辩称，1.刘兰英使用的微信名称为“石头”，“楷鸿石材加工厂刘兰英”系微信附加功能，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及伦理道德情形下，刘兰英自己备注的，刘兰英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工作单位，石材网上发布的信息并未为楷鸿加工厂打广告；2.2019年11月2日上午，由其爱人代俊宗驾车送陈子扬及随从到刘兰英上班的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与经营者罗城灿达成合作意向，午餐后刘兰英出资包车将陈子扬及随从送回成都；3.刘兰英收取陈子扬定金后转给了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的经营者罗城灿，并开始准备加工事宜。因陈子扬未提供加工详图，而代俊宗长期从事石材行业，且与罗城灿熟悉，故陈子扬与代俊宗个人就加工工艺进行了沟通；4.因工艺原因无法满足生产，2019年11月16日上午向陈子扬退还定金5,000元，但陈子扬拒绝接受定金，并直接与罗城灿沟通确认更改加工工艺继续加工，2019年11月18日陈子扬提出停止加工，由此可见，合作都是陈子扬与罗城灿发生的。由于陈子扬所定产品为非标尺寸，其提出停止加工，造成已经加工的毛坯及部分半成品损失20,000元左右，间接损失（陈子扬接待费、车费、工人住宿及往返车旅费）5,000元左右；5.一审开庭前，由于陈子扬列错诉讼主体，陈子扬当场按照法官给予的格式及语言指导进行更改，之后才开庭审理，陈子扬于此期间未提出抗议或因语言听不懂提出终止庭审，只是让法官说慢一点，在判决后，陈子扬拒绝签字离开法庭。请求驳回陈子扬的上诉请求。 陈子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楷鸿加工厂返还定金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楷鸿加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全城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坐落于四川省仁寿县，经营者为罗城灿，该经营部主要从事石材加工等，刘兰英从2018年到全城经营部从事销售工作。楷鸿加工厂的经营场所坐落于四川省犍为县塘坝乡高家村3组，经营者为李宏明，代俊宗为楷鸿加工厂的员工，代俊宗与刘兰英系夫妻关系。 2019年7月14日，陈子扬主动要求加刘兰英的微信，向刘兰英了解相关产品，询问价格，2019年10月28日，陈子扬向刘兰英了解石材方面的情况，同年11月1日，陈子扬到乐山，次日，陈子扬随同刘兰英到全城经营部看完样品后，达成口头协议：陈子扬采购约184平方米黑沙岩拉槽板，价款23,774元。11月10日先发出3至4个房间所需加工的成品，其余货物在11月19日加工完成并发货。2019年11月2日，陈子扬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兰英支付了5,000元定金。随后刘兰英将该定金转给了全城经营部业主罗城灿。在全城经营部对石材进行加工期间，刘兰英之夫代俊宗与陈子扬进行了石材加工工艺方面的交流。2019年11月16日，因工艺方面的原因无法满足陈子扬的要求，刘兰英就主动要求退还陈子扬定金，但陈子扬拒绝接收并要求继续完成加工任务，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陈子扬又与全城经营部老板罗城灿沟通确认更改工艺继续加工，2019年11月18日，陈子扬要求停止加工，后协商未果。另外，该加工的一批石材现堆放于全城经营部。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子扬欲购买石材，在全城经营部察看样品后，向刘兰英支付定金，而该定金实际归于全城经营部，出卖人应为全城经营部，而非本案楷鸿加工厂。因此，陈子扬要求楷鸿加工厂返还定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子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子扬负担。 二审中，陈子扬提交了微信记录截图、石材网照片截图及视频录像，拟证明其与楷鸿加工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楷鸿加工厂、刘兰英均质证认为，对陈子扬所提交证据真实性的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楷鸿加工厂则提交了刘兰英与陈子扬、代俊宗与陈子扬的微信记录截图、全城石业经营部照片、中国石材网会员服务协议、楷鸿加工厂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兰英的行为与楷鸿加工厂无关。 陈子扬质证认为，楷鸿加工厂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刘兰英对楷鸿加工厂提交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刘兰英提交了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全城石业经营加盖印章的《工作证明》、刘兰英与陈子扬的微信记录、堆放石材照片，拟证明其是仁寿县禄加镇全城石业经营部的销售人员及停止加工造成损失的事实。 陈子扬质证认为，对刘兰英提交的微信记录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认可，并认为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 楷鸿加工厂对刘兰英提交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及陈子扬提交的视频，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加盖楷鸿加工厂印章的《证明》、加盖全城石业经营印章的《工作证明》，均无经办人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石材网照片截图、全城石业经营部照片、堆放石材照片及中国石材网会员服务协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10月10日，刘兰英向陈子扬发送的单价表电子表格写有“四川楷鸿石材加工厂，2019年3月30日”字样。2019年10月31日，刘兰英回复陈子扬称时间需要14天，路上3天，只有尽量提前，但不敢保证14天能做完。2019年11月13日，代俊宗告知陈子扬“做了一个定位工具，做起来要快一些，你今晚安心休息，明天早上去拿工具，中午到厂里，带人去给你敲”。同年11月14日，代俊宗告知陈子扬已经敲了，并对陈子扬的发货包装要求回答“明白”。 2019年11月16日上午刘兰英主动退还定金，陈子扬未接受。陈子扬因无法与刘兰英、代俊宗联系而报警，后撤回了报警。 本院认为，陈子扬一审中请求楷鸿加工厂返还其定金10,000元，但并未请求刘兰英对楷鸿加工厂返还定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二审中，陈子扬新增加请求刘兰英对楷鸿加工厂返还其定金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刘兰英明确不同意对陈子扬新增加的该请求在二审中进行审理，且双方不能达成调解，故陈子扬上诉要求刘兰英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不属二审审理范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楷鸿加工厂应否向陈子扬返还定金10,000元；二、一审诉讼程序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陈子扬认为刘兰英的微信名称为“楷鸿石材加工厂刘兰英”，楷鸿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宗与刘兰英系夫妻，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代俊宗向其保证会按时交付石材，且刘兰英向其发送的单价表备注“四川犍为楷鸿石材加工厂”字样，石材网上楷鸿加工厂的联系人为刘兰英的电话，故主张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楷鸿加工厂。但本案中，相关材料并没有加盖楷鸿加工厂的印章或有楷鸿加工厂授权。因此，在陈子扬不能证明刘兰英是履行职务行为的前提下，其主张是否成立，关键要看订立合同时刘兰英的行为是否已经在外部形成了一种表象，能够使陈子扬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刘兰英已经获得了楷鸿加工厂的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应审查陈子扬是否有理由相信刘兰英具有楷鸿加工厂的代理权，且陈子扬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经查，刘兰英向陈子扬发送的单价表未加盖楷鸿加工厂印章，且微信名称的确定具有随意性，代俊宗向陈子扬交流石材加工时并未表明其代表楷鸿加工厂，陈子扬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刘兰英个人具有楷鸿加工厂的代理权，不能成立。陈子扬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楷鸿加工厂为合同相对方，其主张楷鸿加工厂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通过查阅一审庭审录像及庭审笔录，一审庭审中法官用语通俗规范，陈子扬能比较顺畅的回答法官提问，在诉讼主体错误的情形下亦在法官指导下进行诉讼主体变更，且未对听不懂法官语言问题提出异议，故对其上诉中提出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子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子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