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扬子路北侧。诉讼代表人：王咏江，管理人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申华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669号。诉讼代表人：胡玖，管理人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矗，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申某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致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申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周某，且周某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法律主体看虽分别系独立法人，但法人的意志必须通过具体自然人实施，即本案的债权请求权必须通过实际控制人或法定代表人周某行使，但此时债权的权利人与义务人实际为同一人，也即权利人与义务人均受周某一人控制，权利人未履行债权请求权并非怠于行使权力，而应属于上述诉讼时效中止情形的第四种、第五种情形。另，根据《企业破产法》保护破产企业债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申某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在于，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被义务人和其他和其他人控制，或者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的情形才适用中止，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致富公司和被上诉人申某公司虽然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但均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具有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不存在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控制和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障碍的情形。如上诉人认为权利被上诉人控制或存在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情形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即便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2017年10月29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同日指定了管理人，此时上诉人已不再受法定代表人周某控制，中止时效原因已消除，上诉人管理人应在6个月内向申某公司主张权利，但实际上上诉人管理人并未在6个月内主张权利，2018年8月29日上诉人管理人向被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也未主张案涉债权，故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时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致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致富公司对申某公司享有债权593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申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2日，申某公司（甲方）、姜某（乙方）、致富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周某系甲方、丙方的法定代表人兼控股大股东。甲方因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分别于2011年3月22日向乙方借款贰仟万元（2000万元）、于2011年4月7日向乙方借款贰仟叁佰万元（2300万元），约定月息均为3％，借期6个月，事后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甲方亦予以追认并由周某、上海共耀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甲方的借款均已到期，甲方已还息至2011年8月31日，现各方就上述借款的偿还达成如下条款：一、各方均同意以丙方企业拥有的部分生产设备（详见附件1:设备明细表）作价43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甲方欠乙方的上述4300万元借款债务，即2011年3月22日借款2000万元、2011年4月7日借款2300万元（见附件2:借款借据及银行付款凭证）；二、各方均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企业拥有的附件1设备明细表中的所有权即转移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欠乙方的上述4300万元借款务即时抵销，并且乙方自愿放弃该借款抵销前未支付的利息；三，丙方保证具有转让上述设备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对所转让的资产状况（包括设备的外观、性能、操作及维修方法、重大瑕疵等）愿向乙方作充分的陈述、说明，乙方签约前亦应亲自去查看实物，丙方对上述设备转让存在的权利瑕疵引起的民事法律纠纷，愿独立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四、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丙方即将转让的生产设备交付给乙方管理、使用、收益、处分，设备交接时，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办理设备转让的交接手续，乙方对设备的各种要求交接清单，该清单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五、所转让设备的拆卸、运输及安装等费用由乙方承担……”2014年8月5日，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受理姜某与致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温瓯商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解除姜某与宿致富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二、致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姜某《设备租赁合同》中列明的全部租货设备；三、致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姜某设备租金2500万元；四、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审理查明还认定：“2011年12月12日，姜某、致富公司及申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同日，该协议包括设备明细表经江苏省宿迁市宿迁公证处公证。2011年12月13日，姜某与致富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货期限为2011年12月13日至2015年12月12日;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姜某，致富公司对租赁设备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设备租赁按季结算，每季为300万元，先付后用……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生产设备（附设备明细表）在致富公司处，由致富公司生产使用。”2017年11月29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对致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指定高某律师事务所担任致富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11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对申某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本院指定江苏宿某律师事务所担任申某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由致富公司偿还4300万元的性质是什么，申某公司应否向致富公司偿还涉案款项，如应偿还，致富公司起诉是否过了诉讼时效，致富公司主张利息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致富公司偿还4300万元的性质为债务转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致富公司、申某公司与第三人姜某签订和协议书其中第二条载明：“各方均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企业拥有的附件1设备明细表中的所有权即转移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欠乙方的上述4300万元借款务即时抵销，并且乙方自愿放弃该借款抵销前未支付的利息”，致富公司偿还款项后，申某公司欠案外人姜某债务抵销，姜某因此免除申某公司的还款责任，而还款责任由致富公司承担，据此能够认定为债务转移。致富公司代为偿还后，取得对申某公司追偿的权利。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致富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代偿申某公司的债务，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计算，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计算两年至2013年12月11日。关于致富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四项诉讼时效中止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中，虽然致富公司和申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同一人，但是两个公司在破产之前均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其他关联关系，无法认定致富公司存在被申某公司控制的情形。故对于致富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中止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致富公司未能举证在代偿后2年内即2013年12月11日前曾向申某公司主张权利，故认定致富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2011年12月12日《协议书》，约定申某公司欠姜某的债务，转移给致富公司承担，致富公司通过其他形式偿还了债务，但是因为致富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致富公司要求确认对申某公司享有5934000元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致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500元，由致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致富公司对申某公司享有追偿权，但由于其未能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已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理由在于，上诉人系于2011年12月12日履行了代偿义务，其依法应当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即在2013年12月11日前主张权利，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其并未在前述前述期间内行使权利，而是在2018年8月29日向被上诉人申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上诉人认为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某，即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与义务人均受周某一人控制，其未履行债权请求权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应属于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故而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中止。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控制而丧失了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也不能认定其存在其他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另外，即便按照上诉人所述，其因受周某控制导致丧失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能力，那么其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即在2017年11月29日受理破产后，导致时效中止的事由已经消除，但其亦未在六个月内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致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00元，由上诉人致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