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2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学章，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林，系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雪君，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再审申请人赵学章因与被申请人杨雪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42民终89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2019）新40民申1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学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林，被申请人杨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学章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新42民终890号民事判决及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发回沙湾县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不允许上诉人对三份借条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是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主要原因。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出二种鉴定同时做，即笔迹鉴定和笔迹的形成时间鉴定同时做，且向法院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没人手为由要求上诉人先做笔迹鉴定，等笔迹鉴定出来以后看是否有必要再做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但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以后，一审法院不同意再做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就直接下判。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再审申请人要求鉴定的权利，同时也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充分发表抗辩和辩论意见的权利。二、从再审申请人一审庭审中举证的“棉花销售对账清单”来看，2013年11月11日，被申请人欠再审申请人棉花款22000元，被申请人当庭陈述这笔欠款已经还掉了，与生活常理相悖，被申请人不可能在再审申请人还欠被申请人借款的情况下向再审申请人还钱，并且还是现金。另外，再审申请人在2015年也向被申请人还过两次钱，从生活常理上看，再审申请人也不太可能把2015年的钱还掉，留下2013年的钱至今不还。这也是再审申请人强烈要求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又一重要原因。三、再审申请人认为笔迹鉴定无法排除人为造假的可能，或者挂一漏万。而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相比于笔迹鉴定，主观因素更少，科学性更高。四、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当庭认可三份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书写日期与借钱的时间是同时发生，这就为做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打下了基础，假设做出的笔迹形成时间与借条上的时间严重不符，则至少说明被申请人在说谎，被申请人有义务做出合理解释，反之，再审申请人愿意服判息诉。 杨雪君辩称，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了三份借条，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17000元的事实；棉花对账单中被申请人欠再审申请人22000元的问题，被申请人有证据证明该欠款双方已经结清，且该纠纷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假设被申请人未归还，再审申请人可以另诉解决；在2017年4月9日的通话录音中，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再审申请人承认欠款并答应归还。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纠缠鉴定笔迹形成时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纠缠的对账单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杨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现金117000元，逾期还款利息37654.2元，合计154654.2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4月1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借现金20000元、30000元、67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日期，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归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0日，被告赵学章出具借条，今借到杨雪君现金20000元，利息按贷款利息计算。2013年5月25日，被告赵学章出具借条，今借到杨雪君现金30000元，利息按15‰计算。2014年4月1日，被告赵学章出具借条，今借到杨雪君现金67000元，使用期到2014年10月30日。还款日期过后，经原告杨雪君催要，被告赵学章没有偿还。原告诉至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被告赵学章要求对三张借条的姓名和落款时间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三张借条上的签名是被告赵学章所写；2.三张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不是赵学章所写。赵学章提供双方于2013年11月11日形成的对账单一份，证实赵学章的棉花款与赵学章赊欠杨雪君农资款折抵后，原告杨雪君尚欠被告赵学章22000元。被告赵学章向原告杨雪君借款117000元，有被告赵学章出具的借条三张证实，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杨雪君请求被告赵学章偿还借款11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雪君请求被告赵学章给付利息的请求，本金20000元和30000元的利息计算符合借条约定，本金67000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利息调整为按6‰计算，利息为35604元（20000元×6.85‰月息×36个月=4932元，30000元×15‰月息×36个月=16200元，67000元×6‰月息×36个月=14472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学章提出对账单上扣除的借款21800元就是2013年4月20日被告赵学章出具借原告杨雪君现金20000元连本带息的款项，原告杨雪君否认，对被告赵学章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赵学章提出根据对账单原告杨雪君还欠被告赵学章的款，故被告赵学章不欠原告杨雪君的款的推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赵学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雪君借款117000元及利息35604元，合计152604元。 赵学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不允许上诉人对三份借条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是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主要原因。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两种鉴定同时做，即笔迹鉴定和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同时做，且向法院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原审以没人手为由要求上诉人先做笔迹鉴定，等笔迹鉴定出来以后看是否有必要再做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但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以后，一审不同意再做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就直接下判。上诉人认为一审剥夺了上诉人要求鉴定的权利，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充分发表抗辩和辩论意见的权利。二、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举证的“棉花销售对账清单”来看，2013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棉花款22000元，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这笔欠款已经还掉了，与生活常理相悖，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借款的情况下向上诉人还钱，并且还是现金。这也是上诉人强烈要求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又一重要原因。上诉人一直坚称没给被上诉人写过借条。三、上诉人认为笔迹鉴定无法排除人为造假的可能，或者挂一漏万。而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相比于笔迹鉴定，主观因素更少，科学性更高。四、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三份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书写日期与借钱的时间是同时发生，这就为做笔迹的形成时间打下了基础，假设做出的笔迹形成时间与借条上时间的鉴定严重不符，则至少说明被上诉人在说谎，被上诉人有义务做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也只有服判息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杨雪君提供了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4月1日上诉人赵学章出具的三份借条证明借款117000元的事实存在。上诉人赵学章不认可三份借条中其本人的签名并申请了鉴定，经过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三份借条中的“赵学章”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赵学章向被上诉人杨雪君借款117000元的事实存在。现上诉人赵学章仅对20000元借条认可，对30000元借条及67000元借条仍不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经过鉴定的两份借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赵学章又提出对借条内容及其签名时间、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第一次鉴定中未提出该鉴定要求，且该鉴定在本案已无实际意义进行，故对其要求再次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的款，如存在本案借款，应当从对账单中扣除，因该对账单并不能直接推翻涉案三张借条，且上诉人的该主张只是推断，故对上诉人赵学章依据对账单来否认涉案借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赵学章为种地，向杨雪君借款、赊欠农资款。一、2013年双方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4月20日赵学章从杨雪君处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息；2013年5月25日赵学章从杨雪君处借款30000元，约定利息按利率15‰计息。因赵学章又另欠杨雪君农资款，故赵学章将其棉花以杨雪君的名义销售给当地棉加厂，由杨雪君与棉加厂结算并收取棉花款，以抵顶赵学章欠款。2013年11月11日，赵学章与杨雪君就农资款与欠款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该对账单由杨雪君书写。该对账单显示：棉花款137776元，其他合计98800元，剩余38976元（137776元-98800元）；另又出售棉花款合计37128元，合计剩余76104元（38976元+37128元），扣除32250元，剩余43854元，扣除21800元，剩余22054元，杨雪君欠赵学章22000元。对此对账单，赵学章和杨雪君有不同的解释。赵学章解释为：棉花款为137776元及37128元（合计174904元），98800元为农资款，该笔农资款由6笔款构成，其中一笔明确写明是农资款，故该98000元就是农资款，该款应当扣除；扣除的32250元是借款30000元及按15‰利率计算的利息（30000元×15‰×5个月，自借款日2013年5月25日计算至对账日为5个月，利息正好为2250元），扣除的21800元是借款20000元及按15‰利率计算的利息（自借款日2013年4月20日计算至对账日为6个月，20000元×15‰×6个月，利息正好为1800元），故该两笔借款在2013年11月11日对账时已经相互折抵；综上，174904元棉花款扣减农资款98800元，再与两笔借款本息32250元、21800元相互折抵，杨雪君尚欠赵学章22054元，赵学章免除54元，故杨雪君尚欠赵学章22000元，赵学章不欠杨雪君该两笔借款。杨雪君解释为：棉花款确实为137776元及37128元，但98800元是赵学章从杨雪君处拿走的棉花款而不是农资款，至于为什么98800元中出现农资款的字样其无法解释，扣除的32250元及21800元均是赵学章赊欠的农资款，至于赵学章究竟赊欠多少农资款因时间长记不清楚了。结合对账单由杨雪君书写，且杨雪君自己不能解释98800元为何出现农资款的字样，不能解释在赵学章欠杨雪君欠款、农资款的情形下为何会让赵学章从棉花款中再次拿走98800元，本院认定杨雪君的解释不合理，对其解释不予采纳；而赵学章的解释能够清晰说明对账单的内容，解释合理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定赵学章的解释成立，故而认定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25日的借款已经以相互抵账的方式偿还，杨雪君再次主张该两笔借款没有依据。二、2014年双方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杨雪君主张赵学章在2014年合计从杨雪君处借款三次，一次是2014年4月1日的67000元，即本案涉及的款项，另外两笔是2014年11月20日的112530元，及没有落款日期但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的借款20460元，并认可赵学章在2015年分两次对借款112530元连本带息归还了130000元，其他未归还。赵学章仅认可在2014年借款112530元，并在2015年分两次连本带息归还了130000元，该款已经偿还完毕；对20460元借款以及涉及本案的借款67000元不认可，认为该两笔借款未实际产生，认为借款67000元是杨雪君在2016年伪造的，并要求对笔迹形成时间做鉴定；因20460元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对此不予审查；对于涉案借款67000元，因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认定借条上的笔迹是赵学章本人所签，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67000元事实存在，因双方均认可仅在2013年、2014年发生过借款，2015年以后未发生过借款，故2013年的借款在2013年11月11日对账时已经互相折抵，2015年的两笔还款仅是归还的另外借款的情形下，对涉案的借款67000元是否已经归还应当由借款人赵学章承担举证责任。赵学章不能举证证实其已经归还67000元，应当承担归还本金67000元及利息14472元的责任（67000元×6‰月息×36个月=14472元）；至于笔迹何时形成，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原一、二审未准许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并无不当。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涉案三笔款项。一、2013年两笔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2013年4月20日赵学章从杨雪君处借款20000元，2013年5月25日赵学章从杨雪君处借款30000元，该两笔借款已经在双方2013年11月11日对账时以抵账方式连本带息偿还完毕。虽然双方对20000元的借款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对账单是按照按15‰利率计算的利息，加大了赵学章的还款责任，对此赵学章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对账单上21800元就是涉案20000元借款的本息；对账单上的32250元经计算应当认定为该款就是涉案30000元借款的本息；且对账单上在“32250、21800”之间写有“利息10月25日”的字样，而无农资款的字样，因此应当认定“32250元、21800元”该两笔款是涉案所涉借款的本息，而非杨雪君所称的农资款。二、关于2014年的一笔借款是否存在及是否偿还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借款67000元，因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认定借条上的笔迹是赵学章本人所签，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事实存在；因双方均认可仅在2013年、2014年发生过借款，2015年以后未发生过借款，故2013年的借款在2013年11月11日对账时已经互相折抵，2015年的两笔还款仅是归还的另外借款的情形下，对涉案的67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应当由赵学章承担举证责任，赵学章不能举证其已经归还欠款，故其应当承担归还欠款67000元及利息的责任。至于笔迹何时形成，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原一、二审未准许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并无不当。三、关于2013年11月11日对账单上杨雪君欠赵学章22000元，因双方对该款是否归还存在争议，且该笔款不在原一、二审审查范围，故再审对此不做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赵学章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42民终890号民事判决及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赵学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杨雪君借款67000元及利息14472元（67000元×6‰月息×36个月=14472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杨雪君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97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617元，由再审申请人赵学章负担1309元，被申请人杨雪君负担1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投递费100元，合计3494元，由再审申请人赵学章负担1747元，由被申请人杨雪君负担1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努斯拉提 审判员 茹 荷 娅 审判员 张 清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