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再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请人）：任小仲，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苍溪县，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春，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再审申请人）：向奇勋，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泰勋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法律工作者，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黎坚梅，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壮族，广西百色市乐业县人，百色市委党校干部，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任小仲妻子。 上诉人任小仲因与被上诉人向奇勋、原审被告黎坚梅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小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春，被上诉人向奇勋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小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再审以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伙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依法作出了(2017)桂10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因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在再审过程中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于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给付也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收到投资款后，进行了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欧家绿化工程,以及元坝区移民局污水设备的采购项目和百色市右江区猕猴桃的销售三个合伙项目，并没有广西百色市靖西县南坡乡马峒村猕猴桃基地的苗木采购，再审始终确定靖西县猕猴桃基地苗木采购这一基本事实成立，于法于理无据，系再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的错误阐述，再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签约后双方没有从事合伙项目，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2012年8月被上诉人向奇勋签字确认的猕猴桃销售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当庭予以确认签字的真实性，恰好证实再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再审的判决完全规避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项目的结算，本案案由系合伙纠纷，根据合伙协议，应当包括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以及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入伙、退伙、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提交的一致协议，并没有以上相关的约定，该协议双方签字认可，但该协议内容存在严重的瑕疵，是无法操作的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项目在未经合法程序进行结算确认的前提下，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次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合作的项目，依据被上诉人提交提议算账方案的告知书所确定的情况来看，广元绿化工程以及污水处理项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合作项目，对于上述合作项目理应进行结算，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都未结算，再审法院只认定被上诉人的投资行为的成立，无视盈余分配的情况而作出错误判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向奇勋答辩称，本案历经四次审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奇勋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维持向奇勋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任小仲、黎坚梅付清本金及利息819255元，由任小仲、黎坚梅承担案件受理费2900元和差旅费7080元），判令任小仲、黎坚梅承担再审期间差旅费2267元；3、本案诉讼费由任小仲、黎坚梅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3月24日，甲方向奇勋与乙方任小仲就合作树苗生意达成《合作协议》，协议对投资成本、车旅费计算、利润分成、开支报销、亏损责任、财务管理、合作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规定。协议签订当日，向奇勋存310000元到任小仲6210990750000053182卡号，同日，收款人任小仲立下“收到向奇勋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广元元坝第一次合作。以银行汇款条据为证。”的《收条》交给向奇勋。此后，任小仲先后与他人合作“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欧家河绿化工程”、“元坝区移民局污水设备采购项目”、“广西百色市靖西县南坡乡马峒村猕猴桃基地苗木采购”事项，但均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与向奇勋协商，开支超过5000元也没有经向奇勋同意，事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更没有进行过利润分成。2013年2月22日，向奇勋制作《提议算账方案告知书》通过邮政快递发送给住在广西百色市的任小仲，并经四川省苍溪县公证处对邮寄送达进行保全行为公证。二年的合作期满后，向奇勋向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任小仲支付其应付款97.5万元及利息，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而被当作自动撤诉处理。2017年4月向奇勋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任小仲、黎坚梅，后又于同年6月撤回起诉；当月向奇勋又以合伙纠纷起诉任小仲、黎坚梅，要求立即付清本金及利息819255元，1002民初1140号诉讼费2975元（即撤诉案）及本案诉讼费，为本合同诉讼打官司发生的费用7080元。结婚证字号J451002-2012-001507记载，任小仲与黎坚梅于201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的（2017）桂10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部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作出了判决。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争议焦点一：向奇勋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向奇勋与任小仲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就树苗生意合作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个人合伙性质，本案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合作协议》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作协议》约定的2年期限内，向奇勋汇给任小仲的投资款是310000元，任小仲出具的《收条》仅写收到现金300000元，按照《收条》“以银行汇款条据为证”的约定，该院确认任小仲收到向奇勋的合伙出资款为310000元。任小仲收到向奇勋的合伙投资后，自称进行了“广元市元坝区林业局欧家河绿化工程”、“元坝区移民局污水设备采购项目”、“广西百色市靖西县南坡乡马峒村猕猴桃基地苗木采购”三个合伙项目，因向奇勋不予追认，任小仲又举不出已经将合伙事项告知向奇勋，每开支一笔达5000元已经向奇勋同意的证据，任小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上三项合伙项目只能认定是任小仲的个人行为，与向奇勋无关。2年合作期限届满，双方未进行任何合伙事项，《合作协议》已经终止，任小仲所收向奇勋的310000元合伙投资款应退还并偿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合作协议》第一条“按投资差距按2分捌伍计息算如成本”的约定未明确系按月或按年计算利息，属于利息约定不明，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将投资款利率确定为年24%，自任小仲收到投资款之次日起计算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由于《合作协议》签约双方没有从事合伙项目，故向奇勋要求任小仲支付差旅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7）桂1002民初1140号案件受理费2975元系向奇勋申请撤诉而引起，该案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由向奇勋负担，向奇勋诉请任小仲、黎坚梅承担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该院原审作出的判决没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部分，应为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裁判，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撤销该院（2017）桂10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启动再审。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合伙投资款不是借款，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三：本案的债务能否认定为任小仲与黎坚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合作协议》系向奇勋与任小仲在2012年3月24日签订，当时任小仲与黎坚梅尚未结婚，事后黎坚梅对《合作协议》未予追认，也没有参与其中，本合伙债务并非任小仲与黎坚梅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任小仲与黎坚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黎坚梅对本案合伙债务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二、被申请人任小仲返还再审申请人向奇勋合伙投资款310000元并偿付利息（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24%自2012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合伙投资款全部清偿完毕时止）；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向奇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92元，全部由被申请人任小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①合同协议、苗木购销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后，共同经营的广元市坝区欧家河绿化工程合作项目的事实；证据②协议，用以证明上诉人为完成广元市元坝区欧家河绿化工程合作项目向杨浩采购树苗的事实；证据③冷藏库建造安装协议，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后共同经营猕猴桃等水果生意，销售水果期间被上诉人参与合伙的事实；证据④笔记本及短信截图，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做生意的事实，也证实被上诉人曾经收取过分红5万元的事实；证据⑤付款凭证，用以证实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付款35000元的事实；证据⑥病危通知及付款凭证，用以证实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①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供过，该合同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与本案无关；证据②是上诉人与杨浩签订的协议，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③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没有签名，与本案无关；证据④没有原件，短信截图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笔记本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不予认可；证据⑤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5日汇款给上诉人10000元，上诉人于2013年7月14日还给被上诉人15000元，属于偿还借款，不是合伙分红；其他存款回单属于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作为证据出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35万元；证据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款项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不予认可。 上诉人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即证人周素华证词内容为：周素华经营的水果摊位于百色市百佳汇附近，2012年9－10月份，周素华曾到党校冷藏库购买水果（不少于十次），有时跟向奇勋领货付钱给向奇勋，有时跟任小仲领货就付款给任小仲，周素华不知道向奇勋与任小仲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对证人的证词内容提出异议，2012年间其去过党校冷藏库，但没有给证人发货，证人作伪证，不能采信。 上诉人对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即一审再审认定“均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与向奇勋协商，开支超过5000元也没有经向奇勋同意。事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更没有进行过利润分成”有误，双方已经履行协议内容，有合伙经营的事实，上诉人有支付利润给被上诉人，合伙协议载明上诉人可以自行开支报销费用。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和认证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①②③协议均载明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协议，而对于上诉人单方与他人签订合同能否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在《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对这些协议不予认可，上诉人用这些协议证实双方合伙开展了各种项目的事实，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④笔记本及短信截图均为复印证，笔记本属上诉人单方登记的，即使有一处“三张已核实向奇勋”的字样，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字样是否属被上诉人的笔迹未能确定，故该笔记本反映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图复印件中记载“我们经济什么时清了吗？我给你投资34万左右。你还了五万左右帐就清了吗？”显示发短信时间为2014年1月4日，上诉人在一审再审期间没有提交该短信截图内容，在一审法院召集双方清算时也没有提出已分红五万元的意见，虽然证据⑤⑥涉及到的银行凭证复印件记载：2013年7月14上诉人取款15000元给被上诉人；存款到被上诉人帐上10000元的回单；2012年3月12日存款到被上诉人帐上10000元的回单；2013年1月15日存款到向廷华帐上5000元，共计40000元与短信截图内容中“五万元”又未能吻合，且被上诉人提供2012年6月5日其向上诉人汇款10000元，并辩解上诉人于2013年7月14日汇款给被上诉人15000属于偿还借款，2013年1月15日存款到向廷华帐上而不是被上诉人，其余存单被上诉人认为属于其本人持有的。鉴于这些存单没有记载系上诉人存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存单的原件印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合伙分红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小仲与被上诉人向奇勋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再审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该协议明确约定，单方开支超过5000元以上的需双方同意，目前上诉人任小仲除其自己陈述已履行告知义务之外，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双方按《合作协议》履行权利和义务，故上诉人任小仲主张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任小仲上诉主张双方未经结算，被上诉人向奇勋应承担共担风险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历经几次审理，被上诉人向奇勋在合伙期间届满后向上诉人任小仲发出《提议算帐方案告知书》，并已送达上诉人任小仲，但上诉人任小仲没有作出具体结算方案；一审再审期间召集双方当事人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上诉人任小仲未到庭，全权委托代理人提交一份《任小仲与向奇勋合伙期间收支账目清单》及《银行转账单》复印件5页、《任小仲所购买的各种树木清单》复印件2页、《植物检疫证书》复印件1页、《支出记录》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合作项目亏损情况，但被上诉人向奇勋未认可，并提出其合理的抗辩理由。本院审理期间，双方也没有新的结算方案，故上诉人任小仲以合作协议未经结算程序为由推卸责任不能成立。上诉人任小仲所提交的证据未足以证实其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已经终止，并判令由上诉人任小仲返还被上诉人向奇勋合伙投资款310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小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2元，由上诉人任小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