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鹏，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宇，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楠，男，1991年1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军，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新鹏因与被上诉人许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9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新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宇，被上诉人许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楠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楠负担。事实与理由：1.许楠和吴新鹏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案涉《协议》是吴新鹏与许楠签订，但是该《协议》签订前许楠与江苏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龙公司）之间签订过另外一份《苗木合同》，约定许楠为楚龙公司提供苗木和苗木养护，列明苗木的种类、数量、价格等，并约定以房抵款，但当时并未确定具体房号，故在确定具体房号后，由吴新鹏代表楚龙公司与许楠签订了本案《协议》。吴新鹏一审中提供了楚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吴新鹏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与许楠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吴新鹏与楚龙公司之间并未结算。2015年初，楚龙公司开发的云龙山庄二、三期刚刚施工完毕，绿化才开始动工，《协议》约定的价款并非结算款。许楠与楚龙公司草签的《协议》内容可见，只是约定苗木的种类、价格和养护费用，且约定《协议》签订后才开始施工，因此双方并未结算，许楠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供应苗木价款的具体数额，故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许楠辩称：上诉人吴新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是许楠和吴新鹏。2015年3月7日《协议》主体是许楠和吴新鹏，内容完整，意思明确，不存在歧义，该《协议》确定许楠向云龙山庄二期供应苗木总价款118775元，约定了以房抵款的具体房号，能够证明双方已就苗木款进行了结算。2.许楠为云龙山庄一期补苗总价款31875元，许楠一审提供了苗木清单为证，吴新鹏拒不认可，构成虚假陈述。许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新鹏给付许楠苗木款及养护费15065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7日，许楠（乙方）与吴新鹏（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苗木，保证新鲜、无害虫病、栽种和养护由乙方负责，工程养护期为6个月，在6个月内死树死苗由乙方负责更换；甲方以苗木总款118775元，抵押云龙山庄小区6号楼1单元302室作为工程款（面积：101.67平方，单间：2500元/平方，总价：254175元）多出的135400元作为以后绿化工程款；签字生效后以合同为主，双方不得改变。后许楠向吴新鹏索款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明确约定，许楠为乙方，吴新鹏为甲方，该《协议》内容完整，具备合同成立要件。该《协议》能够证明许楠与吴新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新鹏辩称其系代表楚龙公司与许楠签订《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为此，吴新鹏提供了楚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是事后形成，许楠对此不予认可，且吴新鹏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代表楚龙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吴新鹏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苗木价款数额。2015年3月7日《协议》应是双方结算形成，该《协议》能够证明许楠已供苗木借款为118775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甲方以苗木总款118775元，抵押云龙山庄小区6号楼1单元302室……”，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已对苗木价款进行结算。许楠虽另诉称向吴新鹏补售苗木31875元，但其提供的云龙山庄苗木追加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形成，吴新鹏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许楠该主张不予支持。许楠虽与吴新鹏约定以云龙山庄小区6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抵冲涉案货款，但吴新鹏未履行该约定，且吴新鹏现无法向许楠交付该房屋。因此，许楠有权要求吴新鹏支付货款118775元，吴新鹏至今未能付款，许楠有权要求吴新鹏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许楠其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新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楠货款1187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许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4元（许楠已预交1657元），由许楠负担638元，由吴新鹏负担2676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新鹏提供《苗木合同》一份（原件），抬头甲方空白，乙方处有许楠签字，甲方落款处加盖楚龙公司印章，书写“2015.3.5”，乙方落款处许楠签字，书写其手机号码。拟证明：1.本案《苗木合同》相对人是楚龙公司和许楠，吴新鹏是代表楚龙公司与许楠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2.《苗木合同》第三条“在开工前，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房产证、土地证、购房合同书为乙方姓名后再签字生效，签字生效后开工、栽种、养护。”故能够证明本案118775元款项仅为报价，并非结算款，此时许楠尚未供应苗木，许楠和楚龙公司也并未结算。许楠对上述《苗木合同》的质证意见：该合同上许楠签字属实，但许楠并非与楚龙公司签订该合同。许楠与吴新鹏2015年3月7日签订本案《协议》后，因未附苗木清单，故许楠和吴新鹏签订《苗木合同》仅是为了确认苗木明细和价款清单，所以其他合同内容均为空白。当时许楠找到吴新鹏，吴新鹏在打电话，许楠在空白合同上签完字后便离开了，其上并未加盖楚龙公司签章。许楠从未与楚龙公司协商和签订合同，该份《苗木合同》是楚龙公司变造形成的，无法实现吴新鹏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苗木合同》的认证意见：许楠对该合同中除楚龙公司签章和日期之外的其他内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苗木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下文予以分析。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吴新鹏是否系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许楠主张的苗木款118775元是否经双方结算。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许楠主张其与吴新鹏签订苗木买卖合同，提供了吴新鹏与许楠签订的《协议》原件为证。吴新鹏辩称其签订《协议》是代表楚龙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楚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二审中补充提供了上述《苗木合同》一份。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分析如下：首先，许楠提供的《协议》的甲方是吴新鹏个人，《协议》中并无任何信息显示吴新鹏是代表楚龙公司签订，吴新鹏亦无证据证明其在与许楠签订该《协议》时向许楠披露其系代表楚龙公司履行职务。另外，除楚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吴新鹏负责现场管理工作外，吴新鹏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楚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在楚龙公司担任相关职务且具备对外代表楚龙公司签订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能力和权限。其次，吴新鹏二审中虽然提供加盖有楚龙公司印章的《苗木合同》，但该《苗木合同》尚不足以证明其系代表楚龙公司与许楠签订和履行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理由为：其一，该《苗木合同》仅有苗木总款和苗木清单，其他合同内容均为空白，但基本条款与《协议》基本一致；其二，《苗木合同》抬头甲方空白，楚龙公司仅在落款加盖印章；其三，吴新鹏一审从未提出存在该份《苗木合同》，也未提及楚龙公司与许楠签订过《苗木合同》；其四，楚龙公司明知本案诉讼且在一审中出具了情况说明，但在情况说明中未提及存在该份《苗木合同》，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份《苗木合同》。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许楠关于《苗木合同》系其与吴新鹏为进一步明确《协议》关于苗木清单的约定而补签的陈述更具备合理性、可能性和可信度。相反，吴新鹏关于《苗木合同》签订在前，其签订《协议》是补充《苗木合同》内容，应以《苗木合同》确定本案合同主体是楚龙公司的陈述证据不充分，该事实真伪不明，本院无法认定。再次，即便确如吴新鹏所言，《协议》签订在后，是为了与许楠进一步明确《苗木合同》具体内容。本院认为，《协议》签订在后，内容较《苗木合同》更为完备，故应当以《协议》为准认定本案苗木买卖合同的主体和内容，而《协议》明确约定甲方是吴新鹏个人，吴新鹏应系本案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许楠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与其签订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吴新鹏个人，而吴新鹏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签订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系代表楚龙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许楠与吴新鹏签订的《协议》内容清楚，意思明确，确认苗木总款是118775元，并确认以该苗木款冲抵购房款的方式支付。其中“多出的135400元作为以后绿化工程款”的表述亦能够证明上述118775元是双方已经发生的且已经结算确认的苗木款数额。吴新鹏辩称许楠主张的118775元苗木款仅是报价，未经结算，与《协议》内容相互矛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新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上诉人吴新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爱萍书 记 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